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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落 作者：一纸银

文案:

奶香味Alpha×伏特加味Omega

江晔×林寂

林寂一直认为自己联姻对象江晔是一个傲慢，冷冰冰的人，凶他不戴戒指，凶他睡觉不老实，凶他不回消息。

直到他发现常常给自己发私信，声称自己是奶香味甜甜Omega的榜一大哥的号，出现在了江晔的手机上……

甜心奶泡芙：٩(๑òωó๑)۶大大今天也很好看，今天又是爱您的一天(⌯¤̴̶̷̀ω¤̴̶̷́)✧ྉྉྉ

林寂：谢谢……

林寂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旁一脸严肃的江晔手指点了几下屏幕，他的手机立马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甜心奶泡芙：好久没见大大直播了，想您嘤嘤嘤QAQ

林寂：……江晔我们谈一下

想这本书的剧情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听张大蕾翻唱蔡依林的日不落，感觉和这本书很契合，所以用了日不落做书名~

江晔很会装，很会装，也没有真的瘫了。最软的信息素配最凶的崽~

林寂就信息素凶了点，性格实际上像小仓鼠，弱小可怜又无助

传统狗血，先婚后爱，破镜重圆，双向暗恋

第一章  果实

Z市的秋天来得突然，一场秋雨打湿了城市，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秋日的凉风带着细雨的潮湿从药店的门缝里钻进来，药店的老板娘被风吹得一哆嗦，她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开衫毛衣，又看了看街上寥寥的行人和萧瑟的秋雨，打算今天到此为止，开始站起来收拾东西。

　　但她的行动被打断了，大股的凉风从药店开出的门那吹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宽松白色毛衣的男生走进来。

　　药店老板娘有点丧气地放下包，摆出标准的迎客笑容问：“您需要点什么？”

　　男生走到柜台前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老板娘这才看清男生的五官，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他留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发，看上去又乖又软，客人冲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许是自己也意识到耽误别人下班了，透出几分腼腆的歉意。

　　这样的男生站在人群中无疑会是一个焦点，他的眼尾被寒风吹得有点发红，无故有几分旖旎胭脂味道，淡色的薄唇却又平添禁欲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质温柔内敛如一柄修竹。甚至头顶上的灯光都偏爱他几分，打下来像是专门为他打光一样。

　　林寂揉了揉被冻红的手指尖，点了一下柜台上某一款抑制剂：“请帮我拿一下这个。”

　　老板娘这才收回目光顺着他的手指低下头看了一眼，“啊呀”了一声，好心道：“这款抑制剂强度太大了，长期下来对身体不好，您要不要看看这款，这是新近拿来的……”

　　林寂轻声打断了老板娘的推荐：“没事，就拿这个就好了。”

　　老板娘看了一眼林寂白得有些过分的肤色和细瘦的手腕，看上去有点病弱不足的味道，老板娘是个热心的，有点迟疑地将抑制剂装进袋子，林寂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于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的身体很健康，只是我被标记了，而我的Alpha……”

　　“很遗憾，已经过世了。”

　　老板娘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巴，她无意窥探别人的过去，更没想过掀开别人的伤疤，一些丧偶的Omega的确会用高强度的抑制剂来抑制过强的发/情期，但林寂看上去那么好看，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还那么年轻，不论是谁第一眼看见他，都不会把他划到寡夫那边去。

　　老板娘尴尬地笑笑：“抱歉。”

　　林寂却不在意，显得淡漠：“没事。”

　　林寂拿过袋子付完钱转身出门，突然刮起的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宽大的毛衣被风吹得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显得人有些瘦削，如一枝病竹，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标记。

　　看上去咬得很深很狠，甚至有几分狰狞，就像一个深深的烙印，透着一股势要将人锁死在自己身边不死不休的架势。

　　

　　林寂有点疲惫，他揉了一下涨得有点痛的腺体走下出租车，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留着标记就是有点太麻烦了，发/情期的痛苦几乎是按几何式叠加的，虽然高浓度抑制剂可以完美压制发/情期，但抑制剂打进去药效发作的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林寂总是习惯性地抓挠自己的手臂，企图压下药效发作时皮下那种类似于小虫啃咬的细密刺痛感，弄得赵暖总是一边给他化妆一边骂他。

　　赵暖是他长期合作的化妆师，一个女Omega，长着一双又大又水灵的杏仁眼，看起来又甜美又可爱，做起事来却是风风火火。作为一个汉服模特，林寂身上的伤疤实际上都可以被衣服遮住，赵暖生气的点还是在于林寂对自身的不重视。

　　她对林寂后脖颈上的标记怨言极多，她想不出什么原因可以让一个Alpha扔下自己标记的Omega不管不问那么多年，赵暖每次给他后脖子遮标记的时候都要说一嘴“没口德，啃那么难看”。

　　前几个月，她刚听说林寂要搬到Z市，半夜打了个电话来哭得稀里哗啦宛如生离死别。

　　想到赵暖最后委屈的哭嗝，林寂心情好了点，嘴角扬起了一些弧度，他掏出钥匙进门，还没喝上口水就听见了敲门声。

　　林寂想不到谁会那么晚还来找自己，他提着袋子去开了门。

　　一股甜得有点腻的奶香味飘了过来，林寂捏紧了门把，青筋明显地凸出来，脊背瞬间僵硬了，他看见门外的人一瞬间的想法只有“关门”。

　　江晔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依旧穿着正装，一丝不苟到严苛的程度，让人觉着压迫十足。他实际上长了一副好皮囊，很多人夸过林寂的眼睛好看，林寂却总是不着调想，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过江晔的眼睛。

　　深潭水般，左边眼角下还点着一枚小小的泪痣。

　　就是这张过分英俊的脸让人前赴后继，无视他恶劣傲慢的性格，不惧他阴晴不定的冷漠，撞个头血淋漓不知回头。

　　林寂在错觉之下竟然感受到了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涌得厉害，几欲干呕。

　　江晔一开口还是当年那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傲慢，显得理所当然：“不让我进去吗？”

　　轮椅上的江晔明明仰视地看着他，却让林寂觉着是自己被人俯视着看了一圈，江晔的目光太过露骨，放出来的信息素也太多，已经到了冒犯的程度。

　　林寂沉默了片刻，江晔拿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扶手，林寂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江晔淡淡说：“外面很冷。”

　　林寂终于还是松手了，让开一步让江晔进来，他关上了门，耐着性子问：“有什么事吗？”

　　江晔把目光放回他身上：“我是来和你谈结婚的事情的。”

　　林寂捏了一下眉骨显得很不耐烦：“你能把信息素收一下吗？”

　　江晔不说话，但还是乖乖地收了一点，林寂从过多的信息素里解脱出来，神经不再那么紧绷，他缓了会才往下说：“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了。”

　　“你是拒绝了。”江晔明显没有把林寂的抗拒看在眼里，“但人总会改变主意的不是吗？”

　　林寂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事情一样，撇过脸不想和江晔说话。

　　江晔丝毫没有被林寂的态度影响到，慢条斯理地说：“你外公死的时候给你留了一笔股份，你赶回去参加葬礼，被告知只有和一个瘫子联姻才能继承遗产。”

　　“林寂，你也嫌弃瘫子吗？”

　　江晔说自己“瘫子”的时候，没有显露出一分可怜来，就像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都不足以拿来说道。

　　林寂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江晔搁在轮椅踏板上的脚，他还记得高中时的江晔身高已经很出挑了，站起来显得高大，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总有一圈人围着看他打球，他手臂上的肌肉流畅好看，动作大一点就会隐约露出在衣服遮盖下漂亮的腹肌。

　　“没有。”林寂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江晔出了车祸，外面都在传他可能要瘫一辈子了，但是林寂总觉着不真实，他记忆中的江晔没有病痛，没有不顺，似乎永远光芒万丈。

　　江晔似乎十分笃定林寂会答应他，颇有耐心地等着，林寂还未从荒唐中走出，只觉着近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像梦一样，他迷迷糊糊却又从未如此清醒，就因为江晔残废了，所以江家就要了一个在林家毫无存在感并早早就被人标记了的Omega？

　　他几乎可以想到别人是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谈论这场联姻。

　　林寂缓了一口气，有点无措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江晔微微笑了一下：“你误会了……”

　　林寂觉着江晔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攀游到他的手臂上，带起附骨的凉意。

　　他感到了屈辱，他误会了，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对于江晔来说，婚姻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利益。

　　若是可以，谁都可以。

　　林寂并不意外，甚至屈辱感很快就退了下去，他又不能对着病人大喊大叫一番。

　　或许，江晔问他是不是也嫌弃一个瘫子并不是自己受到命运不公的悲伤求助，他不是拉江晔一把的人，江晔连自己瘫了这件事都可以拿出来当做一种手段，只为了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些怜惜，那些同情对江晔来说都是无用的笑话。

　　江晔又展露了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甜蜜，一如他信息素给人的感觉，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沾了蜜糖似的：“林寂，你需要那笔遗产，不是吗？”

　　林寂并不需要，他从始至终都不想和林家再纠缠下去，但是他看着江晔的脸，嗓子里挤不出一个字。

　　“据我所知，你现在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江晔的笑十分具有迷惑性，林寂当初第一次见到江晔，就是被这样毫无攻击性的笑迷惑了，以为江晔是一个温和的带着奶香味的Alpha，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江晔是一条耐性十足的潜伏着的毒蛇。

　　毒蛇吐着信子向林寂抛出了鲜美的苹果：“有这笔遗产，你能轻松很多不是吗？而且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林寂的外公不仅给他留了一笔数目可观的存款，还给他留了些林家几家公司的股份，可能这些在江晔看来不过一份打发人的小礼物，但对于一部分普通人来说，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丰厚资产。

　　钱对于林寂来说，诱惑力并没有很大，可在开门见到江晔的那一刻，林寂就知道，这场婚事他可能逃不掉了。

　　林寂挣扎了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江晔可能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笑意收敛了一点，操控着轮椅向林寂挪动了一点。

　　林寂却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动作很大地倒退了一步，手腕直接撞在了桌子边缘上，痛得他手一松，装着抑制剂的袋子掉落在了地上，抑制剂散落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寂白着脸急急地蹲下身去捡抑制剂，他余光看见地板上躺着什么粉色的东西，下一秒那粉色东西就不见了，他迟缓地抬起头看见江晔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粉色的方形小东西。

　　林寂的心跳蓦地加快了，几乎要缺氧一样。

　　江晔分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眼神总是这样，让人觉着冷冷清清的，冷漠得残忍。

　　他把手上外壳粉到离谱的避孕套塞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林寂：“你今晚约了人吗？”

　　林寂瑟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第二章  哼哼

林寂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好，愣愣地蹲在地上，眼睁睁看西装革履的江晔把那与他身份不符粉到骚气的安全套放进了上衣口袋。

他不知道这个安全套是什么时候被装进袋子里的，可能是药店的老板娘附送的。

林寂干巴巴地手往前送了一下，看上去是想从江晔那拿回安全套，半途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多愚蠢，只能在江晔探究的眼光中把手揣回怀里。

“不是。”林寂脸部表情很是尴尬，他明明很无辜，现在却无故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是药店老板娘送的。”

江晔看上去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他比林寂自如得多：“她也送别的客人这种东西吗？”

江晔声音放低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柔缠绵，甚至有几分暧昧，林寂不明所以叹了口气说：“我怎么会知道？”

林寂蹲久了小腿有点麻，他慢慢起身把抑制剂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身后的江晔却依旧咄咄逼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性子倒一点没变。”

林寂不知道他这话是在贬他还是在夸他，他本来就因为临近的发/情期有点疲累，现在的脾气算不得好，便毫不留情地呛声回去：“江先生也一样。”

“果真一点没变。”

相对于江晔的波澜不惊，林寂这句话里情绪含量大多了，他又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先回去吧。”

似乎见到江晔就是他目前为止最让他发愁的事情，江晔细心数了，从开门到现在，林寂一共叹了三口气。

江晔不肯走，他端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林寂，林寂在脑海中已经掀翻了江晔的轮椅，把这个无力站起来的男子拖出了门，但现实里他只是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已经凉了，林寂喝的时候小小呛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他喉结急促地滑动了几下，冰凉的液体就顺着食道游走全身。

林寂站不住似的扶着桌子，他的手指抠着桌子的边沿，像一只落入陷阱退无可退的某种小动物。

周边的奶香似乎又浓郁了起来，泛起一股甜腻的，燥热的热潮。

林寂顺着桌子滑了下去，心脏因为过度的恐慌而剧烈跳动，他拿手掩了一下口鼻，有点惊讶地看着江晔。

江晔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看林寂看过来，便笑了一下装出几分单纯：“你怎么了？”

林寂咬着牙，他真是小瞧了江晔的卑鄙，在发/情期临近的时候和一个无时不刻散发着信息素的Alpha共处一室，也只有他才如此没有防备，真觉着人是来好好和他谈话的。

“你……”林寂撑着身子往后挪了一点，江晔俯下身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江晔的手指尖冰凉，激得林寂反应很大地偏转了头，一副很是厌恶别人接触他的样子。

江晔没有觉着冒犯，反而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你看，就这么一点点信息素，你就不行了。”

“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我们是天造地设，合该在一起。”

林寂闭了一下眼，眼睫脆弱地颤动了几下，整个人就像一只精美的易碎的瓷器。

他哑然失笑，都无法出口嘲讽江晔的话：“你不就是想要和林家联姻吗？”

他不知道两家之间的曲曲绕绕，也对这其中利益纠葛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是在想，到底是多少钱 ，才让江晔这样步步紧逼。

“我答应你，你可以走了吧？”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几秒钟而已，林寂已经有点分不出时间流逝的概念了，他闭着眼睛知听见江晔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可能还说了一句他很乖，但是这都不重要了，直到听见门关闭的声音，林寂才喘着气睁开了眼睛。

他下眼睑一片通透的红，林寂并不是全无常识，但在真切的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短短几分钟已经让他产生虚脱的感觉，与此同时身体深处的燥热从脊柱边炸开，让林寂不禁绞紧了双腿，有点无助地伸着手胡乱在桌上摸着。

林寂头晕眼花地握着抑制剂对着自己的胳膊扎了下去，药效来得很快，热度很快就退了下去，慢慢浮上来的就是细密的疼痛。

在一片针扎的疼痛里，林寂吸着鼻子，无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被骇到不行。

江晔还没有走，他默默看完了林寂打完抑制剂，亲眼看针头如何扎破他的皮肤，看他如何狼狈地败在本能之下。

林寂挣扎着想起来，他慌张失措，却死活爬不起来，林寂最后放弃了，他靠着桌子腿捂着手臂上针孔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想必不是很好看，应该算得上狼狈。

江晔冲他弯了一下嘴角，这是一个算得上愉悦的笑容，他温柔而甜蜜地说：“晚安，好梦。”

门轻轻被关上了，这次江晔是真的走了。

或许是因为江晔的突然到访，林寂晚上睡觉的时候很不安稳，辗转反侧之下他想到了几天前外公的葬礼。

林寂不喜欢葬礼上的氛围，他赶回来还没怎么好好休息就被拉去守灵，林寂对林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自从他被接回来一直是外公放在身边养着，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外公曾经和他说过，自己想安静地死去，但他的身份注定他的过世是不可能安安静静的，林寂刚进大厅就意识到这场葬礼被人重视到了什么地步，他在人群中甚至认出了几个他在电视上常看见的面孔。

本来，这场葬礼他应当不会引人注目，但是外公单独给他留下的一份遗产让他瞬间变成了葬礼上的焦点，他在一片晕出的木质沉香里哭得有点头昏，默默尽收了各色各样的探究眼神。

一个不被承认的边缘私生子，却在遗嘱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人一多，林寂就觉得如芒在背，林亦安走到他旁边轻声叫他跟着自己走的时候，林寂都有点没能反应过来，他跪得有点腿麻，被人扶起来的时候有点不稳地晃了晃，他余光中看见林亦安不耐烦的眼神。

林亦安的精神算不上好，但还是勉强把自己收拾得妥帖，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无可挑剔的。

林寂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尖尖的黑色高跟鞋尖，对接下来的谈话没有多少期待。

作为林家备受宠爱的独生女，林亦安从小到大最大的不顺或许就是第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不惜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和人穷志高的高材生徐云升跑了。

事实证明，有时候梁山伯和祝英台不一定在一起就能得到幸福，徐云升拿着林亦安带出来的钱去创业，几次下来就败了个精光，他慢慢从一个任劳任怨的好情人变成一个家暴的丈夫。

林寂想，林亦安不喜欢自己是有原因的，他的存在就是林亦安那段不堪过去明晃晃的见证，痛苦的烙印。

如果不是徐云升失误坠楼，林寂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S市显赫林家的独生女。

林亦安拢了一下额前的卷发，她看上去也不想和林寂多说话，有种被逼着的感觉，但她还是做足了样子：“你搬去Z市，还顺利吗？”

林寂“嗯”了一声，林亦安就明显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她可能是在不满林寂敷衍的态度，但林寂懒得与她虚与委蛇下去，他习惯性走神了出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亦安已经把联姻的消息说完了。

林寂喉头哽了一下，他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疯了吗？”

林亦安站起来，这样子明显不是来和林寂打商量的，只是来通知林寂的，她对林寂的话感觉很不舒服，开口说：“林家养你那么多年，你当是白养的吗？”

林寂对这些话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多少受伤的感觉，甚至他都能想到林亦安会这么说。

“你也看见了，我父亲单独给你留了一份遗产。”林亦安这些年保养得很好，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出那段灰暗过去的影子，她站在那，不管多少岁，都是林家骄纵的小姐。

“这不是白继承的，你和江晔结婚，才能给你。”

林寂感到心烦意乱，明明这是他的事情，但是不管是这份遗产还是这场联姻，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他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盯着林亦安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很是肖想，看久了就有一种微妙的诡异感，他问：“外公真的，这样说的吗？”

林亦安没有一丝慌张，她稳稳地接住了林寂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林寂的眼睛很大，愣神的时候就会有点可怜的样子，就像一个失了光的洋娃娃。

林亦安讨厌他这个样子 ，就像在无声控诉她的残忍一样。

林寂收了点情绪，敛了一下眼睑：“原先不是，说好弟……沈书和江晔联姻吗？”

他注意到林亦安的眼神，说到中途把称呼改了，沈书是林亦安改嫁后生的孩子，林亦安很不喜欢他叫沈书“弟弟”。

江家和林家联姻实际上很早就说下来了，不过对象不是林寂罢了。

林亦安笑了一下：“江晔瘫了，沈书能嫁给一个瘫子吗？”

林寂心抽了一下，哪怕过了好久想到这句话他还是止不住心酸，但也没有很痛，他历来很能适应疼痛。

他那时甚至不适时地在想，怎么能这么说江晔呢？

尔后又有几分幸灾乐祸，没想到江晔有一天也能被嫌弃。

再多的，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江晔：老婆好漂亮，我再多看几眼

呀，他怎么好像不开心了QAQ

第三章  沈书

林寂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牛奶，余光看见开着直播的电脑屏幕上有人又给他刷了几个礼物，花里胡哨的特效把屏幕都占满了，看上去眼花缭乱的。

　　他放下水杯微微眯了一下眼，凑电脑近了些，却被一串不停歇的弹幕给闪到了眼。

　　甜心奶泡芙一上线就是照例给他刷了一波礼物，再次捍卫了自己榜一大哥的位置后才疯狂开始刷消息，林寂勉强在一串飞快掠过的各式的颜文字中看清了甜心奶泡芙的意思。

　　大致就是自己太忙了居然没有蹲到林寂的直播时间，“QAQ”都快飞出屏幕戳到林寂的脸上了，就差当场飙泪了。

　　如果林寂再不安慰一下他，甜心奶泡芙估计过会会打出八百字忏悔小作文，林寂往后靠了一下，抿嘴笑了笑：“没事，我今天很空，离下播时间还早。”

　　实际上他已经直播快两个小时了，眼睛长期盯着电脑屏幕都生出了些红血丝。

　　林寂平常不爱说话，在大学的时候也是自己出去租房住，四年下来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但是季禾菀偏偏对这个一进教室就坐边角落里的男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按她的话来说，一眼看见林寂就觉着“惊为天人”，在一众跳脱阳光到显得有点傻气的男生中，林寂身上沉稳冷清的气质显得尤为突出，“看上去就很有故事啊，这是寂寞的雪，这是被生生折断的竹啊！”季禾菀拉着他的手臂一通彩虹屁下来，林寂有点迷糊地眨眨眼，略带抱歉地说：“同学，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

　　季禾菀那时候已经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种草机了，人长得大气端庄，颇有几分薛宝钗的感觉，人又活泼幽默，很多人都喜欢她。林寂自认为性格不是很讨喜，但是季禾菀却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若不是两人都是Omega，估计他们的绯闻可以传出好几个版本。

　　林寂接触汉服也是因为季禾菀，季禾菀说自己缺一个男模搭档拍视频，林寂就被顶上去了，结果那期视频反馈很好，林寂就开始时不时出现在季禾菀的照片视频里。

　　真正让林寂在圈子里走红的是他们去新疆旅游的一段视频，在阿勒泰禾木风景区皑皑的白雪里，林寂背对夕阳抱着吉他唱了一小段《日不落》。

　　落日余晖下的漫漫雪原和林寂干净的嗓音，季禾菀拍完都忍不住小小叫了几声，脸蛋儿红红的很是激动的样子，她兴奋地说：“林林，我要拜倒在你温柔之下了呜呜呜，我为什么不是Alpha呜呜呜呜。”

　　在林寂笑着拒绝和她展开一场旷世OO绝恋，成为对方柔弱却又坚定的臂膀后，季禾菀把视频上传到自己账号，决心让更多人尝一尝失恋的滋味。

　　当天视频放出去，果然如季禾菀说的一样，林寂收到了很多关注和私信，可以算是一夜走红。

　　仔细想想，甜心奶泡芙很早之前就关注他了，一直关注到现在也有四年了，算是见证了林寂如何从几千粉丝一路升到近八十万粉丝。

　　季禾菀毕业的时候邀约过林寂一起去Z市，但林寂一开始犹豫没有直接答应下来，直到前两个个月才下定决心搬过来，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内，居然会发生那么多事。

　　林寂盯着屏幕，看有人问他搬家顺利吗，他便回答说：“顺利的，已经和禾禾接上头了。”

　　他又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看见的有趣的事，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看了下杯子里的热牛奶已经空了，他便和粉丝打了声招呼去倒水，等重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甜心奶泡芙一条消息刷了上来。

　　甜心奶泡芙：“木木是不是最近不开心？”

　　林寂的微博名是“三木”，他的粉丝就一般叫他“木木”，正好和季禾菀的“禾禾”相呼应。

　　林寂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心情不怎么好的，明明自己全程没有表露出很明显的低落情绪。

　　林寂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我最近很好，没有不开心，泡芙想多了啦。”

　　他正说完这句话，礼物的特效又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欢腾，林寂都有点心疼他的钱，好心说：“不用刷了，太多了，我就要下播了。”

　　甜心奶泡芙却刷得更欢了，林寂有点无奈，又觉着人有几分单纯的可爱，连着几日的坏心情都有好转的迹象，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谢谢泡芙了，我最后给你唱首歌吧。”

　　刷完礼物的甜心奶泡芙就开始厚着脸皮叫林寂“老婆”了，引发了其他粉丝一众讨伐，一瞬间屏幕上飘过一连串“老婆”，林寂有点不好意思：“不要乱叫人。”

　　他有时候总显得格外认真，带着几分和现代人不同的古板，但不至于是老迂腐的程度，反倒让人觉着有点可爱。

　　林寂唱了一首《南下》，很深情温柔的歌，从他嘴里唱出来有种淡淡的落寞感，流失感很重。他唱完歌自己情绪也被歌词带走了，没怎么看粉丝发了什么，就和粉丝们说再见下播了。

　　他站起来伸了一下坐得有点酸痛的腰身，外面天已经有点晚了，但他看着空空的屋子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远离网络上的喧嚣，林寂总是会陷入一种奇怪的心理里，仿佛自己面前的真实世界都生出了虚幻的感觉。

　　自从那天再次遇到江晔，之后林寂一直都没有收到什么消息，若不是林亦安打了几个电话给他，林寂甚至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有关江晔的噩梦。

　　他的确有很多年没有再见江晔了，一开始被接回林家的时候，他还会常常梦见江晔，在梦里林寂会长久盯着江晔的眼眸，把自己沉溺在这湾深潭里，但之后就不会了，林寂下意识让自己不要去回想江晔这个人，这样做的效果也很明显，他已经认为自己应该是彻底忘记江晔了。

　　孤鸿飞影，本来不用十分记挂。

　　可能是那时候，林寂习惯性会喝很多水，他时常感觉口渴，他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处在一个平衡的位置。

　　林寂本来打算自己随便烧点什么应付一下晚餐，他正拿出青菜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林寂接起来一看，是沈书。

　　沈书那边似乎有点吵，呼呼的风声快把他声音都盖住了，林寂感觉沈书的声音有点喘，还带着浓厚的委屈：“哥，我来Z市了。”

　　林寂捏着手机有点紧张：“怎么突然过来了？和妈说过了吗？”

　　沈书气不顺地哼哼了几声：“我和她吵架了，待不下去了，哥，我和你说，你别嫁给江晔。”

　　“我打听过了，他下半辈子很可能都站不起来了，别人还说可能下面都站不起来了。”

　　“江晔本来性格就让人难招架了，现在生了病，他的助理都被逼走了好几个，还得自己亲妹妹上场才收敛了一点，他不行的，他照顾不了你。”

　　沈书一气说了好多，林亦安一直都瞒着他没告诉他这件事，等沈书知道林家都在准备婚礼事宜了，沈书也是受人宠爱长大的小少爷，当即就不干了，和林亦安吵了一架，没吵赢，自己还在沙发上气得哭了许久。

　　第二天他就收拾行李偷溜到Z市，来投奔林寂了。

　　林寂有点头疼，他打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被冻得缩了一下，想着沈书可能会冷坏了，这个小孩子总是为了风度宁愿挨冻，不免有点担心：“我没事……没有人逼我……”

　　话还没说完，沈书就咋咋呼呼打断他：“你当我是还是小孩呢！我才不信呢，肯定是他们逼你了，哥，你别怕，我过来就是保护你的。”

　　林寂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不是小孩子吗？都会离家出走了。”

　　沈书嘟嘟囔囔地，林寂问他：“还在机场吗？”

　　沈书“嗯”了一声，林寂就安抚他：“我给你打个车，先接你回来吃晚饭，是不是还没吃饭？”

　　沈书这次不说话了，沉默得有点久，林寂知道他心情不好，耐心地等着，过了会沈书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哥，你那么好，为什么他们不能对你好点啊？”

　　沈书可能在飞机上又哭了一场，声音总是有种委屈过了头的含糊黏腻，和着风声有点像被丢弃的孩子。林寂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那么好。”

　　沈书觉着林寂就是顶替自己去代嫁了，他难过又愧疚，又感觉无比恐慌，他怕林寂后半生都要和自己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他怕毁了林寂本就为数不多的幸福。

　　“你就是很好，就是很好。”沈书蹲下身，在Z市萧瑟的秋风里觉着眼睛又有点湿润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哥，我想你了。”

　　林寂叹了口气：“外面太冷了，先接你回来吃饭好吗？哥给你烧你最喜欢的虾好不好？”

　　沈书平复了一下心情，答应了，林寂挂断电话打开打车软件给沈书打好车后，打开微信给沈书发了消息，告诉他家里密码锁的密码，叫他待会要是家里没人就自己开门进来，他要去超市买些食材。

　　沈书很快就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肉嘟嘟的小白兔抱着一颗大爱心，林寂觉得表情包可爱，煞有其事地回了句“很可爱”。

　　沈书：哥，你太一本正经了吧。

　　林寂不知道自己哪里一本正经了，他手指摸了下鼻子，最后回了句：“没有一本正经。”

　　为了显示自己的有趣，林寂还特地发了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林寂退出微信聊天界面，才发现自己和沈书通话的时候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没见过这个号码，看着这个陌生号码想了会，不知道要不要打回去，没想到很快这个号码又拨电话过来了。

　　林寂只能接了，他“喂”了几声，询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谁？”

　　那边没有回音，林寂怀疑这是一个骚扰电话，准备挂掉的时候那边说话了：“是我。”

　　是江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之前忘记说了，私设，O被标记后如果遇到信息素契合度更高的A，他也会受到那个A信息素的影响，标记消除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去医院洗了，一个就是让契合度更高的A覆盖原有标记。

第四章  往来客


林寂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没缓过来，有点傻愣愣地“嗯？”了一声。

　　江晔以为他没听出自己的声音，耐心补上自己的名字：“江晔。”

　　虽然他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听不出什么外泄的情绪，林寂却觉察到他有点不悦，这让他更紧张了。他对那天的再遇还心有余悸，捏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嗯……有事吗？”

　　“关于结婚的一些事情，我们需要谈一下，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林寂为难地说：“我现在不行……改天吧。”

　　江晔可能是耐心耗尽了，打断了林寂的话：“我在你家楼下了。”

　　“什么？”，林寂很是吃惊，他趴在还没关上的窗户上探出身子看了一眼，他住的楼层不是很高，正好能看见楼下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拿着手机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林寂看不清江晔的眼神，却任莫名觉着有种沉沉的压迫感，他手机靠在耳朵边忠实地把江晔的声音传递过来。

　　“下来。”

　　高中的时候，林寂第一次和江晔说上话，就觉着这个人一身少爷脾气，傲得要死连说话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跟下命令一样，连字都懒得再多吐出一个。

　　那时候林寂还感觉他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被江晔的美貌蒙蔽了双眼，这哪里是可爱，这明明活脱脱一个不讲人话不听人话的恶魔。

　　林寂缩回屋子里：“我弟弟今晚来我家做客，我待会还得去买菜，实在没有时间。”

　　林寂赶客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江晔那边却飞快地回了话：“也可以在你家里谈，餐厅预约可以退。”

　　“我可以送你去超市买菜。”

　　林寂并不想要那么贴心的服务，他上次和江晔就待了那么一会，差点就当场进入发/情期，他到现在还感觉腿有点软绵绵的，并不想和江晔多呆再来一次这样的体验。而且，沈书现在估计也不想赶过来看见江晔坐在家里。

　　他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处理，不管拒绝哪一边，另一边肯定要生气。江晔许久没得到林寂的回应，故技重施：“林寂，下面风很大，还很冷。”

　　江晔实际上很会装可怜，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博取他人的怜惜，林寂顿时泄了气，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妥协说：“你等等，我就下来。”

　　他走到门口穿上大衣戴上围巾，外面的气温的确有些冷，林寂被夜风一吹直把脸往围巾里藏，而江晔只穿了一件薄灰色的连帽卫衣，脸色还是显得有点苍白，大病初愈的样子。可能是服装的原因，相比于上一次见面，现在的江晔看上去好相处一点。

　　可他看见林寂的时候拿眼略略扫了一下，很快就调转了目光，一开口就嘲讽了林寂畏寒的样子：“你倒比我还像个病人。”

　　林寂噎了一下，突然很后悔心软下来和这个傻逼男人一起吹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心想也没那么夸张吧。

　　江晔操纵轮椅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林寂跟过去站在一边等着，这才发现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流畅的车身线条非常漂亮，让林寂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区都变得熠熠生辉不一般了起来，他不由得走了会神，心想江晔还蛮闷骚的，日常出行都是价值三百万的豪车，转念一想，别人又不和他一样，差这些钱。

　　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江晔居然没有带司机来，是自己开车来的。这车应该是被送去做过改造了，可以让下身瘫痪的江晔也能开。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江晔还坐在打开的车门旁看着他，林寂微微歪了一下头，表示了疑惑，江晔才没好气地开口：“你帮我，我上不去。”

　　那你出门的时候是怎么上去的？林寂无语了会，乖乖走过去，他手都伸过去了，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觉着怎么抱都别扭，转换了几个姿势都感觉不对，江晔可能是不耐烦了，盯着林寂问：“这么嫌弃吗？”

　　林寂被他说得心里浮上一阵不安与愧疚， 在正值年轻有大好前程的时候突然瘫痪要和轮椅过一辈子了，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何况是一直都对自己要求颇为严格的江晔，可能他愈演愈烈的坏脾气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敏感和无措。

　　林寂不再扭捏，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这个姿势两人被迫靠近了，暧昧到不行，林寂都能闻到他身上遮不住的奶香，配上江晔暖烘烘的体温，他虽抱得吃力，但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是抱起了一团香香甜甜的软蓬蓬云朵。

　　江晔躺在他怀里冷不丁冷嘲道：“你嫌弃也没用，你下半辈子免不了要照顾我这个瘫子。”

　　林寂的幻想破灭，被江晔的一身结实的骨肉坠到手疼，只想把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扔掉。

　　“是，我嫌弃没用。”林寂把人抱到驾驶座上，“那你也别嫌弃我早早被人标记，给你戴了绿帽让人看笑话。”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说出来撂那么明白就有点不知好歹了，他不敢看江晔的神情，急急把轮椅收好坐到了后面的位置上。

　　坐在后面的位置，林寂就看不到江晔的脸了，但江晔迟迟不发动汽车，车厢里的气压陡然降了好几个度，低得让空气都凝滞了起来，林寂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缩在车门旁胡思乱想，好在江晔站不起来，不然待会他要是想和自己打一架，林寂可打不过他。

　　江晔还是发动了车子，等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江晔才说：“不去洗标记吗？”

　　可能是因为江晔说话的声音有点轻，让人产生了他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林寂捏了一下手指关节：“我分化得晚，被标记的那天，你也是知道的，局面有点混乱，身体受不了洗标记手术。”

　　林寂在网上走红，喜欢他的人多自然也有不喜欢他的，那些人常常拿出来说的一件事就是林寂高中刚分化就被标记了，而现场有三个A。这件事正被扒皮出来的时候，林寂看着那些文字都觉着恶心，对自己的深深恶心。

　　虽然他没有什么错处，这单纯是一个残忍的意外，起初是两个外校的Alpha把他堵住了，或许这两个人是想打他一顿教训他一下，这样的事情林寂经历得多了，但是没想到事情最后是这样难以结尾。江晔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很混乱难以控制了，等林寂再次醒来，他身上有多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很难闻，谁都不知道是哪个人标记了他。

　　林寂一直觉着没什么，甚至有种异常的冷静，他没受到毒打也没受到侵犯，反而是那两个外校的Alpha被江晔打得很惨。他先是镇定地问了医生自己能否做洗标记手术，得到的结论是身体不允许，手术风险会很大，林寂静了会说：“那也挺好。”

　　江晔没有立刻回话，林寂想他可能在权衡利弊，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被人标记的Omega，带出去都上不了台面的那种。

　　最好江晔能彻底清醒过来，自己解除这场荒诞的联姻。

　　“说起来，当年还得谢谢你呢。”林寂靠在车窗上轻轻说，“你如果不是凑巧来，可能还不止标记……”

　　林寂坐在那个位置上，还是能看见一点江晔的，他清晰地看见江晔握着方向盘的手捏得很紧，手上的青筋鼓了出来，他想到了江晔打人的时候，手上的青筋也会凸出来很明显。

　　“那不是凑巧……”，江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却戛然而止，林寂已经不在乎当年自己还漏掉什么细节了，凑巧也好，特地也好，反正都是一样的，他觉得车厢里有点热，就把自己围巾拉松了一点。

　　一直到超市，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下了车林寂很自觉地把轮椅拿下来推到车门下，主动把人抱了下来，这次人却不领他的情：“我自己能下来。”

　　这个人真是难伺候极了，林寂对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表示了内心的谴责，嘴上还是任劳任怨地说：“是我多事了。”

　　林寂想了想，还是解下自己的围巾叠好盖在了江晔的腿上：“别冻着了。”

　　江晔貌似很嫌弃林寂那条小羊驼米白色的围巾，丝毫没有对围巾角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刺绣打瞌睡的猫咪表示欣赏，冷淡道：“我不需要，你自己围。”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就是没地方放了。”林寂推着江晔走到超市里，还不忘叮嘱江晔，“待会谈事情去我书房谈，不许在我弟弟面前谈。”

　　江晔哼了一声：“我没兴趣欺负小孩。”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章改动了一点点。

周六快乐！

第五章  嗯嗯

　　江晔可能没有自己来超市里买过菜，他一路上看上去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微微皱着眉看林寂在一堆菜里挑挑拣拣。

　　“我不喜欢胡萝卜。”

　　林寂手上正拿着根新鲜的胡萝卜，他听到江晔这样说愣了一下，把那根胡萝卜掂在手上转了一圈还是把胡萝卜放在了筐里：“胡萝卜对眼睛好。”

　　他转头又拿了些香菇，还没放进袋子里江晔又开口了：“香菇味道很怪。”

　　林寂迟疑地晃了晃透明塑料袋里褐色的香菇，无奈说：“但是炖鸡汤很好喝，切成小块当佐料也很香。”

　　江晔不买账：“放回去。”

　　“我自己吃好吧。”林寂不听他的话，走到另一边看中了色彩鲜艳的甜椒。

　　江晔眉头皱得更深了，林寂抬头看他，拿不准自己是拿还是不拿，像只偷了坚果正好被抓包的小仓鼠，好在江晔没有再为难他，自己默默转了个方向，做出了眼不见为静的样子。

　　林寂快速地把甜椒扔到袋子里，他被江晔弄得也一点心情都没有，生怕江晔冷不丁又说什么不吃，只想着快点买好回去。

　　他只顾着低头挑菜，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个小女孩，身子陡然一歪快要摔倒，林寂心下一惊险险站住了，小女孩被推得够呛，“哎哟”了一声往架子上倒去，林寂赶忙弯下身扶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撞到架子上。

　　小女孩的妈妈就在不远处，听见女儿的声音赶忙紧张的跑过来，小女孩原本没哭，只是有点吓到了，看见妈妈过来嘴巴一扁眼泪就出来了，委屈巴巴地伸着手朝妈妈跑去。

　　林寂很不好意思，不住给她们道歉，小女孩妈妈拿出纸巾递给自己女儿：“没事没事，她没摔着也没疼着，就是人来娇，假哭呢这是。”

　　小女孩妈妈抱着她摇了摇她胖乎乎的手臂：“别哭了，你看哥哥也没碰到你是不是？自己把眼泪擦干啊。”

　　小女孩却委屈地眼泪停不下来，林寂更加过意不去，对小女孩说：“哥哥带你去买些零食好不好？不要哭了，哥哥刚刚没看见你，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不肯，倚在妈妈怀里转了个身：“摔倒很痛的，很痛的。”，完全不受零食的诱惑，意志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委屈，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妈妈嘴里的“人来娇”，是真的被吓到了。

　　小女孩妈妈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她转头对小女孩说：“不哭了啊，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吗？”

　　小女孩这才慢慢停了哭泣，趴在妈妈的肩头不想看到林寂，林寂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小女孩妈妈宽慰地对他一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林寂看小女孩被她妈妈抱走了，对着她们的背影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转头居然看见江晔隔着几个货架很认真地看着他，估计刚刚那场闹剧他也静静看完了，一点都没有上前帮人的意思，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他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他印象里的江晔都是这样的，这双眼睛曾出现在他睡梦里折磨他千千万万次，但都不及亲眼所见那一眼。

　　如针扎，毫不犹豫。

　　林寂尴尬到不知道躲哪里才好，他胡乱塞了几个土豆就推着推车要去结账了，一时也有点气恼，这人怎么这样啊，声一点也不吭，单纯来看他笑话似的。

　　江晔慢悠悠地跟上来：“你不是很擅长带小孩吗？”

　　林寂没说话，默默想待会他做菜，要在每道菜里都加一点胡萝卜。

　　

　　走出超市，林寂舒了口气，热气在凉凉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白的雾气，很快就飘散在了风里，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江晔单独相处。沈书说得对，江晔根本照顾不了人，他总是端得高高的坐在高位上，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林寂再年轻几岁，尚且还有炙热的情感可以去孤注一掷，试试能不能融化这团冰雪，但现在他自己也是死灰一摊，没有那么多感情可以消耗了。

　　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孩子嬉嬉闹闹从林寂面前跑过，两三个人趁着绿灯跑过了斑马线，嘻嘻哈哈地推搡着，让这秋日的凉夜都生机了不少。

　　一开始，林寂和江晔的关系或许也没有那么差，不过也可能是林寂多想了，他记忆里的江晔更多的是他主观拼凑出来的，如果硬要说，江晔只能说是和他上一个竞赛班的学长，再多说就觉得多了，满了，倒不真实了，只有这样浅淡的关系能给林寂带来安全感。

　　林寂想到，他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面，是林寂走过操场，江晔在球场上打球，然后失控脱轨的篮球朝他而来，稳稳地砸在了他脸上。

　　可见他碰到江晔，总是坏运气居多，两人可能八字相冲，兜兜转转又在最不合适的时间碰面了。

　　如果再晚那么几年，林寂可能就学会怎么和过去的岁月相处了，也能自如地对江晔微微点点头，正如江晔一直以来对待他那样子。

　　想是这样想，但到头来林寂还是得把江晔抱到驾驶座上，江晔实在有点沉，林寂细胳膊细腿抱起他很是吃力，把人放到驾驶座上的时候身子一倾，结结实实倒在了江晔身上。

　　林寂被撞得生疼，感觉肋骨都要被撞断了，他揉着自己被撞痛的胸口忐忑地站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江晔默默推了一下，应该是很讨厌林寂靠得这样近，林寂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是再没有交流过一句话。

　　林寂到家门口打开指纹锁，门正开沈书就冲了过来，给了林寂一个熊抱，林寂被他弄得一个趔趄，却不生气，笑着扶住他：“小心些。”

　　沈书比林寂长得更像林亦安，他不久前正染了头金发，越发精致得像个小王子了，他本来舒舒服服挂在林寂身上还想和自己哥哥撒几个娇，猛然看见跟在林寂身后的江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哥！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林寂走进房门：“他找我有些事要谈，没事的，你先去休息吧，哥待会烧好饭再来叫你。”

　　沈书来的时候豪言壮志说自己来保护林寂，到了才知道墙角早被人撬光了。他跟在林寂身后走进了厨房不悦地说：“什么事啊，还要来家里谈，我看他是不安好心！”

　　沈书特地把话说得很响，最后的“不安好心”几乎是咬牙一顿一挫说出来的。

　　林寂把菜放下，拿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沈书轻声说：“不要没有礼貌。”

　　沈书委屈无比：“哥，我就是怕你受欺负，你不常在家你不知道，豪门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多了。”

　　他趴在林寂耳边轻轻说：“你看江晔长那样，长得花玩得也花，别看他冷冰冰的，人家有的是热脸去贴。”

　　林寂叹了口气，转过身揪了一下沈书的耳朵：“越说越起劲了是吧？哥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的你懂的我自然也知道。”，沈书趴在他肩头有点失落地说：“哥，这件事情真的没办法了吗？”

　　林寂拿出一根青萝卜放在水龙头下洗，没有立刻回话，沈书神情慢慢变了，到最后简直可以说是英勇就义:“我去嫁不可以吗？”

　　林寂本来拿着刀切萝卜丝，听沈书这样一说陡然一惊，刀顿了一下，尔后很快又恢复原速度：“你喜欢江晔吗？”

　　“我不喜欢。”沈书皱着眉说，“哥，你也不喜欢啊。”

　　“我没事。”林寂偏转了一下头对沈书笑了笑，“我和谁过一辈子都一样。”

　　“你可不行，你得找个自己喜欢的，那人也喜欢你的。”

　　沈书不明白：“你也得找这样的呀。”

　　“我不需要。”

　　林寂很快地说，不经意间话里掺杂了几分慌张，但因为他说得太快并没有被人捕捉到，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动了，于是缓了缓平静地说：“我真的不需要，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沈书倔强地看了他会，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收回目光：“哥，你还没等到那个会让你感觉需要的人，说不定他很快就来了，但是你错过了……”

　　林寂有点狼狈地把湿了的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他历来不会因为“错过”这一类字眼而感觉沮丧，他所盼望的少所以也没来所谓“错过”，现在他更不会如此矫情，为了未来不知会不会发生的“错过”而沮丧难过。

　　他只是有点有点惊讶于自己，他发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林寂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靠在餐桌边低头看手机的江晔，他侧脸的线条更显锋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晔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四平八稳地和林寂对视了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多么平常，平淡疏离。

　　林寂回转过目光摸了摸沈书的头：“我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弟弟很快就得回S市读书了，因为他的假期结束了哈哈哈哈

第六章  生气

　　林寂炖了番茄牛腩，又特地给沈书做了萝卜丝炖虾，怕人吃得太腻还烧了几道素菜，一起放在餐桌上很是好看，香得沈书在餐桌和厨房之间转，像只小金毛一样，就差拿圆溜溜的眼睛看人了。

　　但饭桌上的氛围并不是特别好，饶是沈书是活泼性子也抵不住江晔这一个大冰块坐在那，林寂想和自己弟弟说些话，但总感觉到江晔的目光放在他身上，直勾勾的让人无法忽视。

　　不知道为什么，林寂感觉江晔心情又不是很好了，可能是他做的菜不够好吃，江晔很快沉默地吃完饭放下了筷子，静静坐在一边等了会，在林寂剥了第三只虾放到沈书碗里的时候，他才出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谈谈？”

　　林寂压根还没扒拉几口饭，沈书听他这样说当即脸就垮下来了，手死死捏着筷子不悦地说：“还不让人吃饭了是吧？”，林寂为难地看了沈书一眼，并不想让局面变得如此难堪，于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吃。”

　　沈书手伸了一下，像是想抓住林寂的小臂，但林寂没有察觉到转身得太快，沈书没有抓到落了空。

　　江晔盯着沈书的手盯了片刻，开口阻止了林寂的行动：“不用，就在这里说就行了。”

　　他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林寂，林寂没接，他不想在沈书面前和江晔谈这些事，坚持说：“我们去书房。”

　　江晔把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不为所动：“不是不能说出口的事情，你过来看一眼认为没错签个字就好。”

　　到现在为止，林寂大大小小吃了一肚子气，对江晔出尔反尔的行为也有点生气了，语气不免冲了点：“江晔！”

　　江晔把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有点好笑地说：“你弟弟也不是小孩子了吧？难不成还不知道你是为了你外公的遗产才和我结婚的?”

　　林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一时还感觉听错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江晔，看着他紧闭的唇角平直的线条，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在线条这样好看的唇里说出的，直到听见沈书恼怒地喊了一声“江晔”的名字，他才顿顿地回转过来。

　　到底是江晔疯了，还是他疯了？

　　“我服了你了！你给我带着这些臭文件给我出去！谁欠这几个钱了。”沈书气不过，站起来把文件噼噼啪啪合上，看上去是想和这个残疾人打一架的架势，林寂拦住了他，沈书就无比气恼，“哥！谁会这样说话呀！”

　　林寂扶了一下额，很是后悔一时心软把江晔带回家，他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江晔，一阵浓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我知道了，什么都随你便，我没有意见。”

　　他觉得自己都不怎么会迈步了，江晔在沈书面前说的话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一点情面都不留，火辣辣得疼得慌。林寂甚至走到半途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忙换了个方向从书房里拿出了支笔。

　　他看也没看文件的内容，弯着腰一份一份签完了，最后把文件码的整整齐齐放在江晔腿上：“可以了，你可以走了吧？”

　　江晔也有点烦躁，他随手抓了一把头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抓得有点糟糕，他可能也意识到刚刚说的话太过无情了，面露犹豫，又不知怎么说些软话，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

　　林寂像想起什么似的，添上一句：“我们可不可以不办婚礼？”

　　“我怕被人笑话。”

　　江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把唇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婚礼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我不需要。”林寂打断他的话，“我就这一个要求。”

　　“我需要。”江晔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状态，刚刚可以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荡然无存，他拿出了自己在谈判桌上惯常的咄咄逼人，“我需要一段包装好看的婚姻，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还得对林家和江家有个交代。”

　　“交代什么？”林寂蹙起眉很是不理解，“你们需要这段婚姻来装点你们的伟绩，我不在乎我结婚对象是谁，但要我逢场作戏我做不到。”

　　江晔又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他的耐心确实不是很好，对这段谈话的内容也很不满意，对林寂出离的愤怒更是感觉莫名其妙：“你在闹什么？”

　　“我没在闹！”

　　说完林寂就感觉很无力，他知道江晔不会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会干巴巴地说：“算了，随便你。”

　　谈判胜利的江晔并没有明显高兴的情绪，例行公事一样点了点头：“用餐愉快。”

　　沈书担忧地看着林寂，林寂站在原处看着江晔走出门才松了口气跌回椅子上，他用手遮住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书弯下身抱住自己哥哥：“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我不是想要那份遗产吗？”林寂实际上是想说句俏皮话的，但是抬起眼看见沈书的脸，说出的话声音都抖了抖，要哭了一样，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笑，等自己意识到就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快吃饭吧，我做了好久的，不能浪费了。”

　　沈书软软地贴着他的脸，温热温热的：“哥，我赚钱养你还不好吗？”

　　林寂笑了笑，弹了一下他的脑壳：“这又不是钱的事情，我又不缺钱。”

　　沈书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也知道两家联姻牵扯众多，不是简单说不想就能反抗的，跟他一些朋友说的一样，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让你不愁吃不愁穿，挥霍一辈子，能不付出一点什么吗？

　　“实际上江晔也挺好的，他有钱是不是？”林寂拍了拍沈书的头，“你哥哥是要嫁入豪门，离婚的时候还能分走半个江家，这不好呀？”

　　沈书勉强笑了一下，却没有认同林寂的话：“江晔真过分，他跟没感情一样，真可怕。”

　　林寂的饭菜最后还是被浪费了，经过这一场闹剧，他们都没什么胃口再吃饭了，林寂把饭菜封好放进冰箱的时候还有点可惜，他烧了好长时间，生怕江晔嘴太挑不怎么喜欢吃，结果狗咬吕洞宾，平白瞎了林寂的好心。

　　饭菜冷了再热终究不如一开始烧出来的时候好吃。

　　林寂安顿好沈书的房间，洗完澡疲惫地躺到床上，他睡不着拿着手机无意识在各个软件刷着，刷微博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的私信，其中还有甜心奶泡芙的。

　　因为甜心奶泡芙是他的老粉丝了，在他还没几个粉丝的时候就强烈散发自己的爱意，林寂也会时不时和他聊会天，正好现在他无聊便点开了私信。

　　甜心奶泡芙：木木，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穿衣哦~

　　甜心奶泡芙：木木，今天我在街上看见一只橘白，很像你围巾上那只！ฅ●ω●ฅ

　　后面还附上了一只猫咪打着哈欠晒太阳的照片，很是可爱。林寂看着心情好了一点，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猫咪胖乎乎的白白的肚皮，突然想到江晔没有把他的围巾还给他。

　　真是可恶。

　　三木：小猫很可爱，你也要记得穿衣呀。

　　甜心奶泡芙很快就回了话，跟住在微博一样。

　　甜心奶泡芙：木木，你是不是不开心呀？我总感觉你不开心。

　　林寂怀疑甜心奶泡芙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怕是能隔空读心，不过他也有点苦恼，他不至于天天不开心吧。

　　三木：嗯……是有一点，遇到了一个不怎么喜欢我的人，他总是说一些好过分的话。

　　这次甜心奶泡芙隔了好久都没有回话，林寂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情绪是不是外露得太明显，让对方尴尬了，很是忧心了一段时间，甜心奶泡芙那边才爆出来一段话。

　　甜心奶泡芙：怎么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木木！QAQ那人肯定不是故意的，QAQ就是嘴太笨了，木木不要难过。

　　三木：你滤镜太重了，总有人不喜欢我的，不说了，天晚了早些睡吧，晚安。

　　甜心奶泡芙：木木明天见~晚安~不要不开心QAQ

　　林寂捂嘴笑了，甜心奶泡芙一再强调让他不要难过，好像自己不开心是天大的事情一样，说话的感觉也好像是他惹自己生气了，可怜巴巴过来道歉。


作者有话说：
刚刚和基友说，江晔这个形象好难塑造啊，是我写过最难写的崽了。

我基友说，你只要把他往“铁血娇娃”那里靠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贴切。

第七章  绯闻

　　“诶，对对，就这样走过来然后坐下来，慢一点慢一点，林寂你把脸慢慢转过来，对对，好好，禾禾缓住不要笑，非常好。”

　　“可以可以，这个角度这个光线绝了，可以了，ok，非常好，我们休息一下吧。”

　　摄影师刚说完这句话，季禾菀就一改拍照时候的端庄样子，瘫着手脚倚靠在了林寂背上，甩着袖子大大咧咧说：“哎哟，热死老娘了。”

　　沈书并没有在林寂这里住很久，他本就是假期里跑出来的，假期一过他就得回S市读大学了。就这短短几天，林寂也没待在家里多久，他工作有点忙，不过还是尽可能抽出时间陪沈书，最后在林寂的监督下，沈书打了个电话给林亦安，不情不愿地和人道过歉后，这场家庭危机就算过去了。

　　林寂扶了一下季禾菀的头，他们工作还没有结束，休息过后还得接着拍，他怕季禾菀的造型乱了，更何况这个小冤家头上还带着死贵死贵的发饰。

　　季禾菀也没敢太过放肆，躺了一会就起来了，扶着头苦恼道：“这头也太重了，我感觉我要被压矮了，可恶啊。”

　　林寂从助理手里拿过矿泉水递给季禾菀，听她这样说笑了：“是有些重，待会我给你拖着点。”

　　“可别。”季禾菀拒绝了他的好意，打开矿泉水瓶咕噜噜喝下去大半瓶，“你那样会像捧着个大白萝卜头，我拒绝。”

　　“啊啊，我想喝奶茶！”

　　季禾菀最近在节食瘦身，奶茶已经消失在她世界里一个月了，她被压抑得有点狠，触底反击，她现在看见甜食就像饿狼看见了肉，目露凶光，恨不能接下来的人生里天天浸泡在奶茶和蛋糕的世界里。

　　林寂：“还在减肥呐？”

　　季禾菀苦兮兮地点头：“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一颗绿油油的青菜，绿到发光。”

　　林寂点开外卖软件：“那不成，我今天请喝奶茶，你不喝太可惜了。”

　　季禾菀表情十分挣扎，和自己的意志在脑内做着英勇的搏斗，林寂冲他眨眨眼：“点三分糖的，喝一杯没事的，要四季奶青吗，加燕麦？”

　　季禾菀落败，倔强地加上一句：“不要大杯，不要大杯，然后不要告诉我教练。”

　　林寂一次性帮所有人都点了奶茶，还顺道点了些吃食，外卖员提着一大袋东西到的时候，甚是壮观。季禾菀听着吸管扎进奶茶里的声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全然忘记了教练的恐怖，把奶茶放在桌子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飞快发了微博。

　　“感谢林林打破我一个月不喝奶茶记录。”

　　林寂看她做完这一切，无奈笑道：“完了，你教练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季禾菀得意洋洋笑着把手机收起来：“那可不会，林林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健身啊，我把我的教练介绍给你。”

　　“一米八七，身强力壮，拥有八块腹肌麒麟臂和胸大肌的好Alpha，不亏。”

　　林寂喝的那口奶茶还没咽下去，听了季禾菀的话，只能撇了一下嘴，过会才空出嘴说：“你又想给我拉线是吧？”

　　季禾菀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不是看你发/情期太辛苦了嘛，林林，身在现代社会的好处就是，帅哥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是吧，你守寡不是对你自己的不公平，是对千千万帅哥的不公平啊！”

　　林寂摆摆手：“你又开始胡说了。”

　　季禾菀神神秘秘地贴在林寂耳边说：“林林，你知道吗？搞寡夫真的好香，你就给年轻气壮的小A一点机会嘛，嗯？不喜欢年轻的，我们还有叔叔啊，叔叔好，沉稳又多金。”

　　林寂推开她：“行了行了，到点就好了。”

　　他想如果现在冷不丁和季禾菀说自己不久之后就要结婚了，估计能把她吓死，季禾菀可能还会感叹一句“豪门的残酷美丽”。

　　季禾菀见他柴米油盐不进只能作罢，但还是拿出手机把教练的微信推给了林寂：“我把教练的微信给你了，你记得加啊，我和人家都说过了，不能不加。”

　　林寂轻轻打了一下她：“你帮着人来寻仇啊。”

　　季禾菀应该是在刷微博，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抬起头来，她上一秒还在咬着吸管吃吃笑着，下一秒就爆出了一句脏话：“我靠嘞！包养啊！”

　　季禾菀使劲拿手肘捅林寂：“林林，你快看，啊，我的房子塌了我心好痛啊，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我？”

　　林寂听她说这句话不下几十遍了，好在季禾菀房子多，塌了一个还有一个，塌了一个还有新的，完美贯彻了她千千万的言论，忠实守护“咱就换”的洒脱。

　　他往季禾菀手机瞟了一眼，狗仔照片拍的很模糊，但还是不难看出是一个人闲适地靠在车窗边和车里的人说话，拍摄的背景是在一家酒店门口。

　　“我天啊，林林，是宾利诶，我天哪，豪气！”

　　林寂被季禾菀说得一激灵，脑子里的线不自觉就搭上去了，他放大了一下那张图片，车子的确是宾利，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手指动作比他脑内的思维快，他动了一下划出下一张照片。

　　照片依旧模糊，但不难看出多出来的那个人是坐着轮椅的，林寂的脑子立马宕机了，一瞬间一片空白，空落落的，连季禾菀的声音都好似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坐轮椅啊，这金主有点不太行啊哈哈哈哈。”季禾菀笑完，发现林寂沉默得有点不自然，最后一声笑几乎是被她吞回嗓子眼里的，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林寂，“林林？怎么了？”

　　林寂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刚僵硬得有点不自然，他缓缓低下了头：“没事……”

　　季禾菀便没把他的变化放在心上，他们时间紧，休息了一会就要起来接着拍照了，谁都没有那一段插曲放在心上。

　　林寂卸完状换回常服，他动作有点慢，出来的时候季禾菀还在等他，她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能请这位宝贝去坐一坐我豪车去兜兜风，去喝点小酒吗？”

　　林寂本想拒绝的，他更想立马回家，最好能倒头就睡，但是话在嘴边最后拐了个弯变成截然不同的回答：“走吧。”

　　林寂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是忍不住点开微博看了，这条绯闻的热度并没有下去，他很轻易就搜到了，其中一名主角是最近大火的一位流量新星，人确实长得好看精致，林寂开着静音连看了他好几个舞台上的视频，不得不说业务能力也非常不错，在舞台上的样子也是自信张扬，让人见之不忘。

　　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那个明星也给出了回应，大致意思就是对方只是圈外朋友，广大吃瓜网友可以退了。

　　林寂把那个明星工作室发布的声明看了一遍又一遍，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顶着江晔未婚夫的名号，所以看见这样的绯闻总归有点不高兴，但另一方面林寂认为自己做的准备已经够充足了，结果真遇到情况还是溃不成军。

　　他不怎么敢提起江晔，说他是自己同在一个竞赛班的学长实际上有点不对，说法太过浅薄，但要说他是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又显得太可怜太苦涩，他不敢这样想。

　　季禾菀等红灯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吐了一下舌头：“完蛋了，我今天必被教练追杀。”

　　“对了，林林你加上他号了吗？”

　　林寂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发的好友申请已经被人通过了，季禾菀教练头像就是一只咧着嘴看上去很开心的小柴犬，看上去和他的职业很不相符。

　　“已经加了。”

　　“那行。”季禾菀点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教练我错了，你今天来酒吧吗？我请客。”

　　林寂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操作，眼睛都瞪圆了：“禾禾，你这样不厚道。”

　　季禾菀缩了一下头：“别动手啊，我还在开车，你动手我方向盘偏了，我俩一起完蛋。”

　　“哎呀，林林我和你直说吧，是教练之前和我说过，感觉你长得很合他胃口，很想和你认识一下。”

　　林寂不知道季禾菀还和人达成了这样的底下交易，现在捏着手机感觉自己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我现在没有打算谈恋爱。”林寂打开手机，“我还是和他直说吧。”

　　季禾菀：“别呀，你该不会真想和抑制剂过一辈子吧，我教练人还是不错的，不然我也不会推给你，你没那个想法也和人交个朋友嘛。”

　　“而且你一加人就说这个事情，多尴尬呀，人家就是说想认识认识你，你今天也就见一见，感觉不对头又不用负责，抽身走就好，我今天全程跟着你，一滴酒不喝，肯定不会让你被人捡便宜。”

　　林寂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也知道季禾菀是好心，只能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只是我……”

　　他本来想告诉季禾菀他已经定下婚约了，很快就要结婚了，但他一想到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就说不下去。

　　这注定是一场不被人祝福的惨淡的婚姻，可能连光鲜的外表都难以维持。

　　林寂把最后几个字吞进了肚子：“……禾禾，我可能没准备好……”

　　季禾菀不知他内里的其他意思，只以为林寂没准备好迎接新的恋情，她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林寂，安慰道：“没事，林林，你想怎么样都好，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擅做主张了。”

　　林寂用脑袋轻轻磕了一下车窗，他忽然想到，他都快和江晔结婚了，可他连江晔的微信都没有。

第八章  醉酒

　季禾菀和林寂先去吃了点东西垫了下肚子，才出发前往酒吧。他们到的时候时间还早，酒吧的驻场歌手都还在台上唱着舒缓的情歌。

　　林寂实际上很宅，如果不是工作，他几乎没有任何外出的娱乐活动，他新奇地环顾了一下酒吧的环境，发现了很多老板在装修上特地设置的巧思，林寂实诚地说：“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家酒吧并不显眼，稍微不留神就会错过它，只有走到里面来，才能发现其中的乾坤。

　　季禾菀挎着包坐下，争分夺秒地掏出口红补了一下妆，她闻言“啪”一声合上手中的小镜子，对林寂抛了一个媚眼：“也不看你禾姐是什么存在，业界有名爱玩爱逛，就没有你禾姐没光顾过的店。”

　　林寂只要了一杯兑酒用的绿茶，季禾菀不可置信地说：“不是吧，林林，你是来酒吧养生了？”

　　“我喝多了会发酒疯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寂端起绿茶抿了一口，“喝茶挺好的。”

　　正好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人，季禾菀坐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门口的情况，她忙举起手招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拍了拍林寂：“我教练来了。”

　　林寂转头看向门口，不得不说不愧是练家子的，站在人堆里体格就和人不一样，本来林寂认为他的微信头像和健身教练的职业不符合，看到真人的时候又觉着贴切极了，他一看见林寂他们就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上去阳光硬朗，很难不让人心动。

　　季禾菀给人介绍：“赵城，城市的城，我健身教练。”

　　“然后这位是……”

　　“我知道。”赵城伸出手，“林寂，幸会。”

　　林寂觉得他未免过于庄重了，居然还要握手礼，但并不会让人感觉讨厌，看着高高大大一个人，反倒有几分可爱。林寂得体了笑了一下，握住了赵城的手：“幸会。”

　　季禾菀嚷道：“有趣吧，我和他见第一面，他也这样子，那时候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赵城在林寂面前没有季禾菀嘴中那样凶神恶煞，人很热情健谈，季禾菀还另外约了一些人，所以一来就点了不少酒，赵城坐下随意拿了一杯喝，注意林寂面前摆着绿茶奇道：“怎么在这喝茶呀？”

　　林寂早知道点点雪碧什么的了，在酒吧里喝茶的确有点格格不入，他不好意思地说：“我酒量不行。”

　　“多大点事啊。”赵城的笑确实很有感染力，林寂看着都觉着阳光向上，“我这块头在这，还能有人把你抗走不成。”

　　“指不定被你偷摸抗走了呢！”季禾菀插上一嘴。

　　林寂无奈叫了一声季禾菀的名字，季禾菀吐了一下舌头再不说一声，偷偷和赵城低声说：“我说了吧，他比我爸还像我爸。”

　　随着夜色的加深，酒吧里人越来越多，林寂身边也聚了一堆人，全是季禾菀约出来的，其中大多数林寂认识，但有小部分估计是季禾菀新交的朋友，林寂脸都认不全，胡乱叫了几个名字，他还是不能完全融入他们的环境，就默默在一旁看他们觥筹交错。

　　季禾菀说好滴酒不沾，就真一杯也不喝，她坐在林寂身边调和了那边的热闹和林寂这边的冷清，赵城喝了点酒，凑过来问：“禾菀，怎么连你也不喝啊。”

　　季禾菀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车钥匙：“我今天是护花使者，要把林林安全送到家。”

　　“我还没和你算下午奶茶的帐呢，我下次得给你加大训练量。”赵城终于还是提到了这一茬，季禾菀立马哀嚎：“不要啊，我的好教练，放过我吧。”

　　因为奶茶是林寂点的，林寂不可能看季禾菀独自承受这杯奶茶的后果，插嘴说：“就一杯奶茶，现在估计都都消化了，没关系的。”

　　赵城借机和林寂搭上了话，坐到了林寂的左边，他就被季禾菀和赵城一左一右夹起来了，赵城靠得并没有很近，但林寂知道他对自己心思没有那么单纯，就有点紧张地绷紧了身子。

　　赵城见他这样，笑了：“禾菀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你看林寂紧张的跟我要打他一样。”

　　季禾菀恶向胆边生，扑过去打了一下赵城：“什么时候坐过去的你，你这个大块头搁哪坐让人不紧张？”

　　赵城和季禾菀玩闹了会，对面座上一位看上去美艳得不可直视的长卷发美女就主动过来和季禾菀搭讪，季禾菀这个颜控，不仅喜欢帅哥也喜欢美女，根本不用别人多少引诱，立马上钩，她嘱咐好赵城看好林寂，就离开混到对面去了。

　　赵城答应得非常好，转头就自来熟地低下头轻声问林寂：“他们都叫你林林吗？”

　　林寂刚刚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反倒轻松了些，自如地点点头，赵城便笑问：“那我可以这样叫吗？”

　　“林林，很好听很可爱呢。”

　　林寂意识到人这是有意识撩拨他了，但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大多和林寂相熟的人都会叫他“林林”，这不是什么专属的亲昵称呼，他拨了一下碎发再次点头：“当然可以。”

　　“我刚刚在那边，就有人和我说，你很吸引人。”赵城举杯碰了一下他手中的杯子，“光坐在这什么也不做，就让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林寂对自己外貌只是感觉比平常人好看了那么一些，并没有觉着像赵城说得这样夸张，他喝了一口茶说：“并没有，你过奖了。”

　　赵城轻轻笑了一下，也跟着喝了一杯酒：“你看，这里所有人都在买醉，只有你买清醒。”

　　林寂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的绿茶，不免嘀嘀咕咕道：“喝茶那么奇怪吗？”

　　他觉着也没啥，他也不喜欢喝碳酸饮料，总不能叫一杯白水吧。

　　“你知道吗？”赵城点了一下他眉头中间，“你眉目看上去，总觉着有点，忧愁。”

　　林寂真没意识到，他微微蹙着眉揉了揉眉心：“有那么明显吗？”

　　难怪甜心奶泡芙总觉得他心情不好，原来是天生的。

　　赵城“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那么明显啦，就一点点，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觉好让人怜惜啊，让人很有保护欲。”

　　林寂觉得赵城好话一筐一筐的，本来脸皮就薄的他耳垂都红了，招架不住地说：“你嘴巴也太甜了，难怪禾菀说你是健身房里抢手的教练。”

　　赵城拿过一杯百利甜，状似无意地耸耸肩：“我这都是实话。”，他把这杯散发着甜奶香的酒放到林寂面前：“酒量不好，就试试百利甜，喝上去就像甜牛奶，不会醉的。”

　　林寂被百利甜粉嫩嫩的外表吸引去了，更何况里面还压了些草莓，整杯看上去就非常少女可爱。

　　他对甜食没有抵抗力，对可爱的东西也没有。

　　林寂一时没有抵御住诱惑，拿起那杯百利甜小小尝了一口，酒味的确很淡，奶味却很足。

　　赵城得意地问：“好喝吧？”

　　林寂点点头，喝了第一口酒，后面的酒就没有那么困难了，他也的确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压闷过头了，酒精刺激带来的醺醺然感让林寂很喜欢，他一连喝了几杯百利甜，又自己尝试着偷喝了些别的酒，喝得有点微醺，轻飘飘地往赵城那靠了一下，赵城不知道他这样就有点醉了，一时受宠若惊，愣是不知道怎么动作。

　　他看着林寂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林寂捧着脸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啊，啊。”赵城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林寂问得过于直白莽撞，不像他平时的性子，赵城有点手足无措，看见人微红的脸颊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人不会就这样喝醉了吧？

　　林寂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不是吗？”

　　赵城扶了一下他，想找季禾菀帮忙，但转眼看，哪里有季禾菀的身影。

　　林寂皱了一下眉，然后吃吃笑着说：“但是我要结婚了，你没有机会的。”

　　赵城更加糊涂了，他分不清林寂说的是真话还是醉话，林寂却摆摆手甩开他，倒在了旁边人身上，赵城心惊肉跳，想把人抓回来，却见林寂搂着人脖子问：“喝酒吗？”

　　酒吧的灯光有点暧昧，照在林寂红扑扑的脸上，看得那人都有点挪不开眼，赵城想把人拉回来，林寂却一手搂着人脖子，一手举着酒杯：“我们干杯一下呀。”

　　季禾菀回来看林寂时，他已经融入那堆朋友中，不知喝了多少酒了。

　　“我靠啊。”季禾菀拨开人群，把林寂手上的酒杯拿下，看了一眼惊道，“威士忌，行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林寂那么牛批了。”

　　她手插在腰间兴师问罪：“谁递的酒。”

　　林寂拉了一下她的手，小声说：“禾禾，我没事，我感觉很开心。”

　　说完还对季禾菀比了一个耶，完全是一副喝迷糊了的样子。

　　季禾菀头疼地对赵城说：“叫你看好人，给我看成这样，他酒量不好，酒瘾可大了。”

　　赵城也没想到之前还端坐在一旁喝茶的人转眼就可以混到人群中混得风生水起，拉都拉不住，这种高涨的气氛下，你做得太过会让人不高兴，赵城只能防着点让人不要偷偷揩油，他有苦难言，一时只能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我真不知道他喝完酒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真的对不起。”

　　季禾菀拉人起来，再让林寂喝估摸着人就要耍起酒疯了，她还记得大学一次团建，林寂也没说自己不能喝酒，别人敬酒他就喝，喝到最后护了一个酒瓶子一路，谁要他就和谁急，说是自己的宝贝蛋。

　　季禾菀那时候憋着笑问他：“你生的吗？那么宝贝？”

　　林寂靠在树边，仔细想了想嘲笑了季禾菀：“你笨，人怎么能生蛋呢？”

　　这件事被季禾菀笑了一年。

　　季禾菀看他说话还清晰，应该还好，便匆匆留下一句“我买单，你们接着玩”后，打算带着林寂走。

　　赵城不好意思，一个人轻松地扛起林寂，跟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林寂不舒服地哼了几声，迷瞪瞪地看了赵城一会：“怎么还是你啊？”

　　“……”赵城被他说笑了，他反问：“是我怎么了？”

　　“我都和你说不可以了。”林寂挣扎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到街上了，林寂挣扎得有点厉害，季禾菀就叫赵城把人放下来，林寂才意识到季禾菀在，他趴过去抱着季禾菀：“禾禾！”

　　季禾菀被他压得够呛，她扶住他呛了他一句：“这是被夺舍了吧，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林寂却显得很高兴地样子，撒开手跳了几下，季禾菀看得够呛，认命地去拉他：“好了知道你很高兴了，快和我安分到车上去吧。”

　　林寂突然神情变得很认真：“我要结婚了。”

　　“啊？什么？”季禾菀以为还是他的醉话，没想到林寂看她不信，劲就上来了：“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

　　“你不信是不是？我打电话让他来。”林寂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季禾菀看他真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头皮都炸了：“你打给谁了，祖宗啊，我信我信。”

　　林寂不肯让她扶，手机放在耳边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不留神就绊了一下，直接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手机被摔了出去。

　　季禾菀忙跑过去拉起他，拿起他的手机一看，发现电话居然通了。

　　她看着屏幕上“江晔”两个字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没有多想接起电话：“不好意思，我朋友他喝醉了，不小心打给你了。”

　　“喝醉了？”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沉冷清，虽然是一句疑问句，但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跟没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林寂这时候趴过来，趴在手机边上喊了一声：“江晔你这个王八蛋！”

　　季禾菀忙用手捂住手机，赵城很有眼力见地过来把林寂拉开了一点，季禾菀不知道对面人有没有听见这句话，尴尬地说：“抱歉，他，额，真的醉得有点厉害。”

　　那边很淡然地说：“没关系，地址在哪？”

　　“啊？”季禾菀没反应过来，那边又说：“我来接他。”

　　“哦，不用不用，我送他回去就好了。”

　　那边却锲而不舍，任旧说：“地址。”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冷硬了，那边换了和缓点的语气说：“我是他未婚夫，他这么晚还在外面喝醉了，我很担心。”

　　季禾菀被这消息炸得人都快没了，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啊哦，好的好的。”

　　她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一把抓起林寂，林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一阵猛摇：“林寂！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给我从实招来！”

　　林寂皱着眉推了一下季禾菀，但手上没有什么力气，只是软绵绵地碰了一下，很委屈地眨眨眼：“想吐。”

　　季禾菀：……　

第九章  接着醉酒

季禾菀怕他真的吐出来，停下手，对自己刚刚的行为也感觉有些好笑，她怎么会糊涂到妄图从一个醉鬼嘴里撬出话来。

　　林寂失去了着力点，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看样子又要倒在地上，赵城正好从背后扶住他，林寂脑袋昏乎乎的，不管是谁都搂着脖子靠上去，酒气被冷风吹上来了，他难受得直皱眉。

　　季禾菀上手扒拉他：“不成，他有结婚对象了，教练你这样抱着他不妥。”

　　赵城很无辜，他今天晚上心绪真是起起伏伏，和自己感兴趣的对象没有接触多久，就被迫知道人家就要嫁人了，他现在懊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自己贴上来的。”他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憋闷，又小心翼翼地说，“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他还想挣扎一下。

　　季禾菀无语地看了他会，叹息道：“少年，你放弃吧，季姐当年没拿下的人物，现在你也拿不下。”

　　林寂被推过来抱过去的，他不免不舒服地哼了几声，趴在季禾菀的肩头问：“我手机呢？”

　　“这这这，快拿去。”季禾菀把手机塞他手上，林寂手软绵绵的拿不怎么住，他打开手机盯着屏幕许久，长又卷的睫毛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很清晰，显得人很是迷茫的样子。

　　他也的确很迷茫，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想不到，他现在很想睡觉。

　　于是林寂把手机又胡乱塞回给季禾菀，身子往下坠：“我要……睡觉了，明天见……”，看样子居然是想当街躺下就睡过去了。

　　虽然林寂挺瘦的，但怎么说也是个男的，全身重量压在季禾菀这小身板上，她也受不住，直要被人一起带翻。季禾菀不想在大街上这样没面子地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拖住林寂的腰，嘴里稀里糊涂地骂了几句脏话：“我靠啊，林寂你今晚是要杀了老娘是吧！！别给我再这睡啊！靠靠靠靠！”

　　“赵城你过来帮一下啊！”

　　赵城忙上前从背后抱住林寂，林寂在他手上就跟在季禾菀手上不同，软趴趴地就被提溜起来了，季禾菀忍不住想，不愧是常年健身的。

　　季禾菀也不管这合不合规矩了，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大喘气地说：“你抱住他吧，我没力气了。”

　　赵城本着为人正直的原则，还是意思意思一下，把人背起来，林寂这才舒服了，乖乖合着眼睛，看上去就像是真睡着了。

　　三人在街边等了一会，林寂的手机就响了，季禾菀本想接起来的，但是林寂听到铃声就睁开了眼，正好和季禾菀对上了眼，他轻轻问：“我的手机响了？”

　　季禾菀有点摸不着林寂的思维，只能愣愣地“嗯”了一声，林寂就向她伸出手：“是江晔吗？”

　　季禾菀看看手机点点头，林寂就笑了，可能是酒醉的红晕让他看上去和平时的样子不同，季禾菀看他这幅样子，心遭不住一样跳得过快了。

　　她把手机递给林寂，不敢再看，遮掩一样抬头看看天，默默压住自己躁动不已的心跳，不由得也暗骂起自己不合时宜的颜控雷达。

　　林寂拿不稳手机，虚虚地划了两下才接通电话，他腼腆又忐忑地说：“学长……是我，林寂。”

　　他模糊地想，对方应该是先轻笑了一声，大概是笑他这段开场白太差劲了，然后才传来一声：“我知道。”

　　可能江晔还想在后面加一句“傻瓜”，但是出于平时的修养，并没有出口。

　　但是对面并没有如他所想传来记忆中的片段，没有轻笑，只是一句冷淡平叙事实的话，“林寂，你喝醉了。”

　　“啊啊？”林寂没有梦到过这个场景，他头疼欲裂，这句话就像一桶冰水，从头倒下，浇了他一个透湿，好像头发丝里都透出了寒气。酒精带给他的飘飘然感消失了，他被迫面对现实，才想起他高中毕业好几年了。

　　“我打错了……”林寂说着想挂断电话，季禾菀忙拿过手机接起来：“对不起啊，他喝得太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没事。”江晔一开始很惊讶林寂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不知道自己莫名是在期待什么，想想也有点可笑，“我现在已经到了，我腿脚不便，麻烦你们送他到车上了。”

　　江晔报了车牌号和车的颜色，季禾菀很快就找到了，她看着面前黑色的宾利心里不由腹怼，这年头是人人过得太过滋润，家家都有台宾利了吗。

　　那啥时候轮到她啊。

　　江晔这次带了司机，司机很早就为江晔工作了，是个面善的大叔，见他们过来，主动下车给他们开了车门，笑着对季禾菀说：“江先生对林先生很上心呢，接了电话就立马叫我把车开来了。”

　　季禾菀往车厢里瞄了一眼，车厢里光线有点暗但还是能看出后座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哪怕是坐在车上依旧是有模有样，侧脸看上去就很优秀了，正脸转过来的时候，季禾菀感觉自己不争气的小心脏又扑通扑通跳了。

　　但是这个人身上气质未免太过冷硬，哪怕架着一副眼镜也没给他带来多少儒雅气质，反倒看上去更难以接近了，一点都没有司机嘴里深情体贴的样子，倒像是来解决麻烦的。

　　江晔沉默地看着赵城将趴在他背上舒舒服服的林寂放下，林寂一被放下就跟没骨头一样，江晔倾了下身子扶住他，因为车后座中间有个隔板，江晔没让人躺在他肩膀上，而是把车座调低了些，让林寂能躺着舒服些。赵城本想帮林寂拉一拉刚刚弄乱的衣服，手还没抬起来，就不小心和江晔眼神对上了，他迟疑了一下，最后默默直起身子，退后了好几步。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赵城才开口对季禾菀说：“我感觉他刚刚好像在瞪我。”

　　林寂还搞不清楚状况，他想睡极了，但没能睡过去，抬头呆呆地看着江晔，疑惑道：“江晔？”

　　江晔没有动，嘴上也没应，林寂如果没喝醉，就能感受到江晔现在心情不是很佳，但他喝醉了，喝醉了现在哪怕是靠在江晔的肩头他也不会觉得有不妥，他还伸出手摸了一下江晔的眼镜：“你怎么戴眼镜了？”

　　江晔这才转过头来，林寂有点被他眼神吓到，靠着车座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躲过江晔的手。

　　江晔的手捏得他的下巴有点疼，他皱了下眉，但没有战胜浓厚的睡意，眼皮耸拉着强撑地看着江晔。

　　“别睡。”江晔手上用了点力，林寂真的被捏疼了，哼了一声。

　　江晔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风雨欲来的样子。

　　“背你的那个是谁？”

　　林寂没说话，他脸上肉不多，但捏上去还是软软的，可能是醉酒的原因，有点过于热了，江晔得不到答案不免有些烦躁，林寂无辜地看着江晔低沉沉的脸色，小心说：“我……我想睡觉……”

　　因为脸颊肉被捏着的原因，他说出的话有点变声，有点滑稽可笑的感觉，但江晔笑不出来，他还是放下了手，一路都没再理林寂。

车窗上模模糊糊地倒映着他的脸，看上去又臭又硬。

第十章  清醒了

　　林寂睡着后很乖，一路上都没有再出幺蛾子。

　　江晔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处理一些事务，他手下的制药公司近期新药要上市，有很多东西都要准备，他接完林寂之后还要回去接着工作。

　　林寂家离公司有点远，江晔干脆把他送到自己在公司附近买的大套间里，江晔平时如果工作太忙，就会在那里睡觉，方便自己第二天能节省花在路上的时间。

　　因为只是临时住所，江晔只叫了一个保姆定期过去打扫一下，正好今天保姆还没走，江晔干脆就让她留下来照顾林寂。

　　这里没有合适林寂穿的睡衣，江晔就叫保姆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给他穿，她给林寂换衣服的时候，林寂醒了一下，但还是很不清醒，他目光涣散着慢慢定焦到江晔的脸上。

　　他手指动了一下，林寂的手很好看，指骨分明，细长白皙，江晔看过他一段青衣手持玉扇的视频，他的手指竟比白玉扇骨都要白皙几分。

　　江晔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看到林寂醒了就停下来，林寂想支起自己的身子，但没能成功，他只能把手往外伸，伸出床沿，空空地垂着。

　　江没明白他的意思，凭心而动，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

　　林寂脸上烧得厉害，手指尖却还是冰凉的。

　　林寂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有点凌乱地翘着，薄薄的眼皮慢慢眨动了两下，最后可能是满意了，合上眼就沉沉睡过去。

　　江晔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他把林寂的手塞回被子里，对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保姆说：“我今晚会回来睡，好好照顾他。”

　　林寂的手机正好这时候震动了一下，随后屏幕就亮起来，是有消息进来了。

　　江晔本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但他不小心瞥到消息内容，是询问林寂安全到家了吗。

　　他想了几秒，还是拿起林寂的手机，没想到林寂连手机屏保密码都没有设置，江晔直接就点开了消息，看着备注“赵城”的柴犬头像想，今晚背着林寂的人应该是他。

　　江晔点进赵城的朋友圈，入目就是一张对镜自拍光裸着上身展示肌肉的照片，而且还不止，赵城的动态几乎都是健身日常，腹肌特写，肱二头肌特写，应接不暇。江晔眉心紧皱，目光移回林寂脸上。

　　他也看了吗？

　　江晔顺手就删除了这条信息，摁黑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保姆习惯了自己雇主常年一张冷脸，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没表情和心情不好在这张脸上还是有区别的。

　　

　　林寂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身上提不起一点力气，感觉全身都软绵绵的，他恍惚地在陌生的床上爬起来，看着陌生的房间，记忆有一瞬间的断层。

　　他低头看了一下穿在身上过于宽松的灰色睡衣，慢慢想起了自己昨夜喝醉后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现在是在江晔家？

　　林寂被自己想法惊吓到，睡意被吓跑大半，只想捶胸顿足捶床一顿。

　　他都干了什么！

　　林寂拿手遮住脸，不想面对现实，连叹了几口气后去摸自己的手机，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早上季禾菀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能起来工作吗，最新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发过来的，季禾菀批判了一下他瞒着朋友有了对象的事情，还和他谈了打工人的基本素养。

　　林寂忙连发几个“对不起”过去，说自己下午会到位的。

　　季禾菀很快就回了消息：得了吧，我没有那么冷血，要你宿醉后过来工作。

　　林寂不知道说什么，他很后悔自己昨天喝醉的行为，只能再发了一个“抱歉”过去。

　　季禾菀：不过你那个，未婚夫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林寂本不想让季禾菀那么早就知道的，想了又想，只能言简意赅地回：家里安排的。

　　季禾菀还在做妆造，一看消息“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化妆师来不及反应，口红就在她下巴上留下了惨烈的痕迹，但她没有在意这个，“靠”了一声。

　　季禾菀：我……你家也能给我安排一个有钱又那么帅的结婚对象吗？

　　她还精心挑选了一个沉着脸的深情表情包。

　　林寂还蛮意外季禾菀这个反应的，他以为季禾菀对他突然闪婚的行为会更加诧异，没想到她注意力在江晔那边。

　　不过林寂仔细想想，正常人看见江晔也的确会认为这是一个优质的结婚对象，不说他那张脸，他也是年轻有为，做事沉稳干练，穿起西装的时候有一种精英的显而不露的气质。

　　林寂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决定还是下床看看，他到房间内的洗手间随意梳洗了一下，就走出房门，正好和保姆打了一个照面，保姆对他笑笑：“江先生还没走。”

　　她的言外之意是江晔还在等他，但听到林寂耳朵里，无异于江晔等着收拾他。

　　江晔这套房所在楼层高度很高，还配备了一个开阔的大阳台，从落地窗里望出去可以看到Z市最繁华的地段，还能看见一条大江缩成小小的一条小溪流顺着高楼奔流而过。

　　林寂被过于宽敞豪华的装潢设计弄得头有点更晕了，他虽被林家接了回去，但也不喜多待在林家，他外公也不喜奢华，带他一起住在郊外的一栋小别墅里，他对有钱的概念还没有拓宽，当下就有点紧张了。

　　江晔对他的出现没有过多的言语，点了点桌上的早点：“随便吃点。”

　　林寂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面露愧疚地对江晔说：“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江晔：“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是个麻烦。”

　　林寂更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说不出话，默默拉过桌上的包子，干巴巴地咀嚼着。

　　江晔却没想着放过他：“虽然我们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是乱搞也不要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我不希望报纸上出现类似于江家丑闻什么的报道。”

　　林寂咽下一口豆浆，听见他的话脸色都白了几分，本来就因为宿醉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现在看上去更不好看了，他想江晔可能是误会了，本想开口解释，江晔又补上一句：“一个健身教练，你也真不挑的。”

　　林寂未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头，江晔的话攻击性太强，夹枪带棒地砸下来，嘲笑意味十足，好生羞辱了一番林寂和赵城。

　　林寂本吃不下什么东西，这下什么都不想吃了，只觉着恶心，他转头对着江晔笑了一下：“是，没你挑明星玩高贵。”


作者有话说：
江 不会说话 晔


第十一章   嘟嘟嘟


和林寂想象中的不同，江晔听到这句话并没有露出任何恼怒的表情，他坐在轮椅上把目光投向林寂，双手交插着放在腿上，用一种饶有兴趣的口吻问林寂：“你还会相信那些媒体报道的东西？”

　　林寂抿了一下唇，不知道江晔莫名其妙的好心情哪里来的，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我只是无意之间看见了。”

　　“所以你昨晚喝得烂醉？”江晔自顾自把两件没有关联的事情强加因果，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笃定林寂买醉是因为那些报道伤心了。

　　他无力吐槽江晔的思维，或许是因为江晔人生太过顺风顺水，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拥有，所以哪怕是瘫痪的命运，也没让他看在眼里，他什么得不到？

　　如果拒绝他，那才是会让江晔觉着惊掉下巴的事情。

　　“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林寂无语，早餐也吃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对江晔说：“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子。”

　　他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明明你以前……以前不是还能对我好好说话的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阴阳怪气，武断刻薄。

　 林寂如果能穿越回到自己读高中的时候，一定会阻止自己那天傍晚从操场边走过。

　　他还记得那天是9月25号，下午的最后一堂自习课，因为林寂的同桌说他身上有一股子怪味道，他再次被逼着走出了教室。

　　林寂就读的明湖中学是Z市最好的高中，常年穿着洗到发白过时衣服，身材瘦削动作总是显得有点畏缩的林寂显得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留着过长的刘海，孤僻奇怪，简直就是个异类。

　　林寂有点窘迫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没有闻到同桌所说的怪味，他已经一连好几天被同桌这样说了，他每天会宿舍都会好好洗澡，但任旧无济于事。

　　林寂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他拿着一卷数学试卷，沿着楼梯向操场走去，想在体育馆找个安静处写作业。

　　他走到体育馆去要途经篮球场，可能是因为高三举行班级间篮球赛的原因，今天聚在篮球场的人有点多，林寂怕这种人多的场合，低着头路过篮球场，听见背后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他没忍住好奇心抬头看了一下，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祸不单行，迎面直接就被一个篮球砸到脸了。

　　林寂疼得眼冒眼泪，感觉鼻腔里有一股温热的水流了出来，他想可能是流鼻血了，但他第一反应却是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试卷。

　　“你流血了，没事吧？”林寂感觉有个很高大的男生靠近了自己，他动作更快了，也不管往下流的鼻血，嘴里胡乱说着：“没事，没事。”

　　可能是他声音太低了，那个男生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帮他把试卷拢起来，林寂只能捂着鼻子很无助地抱着自己手上剩的试卷，鼻血从他手指缝隙里流出，很可怜的样子。

　　场上有人认出了林寂，高声叫着：“那不是高一那个，像鬼一样的学生吗？江晔别管他了，快回来打球。”

　　“真的诶，就那个很奇怪的新生。”

　　“就那个在演讲台上说不出话然后下台跌倒的那个吗？哈哈哈，真的超级尴尬的诶那时候。”

　　“我看他好阴郁啊，我都不敢看他，他怎么在这啊。”

　　周边的话语越来越多，但是除了一开始上来的男生，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看着，林寂感觉全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了，闲言碎语快要把他淹没，他很尴尬，只想快点离开这样的场合。

　　林寂扯过江晔手上的试卷，落荒而逃。但他没跑几步，就被江晔扯住了校服外套后领口，林寂惶恐地转头看他，发现人真的很高，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因为运动过，身上都热腾腾的。

　　江晔长相很俊美，但看上去很具有攻击性，像封喉的毒药，林寂有点怕，细声细气地说：“不要，不不，不要抓我。”

　　可能那时候林寂形象实在是太好笑了，江晔没忍住笑了，回头对场上的人说：“替补上，我送他去医务室。”

　　后来林寂才知道篮球场上那一拨观众，大多数是冲着江晔去的。

　　但江晔那天翘了比赛，陪林寂走过半个校园，去了医务室，鼻腔里的血腥味散去后，林寂闻到他身上很好闻的奶香味信息素，林寂还没有分化，所以奶香只是淡淡的，一开始林寂都没有察觉到，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实际上他们初遇，也不算特别坏。

　　江晔沉默了一下，可能和林寂一样回想他们早年是怎么相处的，林寂不指望他做出什么改变，他已经想走了，于是站起来和江晔道别。

　　江晔却叫住了他：“先别走，今天正好去挑一下我们的婚戒。”

　　他还特意强调了“我们”这个词，听在林寂耳朵里，全是一股嘲讽意味。

　　林寂顿了一下，停在玄关处，他几乎没怎么想就说：“你随便选吧，我就不去了。”

　　江晔拧了一下眉，可能又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想起林寂正说过的话还是克制住了：“你和我一起去，我约了记者了。”

　　林寂没办法，只能留下来。江晔这次带了个司机，还特意换了一辆车，但还是要林寂给他抱上去。

　　江晔人高马大的，林寂每次抱起他都很吃力，他问为什么不让司机帮忙，得到江晔一句“不喜欢”。

　　江晔带林寂来到名牌商店一眼望不到头的一条街道上，林寂抬头就能看见一些常见的奢侈品品牌，他就被带着到了珠宝柜台前。

　　刚进去导购就热心地迎上来：“江先生，我们收到您的消息，把您先前看中的款准备好了。”

　　导购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一条紧身黑裙子的漂亮女生，长发被干练地扎成马尾，主动接过林寂手上的轮椅，对他点头说：“嫂子。”

　　林寂这才发现这个女生眉眼有点像江晔，这就是江晔的妹妹江月了。

　　林寂之前见过江月，不过那时候江月还在读书，还是一个中二少女，林寂有幸看过江月骄傲地向他展示自己一面墙的手办。

　　江月变了很多，在工作中完全没有中二少女的样子，看上去老练成熟，一股御姐范，板着张脸的时候煞有其事，跟她哥有的一拼，所以林寂没能第一眼认出她来。

　　“嗯。”林寂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江月，“我刚刚都没认出你，变得更加漂亮了。”

　　江月毕竟不是江晔，听到夸奖就止不住雀跃了起来，但还是勉强维持住面部的表情，矜持地弯了下嘴角：“嫂子也变得好好看。”

　　江晔：“工作的时候，不要做工作之外的事情。”

　　江月忙把嘴角压平了，恢复之前不苟言笑的样子，连腰杆都比之前直了。林寂感觉有趣，偷偷拿衣袖捂着嘴笑，但还是被江晔发现了，他忙放下嘴角。

　　店员把江晔之前指定的款式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钻石折射绚烂的光，几乎要把人眼闪瞎，看得人眼前一闪一闪，全是钻石的光在闪烁。

　　林寂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习惯性走神了，直到江晔牵过他的手，他才回神。

　　江晔拿着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因为他坐在轮椅上，从林寂那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江晔的发旋，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低垂的眼睑，有点像单膝跪下在求婚。

　　林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江晔正好抬起头来，林寂看到他眼角下小小的泪痣，形状好看的唇，很适合拿来肖想的一张脸。

　　“你不用，你可以笑。”江晔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林寂思绪迟缓地意识到江晔是在说之前他偷笑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想要海星*:..ﾞ((ε(*´･ω･)っ†*ﾟ¨ﾟﾟ･*:..

第十二章  戒指

林寂手指头不安地动了一下，对江晔突然的好态度和难得听到的好话很不适从。

　　江晔适时松开林寂的手，很是绅士地在一边等待林寂的意见。

　　他低头看了眼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托周边的碎钻作陪衬把中心的钻石凸显出来，很是张扬的一款戒指，林寂觉得不是很适合自己，反倒和江晔相衬。

　　“挺好看的。”林寂实话实说，“不过太明显了……”

　　“林先生，这款钻戒设计就是这样的，‘张扬热烈的爱恋’，你看这里。”导购贴心地为林寂介绍，还拿出一个配戒，“这款戒指是有这样一个配戒的，上面是天然鸽血红宝石，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配戒相对于主戒相对纤细很多，红宝石的大小和碎钻差不多，但小小的一颗很有感觉，像一点鲜红的朱砂痣。

　　“张扬热烈的爱恋”，买这款戒指作为婚戒的人一定度过了一段很难忘的时光，并且永远年轻，永远相信爱情。林寂抿了抿嘴，没有接过配戒，把戒指从自己手指上拿了下来，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还是感觉不是很合适。”

　　林寂把戒指放回去，面对剩下的戒指很是愁苦，他感觉这些都太过夸张了，江晔开口问：“这里没你喜欢的吗？”

　　林寂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了一起，很是为导购辛苦地介绍感到抱歉：“额，是，我感觉都太夸张了，有没有钻小一点的？”

　　“嫂嫂，你别心疼我哥的钱，挑大的买，买回去拉玻璃都可以。”江月好了伤疤忘了疼，比导购还热心地说，“刚刚那个就挺好的，我哥他……”

　　江月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江晔的视线，她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不说话了。

　　导购任劳任怨地接着拿出几款钻戒：“没事的，林先生我们这里还有低调的款式，您都可以看看，都是很简约大方的。”

　　“如果这里的不喜欢，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江晔难得好脾气地说，“挑一个最喜欢的。”

　　林寂不是很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结婚后可能都不会戴戒指，这样一段虚假的关系，林寂都没有把握能让它延续多久，他很快地扫了一眼，指了其中最朴素低调的一款：“不用了，就这对吧。”

　　“这款钻都好小哦。”江月忍不住说，她都露出了几分落寞，“一颗碎钻都没有，就一个干巴巴的戒环。”

　　高中的江月不仅喜欢看少女恋爱漫画，自己整个人也像漫画里冒着粉红泡泡的女主角，追她的人很多，她也坚持不懈地在追求真爱的路上征程跋涉，具体行为表现在和自己的男神不断地结束恋爱，再恋爱。

　　江月的男神居然也愿意陪着她一直闹腾，有时候江月哭着说分手的理由听上去很小很幼稚，但林寂却一直觉得江月的思维带着特有的少女浪漫情结。

　　譬如现在，婚戒一定要慎重对待，从款式到设计，无一不能马虎。

　　“这个挺好的。”林寂笑笑说，“就这个吧。”

　　从进入珠宝区到出来，林寂全程只花了一个小时，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预估自己到达拍摄现场的时间，虽然季禾菀不忍心他宿醉之后工作，但林寂不可能真就放下自己工作不管了。

　　“那再见了，我待会打出租车走。”林寂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上去很着急离开的样子。

　　“嫂嫂，现在是午饭时间了，和我们先去吃饭呗，吃完了再送你回去。”江月挽留他，林寂踌躇了一下，他并不想和江晔一起吃饭，事实证明，只要江晔坐在餐桌上，林寂都不能好好吃一顿饭。

　　“不用了。”林寂说。

　　江晔这时候插上来一嘴：“你不是早餐都没有好好吃吗？”

　　林寂硬着头皮说：“我最近在减肥。”

　　“好了，我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用拿这个莫须有的理由搪塞我。”江晔无情地戳破了林寂简陋的谎言，“不吃饭伤身体。”

　　林寂只好再次被迫留下来，江晔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推辞就显得太难看了。

　　上车的时候，林寂按照习惯弯下腰抱起坐在轮椅上的江晔，江月坐在后座上看见这幅景象，一时眉头皱起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回事？”江月低声嘟囔了几声，江晔腿没出事之前，他日常的运动是打拳，手臂的力气大到吓人，江晔的复健师都称赞了他手臂力量，说以后靠手活动都完全没有问题。

　　林寂把江晔抱到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绕到后座坐下，江月趴过去轻声对林寂说：“嗯……嫂嫂，你知道吗？就是那个……”

　　江晔从副驾驶座上微微偏转了脸，江月正好看见了江晔警示的眼神，想着自己工资还握在江晔手上，她只能顶着林寂好奇的眼神把话憋了回去：“没事，没事。”

　　这一餐确实吃得很和平，江月在私人时间里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天性，她健谈又活泼，让饭桌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林寂倒也比较好心情地吃完了一餐，还跟着江月在饭后吃了两球香草冰淇淋。

　　吃完饭林寂不想再麻烦他们送，毕竟江晔的工作也很忙，而他今天正好要外拍，拍摄地离市区有好点远的距离，他叫好了出租车，想着还是对江晔挥了挥手：“再见。”

　　林寂想自己现在的笑容可能有点傻，为了不让江晔嘲笑自己，他说完就飞快地钻入了车厢。

　　江月看出租车开远了，对江晔揶揄道：“哥，要不要我抱你上车呀？”

　　江晔自己打开车门，把手撑在座椅上，轻松地坐上了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碍，看样子是很习惯这样的上车方式了。

　　他把轮椅折叠好放起来，面无表情地说：“再贫，扣工资。”

　　江月撇了一下嘴，冒着被扣工资的危险也要贫江晔：“嫂子不喜欢你精心挑的那款戒指，你还说他肯定和你想法一样，也会喜欢！”

　　江晔没有恼羞成怒，甚至都没理她，平静地对司机说：“开车。”

　　怕被人就这样惨无人道丢下的江月这才飞快地打开车门乖乖坐在后座上，再没有贫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江江子：闭嘴闭嘴QAQ

第十三章  婚礼

　　林寂穿着笔挺的白色西服出来的时候，江月立马就叫出声，称赞道：“好极了，嫂嫂果然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林寂腼腆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江晔也穿着白西服，哪怕坐在轮椅上也难掩他的锋芒，若是他能站起来，估计穿出来的效果会比林寂好看很多。

　　林寂对着镜子侧身转了转，看着全副武装到头发丝的自己突感疲惫。

　　他本以为婚礼还很远，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和江晔完成了拍婚纱照，领证的流程，飞快推进到了婚礼。

　　如果不是江家和林家都没有什么财务危机的消息传出来，林寂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哪一家要破产了，这样心急。

　　媒体自然也大肆宣扬了一番这场婚姻，或许是忌惮江、林两家的势力，主流报道对林寂都很友好，止口不提林寂早被标记是事实，但一些靠着噱头赚钱的报道还是极尽铺展地用上了夸张诱惑的字眼，瘫痪的富家子弟和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看上去就很有东西可以写。

　　不过很快林寂是林家指定遗产继承人的事情也很快曝光了出去，一时间风头逆转，没有心机灰姑娘借机上位的故事，不过是强强联姻的手段罢了。

　　林寂那几天发了一段声明就把私信都关了，托江晔的福，林寂再一次出圈，粉丝数量迅速涨破百万，似乎所有人对这个小小的汉服模特都特别好奇，恨不能从只言片语里把林寂扒个精光。

　　拍婚纱照的时候，摄像师拍完很开心地给林寂展示照片，说他们“很登对”。

　　林寂尴尬地笑笑，模特是他的本职工作，面对镜头他自然知道如何拍出想要指定感觉的照片，但让他诧异的是，江晔表现得也很好，看照片上的江晔，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深情脉脉的男人和他只是契约婚姻。

　　林寂领结婚证的时候都没有很大的波动，回家就把那红本本随意放在了抽屉里，直到搬家的时候才拿出来看了一次。

　　但临到婚礼现场，他却紧张了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感觉很陌生，林寂本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声都不出，本应该是今日主角的他默默地在一旁，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林寂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交换戒指之后他要亲吻江晔，而他不想亲吻江晔。

　　江月推了推江晔，企图让自己哥哥表达一下看法：“哥，你老婆是不是特别好看？”

　　林寂无奈地笑笑，没有反驳江月用的词语，没想到江晔很认真地把林寂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江月的观点。

　　林寂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企图压下自己口干舌燥感。

　　婚礼现场选在海边，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在温暖的海沿岸几乎感觉不到秋日的寒凉，白色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几只海鸥鸣叫着掠过，林寂由衷地说：“这里很漂亮。”

　　“漂亮吧。”江月很得意地挑挑眉，“我哥挑了好久挑到了这里，说嫂嫂喜欢海。”

　　江晔皱眉：“别乱说。”

　　林寂有点惊讶：“你还记得我说过自己喜欢海？”，他本以为按江晔的性格，是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而且林寂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只能模糊地想起是和江晔相遇初期，他们那时候还能好好相处，或者说，林寂那时候还能好好听话，没有做出冒犯江晔的举动。

　　“偶然想起的。”江晔随意地说，他说得坦荡，如同事实本就如此，林寂也就信了，自顾自转头看窗外的海浪。

　　他又走神了，连江晔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都不知道，江晔抬头就能看见他尖尖的小下巴，他眼睛很漂亮，像一扇半掩的小轩窗，失神的时候看上去就很可怜，像缩在角落眼眸湿湿的小狗。

　　林寂还是察觉到江晔了，他被吓到一样轻声嘟囔：“你怎么不出声？”

　　说完就往旁边默默挪动了一点，把两人本就不近的距离拉得更远。

　　“你弟弟没来。”江晔提醒他，林寂却了然地说：“林亦安把他关起来了，怕他来闹。”

　　“我也不愿意他来。”

　　江晔手捏紧了轮椅把手，但语气上还是风平浪静的：“因为你要嫁的人是我，就那么羞于见人吗？”

　　这场婚礼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了维持婚礼现场的秩序，江晔特地不让记者入场，并且示意林寂可以邀请一些好友，但林寂只邀请了季禾菀。从一开始到现在，明明他乖顺地答应所有事情，却又时时刻刻把自己摘在外面。

　　“你多虑了。”林寂叹口气，“我本来就没有多少亲近的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江晔松开了轮椅把手，林寂看他脸色和缓了不少，忍不住说：“江大少爷，连这我都要哄你吗？”

　　林寂清晰地看见江晔的脸颊肉鼓动了几下，看上去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偷偷又往旁边挪了几步，生怕这个人突然揍他。

　　好在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江晔被人请了出去，林寂才松了口气，把领结松了松，从过于憋闷的气氛里脱离出来。

　　走红毯的时候，林亦安牵着他的手，她走得有点快，生怕林寂当场逃婚一样，林寂磨蹭了一点，险些在红毯上跌倒，林亦安微微不悦地轻声说：“别给我掉链子。”

　　林寂很无语，他和江晔结婚证都领了，现在要逃也来不及了，林亦安真的想多了。

　　不过他在林亦安眼中就是这样的人，身上的血液流着徐云升卑劣的基因，正不到哪里去。

　　她恨徐云升至此，连带着林寂也被她掂恨上。

　　江晔接过林寂的手，帮林寂从中解救了出来，林寂第一次觉得江晔看上去也可爱不少，在婚礼司仪开始大段无聊的致辞的时候，林寂盯着自己手上的捧花又开始走神。

　　捧花很简单素雅，大束的铃兰洁白地小小绽放，林寂无意识地跟着司仪的指令来，交换完戒指，他才意识到现在要亲吻江晔了。

　　他把目光落在江晔的嘴唇上，江晔的嘴唇上薄下厚，形状很性感，很适合拿来接吻。

　　只要那个对象不是自己就好。

　　林寂抿了抿唇，迟疑地弯下腰，江晔微微抬头看着他，那张让人止不住怦然心动的脸蛋邀吻一样，让人很难拒绝。

　　林寂不想这样看着江晔的脸，他的眼神转了转，不经意瞄到了席上穿着蓝色礼服的季禾菀，她居然开始流泪了，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林寂突然释然了，轻轻弯了下嘴角，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在江晔嘴唇上落下一吻。

　　江晔的唇很温热，很软。

　　饶是林寂心如止水，此刻也免不了心铃大作，他告诉自己，这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勉强维持住表情结束了这一吻，直起身来。

　　他忐忑地用余光去看江晔，江晔应该对他刚刚的行为还感觉满意，难得笑得那么明显。

第十四章  呖呖

　　晚上宴会刚开始，季禾菀就说要回去了，她在这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林寂又无法分身顾到她。再加上她最近和上次在酒吧遇到的姐姐打得火热，这会儿人都发消息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变相邀约，季禾菀见证完好友的浪漫海边婚礼，自己也要奔赴战场了。

　　林寂送完季禾菀，回去的时候看见了宴会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前段时间刚和江晔传过绯闻的明星，林寂本来以为照片就已经够好看了，但是真人看上去还要好看几分，不得不说果然是明星啊。

　　林寂记得他叫崔栋席，流量新星，最近好像还有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要上线。

　　林寂本来就不怎么高涨的情绪现在更是落到了低点，周围涌动的人群也让他觉得不适，他随手拿起一杯香槟，走到酒店的小阳台上。

　　小阳台上放了很多植物，从酒店内部看过去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林寂对这个角落很满意，海风轻柔地拂面而过，虽然有点冷但不至于无法忍受。

　　林寂躲在这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香槟，他怕自己喝醉了，也不敢多喝，更多的时候是看涨满海岸线的黑漆漆的海洋。

　　很可惜，他的安静没多久就被打破了，崔栋席手里捏着一只烟，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橘红的火焰一闪而过，抬头看见人的时候还有点惊讶，等林寂也诧异地转过头，他很没眼力见地和林寂打招呼：“哟，主角怎么躲在这呢？”

　　林寂闻到了空气中淡淡浮起的栀子花味，甜腻又黏人，馥郁芬芳如同眼前漂亮的Omega，崔栋席笑起来的时候细长的狐狸眼就眯起来，睫毛长长的很迷惑人。

　　“介意我抽烟吗？”

　　林寂没想到他会和自己搭话，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心想可惜记者不能进来，不能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

　　崔栋席吸了一口烟，他吐出一个个圆圆的烟圈，转头问林寂：“好不好玩？”

　　林寂看崔栋席没有来找茬的意思，自己也放松了一点：“很有趣。”

　　崔栋席“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上身往林寂那倾斜了一点:“你怎么和江晔说得一模一样，一本正经的。”

　　林寂不喜欢人靠他那么近，但他又不能后退得太明显，他只得站在原地说：“是吗？没有吧。”

　　林寂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很一本正经，可能是因为他有时候说话的表情太过认真了，所以周边的人总会这样说他。

　　崔栋席没有接收到林寂抗拒的意思，反而眼眸亮了亮，上手摸了一下林寂的脊背：“你真的好瘦啊，腰好细。”

　　林寂后腰比较敏感，痒得忍不住挺直了后背，企图躲开崔栋席的手，崔栋席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忙把手收回来，无辜地说：“抱歉，抱歉，我忘记江晔说你不喜欢人贴你太近了。”

　　这人十句话九句不离江晔，偏偏还透露出江晔好像经常会在他面前谈论自己，若不是崔栋席眼眸太过清澈无害，林寂都要怀疑他是来阴阳怪气自己的。

　　林寂喝了一口香槟，对这样的架势有点招架不住，顺着人的意思说：“没事。”

　　“我听过你唱歌。”崔栋席接着说，看上去兴头还很大，“不考虑进娱乐圈吗？你脸好看歌唱得也好听，不去太可惜了。”

　　“我没有这个打算……”林寂觉得对话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偏移，他本来想结束对话，但崔栋席突然贴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你怎么认识江晔的啊？他总不和我说。”

　　“额，他是我高中学长。”林寂想稍微和他拉开点距离，没想到崔栋席看上去软软一个Omega居然力气那么大，林寂挪不开，崔栋席也没意识到他微乎其微的挣扎，自顾自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就这样啊，那他还揣着藏着不说，小气。”

　　崔栋席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寂，笑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那我问问你，江晔现在站不起来，是不是得你自己动啊？”

　　“嗯？什么？”林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崔栋席早就大惊小怪地小声嚷道：“这样累不累，爽不爽啊？”

　　林寂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了，一时之间百口莫辩，脸颊上都染了薄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没有！”林寂很快地回答，“没有这回事。”

　　崔栋席便大声笑出来，笑他太过纯情没见过世面，他贴到林寂的耳边说：“你不会，我教你一点啊。”

　　林寂看着崔栋席精致的脸蛋，瞠目结舌到支支吾吾。

　　他听到江晔在叫他。

　　林寂以为自己幻听了，偏头一看，江晔居然真的面无表情地坐着轮椅停在小阳台入口。

　　怎么会有那么狗血的婚礼宴席现场，林寂心里想，正妻和丈夫的绯闻对象搂在一起，还被丈夫撞见了。

　　“崔栋席，你可以走了。”江晔操纵轮椅过来，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隐隐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崔栋席看上去还没尽兴，脸上全是被江晔打断的恹恹然。

　　“不要那么小气嘛。”崔栋席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放过了林寂，他临走的时候对林寂挥挥手很是不舍的样子：“下次再来找你玩了。”

　　恢复清净的林寂百无聊赖地接着转过头看外面的景色，江晔却要和他搭话：“你还在看海？”

　　“没有。”林寂嘴硬说，“我在看那排椰子树。”

　　林寂听到江晔手指敲轮椅扶手的声音，很轻微几乎要掩埋在风中，但高度紧张的林寂还是听见了，这是江晔感觉不爽了。

　　但他没心情接着哄江晔，他转身想回到酒店里。

　　林寂被拦住了，江晔拿轮椅挡住了他的路，他们靠得太近，江晔的鞋尖都碰到了林寂的小腿。

　　“怎么了？”林寂低头，他想从江晔脸上的表情得到更多的讯息，但他失败了，江晔看上去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这场景不像带着轻微醋意的情侣之间的调情，更像是辛辛苦苦上班一天的林寂，临到下班的时候被上司拦住质问他为什么工作表格出了错误。

　　江晔的口吻像是在谈判，但说的话却粗俗：“林寂，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勾引人？”

　　可能他想用的词是“骚”，但“勾引”也没好到哪里去，林寂瞬间就委屈了，他没说话绕过江晔的轮椅往里走。

　　江晔还在后面锲而不舍地说：“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寂憋闷的心情终于到了爆发点，他有点用力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酒液洒了些出来弄湿了他的手。

　　林寂抚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他本来就白，这样看上去像是病了，很不舒服的样子。

　　江晔嘴唇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林寂不想做得太难看，他软和了态度说：“我有点累了。”

　　“有点累就先回去休息吧。”江晔终于说了林寂今晚听上去最舒服的一句话，他点了点头。

　　婚礼现场离他们市区的新房有点远，司机贴心地拿出一条毯子给林寂，毯子很软似乎还有一阵淡淡的奶香，林寂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酒意慢慢泛上来，他看着窗外连绵的海岸线，意识开始发散。

　　他想到江晔的脸，轮椅，还有抵着他小腿的黑色皮鞋，突然有点愧疚把整个冗长的婚宴全抛给江晔面对。


作者有话说：
好奇宝宝崔栋席

第十五章  不眠

　　江晔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没想到林寂居然还没有睡觉，反而坐在餐桌边吃面。

　　林寂看见江晔也很惊讶，那一脸呆呆的惊讶表情就跟江晔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他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不打眼但是看上去很舒服的样子，可能是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头顶的几撮头发好笑地翘起来，看上去真的呆死了。

　　林寂挑了挑面里的蛋，不咸不淡地说：“回来了。”

　　江晔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在一旁候着的管家，林寂吃面很斯文，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会忽略他。

　　以前的林寂也这样，一个人坐在学校食堂最边缘，吃饭都透着谨小慎微劲，像个透明人一样。

　　“饿了？”江晔没话找话，企图能和林寂多说几句话，但林寂很不领情，只从鼻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连象征性回问一句江晔“饿了吗”都没有。

　　有江晔在的场合，林寂总是很局促很想逃离的样子，他也确实这样干了，本来慢吞吞嚼着青菜叶的腮帮子翕动得更快，很快就把剩下的面条都吃完了，沉默着把碗送回厨房，越过江晔往楼上走。

　　期间他连目光都少有放在江晔脸上。

　　江晔很疲惫似的揉了揉鼻梁骨，管家关心地问了一句，江晔只说“没事”。

　　林寂喜静，不怎么喜欢住在闹市，他曾经在直播的时候说过想买一栋远离市区的别墅，最好背靠山前靠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高兴的样子，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可是好像这栋别墅也没给林寂带来多少快乐，他的嘴角冷淡地平直着，眉头总是蹙起，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林寂搬家那天，江晔感觉很可惜，因为林寂随便挑了一间客房当自己的房间，离江晔住的主卧有三个房间之远，压根都没有想去主卧看看。

　　如果他打开主卧的门，他就会看见摆在床上绑着蝴蝶结的超大熊玩偶，棕色的，脸上的笑脸看上去很傻气。

　　江晔还记得穿着校服的林寂对商品架上胖嘟嘟的熊玩偶发出的惊叹，那时候江晔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如果是其他人，肯定要笑话他了，但是江晔不会嫌弃他，他还是觉得林寂可爱。

　　江晔打开主卧的门，冷冷清清的，果然哪怕是新婚夜，林寂也没有进入主卧的打算。

　　江晔洗完澡出来，在一个人睡过于宽大的床边思考了一会，还是从柜子里拿出没机会送出去的熊玩偶，摆在了床头。

　　他枕着熊玩偶的肚子，由于他的表情太过冷淡严肃，这个画面看上去有点荒诞搞笑。但他没在意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不符合自己往日的形象，江晔打开手机熟练地切换了一个账号，带着可爱小猫头像的“甜心奶泡芙”立刻显示在线。

　　江晔沉稳地打开私信，看见林寂私信权限终于打开了，他欣喜之余开始蹙眉想给林寂发什么消息。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编辑了好长一段话，又觉得过于矫情，作为一个粉丝显出来的爱意太浓，可能会给林寂带来好大的困扰，江晔便把一大段话又删了，思来想去，最后干巴巴发出去一句：“木木新婚快乐~”

　　江晔耐心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信，他没有很气馁，想林寂可能睡了，等他明天早上起来就会给自己回消息了。这个想法让江晔觉得愉悦，他放下手机从枕头下抽出一块平板。

　　江晔点开平板的相册，粗粗看一眼里面居然全都是林寂的照片，从模特图到私人自拍，足足有几千张。他没点开照片看，而是点开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白皑皑的雪原，正值落日时分，温柔的霞光铺平地平线，画面先是震颤了几下才聚焦到前面抱着吉他的男生身上。

　　林寂穿着厚棉袄戴着白色的毛线帽子，他对着镜头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鼻头红红地笑：“有点冷，我手有点僵。”

　　他说一句话，嘴巴里就冒出一口白气，手指关节都冻得红红的，他先是随意拨了一下吉他，复又对着镜头笑，开始唱那首曾经风靡大街小巷的《日不落》。

　　林寂声线温柔干净，眼眸清澈，视频最后拉近了镜头，江晔可以看见他埋在围巾边缘被挤出来的脸颊的肉，并不多，但看上去很好捏。

　　林寂总是太瘦了，在这条视频里居然可以看见他养出的婴儿肥，真是少见。

　　江晔重复看这段视频，看不够一样。

　　江晔很多时候会给人带来压迫感，或许是因为他外泄的感情太少，像一个早就被程序设定好的人工AI，他信奉理智，并觉得身边很多人都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就像那场愚蠢的篮球赛，江晔单纯觉得浪费时间，正好出来一个倒霉蛋被篮球砸中了，江晔很自然地中途退场，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把那唯唯诺诺的高一生送到医务室去。

　　江晔没有在医务室待多久时间，看林寂不流鼻血了就走了，丝毫没有负责到底的意思。

　　如果他知道之后还会在物理竞赛班再次遇到林寂，他一定不会送林寂去医务室了。

　　因为这个人也太粘人了。

　　明湖中学作为本市升学率的保证，在外打出进入明湖半脚踏入名牌高校的名号，对于学生的培养很是严格，每年的国家级竞赛明湖不可能放过。

　　竞赛班实际上就是抽出了学生们自习和周末的时间，见缝插针给学生补习，并不分年级，但因为竞赛题都很难，高一有限的知识点范围往往是不够的，所以竞赛班高一的身影还是很少的。

　　江晔没想到会在竞赛班上碰到这个倒霉蛋，江晔自认为自己不好相处，但林寂却可以顶着他的视线细声细气叫他学长。

　　林寂太笨了，江晔是这样觉得的，他想对江晔好，可能是想回报江晔的帮助，但平时在班上大气都不喘一声，个子瘦瘦小小却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上，他对江晔好的方式也太蠢，那就是做题。

　　每次江晔和别人谈论难题的时候，林寂就演技拙劣地在他身边转，努力让自己融入谈论的行列，轻声说，这题他会。林寂声音太轻了，跟没吃饭一样，再加上林寂人缘本来就不好，都没人理他。

　　一开始江晔并不准备管，但人在他身边转多了看上去尴尬得可怜，他有一次于心不忍，把习题往桌上一放，对着站在人后的林寂说：“你会？”

　　林寂那时候表情真的很呆很蠢，他惊喜地点点头，结果上来一做发现自己原本的思路中间有一环是错的，整个卡住了。

　　江晔笑了一下，那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放学的时候了，他把习题放回抽屉里：“再学学吧。”

　　第二天林寂就捧着习题册很高兴地凑到江晔身边，说自己解出来了。

　　江晔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他家里给他请了家教，这道题早就在昨晚家教的帮助下解出来了，可林寂很少有那么高兴的时候，至少江晔没见过他笑得那么高兴的时候。

　　林寂给他讲题声音也轻，很温柔，他们靠得近了些，江晔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黑青。

　　熬夜做题，太蠢了。

　　江晔又点了一次播放键，想到高中时候林寂很乖很乖的笑脸，明明人就在和他隔着不远的客房里，但江晔很想他，很想他。

　　他睡不着，拿起手机看，发现林寂回了他的私信，短短的两个字。

　　“谢谢。”

　　江晔捧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很久，连最后的句号都看了一遍又一遍，林寂也没有睡着，他也和自己一样辗转反侧。

　　林寂发出消息后不久，很快就收到了来自甜心奶泡芙的回信，但消息的内容有点奇怪。

　　甜心奶泡芙：“木木呜呜呜，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没人陪你睡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江晔：我老婆想我了，一定！

第十六章   欲盖

林寂在车上浅浅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等洗完澡躺到床上却又睡意全无了。

　　他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又喝了点酒，觉得胃里闹得厉害，身子一阵一阵地发虚，他默默闭眼企图用睡眠捱过去，但失败了。

　　林寂认命地爬起来，本来只是想去冰箱里找点速食吃，可是正好碰到了同样还没有睡的保姆。

　　保姆听他说饿了，很热心地给他下了一碗面，说晚上还是吃点热腾腾的好。

　　林寂道过谢，静静等在一旁，秋风卷过庭院的树梢，他都可以听到树叶婆娑的声音，显得这栋占地面积过于大的别墅更加安静，有种空荡的寂寥感。

　　他在之前就注意到了，这栋别墅离市区有好点距离，应该是不方便江晔来回公司上班的，想来江晔可能也没有打算常回这栋别墅，不过打个幌子把自己名义上的伴侣打发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林寂环顾了一下房子的四周，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这，这栋房子就显得太大了，太孤单寂寞了。

　　可能江晔今晚都不会回来，即使今夜是他们的新婚夜。

　　林寂纠结地咬了一下食指关节，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盯着标注着“江晔”的号码迟迟点不下去手指。

　　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今晚回不回来，应该是无可厚非的。

　　但林寂又很怕听到江晔不耐烦的声音，江晔的脾气不是很好，他认为时间是宝贵的，如果把时间放在他认为不必要的事情上，他就会把不好的情绪很明显地放在脸上。

　　林寂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下了，正好面烧好了，林寂开始慢吞吞地吃面。

　　他不记得自己吃了多久了，林寂有时候会丧失时间的概念，等他注意到时间的时候，江晔回来了，身上还穿着他们婚礼上的白西装，林寂愣愣地看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几年前有一段时间幻视得有点厉害，导致现在他一遇到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就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旧病复发了。

　　但明显这次不是的，江晔开口了，腔调带着他特有的疏懒，听上去有点嘲讽人的意思：“饿了？”

　　江晔很注重自己的外表，可以说是从头精致到尾，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放过，曾经林寂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站着睡的，只为了不破坏自己的形象。

　　穿着单调灰色睡衣的林寂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想自己现在是多么邋遢的形象。

　　江晔没回来的时候林寂担心他不回家，江晔一回来，林寂却只想他快点消失。

　　林寂随意回了他一声，飞快吃完剩下的面，落荒而逃一样逃离现场。

　　但回到房间林寂神经还是没能松缓下来，他把原因全归于过于陌生的房间，林寂在黑暗中转了几个身还是没能睡过去。

　　林寂入睡难食常态，所以他没多想自己全身紧绷到无法入睡的原因，他想起来按照惯例吃几片安眠药，又想到药还放在自己行李箱里，拿出来很麻烦。

　　他在黑暗中空洞地睁着眼，不由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和江晔相处的细节，他这些年都尽量不要让自己想起江晔，冷不丁回溯记忆，林寂都觉得有点陌生，又感觉触目惊心得可怕。

　　全程到尾，一向懦弱的林寂都显出了超出自我认知的勇气，他最怕看见别人带着不好意味的眼神，而江晔，对于擅于捕捉他人细微表情的林寂来说实际上不是难看穿的一个人。

　　他清晰地知道，一般江晔这种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林寂那类人，胆小懦弱，畏畏缩缩，贫穷和自卑被烙刻进基因。

　　不过这也只是在初期，林寂很快就忽视了这些，他失足掉进了江晔甜蜜的陷阱里，他现在想想，任旧觉得自己很是愚蠢。

　　林寂想干呕，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他不想了，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

　　林寂私信权限重新开通不到几个小时，甜心奶泡芙就发来了新婚祝福，往常他都可以一连发好多条消息的，骤然看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林寂还感觉有点不能适应。

　　他是不是被自己突然结婚的消息刺激到了？

　　林寂想着安慰一下他，但又不知如何说，只好回了一个干巴巴的“谢谢”。

　　发出去之后，林寂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回的话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着输入，还没编辑好一段完整的话，甜心奶泡芙就回信了。

　　“木木呜呜呜，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没人陪你睡睡不着？”

　　林寂皱着眉看了好几遍他的话，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这句话和他们之前的对话毫无关联，思维跳跃太大，林寂只能把编辑好的半段话删了，顺着他的意思回。

　　三木：“没有，只是有点失眠。”

　　甜心奶泡芙没有再回话了，林寂以为自己说得太一板一眼，让人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续上，他便主动发消息：“你怎么也那么晚没睡呀？”

　　林寂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手机，很快眼睛就觉得干涩，他看甜心奶泡芙还是没有回信，干脆就放下手机，闭着眼干躺着企图入睡。

　　林寂睡眠浅，在陌生的环境更是难以保证安稳的睡眠，所以他被吵醒了。

　　说吵醒可能有点夸张，因为来人很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他关门的时候林寂还是没有知觉的。

　　可惜床铺轻微的下陷没能被林寂忽略，他眼睫轻轻颤了颤，觉察到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脸很近的地方，来人很谨慎，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带着些抖，可能是在观察林寂是不是睡熟了。

　　视线太过鲜明，林寂条件反射地从睡梦中立马清醒，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睁开眼睛和面前的人对峙。

　　他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肯定不早了，谁会在深更半夜偷溜到自己房间呢？

　　江晔也没想到林寂会睁开眼醒过来，他的动作行到一半停住了，双手撑在床边要上不上地卡在半途。

　　黑暗中林寂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余惊未定颤颤发声：“江晔？”

　　江晔迟缓地泄力，坐回轮椅上，强装着冷静应了一声。

　　林寂从床上半撑起身子，靠床边近了些，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认出真的是江晔的轮廓。

　　“……”林寂爬起来，打开了灯，看见江晔穿着睡衣很是不解，“你来干什么？”

　　江晔沉默了会，林寂收回注视他的目光，抓了抓自己睡得有点蓬乱的头发，江晔这时候说话了。

　　“我要洗澡。”

　　“什么？”林寂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江晔一脸理所当然：“我要洗澡，我自己洗不方便。”

　　“你来帮我。”

　　林寂很诧异地歪了一下头，他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把手机屏幕举到江晔面前给他看：“凌晨一点多了，你要洗澡？”

　　江晔沉静地顶着林寂看怪人一样的目光点了下头。

　　若不是江晔的表情太过认真，林寂都要怀疑他是看自己不爽，故意来给自己找不快的。

第十七章  弥彰

　林寂干愣愣地和江晔对视几秒，见江晔似乎意志十分坚定，他只能认命般下床，推江晔进入自己房间自带的浴室。

　　“以后要是想让我帮忙，可以早点说。”林寂弯下腰往浴缸里放水，他以为江晔是不好意思来找他帮忙，所以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憋到不能再憋的时候才来找他。

　　江晔面露一点难色，林寂没有探究他表情的深层含义，他调好水温放好水问江晔：“你能自己脱吗？还是要我帮你？”

　　林寂问得很坦荡，他单纯地认为这就是一场友好的互帮互助，他照顾江晔一开始就是说好的契约内容。

　　江晔偏转了一下头，躲开林寂的视线，闷闷地咳了一声：“你帮我。”

　　他怕林寂变卦，又往后加了一句解释：“我行动不方便，自己脱很麻烦。”

　　可能是浴室里慢慢氤氲上来的水汽太过潮湿温热，林寂解开江晔睡衣上第一颗扣子才后知后觉觉得耳热。他离江晔近了，就能闻到那股很让他安心的奶香。

　　林寂一开始被标记的时候过得很辛苦，在易感期严重的时候他会毫无尊严地哭着求医生把他的腺体割掉，他挣扎哭求，难受到冷汗不断，内里像泡在一滩腥臭的泥淖里，可是医生只会冷静地摁住他，用束缚带把他绑在床上给他打镇定剂和抑制剂。

　　但是林寂很快就习惯了，学会用高强度抑制剂让自己度过艰难的发/情期，每个被抛弃的Omega都是这样活着的，林寂自然也得这样活着。

　　他被标记后很久没有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了，偶尔有几次也极为浅淡，只有江晔的信息素他闻起来总是过于浓郁，撩拨一样萦绕在鼻尖。

　　林寂微微抬眼偷看江晔的表情，相对于林寂的窘迫，他看上去自在很多，林寂只好不再偷看，小心脱下江晔的睡衣。

　　林寂本以为衣服下会是一具饱受病痛的干瘦的身体，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晔的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该有的肌肉一块都没少，肌肉的形状流畅好看，江晔又生得白，诱惑人一样邀请人上手摸一把，感受一下快乐。

　　林寂感觉更热了，他后悔答应帮助江晔洗澡了。

　　他停顿得有点久，迟迟没有对江晔的睡裤下手，江晔可能是等不耐烦了，开口问：“怎么了？”

　　林寂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他支支吾吾和江晔商量，声音又轻又细：“你可以……自己脱裤子吗？”

　　江晔光着上半身面对林寂的为难恬不知耻地说：“我不方便，脱不下来。”

　　“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第二句话就软多了，很无助的语气，让林寂心生怜悯无法拒绝。

　　林寂思考了片刻还是上手拽住了江晔睡裤的边缘，江晔腰腹部的皮肤温热，贴着林寂的手让他很不适应。

　　林寂很快就脱下江晔的裤子，也不敢再脱了，眼睛已经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本着不占人便宜的原则，林寂一直把视线放在江晔的脖子上，他弯下腰想抱起江晔把他放到浴缸里。

　　但他的行动被制止了，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为了保持平衡，林寂另一只手只能半撑着轮椅的扶手，他看见视线中江晔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很性感带着性暗示的吞咽，他脊背陡然僵硬了，动作尴尬地停在光/裸的江晔面前。

　　“林寂，你脸红了。”江晔恶魔一样玩心大起，他指腹划过林寂的脸颊，弄得林寂痒痒的，“还很热。”

　　“啊，是吗？”林寂强行装傻企图蒙混过关，“我不知道，可能是水汽太热了。”

　　江晔依旧不松手，林寂才慢吞吞把视线挪到江晔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林寂觉得他这个角度看上去有点像在索吻，乖乖等着林寂亲他一样。

　　这个氛围确实很适合接吻，接一个很湿，很热，很长，很投入的吻，然后顺理成章让水弄湿双方，把水注到身体里，让身子里也变得湿漉漉的，再昏沉地不管不顾地滚到床上。

　　但林寂没有去吻那对唇瓣，而是很煞风景地说：“你弄痛我了，松手。”

　　江晔松手了，两人很快分开来，林寂的手腕还真的起了一层细细的红，他揉了揉手腕有点埋怨地看着江晔。

　　江晔没想到林寂那么不经碰，真心实意地道歉：“抱歉。”

　　林寂没理他，走开去打开了浴室的窗户，冷风灌进来，吹走了林寂脸上淡淡的热，也吹散了刚刚过于暧昧的气氛。

　　这样安全一点，林寂这样想着回去搬了一把小凳子到浴缸旁边，然后将江晔抱起来放到浴缸里，熟能生巧，现在江晔哪怕是光着身子被他抱起来，林寂也能做到心无旁骛，心如止水，如同一尊坐定老僧。

　　林寂安心给江晔打泡沫，他手抚过江晔的胸膛，感觉江晔呼吸重了些，胸腔在他手下很明显地起伏了两下，江晔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林寂你是来折磨我的吗？”

　　“……”林寂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尊祖宗了，他没好气地下手重了些，江晔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林寂看了看他放在浴缸边上微微用力的手臂，江晔手背上青筋明显鼓起，林寂感觉那肱二头肌要比自己拳头大了，一拳下来，林寂估计能当场昏倒。

　　权衡过两人的武力值，林寂对自己干瘪的身材没有任何打得过的信心，他这才放松了点力道，讨好地说：“我哪里弄得不舒服吗？”

　　哪里弄得不舒服吗？

　　林寂放松的时候说话都带着糯糯软软的尾音，撒娇一样，但很明显，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自觉性，丝毫没有自我意识地说出足以让人误会的话。

　　江晔偏过头，林寂吓到一样很明显退缩了一下，一惊一乍像不禁吓的仓鼠。

　　江晔憋下好大一股不能言说的气，他头疼一样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林寂的腿上：“没事。”

　　林寂的睡裤被他的头发弄湿了，但林寂不敢反抗江晔的强权镇压，任劳任怨让江晔枕着。

　　不想江晔沉默几分钟后，还颇有几分委屈的说：“你以前对我很好的。”

　　江晔头躺在林寂的腿上，就这样仰着头看他，面庞湿漉漉的，很是可怜的样子。

　　“我对你现在很坏吗？”林寂很快抓住了他这句话的重点，皱着眉，很是苦恼的样子，“我没有对你那么坏吧？”，这个白眼狼，也不看看是谁凌晨一点被吵醒只为了给他洗澡。

　　江晔长久地盯着林寂的眼睛，右眼下的泪痣很清晰地点缀在江晔的脸上，林寂受不了一样没和他对视多久就移开了视线。

　　“你看。”江晔伸出手，林寂觉得自己下巴一湿，温热转瞬即逝，江晔的手没有多做停留就垂下了，“你都不看我了。”

　　林寂并不想和江晔来一场忆往昔，他垂着眼没什么感情地说：“你想多了。”

　　林寂右手垂在水里，被江晔握住了，他握着林寂的手伸出水面，大拇指抵着林寂的手心，摩挲横亘他整个手掌心的那条纹路。

　　他有断掌，按老一辈的人说，会一生厄运缠身，天生凄苦。

　　林寂挣了一下，被江晔更大力地握住了，他点了点那道代表厄运的手纹：“这是断掌。”

　　“是。”林寂不需要他科普，只想让他放手，江晔完全忽视他的意愿：“他们说有断掌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好。”

　　林寂刚想说一句这都是封建迷信，江晔却先说了：“不过你遇到我就不会了，我各方面运气都很好的。”

　　江晔的语气过于得意骄傲，笃定幼稚得不符合江晔的年龄，林寂忍不住笑了。

　　那么厉害难不成还能旺夫不成？

　　要真那么有福运，江晔怎么现在会坐轮椅呢。

　　林寂收回手，先给他擦干净身子，才开口回：“这些都是假的。”

　　江晔没有做争辩，但之后都配合了很多，还贴心地表示自己可以亲自动手穿过于贴身的衣物。

　　林寂先把江晔安置到自己床上，然后拿出吹风机坐到他背后给江晔吹头发，可能是太舒服了，江晔肉眼可见地闭着眼往林寂肩膀上靠，林寂看他太辛苦了，好心借出肩膀给江晔靠。

　　江晔呼吸离他的脖子很近，他像是梦呓一样问林寂：“我好像都没有好好闻过你的信息素，我记得是伏特加味的？”

　　林寂下意识点点头，点完才意识到江晔看不见，于是“嗯”了一声。

　　江晔变本加厉地往他脖子靠：“我怎么没闻到？”

　　“谁像你一样整天散着信息素也不知道收收啊。”林寂挪开了点，让他安分些。

　　可能他真的有点累了，居然很听话地安静下来，等林寂放下吹风机一看，江晔居然睡熟了，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很安逸地靠在林寂的肩膀上。

　　林寂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只能让人霸占了他另一半的床。


作者有话说：
江江子计划通

第十八章  叮叮

　　早晨六点半，林寂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把江晔吵醒了。

　　林寂迷迷糊糊地手伸到枕头底下胡乱摸索，他不悦地皱着眉，眼睛却睁不开，使劲把脸往被子里埋。江晔找到他的手机把闹铃关了，伸手遮住了林寂的眼睛：“没事，接着睡。”

　　林寂随意“嗯”了几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江晔的话，又不舒服地哼唧，头往江晔那边挪，江晔迟疑了会，把人抱到自己怀里，林寂才安分下来，很安心地再次睡过去了。

　　江晔倒不困了，林寂身上还带着熟睡中慵懒的暖洋洋的气息，他新奇地摸了摸林寂搁在他胸前的手，手指尖温温的，指甲盖都是粉色圆润的，被人一摸就轻轻蜷缩起来，江晔怕吵醒他就不摸了，继而又对林寂乱蓬蓬的头发下手，他的发丝细软，摸上去手感很好，有种摸小狗狗的感觉。

　　江晔摸了会注意到林寂脖子后腺体上的咬痕。

　　很狰狞，看上去很触目惊心。

　　江晔摩挲了一下他腺体上的标记，怕人疼一样只敢虚虚描摹，可林寂还是觉得痒，往前想躲开江晔的手，脸埋在江晔的肩膀边很不满地发出一些气音。

　　江晔拍拍他的背，把人哄顺了，再不敢动手动脚。

　　

　　林寂最近比较忙，结婚都是抽空结的，新婚第二天就得回去工作。

　　他醒来的时候江晔已经不见了，保姆说江晔正出去不久，还很高兴地和林寂说他和江先生的感情真好。

　　保姆今天早上看时间已经到了江晔平时起床的时候，但江晔迟迟没有从楼上下来，于是她上楼先去主卧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人，福至心灵，果然在林寂的房中见到了久等不候的江先生。

　　林寂不知其中曲折，他很尴尬地笑笑，以为保姆是在说好听的客套话。

　　因为昨天睡得晚，林寂的皮肤状态没有平时好，眼下还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化妆师先让他在一旁敷片面膜，林寂正把面膜打开，季禾菀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看来昨晚她也没好好睡，一进来就喊：“困死了困死了。”

　　林寂把面膜放到脸上，随口问了一句：“昨晚晚睡了？”

　　季禾菀贴近他仔细看了看林寂的面色：“你也没早睡呀，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知道了，这就是洞房花烛夜是不是。”季禾菀笑着去戳林寂的腰，林寂忙躲到一边，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戳我了，痒。”

　　季禾菀不闹他了，自己也拿出一片面膜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寂说话：“你说你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呀，我还在一旁张罗给你找个对象，你倒好，啪一下冒出一个未婚夫，啪一下又立马结婚了。”

　　林寂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明情况，只能避重就轻地说：“也不是突然，我和他高中就认识了。”

　　但是话说出口感觉越描越乱了，季禾菀果然理解错了，一脸八卦地说：“该不会还是初恋吧，我天啊，太浪漫了吧，林林。”

　　林寂很无奈地说：“不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季禾菀摆摆手，“我知道你解释不出个完全的，你不想说就不用了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林寂感激地看着季禾菀，季禾菀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是很懂得分寸，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让人觉得可靠安心。

　　“不过，林林，我也不知道你家里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委屈到自己是不是？”季禾菀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放低了好几度，林寂坐得离她很近但还是得很仔细听才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季禾菀表情很为难地说：“林林，那天江晔来接你，我注意到了他的车子，回去之后越想越感觉很熟悉，再加上婚礼那天我看见他坐着轮椅。”

　　“那天和崔栋席闹绯闻的金主是不是他啊？”

　　林寂有点紧张地转了转手腕，他下意识为江晔开脱：“他和崔栋席是朋友，媒体都是乱报道的。”

　　“不过他也不应该。”季禾菀气道，“都要结婚了，还闹出绯闻来。”

　　林寂仔细回想了一下婚宴上遇到崔栋席的场景，如果那天记者能进去，说不定崔栋席也可以和他闹一段绯闻。

　　他不知道江晔到底和崔栋席是什么关系，不过看见崔栋席他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再加上婚宴上发生的事，就更不想谈到他，林寂便岔开了话题，和季禾菀说了别的事情。

　　反正他应该不会再遇到崔栋席了，林寂是这么想的。

　　但他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林寂今天的行程是外拍，因为商家的新品汉服主题颜色是皎月白，他和季禾菀都认为这款很有超脱尘世的感觉，便把拍摄场地选在Z市有名的云清观，观后还有一片新开的旅游景点，深山墨林加瀑布景色很优美，拿来当背景再合适不过。

　　正好现在是旅游淡季，他们去拍摄还很清净。

　　可能崔栋席的团队也是这样想的，林寂被迫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再次碰到崔栋席。

　　一开始林寂并没有关注到另一边的情况，他还专心致志地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拍视频，听见有人喊他才转过头去看，就看见崔栋席很兴奋地站在银杏树下冲他招手。

　　“……”林寂表情有轻微的错愕，季禾菀五官都凝滞了：“他怎么在这。”

　　季禾菀感觉奇了怪了，崔栋席好说歹说也是一位流量新星，当季禾菀坐在电视前想和他来一段邂逅的时候，别人都说她在做梦，现在梦想成真，她又不是那么想看见崔栋席了。

　　因为林寂的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林寂向摄影师示意了一下，走到崔栋席面前，有点僵硬地打了一个招呼：“好巧。”

　　崔栋席戴上墨镜很是得意地说：“不巧，我专门找过来的。”

　　林寂有点不明白，以为他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于是问：“有什么急事要找我吗？”

　　“没有，没有。”崔栋席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我就来看看你，我待会就走了，你不用管我。”

　　他说不用管，但林寂不可能真的不管他，正好他们都准备休息了，林寂就把他带到自己拍摄小队里，好好搬了一条椅子给这位大明星坐。

　　林寂对娱乐圈并不关注，所以对崔栋席的名气没有多少概念，但看到组里四十多岁的摄影大叔都上去要了崔栋席签名，说自己家女儿喜欢，林寂这才后知后觉地问季禾菀：“他是不是知名度很广啊？”

　　“那不是一般的广啊，林林你哪怕随便往超市一站，都能看见他代言的产品呀。”季禾菀轻声和林寂咬耳朵，面对前偶像的诱惑，她很有义气地站在了林寂这边。

　　林寂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哪怕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依旧难掩帅气的崔栋席，不免有点惆怅，心想江晔眼光还真不错。

　　崔栋席坐了一会就叫了林寂的名字，很热情地冲他说：“林寂，我们来拍一张合照吧。”

　　林寂本想拒绝，但崔栋席看上去一副不和林寂拍照就很难过的表情：“就一张嘛，就一张。”

　　林寂便狠不下心拒绝，任由崔栋席拉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崔栋席拍完很高兴的样子，低下头开始鼓捣手机，林寂要接着拍摄，崔栋席达到目的就心满意足地和林寂道别了，他临走的时候还很认真地请求林寂给他一个联系方式，林寂就把自己微信号给他了。

　　崔栋席回到车里，他的经纪人没好气地给他递上一瓶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想一出是一出，硬说自己要强身健体来爬山，也不怕被人拍。”

　　崔栋席心情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神神秘秘地对经纪人说：“这你就不懂啦。”

　　他把刚刚偷偷拍的林寂的视频和两人的合照发给了江晔，还截图了林寂的微信页面，炫耀一样发给江晔一段语音：“江晔，你老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江晔，你老婆真好看jpg

第十九章  铛铛

崔栋席消息发进来的时候，江晔正在开会，他看了一下亮起的屏幕，发现发信息的对象是崔栋席，他顺手就摁黑了手机屏幕示意正在说话的员工接着说。

　　一场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晔回到办公室才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手机查看崔栋席发的信息。

　　他先看到了崔栋席和林寂的合照，照片里崔栋席笑得异常嘚瑟开心，显得林寂的表情有几分无措的僵硬，他嘴角牵引着扯出一个惯常敷衍人的笑。

　　他们靠得很近，崔栋席歪着头往林寂那边靠，两人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江晔皱眉，紧接着打开崔栋席发过来的视频。

　　崔栋席站得有点远，因为是偷拍所以手也不是很稳，导致人像不是很清晰，但还是不难看出其中一个身着白衣头戴玉冠手执拂尘的背影是林寂。

　　江晔认出来这片银杏林是在云清观。

　　视频里突然传来一声很清晰很响亮的“林寂”，估计是崔栋席开口叫人了，林寂先是很傻地往旁边看了看，最后才往摄像头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表情很震惊，显得过分呆，尔后才回过神来，手揣着拂尘往崔栋席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林寂的动作有点慢，恰好有一阵风起，满树金黄的银杏叶落下，过长的衣袖被风卷着飘荡，云浪一般，他额头前的两缕垂发也被风吹斜了，长身玉立的人真像谪仙，翩翩而至又仿若要随风而去。

　　视频就在这里断掉了，应该是怕林寂发现自己被偷拍就停止拍摄了。

　　江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着黑掉的屏幕静静凝神片刻，才动动手指又把视频播放了一遍。

　　江晔先把视频和照片都保存在手机里，还特地把照片上的崔栋席截掉，他面色不虞地点开崔栋席的语音，发现这人果然生下来就是给他找不快的。

　　崔栋席是崔家的小儿子，他顶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崔家和江家多年交好，所以江晔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从小到大，崔栋席都致力于一个目标——惹毛江晔。

　　崔栋席之前如何在江晔面前上蹿下跳，江晔都八风不动，稳如泰山，把崔栋席放置在一边，让他自己失去兴致。

　　今天却不一样，还在片场休息的崔栋席接到了来自江晔的一条新消息，消息内容很言简意赅，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无聊”。

　　崔栋席坐在小马扎上笑到打嗝，已经能想象出江晔的脸有多黑了。

　　江晔把手机反扣着反到了桌子上，企图通过工作让自己遗忘这件事情，但是工作也没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看着电脑上的报表就想到林寂转过来那一个震惊的呆呆的表情。

　　林寂很喜欢做这个表情，但不允许江晔笑他，江晔只要嘴角弯一点他就抗议。

　　江晔闭上眼往轮椅靠背躺了片刻，突然感到很愤懑。

　　林寂这次的妆造是全新的，都还没有发布出来，他还没有机会看，就被崔栋席第一时间看去了。

　　感到很愤懑的江晔随手把手机打开，对着林寂微信主页的截图看了很久。

　　他也没有加林寂的微信。

　　崔栋席会和他聊天吗？虽然林寂看上去很不想和他接触，但林寂性子一直都很软，别人显出一点可怜来，他就会心软。如果崔栋席够主动，林寂不会把人晾在一边不管的。

　　那他们会聊什么呢？两人都是Omega，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吧？

　　林寂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脸很圆的乳白曼基康，和他本人的性格感觉有点不太相符，林寂第一眼看上去总会让人觉得有一种疏离感，说话做事的时候又会过分认真，更像是会用修竹做头像的那种人。

　　但看着看着，江晔又觉得这个头像很符合林寂，柔软而无害。

　　江晔再次把手机摔在桌上，他强迫自己接着处理工作，但一刻也静不下心，犹豫再三才一鼓作气拿起手机，输入林寂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江晔发完又后悔了，如果林寂不加他怎么办？

　　那就等他回家，强迫他加，江晔这样想着，补充道，只要看上去凶一点，林寂就不会拒绝他了。

　　不过如果林寂看上去真被吓到了，江晔就要放柔态度，毕竟这是自己的老婆，不能真的凶。

　　做好心理准备的江晔很满意自己的计划，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林寂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江晔盯着那串“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一开始信心满满做好的腹稿通通在此告废，他斟酌再三，居然不知道怎么以“江晔”这个身份去和林寂聊天。

　　倒是林寂先发来了消息，他先发来了一个问号，可能是感觉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了，把它撤回后发过来一句：“怎么了？”

　　在林寂想法里，江晔如果不是有事情，应该不会加他的私人号，想来想去，可能是崔栋席给江晔发什么消息了，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江晔的明嘲暗讽和奚落了。

　　江晔：“你什么时候下山？”

　　林寂心想，崔栋席果然说了什么，他如实告知了时间，江晔过了一段时间才发过来第二条消息。

　　江晔：“我叫司机来接一下你。”

　　林寂：“不用了，我们有车。”

　　话题到此结束，江晔再没有发消息过来，林寂也不知道江晔具体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接收到自己消息，不会再劳累司机过来一趟了。

　　林寂还想拍一下夜景，所以他们滞留得比较晚，等下山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林寂换回常服，跟着队伍走，他格外地关注自己脚下的路况，低着头认真走，等听到有人叫他的时候，他犹疑地抬头，看见一台过分惹眼的迈凯伦GT。

　　“……”林寂有点懵地看着探出车窗的江晔，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回头不好意思地和季禾菀告别，一路小跑到江晔车窗边。

　　他有点气喘，很是讶异地问：“不是说不用来了吗？”

　　江晔并没有好好听人说话的自觉性，他理所当然地说：“我看见了。”

　　自知无法和江晔理论的林寂也不与他多做口舌，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会好……突然来接我。”林寂一开始本来想说你怎么会好心来接，说出来江晔一定要生气，所以他临时改了嘴，但还是没有逃过江晔的耳朵。

　　“就是好心。”林寂转过来对他笑笑，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的，林寂撇了一下嘴，不和他做计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给江晔。

　　江晔举起来一看，是一块平安符，红色的布包用金线锈了“平安”二字。

　　林寂不自在地转过脸看着车窗：“这个，是我求的，据说很灵验。”

　　江晔觉得有点好玩：“你昨天不是说，这些都是假的吗？今天怎么又相信这些了。”

　　林寂抿了一下嘴，解释说：“这个不一样，这是找道长开过光的，是观里很有名的道长，我……江晔，你是不是在憋笑？”

　　江晔把嘴角勉强扯下来，睁眼说瞎话：“我没有。”

　　林寂有表情的时候整张脸都很生动，他皱了一下眉，丧气地说：“你要笑就笑吧。”

　　江晔把平安符放到口袋里，也不笑了很认真地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寂被他突如其来的正式弄得很不好意思，他遮掩一样摸了一下鼻子，佯装镇定说：“你喜欢就好。”

　　“不过你知道吗？你刚刚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表情很呆。”江晔故意加上这句，林寂果然很不高兴地说：“江晔！”

　　江晔刚刚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林寂，他穿着宽松柔软的毛线开衫，下面穿着一条淡色的牛仔裤，头发软软地被秋风吹起几缕，只顾着低着头走，眼睛都不偏离地面一寸。

　　曾经林寂很认真地和江晔说，夜里不看路他没有安全感，他怕跌倒。

　　江晔叫了他，他果然就呆呆地看过来，和崔栋席发给他的视频里一模一样。

　　然后林寂就朝他跑过来了。

第二十章  医院

许柏易听到敲门声，不急不慌地开口：“请进。”

　　门顺声打开，林寂一进来就和许柏易对上了视线，他微笑着说：“许医生。”

　　许柏易也回以他一个微笑，林寂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把手上拎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许医生，这是一点糖果和礼品。”

　　许柏易看了一眼袋子里清一色红色的包装，了然道：“哟，这不是喜糖吗？”

　　林寂不好意思地笑笑，许柏易随口问一句：“是你的朋友结婚了吗？”

　　“不是不是。”林寂忙否认，他停顿了会才慢慢往外吐字：“是我结婚了。”

　　许柏易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面有迟疑地说：“我记得，你最近并没有谈恋爱。”

　　林寂模糊化说：“是遇到了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那应该是很好的一个人。”

　　林寂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很认真思考的表情，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他就点点头：“是很好的一个人。”

　　过多刨根问底的追问会给人带来压迫感，许柏易不再在此纠结，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个资料夹，翻了翻对林寂说：“谢老师前几天把你的记录发给我了。”

　　许柏易口中的“谢老师”是林寂原来心理医生谢隐，许柏易曾经是他的学生，林寂准备搬家后，谢隐就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学生。

　　谢隐不是很支持林寂来到Z市，但等林寂下飞机，还是收到了这个因为常笑而生出不少笑纹的老人的祝福。

　　许柏易觉察到林寂状态还是有点紧张，抬头对林寂宽慰地笑笑，舒缓一下气氛：“这些年很努力吧？已经好很多了，你不必太过担心。”

　　林寂舒心一笑，许柏易给他热了一杯牛奶，并不做催促，慢慢和林寂聊了一些家常。

　　林寂注意到他办公桌上一个造型很新奇的小木雕，小木雕上鲜艳的颜料着色，有点像热带国家那边的纪念品，林寂眼睛在那转了好几次，许柏易就举起它给林寂看木雕底下的刻得歪歪扭扭的字，只能勉强认出来似乎是一串人名，许柏易说：“这是我儿子的手工制品，我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说是一头大象拉着一头小象。”

　　林寂指了指木雕中间镂空的部分：“这是他们牵着的鼻子。”

　　说完他又想了想开口：“不过他们面对面的牵着，怎么走路呢？”

　　许柏易忍不住笑了，把木雕递给林寂：“看来是你懂它，既然那么有缘就送你吧。”

　　林寂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继而摆手拒绝：“不要了，这是你儿子送你的。”

　　“也不算他送我的。”许柏易把木雕放在他手上，解释说：“我说看不出是什么，他就生气了，说留在我这，等看得懂的有缘人。”

　　林寂这才接下来，他把木雕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发现这个木雕色彩搭配充满童趣，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许柏易年纪临近四十，丈夫也是医生，家里孩子不满十岁，还是皮淘的年纪，不过林寂从平常对话中还是窥见一点，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是让林寂很羡慕的那种家庭。

　　临走的时候，林寂特地问了许柏易：“许医生，我最近已经不吃药了，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吃药了？”

　　林寂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绞紧手指，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用指甲抠破自己的皮肤，许柏易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轻碰了一下林寂的手臂，他就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手。

　　许柏易没有指责他刚刚的行为，耐心说道：“这是好的变化，之后的事情不用想太多，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谢。”林寂道完谢又有几分不安地说，“我最近睡眠不好。”

　　“造成睡眠不好的情况有很多，你不必过于紧张。”许柏易的声音很温柔，让林寂慢慢从过于紧绷的状态里舒缓下来，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你的先生知道你的情况吗？”

　　林寂心慌地眼神偏转了一下，盯着许柏易桌上的绿植开始撒谎：“他知道的。”

　　许柏易从业那么多年，见过不少有各种心理疾病的病人，他们往往会习惯性规避谈话，但林寂不一样，听谢隐说他这几年都很配合治疗，可以说得上积极，但在这样过程中，也曾经发生过一次偷吞了过量安眠药的情况。

　　那天谢隐下午还和他谈过话，林寂的状态看上去很好，并不像是准备放弃生命的人的样子。

　　而被救回来的林寂也只是说自己睡不着，想睡着所以吃了很多安眠药。

　　许柏易看出他在说谎，但没有戳破他，迂回地说：“那就好，如果可以的话，能约个时间和你先生聊聊吗？有些事情还是得让他平常注意一下。”

　　林寂乖乖答应，走出门就开始发愁了。

　　林寂刚被林老爷子接回S市，一开始他都表现得很正常，只是不爱说话，林老爷子当他是对环境太陌生，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

　　直到有一天保姆撞破林寂在浴室里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她惊叫地扑过去，拿毛巾给林寂的手臂裹上，她胆子小，哭得身子都一抖一抖的，腿都软了，但当事人林寂像是刚醒过来一样，看到猩红的血液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割伤了。

　　谢隐说他有轻微的抑郁症，他故作轻松和林寂说：“这不是大病，我们不要怕它。”

　　明显谢隐说谎了，林寂直到半年前开始才慢慢摆脱了药物治疗，期间林寂偷偷吞过安眠药，去医院洗胃躺了两天，回来之后林老爷子就把他安眠药收回去了，只每天定量给他送几颗。

　　不过林寂也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好，他交到了朋友，有很多喜欢他的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也不是羞耻于说出自己的病，但对江晔如此坦白他还是心有犹豫，或者说，他怕江晔知道之后的表情。

　　林寂不急着回去，他沿着街道随意地走，看见广场上有人卖小孩子喜欢的氦气球，氦气球旁边围着几个小朋友，很兴奋地叽叽喳喳，他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看了很久，卖气球的人以为他想要，便招揽林寂：“这些都好看的，买一个吗？”

　　林寂摇摇头，不好意思再在旁边看，于是走开几步坐到广场的公共座椅上。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寂掏出来看是江晔给他打了电话。

　　“还在外面吗？”

　　林寂原本下午和许柏易约好时间了，不过他出来得早，被江晔一说才意识到现在到晚饭时间了。

　　可能是那个平安符起了作用，江晔和他的关系不再那么僵硬，林寂觉察到江晔在笨拙地表示自己的好意，具体表现在每天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准时问他在哪，坚持要叫司机去接他，生怕他不归家一样。

　　虽然两人还是分房睡，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林寂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逆来顺受的本领强大，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婚后生活很别扭。

　　林寂报了地址，广场明明离医院已经有点远了，江晔还是联想到了：“你去医院了？”

　　林寂震惊于江晔敏锐的直觉，说话都磕巴了：“不是……没，没，你怎么想到的？”

　　江晔没有回答林寂的问题，手机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林寂都要以为江晔挂掉的时候，江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过来接你。”

　　林寂握着手机，很是无措地站在街边，他想让江晔别来了，他嘴巴张合了几次，硬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嗯。”



第二十一章  噗叽

　　秋天的傍晚黑得有点快，林寂出门没有穿好足够多的衣服，被秋风一吹，冷得缩着手哈着气在广场上蹦跳着踩地砖，企图通过运动让自己身子暖起来。

　　空气里飘过来一阵香甜的地瓜香，林寂没忍住，他走到街边等在围着热红薯的炉子的一圈人群外，气都没喘匀就跟摊主要了好多红薯。

　　卖红薯的大叔精瘦，穿着围裙整个人就像被套在麻袋里一样，他的皮肤也黢黑，都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他笑起来的时候，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要被皱纹都占满了，说话的语调却是上扬的，声音中气十足。

　　“拿好咯，都是个大的红薯。”

　　摊主语调抑扬顿挫，尾音拖得老长，林寂伸出手去接，被刚拿出炉的红薯烫到了，缩手甩了一下。

　　摊主就笑他，手都细皮嫩肉的，不像他，拿火炭都不怕。

　　林寂拎过袋子，心情好了很多，走到旁边小心翼翼拿出一块红薯，没吃几口突然发觉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车很熟悉。

　　他嘴里嚼着红薯，弯下腰看了一眼车牌，确认那是江晔的车，他便急急忙忙跑过去。

　　可想而知，刚刚他一系列动作肯定都被江晔看去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恶趣味，总是喜欢在一旁一言不发。

　　林寂上车前急匆匆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江晔很快就闻到了他身上甜得过头的红薯香，他看了林寂一眼淡淡问：“饿了？”

　　林寂很不好意思，他记得江晔很不喜欢在车厢里闻到味道过重的东西，高中秋游的时候，大巴车上林寂就坐在江晔身边剥了一个橘子吃，江晔眉头就皱了一路。

　　林寂只能把红薯揣进怀里，企图遮掉一点它的味道，幅度小小地点点头。

　　他们就这样干坐了大概十分钟，江晔率先打破了车厢内过于沉闷的氛围：“你可以吃。”

　　江晔的声音有点轻，林寂有点没听清，他疑惑地问：“什么？”

　　江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林寂不敢问了，他偷偷拿衣服盖住袋子，摸了摸鼻头开始思考要不要离这尊大佛坐远点。

　　“你可以在车上吃。”江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声音清晰了很多，“你不是饿吗？”

　　林寂没有胆子在江晔的车上吃东西，他先是抱着红薯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上，然后小心翼翼偷偷伸直了自己的腿，放松自己的坐姿，又要保持上半身的正襟危坐，好生别扭了几分钟，江晔又开口了：“怎么不吃？”

　　林寂：“会弄脏车子的。”

　　江晔盯着他看了好久，看得林寂想把外套套自己头上，借此挡住江晔探究意味十足的目光。

　　江晔伸出手点了点林寂怀里的红薯：“正好，我也饿了，你剥一个给我吃。”

　　既然是江晔饿了，林寂乖乖拿出红薯，挑了一个最大的慢慢剥掉了番薯上面的皮，然后把剥了半个的红薯递到江晔面前。

　　江晔笑了一下，没有接过林寂手上的红薯，反而饶有兴趣地说：“你这样真像个小媳妇。”

　　林寂无语，脸上的嫌弃毫不遮掩：“小媳妇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

　　林寂本含着一股必死的气说出这句话，都准备好江晔当场变脸给他轰下车，扔在半途，但江晔丝毫没有被惹怒的样子，反而笑出了声，低下头就这林寂的手咬了一口红薯。

　　“剩下的你吃掉吧，太甜了。”

　　林寂看着被咬了一口的红薯，迟疑地收回手，拿着红薯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江晔今天话显得格外多，他没沉默几秒就接着说：“林寂，你一开始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林寂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把江晔咬过的那块掰下来，自己接着吃剩下的部分，他嘴里嚼着红薯含糊地说：“没有那样夸张。”

　　江晔看他低头吃红薯，林寂可能是想保持体面，吃一口就小心地拿舌尖舔一舔嘴角，生怕有红薯碎渣沾在脸上，江晔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很想去揪一下林寂慢慢动着的脸颊肉。

　　他忍住了，江晔交握着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他顺着林寂的话说下去：“你怕我是不是？”

　　林寂没理他，江晔平时话没有那么多，现在却在刨根问底，固执地想要林寂表一个态。

　　江晔神情变得有点困惑，他在想林寂到底什么时候和他越来越生疏，甚至演变到最后那么怕他。

　　林寂胆子小，别人皱一下眉他都要缓好久，不过林寂似乎对他就不这样。

　　诸如信任，依赖，甚至任性，林寂都对他显示出来过，但那些都转瞬即逝，快到江晔还没意识到，林寂就开始躲着他了。

　　再然后，他们之间无疾而终。

　　江晔从来没有觉得“无疾而终”这四个字那么伤人过，他以为本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失去了也不会让人产生多大的痛苦。

　　原来人还会对没有拥有过的，虚无缥缈的念想耿耿于怀至此。

　　林寂吃完红薯才开口说话，语气很无奈的样子：“我不是怕你……江晔，我只是……”

　　林寂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达自己现在的感情，想来想去，居然只有一句“近乡情怯”。

　　江晔曾经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安居地，林寂离开了他很长时间，再次接近，他反而越发不敢靠近。

　　大抵人都如此，存在内心曾经最美好的一隅，多年跋涉后再见，会怕自己身上的风霜气过重，也会怕撕破时光虚假的幕布，发现那只是一处千疮百孔伤心地。

　　更何况，他和江晔最后分开得并不和平。

　　“反正我不是怕你。”林寂干脆无赖起来。

　　江晔闭上眼笑说：“你反驳我的劲比像木头一样好玩多了。”

　　林寂感觉江晔八成有什么毛病。

　　林寂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林寂向她展示了自己买的红薯，保姆笑着接下：“秋天到了，就是要吃点烤红薯的嘛。”

　　保姆把红薯放进容器里提议道：“林先生如果你喜欢吃的话，过几天可以叫农场那边送一些过来。”

　　林寂不清楚江晔家的情况，他对江晔的经济情况很模糊，有点吃惊地转头问江晔：“你还有个农场啊？”

　　“不全算我的。”江晔倒没有再笑林寂，耐心说，“那里还养了一些羊，牛什么的，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参观一下。”

　　那倒不用了，林寂低下头吃饭，但又忍不住说：“小羊可爱吗？”

　　得到江晔肯定的回答，林寂就止不住露出向往的神情。

　　一只羊的魅力都比自己大！

　　江晔有点不爽，但看林寂兴致浓浓的样子，江晔没扫他的兴。

　　吃完饭，林寂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很可惜他还是被江晔逮到了，被叫在客厅里。

　　“你今天去医院干什么？”

　　“我去买了点安眠药，我安眠药吃完了。”林寂把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的谎话说出来，为了增加真实性，他还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安眠药瓶，“你看。”

　　江晔一只手撑在轮椅上，认真思考一样遮住自己的嘴，毫不留情地戳穿林寂的谎言：“心理医生怎么说？”

　　林寂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如坐针毡，他几乎在江晔开口的一瞬间想迅速弹开跑走，他没想到江晔已经知道了，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外公。

　　不过江家选择结婚对象，一定会把所有信息都收集齐了，要想知道林寂什么情况倒也不是难事。

　　“她说……”，林寂喉头哽了一下，话语蓦然卡住了，江晔形状很好看的眼睛在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和地看着他。

　　这让林寂觉得很舒服，他顺利地说出下面的话：“她说我已经好很多了。”

　　江晔放下手：“但是你最近总是睡不着。”

　　“这是正常情况。”，林寂觉得江晔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江晔听完点点头，缓缓说：“没事的，林寂。”

　　林寂悬着的心踏踏实实落地了，他绞紧手指，江晔注意到了，手轻轻覆在他手上，他的手大，手心温热，让林寂很不适应地动了一下。

　　“这不是大问题。”江晔看了看时间，“我会和你的心理医生约一个时间，你不要紧张。”

　　林寂突然很想回握住江晔的手，那双看上去很可靠的很温厚的手。

　　林寂手指动了一下，却是推开江晔的手，他有点神经质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

　　江晔适时收回手，再次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对林寂说：“你先去休息吧。”

　　“晚安，林寂。”

　　林寂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手摸了几遍都没落到扶梯上，他尴尬地站在那，慌乱地也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十二章  咕瓜

　　林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成功失眠了。

　　他有点丧气地爬起来，愤愤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江晔为什么要和他说“晚安”？

　　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

　　林寂畏火一样，在江晔编织好的温柔乡里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他下床光着脚去接了一杯温开水，一口一口百无聊赖地喝着，走到阳台上想去透透气。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半过五分，林寂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凉风灌进温暖的卧室，Z市的秋天凉得快，感觉才刚刚摸到秋天的头，就已经是满目萧瑟意了。

　　林寂靠在栏杆上被风吹得有点冷，但还是不想回去躺到床上去，他眯着眼看静谧黑夜中沉寂的湖面。

　　它在夜色里几乎要和周围的景物合为一体，唯有凌凌瑟瑟的水光让湖面有了存在感，林寂盯着湖边树梢开始习惯性思绪发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点烟草的味道，不浓但是让人难以忽视。林寂被迫拉回自己的思绪，他顺着烟草味往楼下看。

　　他房间下面正好是江晔工作的书房，在书房透出昏涩不明的灯光下，江晔夹在手指间的烟显得尤为明显，橘红色的一点把黑夜烧出了一个小洞，林寂没见过江晔抽烟的样子，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正想收回目光的时候，江晔抬头了。

　　比星火更亮的，是江晔的眼眸。

　　就像黑夜中伺机的狼的眼睛，林寂有种自己是被狼盯住的猎物的错觉。

　　杯中的温水已经有点凉了，林寂缩了缩脚趾，才觉察秋夜寒凉。

　　江晔往栏杆那靠得更近了些，抬头问林寂：“睡不着？”

　　空气中的烟草味更浓了，林寂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干巴巴地回答：“我等会去吃点药就好。”

　　江晔把烟送到嘴边，叼住了，氤氲的烟气让江晔的五官变得有点模糊，林寂都快看不清他的左眼了，又觉着江晔这样看上去俊美得有点过分，脖颈弯出的弧度让他哪怕在不明的灯光下，也可以看见江晔性感的喉结。

　　“下来吗？”

　　江晔在邀请他。

　　或者说，诱惑他。

　　林寂心脏跳得有点快，他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湖边的树梢上，等自己心跳不再这样慌乱后，才走回房间。

　　江晔等了一会，确定林寂不会再出现在阳台上后，有点懊恼地掐灭了烟。

　　林寂并没有回到床上，他又倒了一杯温水，磨磨蹭蹭地喝，满脑子都是刚刚江晔抽烟的样子，一不小心就被水呛到了。林寂咳嗽着放下水杯，他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嘴，下定决心，跑回床边穿好棉拖鞋往楼下走。

　　一层楼的楼梯并没有很多步，可能是林寂太紧张了，他觉得地面有点晃，腿脚软绵绵的站不稳似的，他只能扶着扶梯往下走。

　　林寂走到书房门前，又胆怯了，他不知道江晔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样莽撞又无知地跑下来，应江晔一时兴起的邀约。

　　林寂犹豫地举起手敲了敲门，门里突然传来声响很大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林寂忐忑地等了会，才听见江晔说“进”。

　　林寂开门进去，江晔坐在电脑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在很专注地工作。

　　林寂放开门把手，“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江晔把笔记本电脑移开了点，面上没有疏漏地说：“就是书掉了。”

　　“哦。”林寂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没有走近江晔，“你没有伤到吧。”

　　江晔放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没有，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林寂这才迟疑地挪近了些，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套毫无特色的灰色睡衣，可以说是毫无情趣可言，但等林寂走到桌子前，江晔发现这件睡衣的领口有点大，林寂的锁骨一览无余，白玉一样在他面前晃。

　　“你叫我来干什么？”林寂说话了，他身上带着秋风的凉气，和这个温暖的书房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江晔却更想靠近他了。

　　江晔：“你不是睡不着吗？我想，可能是你缺少安抚性的信息素。”

　　林寂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他有点怀疑，虽然他被标记得很早，但除了发/情期前后很难受，其他时间段里，林寂并没有觉得很辛苦。

　　江晔操纵轮椅靠近林寂，“新婚那天，你睡得挺好的，记得吗？”

　　“……”，林寂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天自己被折腾到太晚，熬不住才睡得那么安稳，听江晔这样一讲，又觉着有几分道理。

　　那晚的确是林寂少数几个睡得很舒服的晚上，他既没有做噩梦，醒来也没有很累的感觉。

　　江晔靠得他有点近了，超过了正常谈话的安全距离，林寂还在思考要不要稍微往后挪一点，他犹疑地说：“所以？”

　　“为了你的健康。”江晔说得冠冕堂皇，一本正经，“我认为你应该和我一起睡，我可以给你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

　　林寂嘴抿得紧紧的，有点抗拒这个提议，江晔耸耸肩：“你不用怕我对你做什么，这只是小小的一个帮助。”

　　“当然，你现在可以先来验验货。”江晔朝他张开了手臂，“可以抱一下试试。”

　　林寂觉得整件事都朝着诡异莫名的方向滑去，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发现自己看着江晔的脸根本冷静不了，他想移开视线却又发现眼睛不和脑袋在同一条战线上，反投靠敌营，眨也不眨。

　　江晔肩宽，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张开手臂任君采撷，让这个怀抱看上去很温暖很可靠的样子。

　　林寂脚动了，一步一步靠近江晔，可能是最近失眠折磨他良多，让他不得不败下阵来。林寂曲起一条腿，膝盖靠在轮椅上，轮椅上的空间并没有很大，林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江晔身上的温度。

　　他迟疑了，弯不下腰，甚至有点退缩。

　　江晔没放过他的意思，手抚上他的脊背，把他压下来，林寂就被迫靠在了江晔的怀里。

　　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无法拒绝的。

　　林寂脊背很快就放松下来，主动用鼻尖磨蹭江晔的肩膀，他不敢坐实，怕压到江晔的腿，但这一点都不能减少这个怀抱带来的愉悦。

　　温暖干燥的奶香，让林寂觉得很舒服。

　　江晔笑了一声，带着身体肌理一起颤动，林寂这才觉察到自己现在窘迫的渴求样子，他忙站起来，脸止不住红了，燥热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寂一面唾弃自己意识的薄弱，一面又忍不住自己的本能，跟着江晔进了主卧，把江晔抱上床后自己也躺到宽大的床上，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就当自己没有脸红。

　　被子里也是一股江晔身上的信息素味，柔软的奶香，林寂闻着越来越觉得脸热，只好再把头冒出来。

　　江晔把灯关了，林寂僵硬地躺在床边沿，有点后悔又不敢就这样跑走，只能直挺挺地干躺着。

　　江晔掀开一点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现在可以抱我了。”

　　林寂在黑暗中看着江晔为他支起的位置，揪着被子边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催眠自己江晔就是个人形抱枕，才一点一点挪进去。

　　他手愣是不知道往哪里放，缩手缩脚地躺在江晔身边，江晔倒大方的很，手臂虚虚地揽住他的腰，轻声跟他道晚安。

　　因为江晔平时都坐在轮椅上，林寂没想到他身量这样高大，整个人轻轻松松就把他圈起来，小山一样，呼吸离得他又是这样近，两人温温热热地团在一起，林寂在江晔怀里也和他再次道了晚安。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稳如老狗从不翻车江江子~

谨以此标题，献给我啥都会，但就是不码字的基友。

第二十三章  祸水

　　林寂拎着大包小包不是很体面地走到停车场，江月跟在后面很感激地说：“嫂嫂，你今天能陪我来逛街太好了。”

　　林寂打开后备箱，把一堆东西都放好后转了转酸痛的手腕，笑说：“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

　　江月开开心心地坐上车，爱不释手地翻看自己刚到手的新包包。

　　江月生在江家，虽然自己的父母很宠爱自己，毕竟自己是家里的Omega小女儿，要星星要月亮都是小问题，但她时刻要受到来自自己亲哥的打压。

　　江月的性症很明显，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医生预测到日后会分化成一个Omega，小学的时候，别的Omega都去学弹琴跳舞，绘画书法，只有她！被亲哥带着去上跆拳道课！

　　在每个被打得吱哇乱叫的下午，江月都用汹涌的泪水表达自己的不满，但都不能打动江晔的铁石心肠。

　　别的Omega柔弱不能自理的时候，江月一拳下去可以打倒三个Alpha。

　　江晔对自己要求很高，对自己妹妹也比较严格，江月自从跟着他上班后，江晔就把她卡停了，让她自己用工资养活自己。

　　江月的工资并不低，但相对于之前随意刷卡的生活来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购物过了，江月心满意足地放下包，声音甜甜地冲林寂表达自己的喜欢：“嫂嫂送我的包真好看。”

　　林寂不经常开车，所以格外专注地看着路况，他弯弯嘴角：“你喜欢就好。”

　　“我妈妈也会喜欢嫂嫂送的礼物的。”江月逛了那么久街也有点口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含糊地说：“她之前就和我说过，感觉这款项链很漂亮，没想到正好今天看到了。”

　　“希望他们能喜欢。”

　　“放心吧。”江月拍着胸脯打保证，“你就是送他们一片叶子，他们也会当金叶子一样喜欢的。”

　　江家之前掌事的是江仲云，也就是江晔的父亲，林寂听说江仲云和他的妻子苏佩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多年来都是圈内的模范夫妻。

　　看江月的样子就能知道，夫妻俩的日常一定是很恩爱的。

　　林寂嫁过来也有一段日子了，不过只在结婚典礼现场看见过江晔的父母，典礼刚结束，这两人就马不停蹄飞回A国继续他们避世度假的日子。

　　他们难得回来一趟，就是想回来看看自己的儿媳。

　　这让林寂不自觉很紧张，他对自己挑选的礼物很没有把握，或许是林亦安平时说他说得多了，林寂总会无故觉得自己就像是混入鹤群的鸡。

　　林寂有一段时间很想和林亦安修补关系，他为林亦安挑选了一份礼物，但很明显，林亦安不喜欢那份礼物。

　　她挑剔地拿起那只包，毫不留情地嗤笑：“林寂，这款包有名的丑，你怎么会想到拿来讨好我的？”

　　林寂对此只能叹口气，他实在没有林亦安所说的独到的贵公子气质，进入奢侈品店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听着导购一番天花乱坠下来，原本这款看上去让人怀疑设计师审美的包包都顺眼了不少。

　　林寂就这样买下了这只颜色古怪包型累赘但依旧不影响它价格过万的包包，被林亦安好好羞辱了一番。

　　但现在礼物挑选都有江月把关，应该不会出错。

　　江月还要回一趟公司，并邀请林寂一起去探班江晔，美名曰“提防他偷吃”，林寂并没有打算去江晔办公室的想法，他把车停好，婉言谢绝了。

　　江月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我哥看见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林寂怀疑江晔看见他根本不会开心，还会让江晔原本就喜怒无常的脾气更加难以捉摸，本着不让原本就很艰难的员工更加艰难的想法，林寂认为自己最好望一眼这占地面积很可观的办公大楼，发出几声感叹，然后开车回家。

　　林寂本来是这样想的，江月却吐了吐舌头说：“嫂嫂，我哥要是知道我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他要说我的。”

　　“没事，这些算我买的，不算你头上。”，林寂安慰她，江月还是很沮丧的样子：“你得陪我上去，不然我哥肯定说我，你在他就不会说我了。”

　　江月表情太过可怜无辜，林寂没怎么怀疑，纠结了一下就答应了，江月立马恢复活力，速度之快，让林寂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林寂来得很不是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他一出电梯就被人撞到了，那人走得匆忙，林寂被撞得后退了两三步，正好退到电梯门口，被还没反应过来的电梯门夹到了肩膀。

　　林寂被夹懵了，痛感迟钝地随着江月的惊呼传来，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揉着肩膀往旁边站。

　　撞了林寂的人估计也很懵，他不住地低头道歉，林寂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他眼圈还红红的，看上去就是正大哭过一次的样子，看着林寂的表情很是震惊。

　　江月在一旁先开口了：“余光，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来是认识的人，林寂觉得这个叫余光的年轻人盯他盯得太紧了，让他很不适应，林寂没有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个Beta.

　　余光没有回答江月的话，却一直看着林寂，神情恍惚地说：“是你。”

　　林寂感觉有点奇怪，他确定自己记忆里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他放下揉着肩膀的手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余光眼圈蓦然红了一圈，充血一样，目光在他左手上逡巡片刻，勉强维持住声音，但还是抑制不住哭腔溢出：“没有，你……你自然没有和我见过。”

　　“余光！”江月声音严厉了些，余光抿着嘴，江月便放柔了声音：“你状态不好，先回去吧。”

　　余光没动，执拗地站在那低着头，江月很是烦恼暴躁的样子，她轻轻扯了扯林寂的衣角：“嫂嫂，我们先走。”

　　可能是江月话语中对林寂的称呼刺激到余光了，他身体很明显地震颤了一下，突然抬起头对林寂说：“我是江……先生的助理，跟了他三年了。”

　　江月皱眉：“余光，你很早就不是了，你已经辞职了。”

　　林寂还没弄懂其中的关系，单纯地认为余光因为离职所以心情不好，他温声道：“机会还有很多，你能力好到哪里都……”

　　“我喜欢江先生。”

　　林寂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光梗着脖子打断了，林寂很惊讶，他震惊于余光直白的话语，一瞬间的想法居然是，这是情儿逼宫的剧情吗？

　　“余光，你说话好好说！”江月拉过林寂的臂弯，想带林寂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我哥待你不薄，不要在这把自己最后的体面都磨掉。”

　　余光听到江月的话一下子就崩溃了，原本憋着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体面？我哪还有体面可以说？”余光拿手捂着脸声音破碎地说，“谁不知道我是因为自己一厢情愿被赶出公司了。”

　　余光身上还穿着定制的西装，领结也打得漂亮完美，偏偏大庭广众之下哭得这样无助，林寂有点于心不忍，对江月说：“先找个人带他去隐蔽点的地方排解一下情绪吧。”

　　江月没想自己这样不赶趟，弄巧成拙，正让林寂撞上这样的场景，她飞快地说：“嫂嫂，你别误会，我哥没有暧昧的人，他很清白。”

　　余光抹了一把泪水，“我自己会走。”他吸着鼻子，眼圈红红地看着林寂，“你能和我谈谈吗？”

　　林寂很无措地看了一眼他，江月看上去要骂人了，林寂没几秒就做了决定，安抚下江月：“我和他先去聊一下，你先去工作吧。”

　　江月对他直摇头，就差求林寂别去了，要是被她哥知道，江月不被她哥扒一层皮，江晔名字就倒过来写。

　　但林寂还是跟着余光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余光站在他身边不能自抑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林寂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余光。

　　余光保持自己最后微弱的原则，绝不接受林寂接过来的东西。

　　电梯门上倒映出两人的模样，林寂注意到余光还精心收拾了发型，可能是真的很喜欢江晔吧。

　　林寂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尽量不要让旁边的余光察觉。

　　江晔，真是红颜祸水啊。

第二十四章  哔哔

林寂选择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咖啡厅，很有耐心地等对面的余光情绪平复下来了，才招手叫服务生。

　　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询问余光喝什么。

　　余光拿纸巾擦着泪水：“我不用了。”

　　林寂从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闭口不言，等着余光开口。

　　他还得给江晔这一屁股情债结尾，这个想法让林寂感觉更加烦恼，咖啡上来了，林寂也没心情喝，慢悠悠地拿勺子搅着褐色的液体。

　　余光：“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林寂抬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几秒之间脑袋里的想法如过江之鲫，飞快闪过，但他没能捕捉到任何一个，只能为难地说：“好像没有。”

　　余光盯着他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冷不丁说：“你根本不喜欢江先生，你不关心他，也没戴婚戒。”

　　林寂这才若有所感地抬了一下手指，对着余光突如其来的刻薄无言以对，他想反驳，甚至想说出一两件高中时候的事情来驳斥他，但他又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外人说这些。

　　“不管我喜不喜欢江晔，江晔喜不喜欢我，实际上这件事和你都没有多大关系。”林寂把手缩回去，淡淡开口，“从他和我结婚的那刻起，他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今天做的事情，实在不够体面。”

　　余光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一个Omega会这样尖锐地回答他，原本平息下去的泪意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不想再在林寂面前再这样没自尊地哭泣，生生忍住了，抖着声说：“我跟了江先生三年……”

　　“他从没有因为性别歧视过任何人，我刚跟他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熟练，他们都说果然Beta干什么事情都是平庸的。”

　　“但江先生没有，他明明那么优秀……他还和我说了，他刚接手集团时候的事情，他鼓励我，从没有看轻过我。”

　　社会的歧视链总是无穷无尽的，而人生来就拥有的性别似乎就成了这个鄙视链无法调和的部分，每个人都想借由说服别人，潜移默化地证明自己是对的，自己站在歧视链的顶端，拥有指指点点的资格。

　　林寂还蛮惊奇于江晔对一个助理的耐心，在林寂的印象里，江晔的心思如海底针，捞也捞不上来的那种，有一点不顺他心意，这位大佛就会鲜明地把不耐烦放在脸上。

　　“江晔看重你，说明你也很优秀。”林寂觉得余光可能有点雏鸟情结，所以才不管不顾把自己感情和工作弄得一团糟，“他教你走过一段路，然后你就要独立去走接下来的路了。”

　　余光嘴巴撇下来，要哭不哭地说:“江晔……江晔，他还救过我的命。”

　　余光开始絮絮叨叨地说那场车祸，那场导致江晔下半身瘫痪的车祸。他讲得很细致，甚至还提到了江晔那天打的是一条红色的领带，他们晚上刚应酬完，谈下了一个大合作，江晔很高兴，喝了酒，微醺地和余光坐在后座安神。

　　他说外面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江晔的脸上，他忽然很想和江晔一直这样并肩坐在车里。

　　因为下了车，他就知道，像江晔这种人不可能属于他。

　　事故的发生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一辆逆行的酒驾小轿车撞到了一辆大货车，货车被撞得转了个向，横在了十字路口。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巨大的货车被来不及刹车的车辆连环相撞，被撞出去的肇事小轿车直冲江晔的车来，司机都来不及反应，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安全气囊弹出。

　　肇事小轿车车头撞到了他们的车身，余光本来坐在那个位置上，正好会被撞扭曲的车身压住，但江晔在危险发生时，第一反应是去抱住了余光，用身子护住了他，而自己的腿直接卡在了车座之间的缝隙里。

　　“该残废的是我。”余光觉得为江晔掉眼泪并不丢人，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最后悔的是，自己一厢情愿会错了意，到最后连留在他身边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林寂面前的咖啡都凉了，但林寂都没有再拿起来喝一口，江晔车祸的细节并没有人这样详细地为他讲过，他现在才意识到，意外得知江晔瘫痪的消息的那天，林寂就开始失眠了。

　　他哪怕睡过去也不安稳，梦里纷纷乱乱，什么事情都有，所以他才没第一时间意识到，好久没出现在他梦里的江晔，再次出现了。

　　林寂已经很久没有流泪或者表现出什么悲伤的情绪，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梦里是否为江晔的不幸哭过一场，他本来觉得过去的江晔离他很远很远了，但听着余光的叙述，又觉得江晔从没有走远，现在的江晔依旧是他记忆伊始的那个江晔。

　　他赤诚，却又刻薄。

　　林寂却又突感遗憾，江晔是一杯烈酒，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没有人可以独自把他享有。

　　当年的林寂不能，现在的余光也不过是步了他的后尘。

　　“江晔对你很好。”林寂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带上了细微的嫉妒，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车祸的事情不是人能预料的。”

　　“你都不会为他心痛的吗？”余光咄咄逼人，林寂面上的尴尬转瞬即逝，他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情绪和你无关，我也没有义务向你展露我的情绪。”

　　余光抿了一下嘴，很是难过地垂下嘴角：“我刚刚去找江先生，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和他说一些我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他……”

　　“他和我说，那时候就算旁边是一只猫一只狗一只猪，他也会救的。”

　　余光哭的时候实在不好看，嘴唇扁着露出牙齿，很是委屈悲伤地用力哭泣。

　　林寂无奈地想，果然还是江晔。

　　“他到底为什么娶你呢？只因为你是富家的Omega？”余光末了免不了又对林寂尖酸起来，林寂甚至要怀疑他说自己是江晔三年的助理是谎话了，江晔怎么会带这么一个情绪化的助理在身边。

　　余光实际上并不算长相普通，他五官周正，看上去很让人舒服，但相对于拥有先天优势的Omega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

　　之前林寂没分化的时候，对医生感觉万分可惜的分化障碍症并没有多大的感受，他安安静静地生，安安静静地活，哪怕一生都没有分化，林寂觉得作为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活下去也挺好的。

　　林寂分化前只能算是清秀，分化后五官就慢慢长开了，他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信息素如此趋之若鹜。

　　但信息素给他带来的束缚也很大，这个社会对Omega的恶意一点都没有比其他两个性别少，正如余光刚刚说的话，他曾经遭受过性别歧视，现在他又把这份歧视压在了林寂身上。

　　林寂得体地笑了一下：“你只是跟着江晔工作了三年，你对他很了解吗？”

　　余光被堵得哑口无言，林寂接着说：“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江晔了，要是按你那不服气的算法，你也还是出局的那个。”

　　“你后面的路还长，不必要把自己挂在一个有家室的上司身上，你和他一直都是单纯的工作关系。”林寂从口袋里摸出装着自己婚戒的小盒子，打开来展示给余光看。

　　“而我，和他是夫妻关系。”

第二十五章  哗哗哗

　　 余光的脸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目光溃散的眼睛地慢慢聚焦到桌上的婚戒，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憋眼泪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林寂于心不忍，把戒指重新收起来，两人也没有什么好谈的，林寂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感觉疲惫不已，只想逃离这样的状态。

　　他准备和余光告别，但他的手机响了，林寂拿起来一看，“江晔”两个大字在通话界面欢快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林寂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

　　林寂松了一口气，身子放松地往椅子的靠背上靠，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失魂落魄的人，开口说：“已经说完了，你不用来了。”

　　江晔在手机另一头不免有点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江月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但又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偷偷觑着眼看江晔的表情。

　　江晔没有立刻回话，林寂说“不用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忍不住飞快掠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无一都不指向不欢而散的结局。

　　江晔斟酌了片刻，才说：“他和你说什么了？”

　　余光还坐在自己对面，林寂不好在他面前说这些，更何况余光似乎也猜到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了，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余光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得林寂莫名有种负罪感。

　　“没说什么，我马上就回去了。”林寂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江晔听到轻微的座椅移动的声音，他制止了林寂的行动：“你把手机给余光，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说。”

　　林寂起身起到一半，尴尬地停住了，他们还有什么需要私密到林寂不能听的话要讲？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余光，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跟被人兜头打了一巴掌一样，心里却飞快唰地凉了一片。他正掏完婚戒宣示完主权，江晔就来拆他的台。

　　林寂把手机递给余光：“江晔还有话对你说。”

　　余光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他眼里的光像迎面而来的利剑，直直在林寂的心上结结实实扎了两个窟窿，黑洞洞的。

　　三年，哪怕只是工作关系，也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情的吧。

　　更何况，谁能打包票真的是工作关系呢？

　　林寂郁闷地想，端起面前没喝完的卡布奇诺，冷掉的咖啡更加苦了，苦味顺着舌尖往下游走，林寂皱皱眉，又把杯子放下了，推远了一点。

　　余光声音有点颤抖，但还是不难听出里面的喜悦和小心翼翼，他哆嗦着声音说：“江晔。”

　　“余光，我妻子他心软，嘴上也说不出狠话。”江晔过于冷冰冰的语气戳破了余光幻想的粉色泡泡，“你这样欺负他，他不生你的气不代表我不生气。”

　　余光的脸色随着江晔的话语变得刷白，手指哆嗦着几乎要握不住手机，江晔一口一个“我妻子”真是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插刀。

　　余光不敢再哭了，他今天流的泪太多，丢的面也太多了，但他还是难掩委屈地说：“你嘴里的妻子真柔弱可欺，但他……”

　　“我不是来听你委屈的，以后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听到。”江晔打断了他的话，“我并不知道你是这样喜欢自作多情的人。”

　　余光一时心里一片凄凉，更多的却是羞愤，他几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正如林寂所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单纯，只有他自己在自作多情，肖想不该肖想的，最后走到了这一步。

　　江晔不想再和他周旋下去，“把手机还给我妻子。”

　　林寂本来以为他们有好大一段话要说，给他们这三年的相处时光打个句号或者暧昧的逗号，他盯着桌子上的纹理习惯性走神了。

　　桌子上叠放着一条很清新典雅的小碎花桌布，林寂正数到第九十朵，余光把手机递还给他了。

　　林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余光不吭一声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林寂嘟囔着拿起放在桌子上还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他走了。”

　　江晔听见林寂长舒了一口气，透着一股“终于结束了”的解放感。

　　林寂很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甚至可以说是抵触。

　　江晔没和林寂怎么接触，就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江晔第一次约林寂出来玩，本来他答应得很快，但一听江晔说还有其他人，他想也没想立马就回绝了，最后得到江晔会一直在身边的保证，他才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但那次江晔嘴上说得好听，行动里却没有顾到他，看电影的时候，林寂落单和同行的另一个人坐一起了，位置也不是很好，在角落里，离他们有点远。

　　电影完了，林寂一出电影院就紧紧地靠着他，臂膀贴着他的小臂，小小声说他要回去了。

　　他说得那样无助，靠得那样紧，就差抱上来了。

　　林寂的体温有点高，他贴得太近，小臂上的皮肤黏黏腻腻的，可能是汗，江晔有点觉得热，有点嫌弃林寂靠得这样近，又感觉林寂有点麻烦。

　　他推开了一点林寂，敷衍道：“等会我再送你回去。”

　　林寂一离开他，在人群里就显得尤为拘谨，他确实和这几个同行的人格格不入，林寂穿着洗得有点旧的衣服，小小声说：“我要回去了。”

　　江晔不肯，他就跟要哭了一样。

　　为了稳住林寂，江晔只能让他靠着自己的小臂走，林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和小臂这才安分下来，不再闹着要回去了。

　　江晔一直觉得林寂很麻烦，他需要哄，语气稍微有点不好，他就跟吓到了一样，再不敢贸然接近。

　　江月曾经对他这番言论，做出了万分嫌弃的表情，她咬着薯片长长地“咦”了一声，语气黏糊到让人生厌，“我怎么没见你觉得别人需要哄过。”，江月拍拍自己的胸脯：“就比如说你妹妹我，需要你这个做哥哥的一些关爱。”

　　回应江月的是江晔堪称绝情的转头沉默。

　　江晔认为这件事由他而起，自然他得安慰好林寂，因为林寂需要哄，或者更确切地说，需要江晔的安慰。

　　“你到我办公室来休息一下。”，江晔抛出了橄榄枝。

　　林寂拒绝，他不想在短时间内看见江晔的脸，“不了，我要回去了。”

　　江晔的表情凝固了。

第二十六章  哗哗

　　林寂没等江晔回话，几乎没有停顿地挂掉了电话。

　　江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情郁闷，他面色不虞地盯着手机通话结束的界面，立马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响铃没响几秒，就被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挂掉了。

　　再接着打，服务音便直接提醒对方手机关机了。

　　江晔面上不显，但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指尖都开始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他打开微信给林寂发了几条消息，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了歉。

　　但是过了几个小时，林寂都没有回他消息。

　　与江晔那边的心急如焚不同，林寂把手机一关机整个人都十分清净，他照常回到别墅，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饭后还心情颇好地沿着湖边溜达了一圈。

　　秋季风大，林寂被湖边的凉风吹得鼻尖透红，他觉得有些冷，天也暗了下来，几乎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了，林寂便没有再接着溜达回了别墅。

　　晚上林寂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早早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就跑到家庭影院的沙发上窝着。

　　林寂前几天才发现别墅内有一间家庭影院，江晔特地放了两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让观看的人更舒适地观赏电影，林寂征求江晔的同意后，就很快把这里霸占了，沙发上的抱枕都换了一轮，林寂还托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小毯子过来。

　　他百无聊赖地挑着片子，期间终于给手机开了机，林寂看到江晔的微信消息，想了想还是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我没生气。”

　　不过林寂想他那么久不回消息，江晔该生气了，林寂捧着手机思索着要不要说几句软话，表达一下自己的豁达，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林寂想得太过认真，所以也没发现门外出现了人，他还没打几个字，手机就被来人抽走了。

　　“……我不介意。”江晔举着手机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林寂，你还真高风亮节。”

　　林寂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抱枕，对于江晔的突然出现很是迟钝，等江晔笑完他才愣愣地惊讶，“你还给我。”

　　江晔把手机扔还给他，林寂差点没接住自己的手机，他有点不悦地说：“你发什么脾气。”

　　江晔现在确实很想发脾气，他甚至想大发一场脾气来纾解自己心里的烦闷。

　　江晔车祸出院那天，余光捧着一束花站在医院门口等他，江晔并不缺人追求，一看这个情形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他打断余光的告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培养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助理并不容易，江晔一开始只想让余光有点自知之明，但江晔低估了余光的坚持，后期他的纠缠可谓是无休无止，哪怕辞退也无法阻止他时不时的哭泣骚扰。

　　江晔起初很不安林寂和余光的会面，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想到林寂面对陌生人畏缩的样子，他又怕林寂会受到欺负。

　　在他印象里，林寂似乎没有长大，还是当初那个紧紧贴着他，说他害怕的少年，依赖他，喜欢他。

　　出乎江晔的意料，林寂的反应太过平常了，他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分的愤怒或者委屈，平静地回了家，平静地度过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

　　江晔不得不再一次意识到，林寂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同样的，江晔也不在他心上。

　　江晔想质问林寂，但看见林寂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又生生把气憋住了，憋得太辛苦，让他心连着肝一块抽抽地疼。

　　怎么说好？

　　江晔一开始想法很简单，他想把林寂栓在身边就好，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自认为自己能从中全身而退，他只是对过去不甘，等到自己尝试过了，就会发现，你看，林寂也不过如此。

　　林寂，林寂，他满脑子全是林寂。

　　但林寂偏偏没有为他留一点位置，他岿然不动如此狠心，但江晔却还在想，他还肯回家，回到自己为他搭建的安全所里，他光是什么都不做，像只小猫一样窝在那里，就好了。

　　他不甘心，又何止是对过去不甘心。

　　林寂不自觉坐正了些，拉了拉自己很喜欢的小毯子，把自己露在外的小腿盖住。

　　江晔注意力随着他的动作变化，注意到林寂脚上穿着米白色的珊瑚绒袜子，上面绣着一枚小小的胡萝卜，因为坐姿的原因，睡裤角往上滑，露出袜子口特意设计的小小的兔子耳朵。

　　江晔的心止不住软化了，两种情绪不断地拉扯他，面上的表情却任旧透露着风雨欲来的平静，让人不禁感到害怕。

　　林寂很不好意思缩缩脚，想把自己的袜子藏起来，江晔现在的眼神太可怕，林寂非常后悔下午因为自己的一点小脾气不回江晔的话，他主动示弱道：“你要不要看电影？”

　　江晔喘了几口气，没有正面回答林寂的问题，没好气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寂抿了抿嘴，他开始忽视江晔的问话，自顾自低头挑着影片。

　　江晔看他这样子就气闷，“林寂，我不存在吗？你总是不回答我的话，你那么讨厌我吗。”

　　林寂没说话，他低头扣着抱枕的边边，江晔不免气竭，上前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林寂！”

　　因为江晔情绪有点激动，他身上的信息素也不断溢出，林寂本来已经感觉不舒服了，现在两人突然拉近距离，这过分压抑的信息素充塞着林寂的口鼻，让他觉得很难受，还有几分胸闷气短。

　　江晔就那么没有眼力见吗？

　　林寂抬头，他强憋着的火气也上来了，想也不想就把抱枕朝江晔狠狠扔过去，一点都没顾忌到江晔现在还是残障人士。

　　江晔没抱枕直面砸个正着，不痛，但是让他很惊讶，林寂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江晔的腿小力踹了一脚，轮椅被推得远了点，林寂气吁吁地说：“我不回话，我不回话因为我生气了！”

　　“我生气了！”林寂稍微用了点力，声音大了不少，借此表达他心中的气愤多么真实。

　　“江晔你真是对谁都情深义重！”林寂说着，觉得心里怒火更甚，他抓起旁边的抱枕对着江晔扔过去，“哪里都留情，哪里都是你小情人。”

　　江晔这次躲过了林寂的抱枕，他还未从林寂突如其来的愤怒里回转，颇有几分好笑地惊讶地愣在那里。

　　林寂气得小胸脯都一鼓一鼓的，他许久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气撒完觉得头晕眼花，江晔操纵着轮椅靠近他，林寂面对江晔无比靠近的脸才感到后怕。

　　林寂一想到江晔可能会对他大发脾气，他就害怕，他瑟缩着往沙发靠背上躺过去，想着现在和江晔讲道理还来不来得及。

　　出乎林寂的意料的，江晔并没有生气，看样子甚至是气消了，他嘴角弯了弯露出可以说是十分愉悦的笑意，他说：“林寂，你吃醋了？”

　　林寂皱眉，对江晔的用词无比嫌弃，他锁着眉头拒绝江晔的进一步靠近：“我没有，我就是生气。”

　　江晔退开几步，在另一边撑着自己坐上了沙发，挨得林寂紧紧的，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林寂可以清晰感受到热从江晔那边一直传到他这边来，林寂不适地往旁边小小挪动了一点距离，企图拉开两人过近的差距。

　　江晔心情畅快，“你这样最好，你不要憋着，你憋着不说话，让人太难过了。”

　　林寂唯恐江晔还认为自己在吃什么八竿子打不着凭空虚想的醋，解释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很久。”

　　“特别是哭哭啼啼的陌生人。”林寂加上一句，向江晔强调自己遭遇了什么可怕的情况，“我不会安慰人。”

　　江晔转头看他，林寂窝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对自己刚刚情绪上头的行为觉得有点可笑，林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了，更别说像这样发一通脾气。

　　以前的林寂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冲着江晔大喊大叫。

　　江晔手摸了摸他的眼尾，干燥温暖，林寂再怎么不喜欢他人的触碰，也不能拒绝这种温暖舒适的感觉，所以他没动。林寂听见江晔道歉了，声音很平和，靠得他很近。

　　林寂闷闷地“嗯”了一声，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江晔有点心疼，收回手翻着电影问他：“你想看什么？”

　　林寂眼睑微垂，睫毛长长地小幅度颤动着，很不高兴又没有条理地说：“我今晚要失眠了。”

　　“那我抱着你睡。”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有读者说感觉转折太过僵硬，感觉漏看了什么东西，所以修了一下~

实际上一开始想法是这本文视角是林林的视角，我并没有多打算写江晔的视角，从林林视角看过去，江晔就是莫名其妙生气，莫名其妙怪罪他（不是）。

然后林林目前状态也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事情会引起他很强烈情绪了，所以可能就导致观感突兀，情绪没有叠进。

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甚至努力型也算不上（毕竟我更新频率真的好低……），不过我会尽力写好一本书的，感谢支持啦~

第二十七章  哗

　　林寂难得听见江晔这样屈尊降贵地自降身价，他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江晔，有点心动，但还是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打着治疗失眠症的旗帜，林寂心安理得地在江晔的被窝里躺了几个晚上，那的确说得上是温暖松软的夜晚，哪怕之前在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时候，林寂也没能享受过这种待遇。

　　被迷惑到不知南北的林寂被今天的事情狠狠打醒了，江晔就是一朵鲜艳大朵散发着甜美花香的毒花，有时候你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如果一头扎进他设好的陷阱里，他就会纯真善良地告诉你，你是多么愚蠢。

　　江晔听到他的拒绝，很不解地皱起了眉，“你在顾忌什么，我们只是……我们只是互帮互助，不对吗？”

　　“我帮你挡桃花，你帮我入睡吗？”林寂挑好了影片，他把江晔的反应归结到了江晔不爽，因为区区一个小小的林寂居然会拒绝他的邀请，这通常会让江晔感觉很吃惊，“那我不要。”

　　江晔很宽宏大量地说：“不需要你帮我挡桃花。”

　　林寂挑定了一部很早的文艺片，他随意“嗯嗯”了几声，还是坚持自己的回答，“不要了。”

　　林寂觉得周围的气压都因为旁边的江晔变低了，他突然很庆幸江晔现在站不起来，要放之前，林寂若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接，江晔怕是要气到直接走人。

　　但现在他得艰难地挪到轮椅上才能走，气势就生生削弱了一半，按江晔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江晔只能坐在他的旁边，听林寂大放厥词。

　　江晔没有再说话了，林寂屏息可以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听上去很平和安稳，不是发怒的前兆，这让林寂放松了些。

　　沉默让人不安，但林寂习惯了沉默，也没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多尴尬，他打开投屏开始播放电影。

　　电影情节很简单，但导演花了很多镜头去拍看上去没有多少意义的东西，电影的画面晦暗不清，背景音乐也含糊，看得人昏昏欲睡。

　　林寂没有多少睡意，很认真地盯着屏幕，似乎现在没有比看电影这件事更加要紧的事情了。

　　江晔转头偷偷看他，屏幕的光映在林寂的脸上，江晔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电影是部老电影，连带着林寂也蒙上了一层关乎时光的语言。

　　林寂的五官长开了很多，江晔第一次在网上看见他的照片，着实吃惊了很久。

　　他的林林长大了，也变好看了。

　　江晔隔着屏幕关注他，原本尘封在记忆里的林寂，也慢慢鲜活生动了起来。

　　江晔靠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忍不住轻声问：“你为什么拒绝我？果然还是很讨厌我吧？”

　　林寂已经完全沉浸在电影里了，江晔弄得他耳朵痒痒的，他缩了一下，被打扰到有点不开心地说：“我讨厌你干嘛？”

　　江晔的眼睛在晦暗的环境下显得很亮，林寂不看他，很快又转头看向屏幕，屏幕上正放映着长长的一段公路，公路边开着一些易活的鲜花，主角正骑着摩托车经过，摩托车的轰鸣声尤为大，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可能是过大的轰鸣声，让林寂心脏也跟着收缩震颤起来。

　　江晔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林寂逼不得已转头接着看他。

　　“你以前很喜欢我的，还记得吗？”江晔温和地说，“你第一次出来玩，就紧紧地贴在我身边，也是这样拉着我的胳膊。”

　　林寂对江晔的话很迷惑，不知道为什么江晔突然会说这样的话，看样子有点像在撒娇，但林寂不敢这样想，他尝试着轻轻收回手臂，果然失败了。

　　“是吗？”林寂奈何不了他，干脆不再管他，随意敷衍了一句又转头看屏幕。

　　不过现在他根本没看进去电影的内容，因为江晔的一句话，他脑子乱得很，过往的记忆淅淅索索地涌现，并不是江晔所形容的温暖美好的记忆，相反寒冷的潮水快要屏住他的口鼻，林寂明明盖着被子，却觉得唇齿生寒，手心起了一阵一阵的冷汗。

　　他又想吐了，食道痉挛着，封住了他的喉咙。

　　江晔还在说：“你那天很开心，我看得出来。”

　　林寂沉默了会，开口反驳了他：“我那天不开心，你记错了。”

　　江晔以为他在嘴硬，贴得林寂更近了些，想再举几个例子给林寂听，但林寂没给他机会。

　　“江晔，你可能忘记了，我那天抓着你，不是因为很喜欢你，因为我很害怕。”

　　林寂停顿了一下，等着江晔的反应，但江晔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所以他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我那样紧地抓着你，你那时候说了什么话，你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说，‘林寂你真的好麻烦’，然后你推开了我。”

　　江晔松开了他的手臂，林寂觉得放松了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脊背对着江晔，一副抗拒的姿态，江晔不能看到他表情了。

　　“江晔，你也没想过问我为什么那么反常吧，在电影院里，你朋友偷偷摸我腿，所以我很害怕。”

　　江晔突然情绪激动地捏住了他的肩膀：“谁？谁碰你了！”

　　林寂被捏得有点痛，他皱眉：“你弄痛我了。”

　　江晔有点慌张地松开了手，有点滑稽可笑地倒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身体里冷热交织，心里的滋味更是不好受，跟打翻了一厨房的调味料似的，哪哪都不是滋味。

　　林寂翻了个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江晔失魂落魄的，林寂都要怀疑当年被摸大腿的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真实情况是林寂大胆上手猥亵了江晔。

　　江晔伸出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林寂想移开手，但江晔很脆弱颤抖地开口，“林寂，对不起……”

　　林寂扯了一下嘴角，有点于心不忍，“没事，又不是你摸的。”

　　林寂那时候确实很害怕，但时过境迁，林寂都要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再次回忆起来，发觉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感觉恶心。

　　江晔宁愿当年在电影院摸林寂大腿的是自己，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禽兽，愧疚感更重了。

　　林寂面对着他，小拇指被江晔勾着，他心平气和地和江晔商量：“江晔，实际上你也能好好关心人的不是吗？你对所有人都挺好，能不能也对我好一点？”

　　江晔心里很忧伤，他丧气地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林寂怀疑自己的标准可能太高了，严格来说，江晔应该算他前男友，按江晔的性子对待前男友能有这个好好说话的脾气已经算好了，林寂也不能奢求那么多。

　　江晔眼睛亮亮的，林寂失神地盯着他眼下的泪痣，浅浅的一颗，林寂很喜欢江晔脸上的这颗痣，它让美玉生瑕，锦上添花。

林寂被这个问题难到了，他张张口，却吐不出话，他皱眉想了想，也不得其解，干脆不回答这个问题，转头接着看电影。

　　这场对话并不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对话，林寂在让人尴尬的沉默中接着看那部又长又慢的老电影，他脑子一开始还算清明，但渐渐地撑不住眼皮，小鸡啄米一样头一点一点地，最后眯着眼歪在沙发上。

　　江晔以为他睡了，把电影关了，没想到声音一停，林寂就睁开了眼，迷糊地抱怨：“我还在看呢，你怎么关掉了。”

　　江晔正想说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一想到林寂说他不够好的话，又强扭曲自己的意思说：“我开起来。”

　　林寂重新睁大眼睛看了几分钟画面，之后在江晔身边又止不住眼睛越眨越小，最后只剩眼睫毛还在抗争，小小的抖动着。

　　他还怕江晔把电影关了，特地含糊地说了句：“我没睡。”

　　江晔凑近他的脸，靠得很近，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但林寂一点都没有察觉，闭着眼睛，样子很乖，江晔细细用目光描摹了他的轮廓，轻轻抱住了他。

　　“林寂，我会努力对你很好很好。”

　　林寂半梦半醒之间没有听清这句话，他鼻孔里随意哼了几个气音，让人知道他没睡着，算作对江晔的回答。

　　也不用你很喜欢我。

　　江晔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说完上一句话已经很羞耻了，他把头埋在林寂的肩膀上，一股浓浓无力感侵袭了他。

　　江晔自负自傲，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有后悔这种无用懦弱的情绪。

　　这在江晔看来是失败的讯号，失败者，就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但面对林寂，他的后悔源源不断，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已修

差不多再过几个剧情点就写回忆了

回忆有点虐，先预警一下

第二十八章  早安

　“这些伤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什么时候受伤的？”

　　谢隐尽量轻柔地出声，他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静静地坐着，眼神有些飘忽，聚不了神。

　　哪怕现在是夏日，林寂依旧裹着一条很大的围巾，几乎要把他半张脸遮住。

　　他下巴尖尖的显得眼睛更大了，林寂随着谢隐的话抬手，细瘦的手臂上有几道陈年的伤痕，还有的形状是圆圆的。

　　徐云升脾气暴躁，火气上来的时候压制不住自己，林寂记得这几个烟头烫出来的疤痕，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徐云升喝多了酒，扯着他的胳膊把烟头摁灭在手臂上，因为林寂乱动，所以烫了好几下才摁灭。

　　徐云升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意，他随后就照着林寂的脸扇了重重的一巴掌，林寂当时脑子都嗡嗡作响，口腔里满是溢出的血腥味。

　　“……”林寂没有作答，他抬眼小心看了谢隐一眼，偷偷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臂。

　　谢隐放置了一个摄像机，林寂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向黑洞洞的摄像头飘过去，谢隐这一整天都试图和林寂多说几句话，但林寂明显已经和外界隔绝开来，不管问什么，他都沉默以对。

　　“不要紧张，这个摄像机只是记录用。”谢隐以为林寂害怕摄像机，贴心地向他解释。

　　林寂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在这多做纠结，他终于回应了谢隐的话：“是我爸爸弄的。”

　　谢隐接诊林寂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大概知道了自己小病人的基本信息，在林寂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几乎没有什么开心的日子。

　　他仿佛不是生病了，是生下来如此，郁郁寡欢，瘦骨嶙峋，苍白无趣。

　　“他做的不对。”谢隐温柔地说，“他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来折磨你。”

　　林寂对“徐云升”这个话题的兴趣不是很大，他目光飘到窗外郁郁葱葱的广玉兰上，宽大的叶片下，馥郁芬芳的白色花儿热热烈烈地开放，把阳光都割成细碎的光斑，他想起什么似的，恍惚道：“谢医生，学生们是不是开始上学了？”

　　“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谢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满目夏色照进房间。

　　那江晔应该也到新的大学报到了吧。

　　他一定会拥有光明灿烂，无比璀璨的未来，一个林寂永远都到达不了的未来。

　　林寂没有因为生机勃勃的夏日有任何的好转，他被丢弃在了冬日，裹着厚厚的围巾，一动也不想动。

　　他的嗓子有点酸涩，不过不至于流泪。

　　林寂想，他可能是有点想江晔了，只是一点点。

　　林寂泪腺饱胀，呼吸困难，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嘶哑地开口：“江晔……”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做了无意义的口型，他开始剧烈咳嗽，不断地尝试呼喊出江晔的名字，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林寂扯开自己的围巾，喘气粗重，就像是有人拿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说话，无法呼救。

　　周边的场景开始扭曲崩塌，谢隐不见了，夏日也不见了，他在一片黑暗趴在地上中无声嘶吼，呜呜地哭泣。

　　林寂惊醒的时候，犹带着梦中的窒息感，他惊悸地躺在床上呼吸不稳地喘气，睫毛还有点湿润，头上都冒出了虚汗。

　　他干躺着缓了缓才回转过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林寂很快就找到了让他做噩梦的源头。

　　他昨晚看电影，身旁的江晔就不停地散发奶香味信息素，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林寂就这样看着电影睡过去了，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就看见江晔的胸微微压着他的面颊，紧实的胸肌堵住他的口鼻让他呼吸不畅。

　　差点被肌肉谋杀的林寂动了动，发现了件更让人尴尬的事情。

　　他的手臂正紧紧搂着江晔的脖子，而自己的腿更加放肆地环着江晔的腰身，江晔的下巴还搁在他的头上，热热的呼吸让人头皮发麻，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睡了一夜。

　　而且，江晔似乎起了每个正常男人早晨都难免起的反应，热热的一块让人难以忽视。

　　林寂如遭雷劈，一时进退两难，他企图偷偷起床，尽量不要让江晔察觉，结果江晔搂他搂得死紧，自己动了几下，反倒让江晔抱他抱得更紧了。

　　被江晔胸肌压迫的林寂欲哭无泪，脸憋得通红，偏偏江晔身上满满一股奶香味，和着人体的温度，林寂只觉得头晕目眩。

　　林寂在憋死和尴尬死之间，选择尴尬死，他推了推江晔，试图叫醒他。

　　江晔闭着眼皱了皱眉，身子往林寂的方向压，嘟囔着往林寂身上蹭，林寂觉得这个人重，自己小身板要被他压散架，不由得出声：“江晔，你要压死我了。”

　　江晔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盯着林寂的脸看了许久，林寂终于得到解脱，头发乱乱脸红红地说：“江晔，你撒手。”

　　江晔可能睡得比较迷糊，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手还是松了松，林寂抓住机会想挪出去，江晔却把他拉近了些。

　　“你果然很喜欢我抱着你。”江晔躺回床上，搂着林寂的腰，颇有几分得意地说。

　　林寂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江晔笑得嘴角弯弯，他本来眉眼就稠丽，笑起来就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你昨天睡着了，硬要往我身上抱。”

　　林寂对他话里的真实性很怀疑，他脸皮薄，现在只想用被子闷死自己。

　　“我的错我的错。”林寂给自己找台阶下，对江晔的恶劣招架不住，“我要起来了，你放开我。”

　　江晔：“今天是休息日吧？起那么早干嘛？”

　　不起来和你躺在床上干嘛？

　　林寂不由得腹怼，江晔可能没有睡醒，他有点疲惫地闭了闭眼，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林寂的背，“晚上跟我回家，去参加家庭聚餐。”

　　“你在我父母面前，难道也要这样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吗？”

　　林寂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他想反驳江晔的话，但他们确实是合法夫妻关系，虽然没有感情，做做样子还是不可避免的，林寂梗着脖子说：“那也，那也不用那么亲密吧。”

　　你的不可描述的东西都要戳痛我了。

　　江晔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他半睁开眼说：“只是抱抱而已。”

　　林寂忍不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江晔，你不用处理一下你下面的状况吗？”

　　江晔眼睛全睁开了，似乎才刚发现一样，他松开了林寂，林寂得以逃脱，江晔撑着自己的身体半靠在床头，看林寂猴急的样子笑道：“刚刚碰到你了是不是？”

　　林寂回头瞪他，江晔全然不惧，接着说：“满意吗？”

　　林寂被江晔的无耻吓到，他抿嘴站在床边好半晌没动静，耳垂跟烧起来一样，红得通透。

　　他大步离去，在巨大的关门声里留下一句：“太小了，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江晔：……那我，那我努力？

发现医生名字打错了……已改

第二十九章  安分

　　林寂不是没有单独和江晔度过休息日，不过两人都是各干各的，江晔的工作也忙，林寂也没有多少时间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

　　现在看江晔坐在自己对面吃早餐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太奇怪了，再加上他有点担心江晔对他早上的言行不满，林寂知道偷看人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有一眼没一眼地往江晔身上瞟。

　　江晔抬眼正好和林寂的视线对上，林寂微微一惊，故作轻松地调转目光，佯装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将脸埋下。

　　江晔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吃饭也不安分。”

　　林寂被说得永远都不想抬头，他从没觉得一口粥有那么难咽。

　　“我没有。”林寂说了一句无用的解释，反而让局面更加尴尬了，他一想起早上睁眼看见的场景，就恨不能连夜收拾行李，从这个家出走。

　　“是，你只会嫌弃尺寸。”江晔恶劣地说，“林寂，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重欲的人？”

　　林寂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埋到碗里去，被江晔这样反将一军，林寂只能弱弱地为自己申辩：“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很健康。”林寂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声几乎是从嘴角挤出来的，越描越黑。

　　江晔：“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如果可以，林寂很想就这样钻到桌子底下。

　　江晔不再理他，放下餐具，拿起旁边的手机开始检查工作邮件，林寂干巴巴地喝完一碗粥，看了江晔几眼，两人也没什么话题好聊，便也低垂着眼摆弄手机。

　　不过他没有像江晔一样认真，只是无聊地在几个App里反复刷新，他还看到了一篇深扒网红上位史的推文，人气阅朗量还挺高，在长达两万字的文字叙述里，林寂发现自己足足占了近一万字。

　　文章还采用了倒叙的手法，从他和江晔的婚礼出发，一路扒到林亦安豪门女下嫁的惨败婚姻。

　　林寂很无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点退出，反而仔仔细细看了这篇文章。

　　写这篇推文的人很严谨，还把林寂很早的学生时代的照片放上来佐证“信息素的胜利”，这让林寂很惊讶，因为他学生时代照片不多，能找出来也是相当敬业了。

　　照片上的人表情显得僵硬腼腆，过长的刘海被要求扒拉到了两边，让这个糟糕的发型更加糟糕了。

　　这是他留在明湖中学布告栏上的学生证照片，相对于林寂后期精修的照片确实逊色很多，但也没有文章里说得那样夸张吧。

　　这还是年级前二十的优秀学生布告照片呢。

　　林寂点开大图看，看了没几秒，嫌弃地关闭了大图。

　　“怎么这么快就关掉了？”

　　林寂被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一跳，他转头看见江晔就坐着轮椅在自己身后，刚刚他居然没有注意到江晔的动作，都不知道江晔什么时候绕到自己的背后。

　　“不好看……”林寂把手机屏幕捂住，担心江晔看见更多的信息，他皱眉说：“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江晔往后退开了些距离，“是你没注意，照片挺好看的。”

　　林寂收起手机，对江晔的话并不在意，没有当真。

　　林寂刚到Z市的时候，路过明湖中学，正好碰到放学时节，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鱼贯而出，他成功混进人群进入学校，穿过人群站在东面那栋教学楼下，林寂的照片已经在公告栏上消失了，但在优秀校友公告栏上他看见了江晔的照片。

　　和林寂的照片不同，江晔哪怕是学生证上的照片也非常无懈可击，仿佛不是摄影师随手怼脸直拍的产物，而是精心挑选了光线角度拍下来的，青涩少年感十足，帅气直逼而来，每一根头发丝都像精心摆拍。

　　林寂站在那块布告栏下好久，久到小腿都开始抽筋了，但还是无法挪动一步。

　　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江晔了，江晔就像突然出现在他贫瘠生命里的珍贵奢侈品，林寂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捧着，只是可惜他本来就不适合这样的宝物，不配，所以失去了也很正常。

　　可以说是，如众人所愿，看了一场笑话。

　　林寂站到一楼教室里就剩寥寥几个学生，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肯定很奇怪，因为总有人往他的方向看，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半张脸，掏出手机，对着江晔的学生证照片，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照。

　　他一直觉得，喜欢江晔这件事情，慢慢已经和江晔无关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无关，两人本就不是该交集在一起的，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只与林寂有关。

　　他也就渐渐习惯了没有江晔的日子，只是会偶尔想起，不过哪怕想起来也空落落的，没有什么想法了。

　　许柏易说他这是释怀了，他微笑着恭喜林寂，“恭喜你放下了一段感情。”

　　一段失败的感情。

　　就像他俩的学生照片，若是别人扒出江晔学生时代照片，定不会用这样满怀恶意的文字来描述它，这让林寂有点失落。

　　“难得听到你夸人。”，林寂语气轻松地说，完全把江晔的话当成了玩笑。

　　江晔反驳：“我明明夸过你很多次，你肯定记不住。”

　　林寂仔细搜刮了一圈记忆，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显然被江晔说中了，压根没有记住。

　　“笨。”江晔无情点评，林寂被江晔说惯了，居然觉得这个评价没有让人很生气，甚至还觉得算是温柔。

　　林寂想自己肯定和江晔待久了，居然被折磨至此。

　　“今天没有事情吧？”江晔问他，林寂愣了愣，他摇摇头说：“没有。”

　　林寂平时周末会和季禾菀在一起，可季禾菀最近忙着谈恋爱，周末时间根本匀不出来给林寂。

　　江晔点头，“我下午要去复健，你能陪我去吗？”

　　复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病人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直面一次一次失败，给心理造成很大的压力，情绪容易沮丧，林寂不可能这样无情地拒绝江晔的请求。

　　更何况江晔看着他的样子，实在太过认真，带着完全的依赖，就像林寂是他的唯一支柱，眼神柔软带着一丝不易查觉的殷切。

　　林寂真的没有办法招架这样子的江晔。

　　“好。”林寂答应下来。

　　江晔歪歪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林寂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江晔笑了笑，“你总是拒绝我。”

　　林寂无语，他有点好奇自己在江晔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居然冷酷无情到此。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人意识到没有，林林前男友就是江晔，就是前文里那个林林说死掉的前男友（没有真的死掉，只是林林一直被问，太烦了，所以就这样说了）

周三入v，很感谢小可爱们陪我到现在~入v当天更新六千字~

第三十章  撒娇

　　　林寂被自己想出来的问题困扰了一路，他坐在车上忍不住开口问江晔：“我在你眼里，很无情吗？”

　　江晔早上起太早，精气神还没回转过来，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听见林寂的话便偏头，看上去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寂看不下去了，他怕江晔接下来就一桩一件地罗列自己的“罪状”，他摆摆手：“算了，随便你想。”

　　江晔环抱住手臂，做出沉思状，“真随便想？”

　　林寂觉得现在的江晔怪怪的，从昨天那场莫名其妙的吵架开始，江晔整个人都奇奇怪怪的，不像他一开始认知中那个刻薄毒舌的江晔了，反倒有点林寂后期和他熟识后的江晔。

　　说话虽然没有那么讨厌，不再有那么大的疏远意，但隐隐透着一股掌玩的心思，让林寂有种自己是某种柔弱可怜，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动物的错觉。

　　林寂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前方，“那也不能太随便……”

　　江晔忍不住笑出声，他手伸过去，握住林寂的左手，掰扯着林寂的无名指，兴师问罪，“你还不狠心吗？连个婚戒都不戴。”

　　林寂正想回嘴说你也不是没有带，但他目光下移，看见江晔放在腿上的左手，尴尬地发现他居然好好地戴着婚戒。

　　不得不说，林寂觉得自己蛮没眼光的，挑了一个这样的戒指，款式普通，钻石*是不打眼，稍微不仔细看，还不会注意到，随便拉块玻璃都比它璀璨。

　　这样毫无特点平平无奇的戒指戴在江晔手上，和他满身的气质都格格不入，甚至因为戒指款式过于低调，林寂自己都经常忽视过去，都没发现江晔戴着。

　　林寂闭上了嘴，气短一截，他的无名指被江晔握在手里随意揉捏，指关节被捏得泛出微微的红。

　　江晔的手宽大，手掌温厚，弄得林寂脸热，他抽了一下手，居然没能抽回来，林寂皱眉，“江晔，你松手。”

　　“你戒指呢？”江晔没有松手，不肯放过林寂，“你对这桩婚姻再不满意，对外也得有个样子。”

　　江晔的话难听，但不无道理，林寂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递给江晔，好声好气地说：“我带在身上的，你看。”

　　江晔这才放开他的手，态度缓和了不少，接过戒指盒，贴心地亲手给林寂戴上戒指。

　　冰凉光滑的戒环贴着林寂的皮肤，林寂下意识想蜷缩起手指，又怕江晔生气，生生忍住了，他眼睛本来就大，很专心看一件事物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一本正经，这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林寂止不住地想，这太像求婚了。

　　不过是恶霸的强制求婚。

　　江晔很满意地端详着乖乖戴在林寂无名指上的戒指，警告他：“以后不要取下来。”

　　林寂收回手，没戴惯首饰的他还感觉有点不适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就跟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不敢再看第二眼，略显失措地把手揣进口袋，轻轻“嗯”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车内太憋闷了，林寂脸上的热度下不去，怕被发现，他拉高了衣领，把自己小半张脸全藏进去。

　　林寂想自己可能出毛病了，藏在衣领下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压都压不下来。

　　两人很快就到达医院，司机去停车，林寂推着江晔往康复中心里走，江晔已经接受复健训练很久了，但这次是他第一次陪江晔来复健，他看上去比江晔紧张多了。

　　江晔挑中的康复中心是业内权威，林寂以为江晔的复健师会是个中年人，没想到他的复健师是个看上去蛮年轻的医生。

　　江晔的复健师姓李，林寂就叫他“李医生”，李医生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缝，很灿烂，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你是江先生的妻子吧？”李医生和林寂握了一下手，“很有夫妻相，很般配。”

　　林寂腼腆地说了“谢谢”，李医生看他有点紧张，就简单和林寂说了一下江晔的情况，林寂一直听外面的传言，江晔瘫一辈子似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但听李医生说，却是希望很大，还说江晔的复健情况很好。

　　林寂以为李医生在安慰自己，毕竟平日里江晔就没下过轮椅，不仅需要他抱着上下车，还要时不时帮他洗澡，完全没有可以重新站起来的迹象。

　李医生先给江晔做基础的拉伸，复健的过程很痛苦艰难，拉伸动作对健康的人来说很简单，但江晔做得很困难，林寂在一旁看着江晔隐忍的表情，感到很心疼，没做多久就说：“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李医生看江晔也很累很痛的样子，心里还有点纳闷，明明前几次训练都好好的，人都能自己站起来走一圈，怎么现在倒退得这么严重，变成这个样子。

　　“您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怕痛就更加没有希望了。”，李医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并不心软，复健的时候总有病人忍不了，坚持不下去，他刚来的时候就亲眼目睹过带自己的教授把一个病人生生骂哭。

　　虽然残忍，但这都是为了病人好。

　　林寂很担忧地看着江晔，轻声安慰江晔，“很快就好了，再做几组就完成了。”

　　江晔可能实在太痛了，话都说不出，并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林寂的手，很快就放开了，是让林寂放心的意思。

　　做完动作的江晔跟虚脱一样，靠在林寂肩膀上，林寂小心地扶住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看江晔手有点抖，贴心地喂到江晔的嘴边。

　　江晔喝了几口水，林寂忍不住问：“是不是很痛？”

　　“我说很痛你会安慰我吗？”，江晔闭着眼，汗水湿透了他的睫毛，看上去又憔悴又无力，林寂拿毛巾给他擦了擦汗，想了想轻柔地拍拍江晔的额头，鼓励他：“你很棒。”

　　江晔被他说笑了，无奈道：“林寂，你真不会说话。”

　　被一个最不会说话的人评价自己不够圆滑，林寂都不知道该哭该笑，他只能顺着江晔的意思说：“好吧，我是不会安慰人。”

　　江晔还想多在林寂身上靠靠，但李医生很煞风景地打破了两人的独处，江晔得接着去训练。

　　李医生一开始很担忧江晔的状态，都想改变计划，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的训练江晔又表现得不错，他怕人站不起来四处小心，没想到人稳稳地扶着他的手就站起来了，还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缓慢行走。

　　林寂坐在一旁关注地看着江晔的情况，看他不是很吃力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看来李医生说得对，江晔的确恢复了很多。

　　江晔开始尝试独自站立行走的时候，林寂的手机响了，江晔的目光很快投到他的身上，林寂看是沈书的电话，便站起来走到角落去背对着他们接电话。

　　一接通电话，沈书就叫了一声“哥”，林寂轻声问：“是要放假了吗？”

　　“还早呢，不放假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沈书躺在床上，控诉林寂，“你结婚后都不回来了。”

　　林寂本来就没怎么待在林亦安身边过，一直都是跟着外公，现在外公去世了，林寂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回去了。

　　“怎么了？你和林……妈妈没有再闹矛盾了吧？”林寂岔开了话题，沈书很好糊弄，被林寂一说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哼了几声，不满道：“我还是生气。”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林寂安抚他，“你对江晔有点认知错误，他挺好的。”

　　除了脾气不可捉摸了点，嘴巴硬了点。

　　沈书不相信他，在手机那头吐了吐舌头，意识到林寂看不到他的动作，才收回去，他细细咂摸一番林寂的话，大呼小叫说：“哥，你不会被这只花孔雀迷惑了吧！”

　　“……”林寂扶额，“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沈书翻了个身，“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寂见沈书那么纠结这个问题，就含糊地给了一个答案：“过年的时候吧。”

　　林寂说得自己都感觉心虚，他现在对于林家一点用途都没有了，更何况林亦安本来就不喜欢他，林寂可能不会再回林家了。

　　他一开始往Z市跑的原因也是这个，待在S市，林寂依旧是一个没有家的流浪者。

　　季禾菀毕业决定回Z市，是因为她生在这里，父母朋友都留在这里，她自然要回来，季禾菀知道他也在Z市居住过好几年的时候很惊喜，想怂恿林寂和她一起回来。

　　但实际上林寂不管在Z市还是S市，他都没有归属感。

　　沈书有点委屈，“好吧，哥，等我放假，我偷偷过来看你。”

　　“行，你过来多玩几天。”

　　沈书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林寂最后挂断电话，发现他们快通话一个小时了。

　　他正转头，就看见江晔摇摇晃晃走向他，林寂吃了一惊，李医生示意他张开手臂，等在原处，林寂就愣愣地照做了。

　　江晔走路的姿势有点瘸，但步子还蛮坚定的，林寂看得非常紧张，生怕人中途摔倒了，有种想冲上去扶住江晔的冲动。

　　太久没看到江晔站起来的样子，林寂都有点不认识现在的江晔，他变得高大，林寂须得仰视他，他从众人传闻的孱弱残疾中走出，慢慢变作林寂记忆中那个难掩光芒的江晔。

　　江晔成功走过来抱住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林寂身板小，整个人都被热腾腾地被江晔拢在怀里，动也不敢动。

　　“你跟谁讲电话讲了那么久？”江晔脸贴着他的面颊，有点湿，很亲昵的样子，“季禾菀，赵诚，或者是沈书，还是崔栋席？”

　　林寂抱住江晔的背，很吃力地支撑住他，江晔动了下，直起身来，稳稳地站在他面前，手扶着林寂的肩膀低头看他，眉眼因为汗水打湿的缘故，看上去越发鲜艳，俊美不可直视。

　　林寂不知为什么不敢看他，微微移开视线，“是沈书。”

　　江晔叹了口气，又倒回林寂的身上，“林寂，你关心的人怎么那么多。”


第三十一章  啦啦

林寂下意识回答：“还不许我关心弟弟了吗？”

　　江晔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子微微倾斜将重量放了一些在林寂身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所以林寂看不到江晔的表情，只听见他无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寂从他话语中听出了淡淡的对自己智商的嘲讽，他不大高兴地说：“你好重，我要站不住了。”

　　“身板真小。”江晔毫不留情地评价，转而又十分虚弱地说：“我好累，走不动了。”

　　林寂把手臂从江晔的腋下伸过，使了很大力气尝试把腿长人高的江晔抱起来，努力了几次，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江晔身上体温又高，林寂不一会就冒汗了。

　　就在林寂左右为难，捉襟见肘的时候，江晔“噗嗤”一声笑出来，慢慢站直了，林寂呆呆地看着满嘴谎话的江晔，眼睛睁得大大的，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江晔，你怎么那么小孩子！”林寂骂不出脏话，只能气急败坏，又不敢打这尊大神，瓷白的脸憋得通红。

　　李医生在一旁观察良久，忍不住开口：“林先生，江先生没有那么脆弱。”

　　能跑能跳，你可以打他。

　　江晔弯腰去看他的脸，“生气了？”

　　“我没有！”林寂撇嘴，推开江晔的脸，“我看你恢复得挺好的，你就是耍我。”

　　江晔摇晃了几下，做出差点被林寂推倒的样子，林寂果然一脸紧张地伸手抓牢他的手臂，江晔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过火。

　　江晔的状态时好时坏，林寂也摸不准他真实情况是什么，以防万一，他小心地扶着江晔走到座椅那边坐下，蹲下来揉了揉江晔的膝盖，神经兮兮地抬头问：“会痛吗？有感觉吗？”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林寂显得很乖，微微带卷的乌黑头发贴在他的额前，眼里含水瑟瑟，显得很明亮。

　　他见江晔没有回答，又低下头去，露出头顶上小小的发旋，疑惑道：“难道没有感觉？”

　　江晔手摸上林寂的下巴，软乎乎的肉手感很好，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凉凉地触碰到林寂的脖子，林寂缩着躲了一下，江晔强硬地抬起了他的下巴，林寂仰着头看他，眉头皱在一起，很不明白的样子。

　　江晔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林寂的头发，把他梳得好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他认命一样开口：“林寂，你傻吗？”

　　林寂觉得江晔小动作太多了，偏头甩开江晔的手，小声抗议：“我不傻。”

　　他站起来走到江晔的旁边坐下，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江晔，你怎么怪怪的。”

　　江晔顺着他的意思问：“哪里怪怪的？”

　　林寂说不出来，他感觉江晔和他太亲密了，但他快速地搜索了一下记忆，似乎除了和江晔初识那一段时间，两人很生疏，之后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距离感了，也是因为过于没有距离感，让林寂一颗心越发膨胀，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林寂分化晚，高一身边人性别都定了，只有他因为分化障碍所以迟迟没有显示性症，林寂默认自己会是个Beta，估计江晔也是那么想的，作为朋友两人偶尔抱一下很正常。

　　但是作为朋友，是不可能接吻的，所以林寂和江晔谈了一段很短很短的恋爱。

　　林寂现在就有种，江晔很喜欢自己的错觉。

　　江晔惯会给人错觉，林寂那时候确实很认真地在谈恋爱，他满心欢喜勾画两人的未来，不过现实很快就狠狠打了他的脸，所谓的未来，不过镜花水月，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征程。

　　理智告诉林寂说出自己的疑惑来，质问江晔，把两人的关系画一条清明的泾渭线，不要再让自己头脑发昏，再被骗一次。

　　“没有，我说错话了。”林寂临到头还是怂了，支支吾吾地推翻自己之前的话，两只手揣在口袋里绞紧了布料，惶恐地看了一眼江晔。

　　江晔没有纠结林寂的话，他打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水，喝得有点急，腮帮子因为来不及吞咽的水而鼓鼓的，看上去像只松鼠，林寂忍住自己的手，没有上手戳一下。

　　江晔咽下水，“林寂，你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

　　“你每次做出这个表情，就像是在和我说……”

　　江晔停顿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林寂还从未见过如此柔软的眼神从江晔眼睛里出现过，不由看呆了，愣愣地听江晔往下说。

　　“就像是在和我说，请抱抱我。”

　　江晔手从他后背穿过去，把林寂拉近了，“你经常做这个表情，都让我觉得好可惜，我不能站起来，抱抱你。”

　　林寂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很紧张，因为之前如果江晔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想亲他。

　　但江晔没有亲他，只是抱了一下他，很快就归回原位，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笔直。

　　林寂咬了咬嘴唇，他放松不下来，脑子因为现在的状况而混乱一团。

　　江晔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想，如果人的情感能简单点就好了。

　　“江晔。”林寂提醒他，“Alpha不能随意地抱一个Omega。”

　　“但可以抱自己伴侣。”江晔没有看向他，一板一眼地报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林寂没辙了，他怀疑江晔是太寂寞了，寂寞到出现了错觉，正如同当初的林寂一样。

　　“我不是你的伴侣。”林寂怕李医生听到，很小声地说，“相爱的才能叫伴侣，我只是你的合法妻子。”

　　江晔的面颊僵硬地动了动，林寂知道这是他心情不爽的前兆，林寂不敢往下说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江晔，马上说了自己认为可以弥补的话，“不过，你要是想抱我，也可以。”

　　林寂的话并没有给江晔带来任何安慰，反而拖着他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林寂把话说得这样明白，打破了江晔最后一点希翼。

　　说不定，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他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用那柔软的小手，看我，抚摸我。

　　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江晔越想心越凉，嘴巴不被自己控制一样说出了伤人的句子：“你那么随便吗？做出那样的表情，然后谁想抱你都可以？”

　　林寂被他一连串难听的话说得脸色发白，他明明足够小心了，还是抵不住江晔阴晴不定的性格。

　　明明被抱的人是他，江晔这个臭崽子还要骂自己。

　　还要说得这样难听！

　　林寂越想越气，回嘴道：“可以，都可以，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江晔哼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地重复了林寂先前的话：“Omega是不能随意被Alpha抱的。”

　　林寂安静了一会，本来不想再和江晔多费口舌，但他越想越委屈，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他开始用自己的手指抓挠手背上的皮肤，不安地把手指曲起放到嘴巴里咬，企图用轻微的刺痛感驱赶不好的情绪。

　　江晔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抓住了他的手，很严厉地叫了林寂的名字。

　　林寂之前也有这个小动作，江晔花了一点时间给他纠正了过来，只要他看见林寂折磨自己的手，就会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能继续下去，但收效甚微。

　　之后两人在一起，林寂若是咬手指，就会被江晔抓过去亲，这个方法收效很好，林寂很快就戒掉了这个小习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寂又养回了这个不好的习惯。

　　林寂的眼神很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他扭了扭手腕，故作平静说：“我没事。”

　　他有点委屈地开口：“我不想和你吵架……”

　　“但你说话总是很难听。”

　　江晔说出那些话也很后悔，同时对自己太过急切的表现懊恼，他安静地握了一会林寂的手，等林寂手上的红印子不再那么明显了才放开。

　　江晔感觉很挫败，他明明昨天才许下诺言，今天两人就又吵架了。

　　“对不起。”江晔干巴巴地道歉，“我刚刚太失态了。”

　　林寂抽回自己的手，他的右手被江晔握得暖暖的，左手却依旧冰凉，他用右手包裹住了左手，想传一点温度过去。

　　“我没有那么随便，你总是说我很随便。”林寂闷闷地说，“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这种印象啦？”

　　江晔并没有责备林寂的意思，他只是恐慌，林寂遇到他的时候，是十五岁，而再次相遇，林寂已经二十三岁了。

　　中间这些岁月，江晔都没能陪在林寂的身边。

　　他时刻警惕，是最没安全感的败犬。

　　江晔老老实实道歉：“是我的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寂也不能再咄咄逼人，干脆安静下来。

　　两人的对话再次潦草结尾，两人都动了气，林寂开始思考要不要离江晔远点，毕竟两人跟磁铁的同极一样，好不容易靠近了一点，又被推开万里远，离远点对双方都好。

　　这才结婚没多久呢，就要分居了吗？林寂很是忧愁地想。

　　结束今天的训练，李医生送他们离开，他无故觉得这对夫妻好像吵架了，回顾全程，他们好像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争吵，两人的神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林寂甚至还微笑着和他道了别，但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明明靠得那么近，又似隔了很远。

　　李医生挠挠头，不禁想，这就是虚假复杂让人无法捉摸的豪门婚姻吗？

第三十二章  碌碌


　江晔出了复健中心，他就彻底和用了快两年的轮椅告别，换了一根更加轻便的拐杖。拐杖棍身漆黑，头部装饰银色饰品，反倒和江晔更加相衬，相对于辅助走路的拐杖，更像是被他随意放在身上却意外和谐的装饰品。

　　江晔本就身材颀长，穿着宽松的衣服都难掩常年健身养出的身材，林寂很快就察觉到，这样的江晔太过引人注目，整个就是一行走的荷尔蒙。

　　以前林寂认为江晔是一只招摇撞市的孔雀，现在可以说是张扬开屏的孔雀了。

　　江晔训练完，身上出了汗，去他父母家之前司机先送他们回家，林寂注意到江晔上下车再不要他帮忙了。

　　江晔不再需要麻烦他，林寂明明应该为此高兴，但或许是因为两人刚展开不怎么愉快的对话，林寂心里觉得怪怪的。

　　林寂再不清楚状况，就真的是傻子了。

　　外界总是传江晔要瘫在床上一辈子，但事实并非如此，外界传得再怎么真，也都是以口传口，有所偏差。

　　但这个偏差也太大了！

　　江晔现在能走能跑的，估计之前都是做样子给林寂看，甚至在复健的时候，也在骗他。

　　江晔说对了，他的确时常运气很好，那么大的一场车祸，他虽不至于毫发无损，但似乎没有给他带来过大的影响。

　　林寂坐在后座上，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晔一点侧脸，心里有种自己上当受骗嫁过来的感觉。

　　这个想法太离谱了，说出去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所以林寂并没有当真。

　　江晔还是那个江晔，他所面对的世界是林寂想都不敢想的，自然，诱惑肯定也是很多的。

　　林寂把手机翻过来，借着屏幕看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屏幕上模糊的影子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差。

　　林寂低头思索了会，车就停了，林寂还在走神没有反应过来，江晔就下车打开他的车门，用拐杖轻轻轻轻敲了一下车底座提醒他。

　　林寂仰头看他，现在的江晔和他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光芒万丈的江晔逐渐重叠，林寂几乎不敢看他，飞快地转过了眼。

　　江晔拉过他的手臂，扶他下来，这让林寂非常不好意思，再怎么说，江晔也是拄着拐杖的，他一个腿脚完好的人倒是要人来扶了。

　　“不用了。”，林寂推开他的手，表示自己能下来。

　　江晔却稳稳地握住他的手臂，并没有被推动，“我不用你照顾了还不开心？”

　　江晔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略带嘲讽，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我开心。”林寂下了车，江晔就很快地收回手，看也不看他就转身往前走，林寂紧追几步跟上，在后面说：“不是因为你不用我照顾开心，我开心你可以重新站起来。”

　　江晔这才放慢了脚步，林寂跟他并肩往别墅走，林寂气走得快，现在已经完全忘记刚刚的不愉快，路过湖泊的时候，他被湖风吹得面颊生冷，他顺风眯着眼望了一眼湖，主动搭话缓和气氛，评价道：“这个湖泊阴森森的。”

　　江晔没想到林寂是这样想这片湖的，他以为林寂会很喜欢这片湖，他疑惑问：“你不是说喜欢房前有湖，房后有山吗？”

　　林寂不记得自己和江晔谈论过这个问题，他有点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这个？”

　　江晔面部表情立马僵硬了，眼神开始游移，一副心虚的样子。

　　林寂见他不回答，也就没有多在意这个问题，林寂张开手给江晔比划了一下，他手圈出一个小小的圆说：“我感觉湖那么小就好了。”

　　“但是这个。”林寂示意江晔看，他手臂张开画了一个大圆圈，“这也太大了，人会不会掉进去啊？”

　　江晔看林寂指手画脚的，动作也憨憨笨笨的，他无奈说：“那么小的，只能叫小水坑。”

　　林寂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并不与这个万恶的剥削阶级多做辩论。

　　他们很快就回到别墅，江晔去洗澡，林寂就在外面收拾打点礼物。

　　保姆早就给他分门别类放好了，所以没有消耗多少他的时间，林寂准备好就坐在主卧的沙发上等江晔出来。

　　刚刚保姆还在的时候，林寂没有觉着水声有那么大，一安静下来，林寂觉着浴室里的水声也太大了，像是贴在他的耳边。

　　时间过去得有点久，林寂想江晔站得住吗？

　　江晔之前一点能站起来的征兆都没有，他突然就丢掉了轮椅，让林寂很不适应。

　　一想到江晔，林寂就不免想到新婚那天，在浴室里他帮江晔洗澡。

　　那时候他站得起来吗？

　　林寂不知道，他不自禁想到江晔光着上半身的样子，还有江晔身上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

　　林寂想得有点脸热，江晔那天抓着他的手腕，靠得那么近，手心的温度也很热。

　　他是想亲自己吗？

　　林寂皱眉，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林寂，你真是疯了。

　　但哗哗的流水声并没有放过林寂，他有点惆怅地盯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他对自己接下来的婚姻生活更加迷茫。

　　江晔恢复得那么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想到余光，想到那篇绯闻报道。

　　林寂心念一动，打开手机搜索有关江晔的新闻，大多都是财经类的新闻，但也有几篇暧昧的绯闻藏在其中，林寂慢慢一篇一篇看过去，能和江晔一起传绯闻的，大多也是和江晔同一款类型的，不论是能力还是外貌，都是人中龙凤。

　　林寂翻着翻着就看见了江晔和他的婚讯，这篇报道有点早，那时候别人都不清楚到底是谁要和江晔结婚，很多人都以为是沈书，林寂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在报纸版面上，一个“林家遗产继承者”就概括了他所有信息。

　　林寂默默关了手机，看了一眼浴室，站起来绕着客厅走了几圈又坐下，还是排解不了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

　　林寂认命般坐回沙发上，他或许做了一个最坏的决定，那就是答应和江晔结婚。

　　明明他自己已经很努力去忘记江晔了，但江晔一出现在他面前，林寂就溃不成军。

　　他的心绪随江晔而动，林寂曾经认为自己死灰一堆，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无畏的勇敢少年。

　　事实表明，林寂依旧十五岁，没有长大，还停留在做梦的年纪，没有长见。

　　唯一的区别就是，林寂比之前更加谨慎，也更加明白，喜欢上江晔这件事，是多么伤人而悲凉的事。

　　等江晔找到值得让他放弃这桩商业联姻的真爱时，林寂可能就要回到过去没有江晔的状态了。

　　林寂没有觉得很可惜，他为自己竖起的铜墙盔甲足够坚硬，哪怕是江晔也无法再突破这层壁甲。

　　林寂足足给自己做了半小时的心理预备，浴室的门终于开了，江晔只围了一条浴巾，光着上半身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林寂猝不及防，看了一眼大脑整个都宕机了，一卡一卡地。

　　江晔关注到呆愣地看着他的林寂，他大大方方走过去，林寂眼看着那一具年轻健硕的肉体朝自己走来，第一反应是从沙发上蹦起来，倒退开几米远。

　　江晔拿毛巾擦着头发，笑林寂，“你躲什么？”

　　林寂抿了抿嘴，干站在那，一副惊弓之鸟之态。

　　“你干什么就这样出来了？”，林寂把视线挪开，就差大喊一声“伤风败俗”了。

　　江晔随意地坐在林寂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无所谓地说：“你又不是没看见过。”

　　“你不是还摸过吗？”

　　林寂表情变得很精彩，他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江晔指使他：“过来帮我吹下头发。”

　　林寂不想表现得多在意一样，他尽量不要让自己那么紧绷，和江晔讲道理：“你不能自己吹吗？”

　　江晔就很疲累地抬了一下手，解释说：“我今天训练太累了。”

　　林寂没法，走过去拿起吹风机，江晔就乖乖地靠在他腰腹上，林寂把他推开了些，抱怨他把自己衣服弄湿了。

　　林寂机械地做着动作，状似无意地问：“你腿到底怎么回事？”

　　江晔手指在自己腿上敲了敲，反问林寂：“你认为是什么样子呢？”

　　江晔的头发湿湿的在林寂的手指间，林寂想了想说了比较谨慎的答案：“之前受伤很严重，但万幸现在好了。”

　　江晔无情戳破林寂：“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装瘫痪吧。”

　　林寂很尴尬，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也太离谱了，果然江晔也说：“林寂，你小脑袋瓜也太敢想了。”

　　想的居然对了。

　　江晔很紧张，手都不自觉握紧了，脑子在快速转动企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生怕林寂再细究这个问题。

　　他出车祸现场确实很吓人，自己伤得也比较严重，但江晔万幸没有伤到根本，医生还给江晔看了片，指着他脊椎的位置说：“你幸运啊，要是车再扁一点，你脊椎伤到了，那就真要瘫一辈子了。”

　　江晔只是顺水推舟，没有解释，再装了几个月的瘫痪，撑到把林寂娶回家，也没有很卑鄙无耻。

　　林寂却不疑有他，还会自己的天马行空感到羞愧，轻轻反驳了一句：“我没有想。”

　　江晔松了口气，林寂专心给他吹好头发，帮他把拐杖送过来，江晔接过，不知是不是林寂的错觉，他感觉江晔故意摸了一把自己的左手。

　　江晔撑着拐杖站起来，林寂看他晃了几下，立马上前扶住他，紧张地问他：“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要逞强。”

　　江晔就势倒在林寂身上，因为上半身裸露的缘故，林寂被迫摸到江晔光滑的侧腰皮肉，他想叫江晔先去换一身衣服，江晔却变本加厉地抱住了他。

　　“我撑不住了。”江晔很虚弱地说，林寂只好环抱住他，小心地一步一挪给他放回沙发上。

　　江晔抱着他不撒手，林寂被迫一条腿曲着撑在沙发上，他叫江晔的名字，用力掰他的手，但掰不开。

　　“林寂，你不要给别人抱。”，江晔突然说，他呼出的气息太热，林寂老想往后躲。

　　林寂没想到江晔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林寂身上打上了江晔妻子的标签，江晔也就自然而然对他生出了几分独占心思，毕竟绿帽不管是真绿帽还是假绿帽，都会让Alpha不爽，说出去也不好听。

　　“好好好，可以。”林寂无奈说，“我那时候就气头上乱说的。”

　　江晔终于放开了他，“我那时候也是气头上乱说的额，你不要放心上。”

　　林寂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对江晔突如其来的小孩子脾气哭笑不得，他调侃江晔：“如果我把你的话都当真，那我可以羞愧自尽了。”

　　他给江晔拿来保姆早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好吗？你自己昨天也答应我了。”

　　江晔自然答应，他还很开心林寂没有生他的气。

　　江晔很想抱抱自己软和温柔的林林，他也这么做了，在林寂下楼的时候，偷偷在后面圈了一下，就当做拥抱。

第三十三章  呼呼

　　因为种种原因，林寂对这次家庭聚餐很紧张，他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连表情都严肃不少，坐在车上还脊背笔直。

　　车厢中没人说话，很安静，林寂便一直沉在自己情绪里，中途接到江月的电话时响起的铃声直接给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都给丢出去。

　　林寂听到江晔好像在一旁很轻微地笑了一声，但转头看他，江晔却任旧是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的笑声是林寂出现幻觉了。

　　江月早早就回家了，她一接通电话就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美名说来给林寂解闷的，说自己料事如神，知道自己哥哥那个脾性肯定会让林寂感觉很无聊。

　　多亏了江月，林寂的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他有一搭没一搭回江月的话，很快就又到下车的时候了。

　　林寂之前一直以为江晔的性格可能是受家庭影响，在他想象里，江晔的父亲应该是常年板着一张脸，对儿女严格的中年男人。

　　出乎他意料，江仲云很谦和幽默。

　　苏佩性子也温吞，不是个强势的女人，再加上温文尔雅的江仲云，林寂都要怀疑这是哪个书香世家，而江晔究竟如何长歪如此，至今未解。

　　江仲云经常抱怨守着偌大的家业太累，多次表示自己的梦想是搂着娇妻周游世界，他的梦想实现了，但实现得太过了，几乎要让他忘记自己留在国内的两个儿女，若不是江晔结婚，江仲云今年根本没有回国的计划。

　　实际上林寂并不是第一次见江晔的父母，只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寂没有与他们多做接触，并没有给林寂留下多大的印象，而且第一次见面实在太过尴尬，林寂现在想起都觉得是大型社死现场，羞愧无比。

　　江晔的爷爷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次还被送到手术室做了一晚上的手术。

　　林寂清晰地记得那天是10月6日，国庆假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林寂准备好作业准备睡觉，却接到了江晔的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大胆，当下就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一件加绒的卫衣，拿围巾随便裹住自己半张脸，蹲在自己房间门口听了半晌，确定徐云升已经睡了，才打开门偷偷溜出去。

　　林寂打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也不敢开灯，他想，如果被徐云升知道，他一定会被徐云升打死。

　　林寂现在想，自己做的那个决定真是糊涂上头了，他被十月的寒风吹得哆哆嗦嗦，站在医院下给江晔打电话。

　　林寂就这样哆哆嗦嗦地被江晔拉着上了电梯，哆哆嗦嗦地见了他的父母。

　　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林寂更是不敢回想其中细节，但偏偏这段记忆特别清晰，在一轮一轮的回想里，林寂甚至还记得那时候他衣服上有两个没有来得及剪掉的线头。

　　江仲云完全把自己的房子当做一个临时居所了，保姆也是几天前才来收拾好，并没有多少人居住的气息。

　　似乎没有人对突然能站能走的江晔表达自己的惊讶，就像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有林寂一个人不知情被蒙在鼓里。

　　这让林寂更加无法放松，他完全就是一个莽撞的外来者强行加入这里，哪哪都透露着不自在。

　　不过让林寂安慰的是，显然江晔父母已经完全忘记之前尴尬的会面了，并没有人提到十月的深夜发生的事情。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林寂挨着江晔坐在沙发上，递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果然如江月所说，苏佩打开礼物很惊喜，她像自己丈夫展示了一下那串项链，笑着对林寂说：“有心了，这条项链我很喜欢。”

　　江月马上邀功：“对吧，我那时候和嫂子特地去买的，我就说妈会喜欢。”

　　江仲云轻轻踢了江晔的脚，“怎么不是你陪林寂去？”

　　林寂马上答：“他工作忙。”

　　“工作忙不是借口。”，江仲云拿出一点严父的样子，但任旧很温和没有多少气势，“你看看，林寂还给你说话。”

　　江晔面对自己父亲还是乖不少，并没有反驳反抗的情绪，乖乖承认自己错误。

　　林寂本来坐在角落不出声，这一说话就让江仲云注意到了他，江仲云不断一副沉思状看他，林寂本来就很拘谨，被江仲云看得更加紧张了，不自觉向身边的江晔投去求救的信号。

　　江晔很快接收到了林寂的求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过了一会，江仲云恍然大悟：“我还记得你，你是江晔高中谈的小男朋友。”

　　林寂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惊慌之下，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咬得有点狠，说话都不是那么利索了，“不是，不对……”

　　江仲云大笑起来，还以为林寂是在害羞不好意思，“我们很开明，早恋没事的。”

　　“我还问过江晔呢，他说早和你分手了，我还感叹了一下，没想到还是你。”

　　林寂拉拉江晔的衣服，希望江晔说上些什么辩解一下这复杂的情况，但江晔很认真地胡诌：“当年很后悔分手了。”

　　林寂只想把自己脑袋往墙上砸上几次，最好让自己昏过去，偏偏江仲云还在说：“没想到你是林家的孩子，那时候你看上去很小呢，那么小一个却敢深更半夜自己跑出来，跑到医院来。”

　　林寂有时候很想江仲云真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不是这么健谈的一个人。

　　他尴尬地牵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抱歉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要再说下去了！

　　林寂在心底哀嚎。

　　江仲云沉浸在记忆里，很感慨地说：“不麻烦，就是刚看到江晔领一个人上来很惊讶，你中途还睡过去了，累着了吧？”

　　林寂清晰地听到江晔笑了，笑得太过明显，挨着他的手臂都随着笑声颤动，林寂更加羞愧了。

　　他脑子一热跑到医院，也没和江晔说自己要来，江晔出现在门口那副表情让林寂终身难忘，更别说苏佩和江仲云当时的反应了。

　　最让林寂不愿想起的，就是他撑不住，在手术室外打起了瞌睡，一觉醒来，江晔爷爷已经被推出来，成功度过危险期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林寂想回到过去，给那个林寂一拳，最好打晕他，别让他跑出去丢人现眼，让他好好在家睡觉。

　　时光不能倒流，二十三岁的林寂要独自承受十五岁的林寂给自己留下的苦果，他轻声求江晔，“你别笑了呀。”

　　江晔没有笑得那么明显了，但嘴边还是缀着一点微小的笑意，他微垂着薄薄的眼皮，纤长的睫毛让他眼睛看上去更加深邃，他带着几分调笑意味问林寂：“我的小男朋友还会害羞？”

　　林寂对江晔这声称呼很不适应，差点没在众人面前垮下脸来，他对江晔勉强眨眨眼，似乎无声地在说，你脑子坏掉了吗？

　　江晔无视他的微表情，笑容甜蜜声线温柔地说：“你那时候真的好小，才十五岁。”

　　林寂跳级上学，到高一就比身边同学小了两岁，再加上营养不良，看上去就更小了。

　　江晔无意间看见他身份证才惊奇发现自己的小男朋友真的很小，满打满算林寂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才十六。

　　林寂对此很惭愧，小小年纪他干什么不好，要去谈恋爱。

　　“你别说了。”林寂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年龄，“我和你在一起，是过生日后，十六了。”

　　江晔心情很好的样子，林寂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延伸下去，但江晔兴致盎然。

　　林寂却不想对继续延伸这个话题，他很强硬地扭转了话题：“晚饭好像要好了。”

　　这是惯用的结束一个话题的讯号，江晔却很执着地忽视了，“林寂，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林寂怀疑江晔的脑子被车门夹了，要是这是一段让人愉悦的恋爱，他干嘛要提分手呢？

　　他下意识之下，习惯性调转了目光，没有去看江晔，环顾到周围其他三人的目光，林寂蓦然有种下不来台的感觉。

　　林寂便低着头讲了虚假的答案：“很开心。”

　　这也不是全都是谎言，至少一开始，林寂确实很开心。

　　江晔沉默地看着他，林寂可能自己不知道，他撒谎的时候，就喜欢低着头不看人的眼睛。

　　苏佩笑江晔：“还问那么老掉牙问题呢，真是稀奇，这还是我们儿子吗？”

　　江晔没有多大难过的情绪，可能是自己也接受林寂对他的抗拒情绪了，他握住了林寂的手，握得很紧，林寂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江晔没告诉过林寂，他也有诸如害怕、紧张、焦虑的情绪。

　　在这些不好的情绪面前，林寂选择用疼痛缓解，江晔选择握紧他的手。

　　好在保姆出来，提醒他们晚饭做好了，江晔这才松了点力气，但还是牵着他，林寂没有多做反抗，毕竟在江晔父母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因为江晔前男友这个身份，他们似乎笃定这对夫妻恩爱不疑。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是一段多么荒唐的婚姻。

　　江晔帮林寂拉开椅子，林寂轻声说了谢谢后坐下，江晔站在他身后弯下腰，状似很贴心地帮他摆弄餐具。

　　“林寂，你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江晔递给林寂筷子，林寂接过，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江晔停顿了一下，“我很高兴你能那么说。”

　　林寂不好意思起来，以为江晔把他的话当真了，他捏紧筷子，心虚地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小骗子林林

第三十四章  咕噜

餐桌上的氛围很好，只不过江晔实在太忙了，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就抱歉地告辞，上楼去书房工作了。

　　江仲云看着江晔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林寂说：“江晔也太忙了，没什么时间陪你吧？”

　　林寂实际上对江晔工作到底忙不忙没有什么概念，因为他自己工作也很忙，他俩在工作日压根没什么碰头的机会，这几天已经是他们难得的空闲时光了。

　　再过一段时间，林寂和季禾菀就要组队外出，参加各地的汉服文化节活动和秀场，他和江晔就更加没有见面的机会。

　　相反的，江晔除了出差外，每晚不管加班到多晚都会回家，林寂经常凌晨躺在床上，听到楼下汽车的动静。

　　这让林寂很惊讶，他本来都做好独居别墅的准备了。

　　“没关系。”，林寂笑笑说。

　　江仲云夸他通情达理，还提醒林寂要看好江晔，不要让他闹出什么绯闻来。

　　林寂特别不好意思，他压根没有资格管到江晔的私生活上，他也没想过如果江晔在婚内招些桃花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林寂想，可能他就有机会分走江家一半财产了。

　　别人靠勤奋工作发财，林寂靠离婚发财。

　　林寂想着想着就被自己荒唐的想法惹笑了。

　　吃完饭，苏佩嘱咐保姆温好夜宵等江晔工作完端上去，然后就拉着林寂去了房间。

　　林寂以为她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和自己讲，没想到苏佩拿来几瓶红酒，朝林寂晃了晃：“睡前喝点酒，会更舒服。”

　　林寂看到酒有几分犹豫，但他不好拂了苏佩的好意，想着喝一点点应该不会出现状况。

　　只要他能控制住自己。

　　林寂点了点头，苏佩给他倒了浅浅的一杯。

　　可能是因为林亦安的原因，林寂对三四十岁年龄段的女性Omega有种抵触害怕的心理，苏佩稍微靠近他一点，他就无措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明明苏佩和林亦安一点都不像，林亦安锋芒锐利，穿着也总是干练冷淡，苏佩却穿着柔软舒适的毛线衫，搭着长长的淡色的裙子，眼角有一点细纹，显得温柔可亲。

　　说实话，苏佩更接近于林寂对母亲的想象，但这任旧无法安抚他紧张过头的情绪。

　　苏佩在书架上找了片刻，捧出一本大大的相册，坐到林寂旁边翻开来给他看，“这是江晔的相册，从婴儿开始我就给他收着。”

　　林寂好奇地探头看，看见照片上皱巴着眉眼哭红了一张脸的婴儿，他很难把眼前这个大张着嘴巴哭泣的婴儿和江晔联系起来，觉得新奇又奇妙。

　　“好神奇。”林寂不由得说，“这真的是江晔吗？”

　　“很丑吧。”苏佩丝毫没有给自己的亲儿子留情面，翻过去几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张流口水的更丑，像只没毛的猴子哈哈哈。”

　　林寂也忍不住笑了，苏佩抚摸着照片，温柔地说：“我也感觉很神奇，现在看江晔总觉得恍惚，好像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一个被程序编好的过分完美的机器。”

　　林寂没想到连江晔的亲生父母也是这样觉着的。

　　苏佩叹口气，“不过也可能我们对他关注太少了，江月小时候总是生病，她又是Omega,我们就不免忽略了他。”

　　“等回过头，他已经过了和父母撒娇的年龄了。”

　　林寂看苏佩情绪很低落的样子，他绞尽脑汁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奈何他脑袋瓜子空空的，只能干巴巴地说：“江晔不是那么觉得的，他肯定知道你们很关心他的。”

　　苏佩对林寂笑笑：“但还是有点遗憾吧，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多陪陪他，或许他性格能好点。”

　　林寂看着相册上使劲哭泣，憨态百出的小婴儿，莫名觉得江晔也蛮孤独的。

　　他过早担起了家里的责任，也没人问过他负担起那么大的担子累不累，因为在外人看来，他天生优秀，所有事情对他来说也应该是举重若轻。

　　谁都没想到，江晔也有只会用哭泣吸引他人注意的孱弱时刻。

　　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当然的。

　　“江晔性格挺好的。”林寂这句话是发自心底说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苏佩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和江晔一样温暖干燥，时不时碰到林寂的额头，很舒服温柔。

　　林寂忘记自己喝了多少酒了，应该不多，依稀记得没有几杯。

　　酒精泡软了他的思维，林寂渐渐不紧张了，他又喝了几口酒接着看相册。

　　相册很厚，林寂跟着相册陪江晔从一个小婴儿长到成年，分离多年造成的陌生感在慢慢瓦解，他感觉江晔离他好近，比一张薄薄的相片还近。

　　是他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的距离。

　　林寂还看见了崔栋席小时候的照片，看样子大概是小学的时候，跟江晔一起拍的，但两人显然都不对付，哪怕穿着家长精心挑选的兄弟装，还是一个把白眼翻上天，一个脸臭到无边。

　　江晔脸上还赤裸裸地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留着婴儿肥的小脸深沉得像个小大人。

　　苏佩有几分感慨地说：“你见过崔栋席这个孩子了吗？江晔小时候经常和他打架，两人一碰头就闹得不得了。”

　　“本来我们还想撮合他们呢，但两人实在太能折腾了。”

　　林寂隔着相片摸了摸江晔脸颊上的牙印，“这该不会是崔栋席咬的吧？”

　　“这就是。”苏佩爽朗地笑出声，“咬可狠了，跟只小狗崽一样，江晔后来还怕自己毁容，自己闷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几次。”

　　林寂被逗笑了，可能是红酒的缘故，他觉得醺醺然的，愉悦感被放大了很多倍。

　　他想，江晔的臭屁果然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苏佩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林寂除了脸红了点，似乎也没有别的和平常不同的地方，说话也言辞清晰，很有条理。

　　苏佩铺垫了那么久，最后终于开玩笑说：“林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江晔工作完，发现林寂没有回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一样被丢在客厅的江仲云给他指了路。

　　他并没有选择立即走进去，而是靠着门听了一会，正好听到苏佩问到孩子问题，有点自嘲地低下头，林寂肯定会尴尬地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他惯会糊弄人。

　　林寂腼腆地笑了一下，秋波颤颤荡漾开一片柔情。

　　他脑子昏昏然的，被过多的愉悦感支配的林寂好奇地问：“生下的宝宝会像江晔吗？”

　　林寂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的，他想象不到这里鼓起来的样子。

　　林寂很认真地说：“一个就好了，会很可爱吧？”

　　江晔：“……？！”

　　苏佩笑说：“当然了。”

　　林寂并没有注意苏佩的话，他的目光越过苏佩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人身上，他眼眸立刻冒出了光彩，支起身子叫江晔的名字。

　　江晔皱着眉走进去，林寂等江晔走过来就安静了，很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摆动自己的脚。

　　江晔看见桌上的红酒知道林寂是喝醉了，抱怨道：“妈，他酒量可差了，不能喝酒。”

　　“我也不知道啊，他也没说自己不能喝。”苏佩还有点不相信，“我看他挺清醒的。”

　　林寂听到他们的话，轻声说：“我没有喝醉。”

　　江晔拿起林寂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精度数并没有很高，对于江晔来说和甜饮料差不多，不过对于林寂就不是如此了。

　　江晔手伸过去贴到林寂的额头上，并没有发热，只是脸颊红红的。

　　“喝了多少？”江晔弯下腰，林寂就把手臂环到了他脖子上，脸贴着江晔的肩膀，江晔很轻松就抱他起来。

　　“我先带回去了。”

　　林寂像个树袋熊一样被江晔抱着，苏佩有点担心江晔的腿，询问要不要人帮忙。

　　江晔托了托林寂屁股，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背，没有接收苏佩的好意：“没事，人轻。”

　　林寂趴在江晔怀里，很安心地蹭了蹭，江晔制止他：“安分点。”

　　他就不动了，直到江晔把他放到床上，林寂才扭着翻了个身，说自己要去洗澡。

　　江晔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先喝点水再去。”

　　林寂就靠在床头，手握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喝，江晔坐他旁边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林寂也没有躲，江晔柔软的嘴唇贴在脸上很舒服，他反而嘴角弯了弯，很是开心的样子。

　　林寂摸了摸江晔的下巴，他的手指尖有点凉，触感很鲜明，但并不让江晔讨厌。

　　“江晔，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林寂胆子大了点，把心里的想法真实得说了出来，“现在真烦人。”

　　江晔哑然失笑，凑上去还想亲亲他，林寂不让，用手掌阻隔开江晔的动作。

　　江晔隔着手掌含糊地说：“怎么了？”

　　林寂形状漂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神态认真地说：“你这是，耍流氓。”

　　江晔握住他的手，林寂目光就随着他的动作凝聚到了两人相握的手上，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就被江晔用手掌牢牢抱住了。

　　“不是要去洗澡吗？”江晔再次抱起他，“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互帮互助模范夫夫

第三十五章  咕噜噜

　　 林寂喝醉了很好商量，任由人抱他放在了洗漱台上。

　　林寂背靠着镜子，冰凉的镜面没有给他很好的感觉，他挺了挺腰，果断选择更为温暖的江晔的怀抱。

　　江晔推开他一点：“乖点，这样不好脱衣服。”

　　林寂只能委屈地靠在镜子上，一手扶着江晔的肩膀，一手撑着冰凉的洗漱台。

　　“太冷了。”，林寂含糊地说，鼻音浓厚，跟撒娇无异。

　　江晔哄他：“很快就好了。”

　　江晔让他伸胳膊，把高领毛衣从林寂身上扒下来，中途卡住了，被闷在毛衣里的林寂一直很不舒服地抗议哼哼，江晔忙把他从中解救出来。

　　因为短暂缺氧，林寂脸更红了，抹了胭脂粉一样。

　　在浴室的灯光下，林寂的皮肤白得像一颗浑圆漂亮的珍珠，晃得江晔喉头一紧。

　　林寂的后背有一个十字架纹身，正好从标记的位置下一点开始一直延续到后腰，十字架上缠绕着花枝，最大的那朵花开在林寂右边的肩胛骨下。

　　江晔从没有在他身上看见过这个，不自觉拿手指摸了摸，林寂动了下，十字架就随着他的动作，线条流畅漂亮地沿着肌理变化。

　　江晔摸到了一点凸起，才发现一道陈年的旧伤疤斜劈着十字架，横亘在林寂的背上，不是很明显，仔细看还是能看见这条嫩粉色的伤疤，摸上去很狰狞。

　　八年前的初春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个平静安和的夜晚。

　　对于江晔来说，也是这样的，他还在上晚自习，教室的白炽灯太过明亮，吸引窗外的飞虫不断围着光转。

　　第二天徐云升意外坠楼死亡的消息登上了社会版面的新闻。

　　报道上说，徐某死前喝了大量的酒，他先是与自己儿子起了激烈的口角，邻居说听见了重物掉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愤怒之下的徐某在酒精的推动下，回厨房拿起了菜刀。

　　徐云升一共砍了两刀，一刀砍在林寂身上，一刀不慎砍在了门上。

　　“林寂，什么时候去纹的？”江晔问他，手覆盖上他后腰十字架的尾端，“痛不痛？”

　　也不知道是在问伤疤痛不痛还是纹身痛不痛。

　　林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劲往他身上靠，吸着气说“冷”。

　　江晔扶住他，打开了浴室的暖灯，林寂脸部线条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人畜无害的样子，对江晔说：“我裤子，裤子还没脱。”

　　林寂蹭到他身上，明明是那么瘦的一个人，但他全身的线条都好柔软，像起伏低缓的山丘。

　　他眼眸也湿润润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晔。

　　“江晔，你没帮我脱裤子……”

　　江晔扛不住，只能把他抱下来。

　　林寂落地有点站不稳，江晔耐心地扶着他。

　　林寂伸手去脱裤子，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脱下，松垮垮地挂在膝盖上，然后两条腿抬了抬，把裤子踩在了脚下。

　　林寂的两条腿又白又长，薄薄的腰身不盈一握，屁股却很翘，看得江晔脸热不止。

　　林寂不想碰到地上的瓷砖，他复又攀着江晔，缩着脚指头说：“江晔，你抱抱我，我冷。”

　　江晔没办法，任劳任怨地把人抱起来，刚抱起来，林寂就毫不犹豫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有点用力，江晔明显感觉脸上一阵刺痛，转头看，林寂很无辜地回看他。

　　“醉昏头了？”，江晔走到浴缸边放水，林寂得意地摸摸江晔脸上浅浅的牙印，赌气说“崔栋席可以咬，我不能咬吗？”

　　江晔压根对小时候这些破事没有记忆了，他只觉得林寂在无理取闹，崔栋席啥时候有胆子咬他了。

　　报复心极强的江晔也在林寂脸颊上咬了一口，说是咬，还不如说碰了一下，压根没用力，但林寂就是撇了嘴，说“痛”。

　　江晔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后把林寂放下水，他轻轻捏了捏林寂的脸颊肉，“碰瓷呢？没用力就喊痛。”

　　水温偏热，林寂待在里面很安适，他靠在浴缸壁，眼睛眯着，作势要睡过去。

　　林寂后脖子贴了阻隔贴，平常的时候江晔都无法从他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江晔盯着那块小小的布贴看了好久，最终忍不住上手把阻隔贴撕了下来，林寂感觉到了，手往后摸了摸空空的脖子，皱眉问江晔：“你干什么？”

　　江晔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开了，极淡的酒味信息素散了出来。

　　林寂很恐慌的样子，挣扎着想从江晔的手里挣脱开来，奈何两人的力气差距实在太大，他快哭出来了，“不好闻……江晔……”

　　江晔大拇指揉了揉林寂脆弱的腺体，敏感的腺体立马哆嗦着放出了更浓的信息素，江晔安抚他：“很好闻，没有不好闻。”

　　命定的高契合度信息素，对于Alpha来说，也是无法抗拒的。

　　江晔亲了亲林寂后颈上狰狞的标记，林寂脊背僵直了，但没有再恐慌，意外地被安抚下来。

　　伏特加，入喉是烈火灼烧。

　　“林寂，这疼吗？”，江晔亲吻林寂的腺体问他。

　　自己腺体贴在一个Alpha的唇边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感受，虽然这个Alpha唇舌柔软。林寂艰难地摇摇头，想推开江晔，奈何自己的手还被江晔紧紧锁着。

　　江晔的唇往下移，吻到他肩胛骨下那一朵热烈盛放的花上，“这疼吗？”

　　林寂背部很敏感，他下意识往旁边躲，被江晔拉了回来，这对于林寂来说太刺激了，江晔的唇温热柔软，落到他皮肤上，却触感鲜明，有灼烧感。

　　他小小声喘着说：“不疼。”

　　江晔吻到十字架中央，嫩粉色凸起的伤疤处，林寂跟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一样，动作有点大地挣扎，浴缸的水都因为他的动作溅了出来。

　　“林林。”江晔温柔地叫他，放过了他，复又回去亲他的下巴，小狗一样，“那疼吗？”

　　林寂嘴抿得紧紧的，面部线条都紧绷着，他手指用力地绞紧江晔的手指，很无助很可怜的样子。

　　江晔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让林寂靠在他怀里。

　　林寂浑身都被水泡得湿漉漉的，他手也湿漉漉的，拉着江晔的手不肯放，湿湿的小脸靠在他干燥的手背。

　　江晔揉了揉他小小的耳垂，林寂微微抬眼看他，慢吞吞地说：“都不痛了，都好了。”

　　江晔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林寂的嘴唇，软软的两片，和他主人一样可欺。

　　他的林林很怕疼，江晔自己都舍不得标记他。

　　但林寂身上的疤还是那么多，经年累月，江晔总是后知后觉。

　　他抱着林寂的伤疤度日，在潮湿的岁月中烘干疼痛淋漓。

　　林寂安静被他亲，江晔抬头分开些两人的距离，林寂就伸长脖子去凑他的唇瓣。

　　“林寂，你喝醉了。”，江晔没让他亲到，无情地抬头，林寂转了个身，支着身子攀上江晔的怀抱。

　　他满身的水，把江晔的衣服都打湿了。

　　他不是真心的，他只是喝醉了。

　　江晔这样想，抱住了散发着伏特加信息素的林寂。

　　林寂先是小心翼翼地学着江晔亲了亲他的下巴，看江晔没有拒绝，就去亲他的嘴唇，软软的舌头舔过，江晔吓到一样后退了点，林寂就单纯地看着他。

　　“林寂，你喝醉了就这幅样子吗？”，江晔捧住他的脸，“喝醉了就乱亲人？”

　　“没有……”林寂脸颊肉被捏得有点变形，说话也含含糊糊，“你不是想亲我吗？”

　　“……”江晔拿起浴巾把林寂裹严实了，有点凶地说：“我没有！”

　　浴巾很大，林寂被裹得严严实实，躺在江晔怀里就露出个脑袋，他“哦”了一声，听得江晔火气更大了。

　　“我还要敷面膜。”林寂又指使他，“白色包装那个。”

　　这个小祖宗还挺要精致。

第三十六章  咕噜噜噜

　　江晔把林寂放到被子上，林寂被浴巾包得严严实实，头发有些凌乱，他叫江晔的名字，坚持要敷面膜。

　　江晔没理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个度，才把人从浴巾里放出来。

　　可能是因为场景变换了，林寂后知后觉自己赤/身/裸/体，房间的大灯很亮，林寂无处遁形，只能不好意思地缩起来抱住膝盖。

　　江晔给他找出一套睡衣，想帮他换上，林寂不肯了，“我自己可以。”

　　他接过江晔手上的睡衣，慢吞吞穿上，睡衣很容易就穿上了，但林寂手拽着睡裤半天，硬是穿不上。

　　林寂疑惑地“咦”了一声，他努力睁大眼睛凑近睡裤看，扒拉半天对江晔说：“这条裤子，没有洞。”

　　林寂把那条睡裤塞江晔怀里，“江晔，裤子破了。”

　　“没破。”江晔拉过林寂，站在床边摆好睡裤叫他抬脚，林寂照办了，江晔帮他把裤子拉好，林寂在床上看他的发旋吃吃地笑。

　　江晔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凶道：“笑什么？喝醉酒跟个小傻子一样。”

　　力道不重，林寂根本没长记性，他身子往江晔这边靠，软绵绵地贴下来，指使江晔去干其他事：“你帮我面膜拿来。”

　　“我不去。”江晔语气不善地说，林寂就很为难地看着他，他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他隐约察觉到江晔在生气，但是不知道他的气从何而来。

　　林寂不能费心思去想，一想他脑袋就发晕得厉害，看面前的江晔都要出现重影了。

　　以前江晔要是不高兴，林寂就会去亲亲他。

　　林寂太想让他消气了，便趴过去亲了亲江晔的面颊，然后求他：“江晔，面膜。”

　　江晔下颚线绷得很紧，林寂以为还不够，想再次亲一口，被江晔阻止了。

　　江晔捂住他的嘴巴，林寂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因为酒精的缘故，林寂的眼睛聚不了神，显得迷离昏沉。

　　林寂的瞳仁颜色比一般人的要浅，是很淡的褐色，在阳光下就会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熠熠生辉。

　　江晔的影子映照在他瞳仁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林寂在专注看他的错觉。

　　林寂说话了，他嘴巴被江晔手掌封着，所以有点含糊，“江晔，你不喜欢吗？”

　　江晔放下手，转而去摸林寂的脸，林寂没有躲，安静地任由江晔抚摸，类似一种乖巧而讨人喜欢的小动物。

　　“没有。”江晔撤回手，接着执拗先前的问题，“你喝醉了就随便抓个人乱亲吗？”

　　林寂被这样一问，就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可惜，他脑子混混沌沌的，鼻息间的奶香信息素更是让他无力回想，他只想趴进江晔的怀里。

　　“不是。”林寂有点委屈，“明明，是你要亲我，所以我才……”

　　江晔轻轻笑了一声，不禁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可笑，他教育林寂：“别人亲你，你也不能就让他亲啊。”

　　林寂躺倒在床上，可能是认为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敷不到面膜了，半闭着眼睛敷衍江晔，随意“嗯”了一声，颇为没心没肺，活像小白眼狼。

　　江晔去帮他把面膜找出来，林寂看见他手上展开的面膜就高兴了，江晔却不给他敷上，故意吊着他。

　　“你先亲我一口，我再帮你敷上。”，江晔借机提条件，林寂丝毫没有犹豫，爽快地凑近他在他鼻梁上亲了一口，湿乎乎软软的一口。

　　江晔把面膜仔仔细细贴心地给林寂敷好，林寂拉拉江晔，“你也敷。”

　　江晔满手面膜的精华，他随手拿纸巾擦了擦，“我不用。”

　　林寂主动撑着身子坐起来，把刚刚江晔给他敷好的面膜掀了下来，歪歪扭扭地就要往江晔脸上放。

　　江晔可算是知道林寂压根没想敷面膜，就是闹腾，他往后躲，又怕摔到林寂，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腰，拿下他手上的面膜，趁林寂不注意，把这片面膜扔进了垃圾桶。

　　林寂脑子转得慢，东张西望了一会，没找到原本在他手上的面膜，拧着眉问：“面膜呢？”

　　“我用掉了。”江晔哄骗他，拿湿纸巾把他脸上面膜留下的东西擦干净，然后把林寂塞进被子里：“睡觉吧。”

　　林寂埋在被子里，小脸努力地伸出厚厚的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晔。

　　江晔摸摸他的头，叫他等会，然后自己进浴室去洗漱。

　　林寂就觉得无聊了，他在床头的桌子上摸到自己的手机，不知怎么想的，就打开微博看了看自己的私信。

　　甜心奶泡芙依旧发了很多私信给他，几乎一天好几条，其他人都没能比过他。

　　林寂想看清楚甜心奶泡芙发了什么，但他看着屏幕感觉字在天上飘，抓都抓不住，林寂干脆不看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编辑了一段话就发了出去。

　　江晔正好换好睡衣，也爬进被窝里，看林寂抓着手机很认真的样子，怕他给别人乱发什么消息，就抽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爱你sd！！我也xc超级爱你！！！啵唧i啵v唧！！！”

　　聊天对象是甜心奶泡芙。

　　江晔看着短短一句还打不正确的句子，沉默了。

　　江晔现在的感情很微妙，虽然知道这个号皮下是自己，但总有怪怪的吃味的感觉。

　　如果他不来得及时，这个家伙还要给多少人发这种消息？

　　林寂手伸出被子，胡乱在空气中抓，想把手机拿回来，江晔放下手机，把林寂的手塞回被子里，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干什么？你和他发什么消息？”

　　“他，经常说喜欢我……”林寂说，江晔躺在他旁边，林寂就自然地抱住他的腰，叫他“学长”。

　　江晔应了，林寂就很开心，温热的小脚不安分地蹭着江晔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撩拨一样。

　　“别人说喜欢你，你就说爱他？”江晔手温存地沿着他的下巴游移到他的脖子上，“你不要胡乱说。”

　　林寂也不知听明白没，傻乎乎地应下了，江晔还要和他理论，“那你那么多粉丝，他们都喜欢你，你要一个一个爱过去？”

　　林寂觉得他莫名其妙，气呼呼地说：“怎么会？你是笨蛋！”

　　江晔摸摸他的耳垂，被他的话逗笑了。

　　林寂又骂了一声“笨蛋”，嘟囔了很多意味不明的话，最后在江晔安抚性的拍背中睡过去，一夜无梦。

第三十七章  咕咕

　　托酒精的福，林寂睡了一场好觉，还难得晚起了。

　　他愣怔地坐在床上思索半天，记忆只停留在江晔进入了房间，硬是想不起昨天自己做了什么。林寂抓抓头发，心很大地默认昨天没发生任何事，四平八稳地洗漱完下楼。

　　一家人正吃完早饭不久，林寂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江晔没有和他道早，只是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林寂笑容慢慢缩小了，他总觉得江晔看他眼神怪怪的，这让他十分迟疑，昨晚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江仲云早年在国外求学，不怎么吃得惯中餐，所以家里的保姆做得一手好西点，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做模特这一行，严格的身材管理很重要，林寂最近重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多吃了几块甜点，一边吃一边安慰自己下一餐少吃点就好。

　　保姆看他喜欢吃，又很热情地给他从冰箱里找出布丁，说是自己做的，非常好吃。

　　林寂心里想着，真的不能再吃了，但看到布丁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罪恶地又吃了一块布丁。

　　填饱了肚子，两人向父母告别后，一同坐上车离开。

　　自从他醒来，江晔就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过，林寂还是有点心虚，正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江晔倒是先说话了。

　　“林寂，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林寂不明所以，更加确定自己昨天醉酒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未知的紧张他不自觉捏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懵懂地摇摇头，“没啊，我没有话要说。”

　　江晔眉头拧了起来，林寂忐忑地等了半天，也没等这尊大佛在吐出任何一个字。

　　怎么办，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林寂屏息观察了一阵，小心翼翼说：“我昨天喝醉了……”

　　如果做了什么事情，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江晔微微转过头，林寂被他眼神盯得后背发凉，江晔哼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

　　林寂觉得江晔说的不是“我知道”，而是“你完了”。

　　林寂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揉皱的衣服下摆，又慢慢把褶皱抚平，他小声询问：“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江晔眯了眯眼睛，有点像某种慵懒的大猫，利爪潜藏在柔软的皮毛下。

　　“你强吻我了。”江晔一字一顿慢吞吞地说。

　　林寂惊讶地看着江晔，魂都因为江晔的话骇飞了，手心都冰凉冰凉的，他一惊一乍地说：“不可能！”

　　江晔表情变得有点挫伤，甚至有几分黯然失色，好看的唇瓣抿得紧紧的，几乎紧绷成一条线，仿佛在无声控诉林寂的恶劣行径。

　　林寂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摆手解释说：“不是，我不是不认的意思。”

　　他话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乎变作了气音，林寂万分苦恼地抚额，尴尬地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个想法。”

　　江晔目光直视着前方，像是懒得再看林寂一眼，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喝醉了倒比清醒的时候诚实。”

　　林寂还没能从最初的惊骇中出来，也不知道喝醉了自己乱说了什么，他动了动手指，发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林寂摁了摁右手横穿他整个手掌心的掌纹，干巴巴说：“醉话不能当真。”

　　江晔挪近了点，林寂几乎要贴到了车门上，他不知道江晔要干什么，傻愣愣地都不知道躲。

　　江晔冲他笑，泪痣明晃晃地点在笑眼下，耀眼地让人脸红心跳，林寂小心地咽了一口口水，拿手推他：“你贴太近了……”

　　这么大个车厢，坐哪里不好，一定要挨着他坐。

　　“你不是想亲吗？”江晔抬了抬下巴，“你躲什么？”

　　因为的江晔的小动作，林寂不自觉把目光放在了江晔的嘴唇上，江晔的嘴唇上唇薄而带珠，下唇偏厚，不抹胭脂自红，很好亲的样子。

　　林寂僵硬地偏转脖子，尽量不去看江晔，气若游丝地抵抗：“你别闹了。”

　　江晔移开了，坐在一边抱着胳膊，默然不语，林寂在一旁偷偷观察他的神色，甚至有一瞬间冲动想要不就亲他一口，哄哄他。

　　林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不清醒。

　　因为江晔不说话了，林寂无聊地摆弄手机，他静音刷了几个宠物视频，看着屏幕里小狗崽吐着舌头傻傻的样子，他不自觉嘴角弯了起来。

　　林寂没看多久，就察觉到江晔在注视他，还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目光，很可能在嘲笑自己的傻样。

　　林寂默默退出了视频界面，把嘴角摆平，强装作冷静自持的样子打开微博，照常浏览新闻界面。

　　正是无聊盲刷之际，林寂接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

　　林寂切换界面一看，发信人是甜心奶泡芙。

　　“我也超级超级爱木木~”

　　后面跟了一个小猫举着粉色爪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为什么要说“也”？林寂还在疑惑呢，就点进去看见了昨天他醉酒发给甜心奶泡芙的话。

　　“……”林寂很惊恐地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很惊恐地看了一眼江晔，目光里充斥着对江晔不拦着他的控诉，“我昨天碰手机了？”

　　江晔收起手机，笑说：“碰了。”

　　林寂忙低头查看其他联系人的聊天界面，好在都没有发现这类醉言醉语。

　　林寂羞愧地想把手机吞下去，他本来对江晔的话半信半疑，现在却是确信了。

　　他怎么喝醉了就这样轻浮，四处示爱。

　　好在聊天对象是他粉丝，不然这真的不好解释。

　　林寂脸红得像个虾子，江晔还来烦他，倾过身子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干什么了？”

　　林寂忙把手机捂好，撒谎说：“没什么。”

　　好在江晔对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他很快就被工作转移了注意力，后半程车程江晔都在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逃过一劫的林寂偷偷松了一口气。

　　林寂不知道怎么回甜心奶泡芙，干脆就不回了，只希望甜心奶泡芙不要把聊天截图散播出去。

　　他在心里默默对甜心奶泡芙道了个歉，发誓自己日后绝对滴酒不沾。

　　林寂的工作室是和季禾菀一起开的，刚起步不久，地址在翻新的中西旧城的一座办公楼里，和江晔的公司相差一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早上有点堵车，所以司机绕路先把林寂送到了，他看着时间已经过了江晔上班的时间，还颇为不好意思。

　　但江晔不以为然，“我是老板，迟到会不会扣工资。”

　　同为老板，每天兢兢业业赶点上班的林寂深刻感受到了阶级差异。

　　为了缓和两人间的尴尬，林寂下车冲江晔摆摆手，说了一句：“再见。”

　　江晔头也没抬，很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敷衍意味十足。

　　林寂关上车门，心里直叹气摇头。

　　他感觉这样不行，可能是因为两人同住的原因，他们之间的距离感过分拉近了，林寂心里隐隐有警铃拉响。

　　他不能产生错觉，不能再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下去。

　　至少，不能在这桩婚姻结束的时候，让自己太过狼狈放不开。

　　林寂到达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拧着眉头思索，要不他列个约法三章。

　　疯了吧，林寂甩甩脑袋，江晔绝对会感觉被冒犯的。

　　季禾菀来的有点晚，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她放下包先去冲了一杯咖啡，打着哈欠走到林寂身后，往他正打字的文档看去，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加粗标题“约法三章”。

　　“哟。”季禾菀奇道，“林林你搞这个干什么，才结婚没多久呢，就约法三章了。”

　　林寂忙挡住电脑屏幕，“你别说那么大声。”

　　季禾菀拿勺子搅拌着咖啡，还想多说几句，林寂就先发制人：“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晚？”

　　说到这个，季禾菀就焉巴了，她含糊其辞想撇开话题，林寂鼻翼动了动，闻到季禾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信息素味道。

　　季禾菀的信息素是温婉的茉莉香，现在茉莉香几乎要被另外一种蛮横的花香掩盖过去了。

　　“你身上怎么，一股别人的信息素味。”，林寂一说，季禾菀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嘘嘘，不要问。”

　　林寂撇了一下嘴，复又打开电脑，完成他没写完的“约法三章”，提醒季禾菀：“早点睡，节制点，你连着好几天打哈欠上班了。”

　　季禾菀嘻嘻一笑，手指绕着头发玩，她软着声音说：“我也要谈恋爱的嘛。”

　　季禾菀追人追了两个月，终于把那个在酒吧遇到的美女姐姐拿下了，整个人都处于热恋期的状态，每天一口一个“我家亲爱的”，林寂宽容地笑笑，并不多做干涉。

　　季禾菀看了几眼屏幕，逐字逐句去读林寂打下的句子，逗他：“看不出呀，林林，江晔看上去冷冰冰的，平时是不是特别缠你，你都写这种东西了。”

　　林寂“嗯嗯”应了，他保存好文档，打开微信，两眼一闭心一横把文件发给了江晔。

　　反正他都敢强吻江晔了，林寂感觉天底下再没有难事了。

　　林寂忐忑地等了一上午，紧张到差点反复仰卧起坐，立地劈叉，却只等来江晔发过来两个字“撤回”。

　　林寂硬着头皮发：“时间过了，撤回不了。”

　　江晔不回了，林寂苦丧着脸跟季禾菀下去吃午饭，季禾菀笑他：“江晔回啥了，你这一脸视死如归的？”

　　林寂转头用可怜的眼神看她：“禾禾，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季禾菀拒绝：“不成，我亲爱的要来。”

　　林寂垂头，盯着江晔单调的微信头像，心想自己先道歉，会不会好一点。

　　不成!

　　林寂觉得自己做得没错，他也是为了两人考虑，凭什么江晔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就得日日看他眼色做事，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服软的。

　　几分钟后，林寂小心地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地打：“江晔，我错了，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酒壮怂人胆

第三十八章  咕咕咕

　　林寂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那份冒犯的“约法三章”被江晔教训得很惨，他甚至有一瞬间可以理解江月上班的焦虑，毕竟每天要近距离接触江晔，承受他的苛刻标准，的确够让人神经衰弱的。

　　虽然江月一个月的工资比林寂的两倍工资还要多。

　　过度紧张的林寂早早下班，待在家里等江晔下班，结果江晔那天并没有回家，他临时出差了。

　　说来好笑，自己丈夫出差，林寂没有收到江晔的一声通知，消息还是江月告诉他的，小姑娘在视频通话里抱怨自己还没休息够就要跟着奔波，林寂看通话背景光线昏暗，他们应该还在车里。

　　江月把镜头调转到旁边的江晔身边，一阵混乱扭曲的画面后，江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因为江月手机举得有点低，江晔低垂着眼睛看屏幕，林寂有种被蔑视了的感觉。

　　江月戳了戳他：“哥，和嫂子说点话嘛，我们要去好久呢。”

　　林寂握着手机，微微把手机拉远了一点，动作微小地把手机举高了，有点局促地看着屏幕上方小窗口里的自己，唯恐自己在屏幕里的样子不好看。

　　他怕江晔会斥责他早上的行为，都准备好挨骂了，但屏幕里的江晔只是轻轻说了句：“在家照顾好自己。”

　　这让林寂更加手足无措了，倒真的有丈夫出差安慰留在家妻子的感觉，无端亲昵温情起来。

　　林寂慌张地：“你也照顾好自己。”

　　江月呼啦啦地把手机镜头调转回来，林寂只听见江晔叫江月在工作的时候不要叫他哥，尔后江月就出现在屏幕上，她急忙忙冲林寂摆手：“嫂嫂，我们到机场了，拜拜了。”

　　林寂看不到江晔了，他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于是和江月道了别，短暂仓促的通话就结束了。

　　江月关了手机，跟在江晔后面，因为江晔腿长走得快，江月穿着高跟鞋跟在后面差点追不上，被提醒了后才慢下脚步。

　　江月忍不住说：“哥，你也太奇怪了，干嘛不自己给嫂嫂打电话，还要我来打。”

　　江晔抛下一句：“你少管。”

　　江月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小白眼，认为自己没有下单早早加在购物车里的《语言的艺术》，真是不明智的选择。

　　林寂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倒宁愿江晔大动干戈，两人好把问题讲清楚，但江晔就这样轻飘飘地把这件事翻过去了，林寂要是再纠结于此，实在不够脸面。

　　可以说，江晔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关系的平衡点，游刃有余地维持这段婚姻，只有林寂仓促不安，任旧无法自如面对，战战兢兢地度量两人关系的远近。

　　林寂和江晔结婚后，还没有遇到过哪一次江晔要出那么久的差，几乎要半个月，据江月说是一个底下的公司收购出问题了，林寂也听不懂这些，只知道蛮棘手的。

　　期间江晔就偶尔打电话，像做任务一样做做样子关心一下自己的合法妻子，大多数时候是林寂一天一个电话打过去，不过谈话也很短暂。

　　不过这半个月林寂也忙，就没有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他和季禾菀在准备后半个秋天的出行活动，忙得直播一改之前的养生时间，都推到了半夜，经常十二点的时候才上线。

　　江晔离开后，林寂又开始失眠，他感觉自己被江晔养刁了，躺床上经常觉得被窝不够暖和，枕头不够蓬乱，甚至还嫌弃没有惯常的奶香信息素，吃安眠药都没用，他只能偷摸进主卧，睡在江晔的大床上。

　　江晔的床上还保留一点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林寂小心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被淡淡的奶香弄得脸红不已，羞耻感几乎要淹没他。

　　就躺一会，明天绝对绝对不这样了。

　　林寂每天这样想，每天都在自己床上挣扎半个小时，然后摸到江晔的房间去。

　　林寂认为是信息素的关系，他算算日子大概就要到自己发/情/期了，所以他才会如此渴望Alpha的信息素，他没有很想江晔，只是想他的信息素了。

　　反正都睡不着，林寂就没有压缩直播的时间，最晚的一次，他直接直播到早上六点，回去草草躺了一个小时，就自然醒过来了。

　　甜心奶泡芙依旧勤勤恳恳等他直播，每天在他微博里打卡，林寂通宵直播那次，直播间最后没剩多少人了，他还在刷礼物，催林寂去休息。

　　可能是那天早晨阳光太好，六点阳光就调皮地溜进房间，照在林寂放在桌子上的两只牵着鼻子的小象木雕上，让木雕上的色彩更加绚丽了。

　　似乎是桂花开了，林寂能闻到庭院里两颗桂树的甜香，让他疲累的状态一扫而空。

　　甜心奶泡芙真的陪了他好久，这么忠实的粉丝让林寂很感动，他突然很好奇真实的奶泡芙是什么样的。

　　林寂故意说了一句“下播了”，直播间陆陆续续走人，最后只剩下甜心奶泡芙还在老妈子叨叨，说他不好好睡觉，脸色都憔悴不少，叮嘱他记得喝杯热牛奶再躺回去睡觉。

　　林寂靠近镜头，屏幕里他的睫毛都清晰可见，能一根一根数出来。

　　林寂对着镜头轻轻笑了笑，很温柔地轻轻说：“泡芙，谢谢你。”

　　被喜悦砸昏头的甜心奶泡芙激动之下又给林寂刷了好多个大额礼物，林寂无奈地说：“我不要礼物啦。”

　　林寂对自己即将提出的邀请有点羞涩，紧张地抿了抿嘴，缓慢地说：“泡芙，你想线下见见我吗？”

　　本来困到不行的江晔立马激灵了，他拧着眉面色深沉地盯着屏幕，第一时间是咬牙切齿地想，林寂干嘛要见一个陌生网友，还是在自己出差的时候。

　　他居然还故意靠近镜头，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去诱惑一个无辜网友！

　　但是却给自己发什么“约法三章”！

　　他气极之下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陌生网友是自己。

　　林寂眨了眨眼睛，看甜心奶泡芙没说话了，以为人家被自己吓到了，毕竟自己前几天还醉酒给他发了这样的消息。

　　林寂忙解释道：“不是那种私人的，我不是，我不是那种人，就是我想好好感谢一下你，我们就一起吃顿饭这样。”

　　“我只要这样一直支持木木就好了~”

　　林寂看着新出现的弹幕还有点沮丧，但他也不能强求，只能可惜地说：“好吧，你也早点休息。”

　　林寂下播不久，保姆就端着早点上来了，林寂记得他和保姆说过不用帮他做早饭了，有点奇怪地问：“怎么今天做早饭了？”

　　保姆说是江先生叮嘱的，还说江先生责备了自己任由林寂不吃早饭的行为。

　　林寂一听保姆因为自己挨骂了，就很愧疚，于是吃了点才躺回去补觉。

　　江晔回来那天，为了彰显自己妻子的本分，林寂特地去机场接他。

　　出于奇怪的心理，林寂没有直接联系江晔，而是和江月保持着联系，连着好几天颠倒的生物钟终于孽力回馈，林寂等在机场困得哈欠连着一个又一个，他小小闭了一会眼睛，差点错过江晔。

　　林寂迷迷糊糊，脑子也转不快，眼睁睁看着江晔呼啦啦从他面前经过，都不带停的，江月注意到他了，冲他招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步子有点急，一下撞到了江晔。

　　江晔转过头看见他很惊奇，林寂还没见过这么强烈的表情出现在江晔的脸上，觉得惊奇，他揉揉被撞痛的鼻子，仰头笑着对江晔说：“我来接你了。”

　　江晔看了一眼江月，江月面不改色，表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江晔目光调转回来，他看林寂才穿了一件薄薄的浅咖啡色风衣，围着一条奶白色短围巾，头发被秋风吹得乱乱的，但眼睛像一颗琥珀色的星星，眼底的笑意都亮亮的。

　　以前的林寂就经常拿这样亮的眼神看他，让人心底一阵阵发软。

　　“你怎么会来？”江晔自然地搂过他肩膀，发现他真的穿得很单薄，又责怪他：“怎么不穿多点？”。

　　林寂讨好地说；“你去了那么久，我总不能不来接机吧。”

　　正说完，他就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鼻头泛着淡红色，江晔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林寂发现，江晔的衣服上也有一股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还很浓，他吸了几口，就很不好意思地衣服推下去：“你不冷吗？我不用。”

　　“谁像你一样娇贵。”江晔牵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凉的。

　　林寂本来被关心的惊喜之心，被江晔的数落的话打得稀碎，他有点气吁吁地拉好衣服，江晔的衣服本来就是长款的，在他身上就更大了，比他的长风衣都大，林寂像被套在了一个大袋子里，有点滑稽。

　　林寂看见玻璃上两人的倒影的时候，忍不住吐槽自己诡异的造型，相比较之下，江晔风度翩翩，林寂腿都要看不到了。

　　江晔就像牵着一个大塑料袋在走。

　　他拉过江晔衣服的领子，偷偷闻了一下衣服上残留在上面的味道，久违的信息素味，让林寂很安心。

　　可能，他还是有点想江晔的吧？

　　江晔还记得他趁他不在对粉丝发出见面的邀请。

　　如果那个号是别人呢？那岂不是两人就见面了？

　　他怎么那么没有警惕心，就不怕对面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江晔越想越气，外面的风大，林寂一出门就被风吹得又打了几个喷嚏，柔软的发丝被吹起两个角，江晔一边生气，一边把林寂揽过来，林寂因为衣服原因，迈不开腿，踩着小碎步被人带过去。

　　林寂还没站稳，就被人半搂着走，江晔开始兴师问罪：“保姆说你早饭都不吃，怎么回事？”

　　林寂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江晔把人塞车里，关上车门，准备好好教育一下林寂。

　　林寂绞着手很无辜地看着他，轻轻说：“因为我睡不着，可能是没有你的信息素。”

　　原本旗鼓大张的江晔立马气泄了，就像有只小兔子在他心上狠狠蹦跳了几下，然后又用软软的尾巴挠了他一下。

　　“你是在求我陪你睡吗？”江晔一开口就让林寂皱了眉，但对方明显没有察觉自己的话很冒犯，反而颇骄傲地说，“我同意了。”

　　林寂想，难道就没有人和江晔说过，他说话很难听，最好不要开口吗？

第三十九章  滴溜溜

　　林寂被车内的空调一吹，身子暖和了些，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幅度很小地挑了一下眉毛。

　　江晔知道他这个表情的内在含义，它代表林寂对发言人的话语感到很无语，甚至到达了懒得回话的地步。

　　果然林寂把头轻轻一歪，作势要睡去。

　　江晔轻轻推了推他，林寂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慢慢睁开一点眼睛，他有点困惑地看着江晔，似乎是不懂这尊大佛还要干什么。

　　“你不是那个意思吗？”，江晔不甘心地说，林寂想开口敷衍一下他，但被江晔看出来了，“林寂，你别说谎。”

　　林寂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都轻轻的，很温柔，就像情人之间亲密的絮语，“你赶路不累吗？”

　　江晔没能跟上他的思路，不解地说：“还好，怎么了？”

　　林寂把他推开了一点，一改前态，怨念非常大地说：“我累了，你别打扰我睡觉。”

　　“……”江晔惨遭嫌弃，才安静了一会，又喋喋不休，“你不是特地来接我的吗？你不是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林寂眼睛都没睁开，嘴唇轻微动了几下，含糊地说：“你别闹了。”

　　看林寂真的累得不行了，江晔才不闭嘴了，车行得很稳，林寂看上去很快就睡过去了，嘴巴紧闭着，纤长的睫毛低低垂落，像一双温柔的蝶翅。

　　江晔干坐在车后座的另一端，看林寂的小脑袋时不时歪一下，往这边倒倒，往那边倒倒，后脑勺的头发都被他自己弄得乱七八糟，估计等会下车会翘起一堆。

　　他心里暗想，真笨。

　　江晔往林寂的方向坐近了些，坐了会发现林寂的脑袋并没有主动歪到他肩膀上，便又偷偷坐近了些。

　　但是林寂的脑袋歪在另一边，似乎已经安定了，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动作，江晔就屈尊降贵地伸出手，想让林寂靠在他肩膀上。

　　林寂骗了江晔，他睡意早就没有了，并没有睡熟过去，他只是懒于应付江晔，干闭着眼睛走神。

　　他想到江晔回来，居然还能赶上庭院里两棵桂花的花期，他本来以为江晔闻不到今年的桂花香了。

　　江晔本身的信息素甜腻黏人，他自己也很喜欢这类香甜的气味，江晔实际上比林寂都爱吃甜食，高中的时候，他兜里就经常揣着甜过头的巧克力，林寂有幸尝过几次，觉得腻得吓人，还以为是什么劣质巧克力，后来才知道他一口吃掉了将近一张红钞票。

　　林寂把这一类东西都归为华而无实。

　　桂花香就很甜，江晔曾经就在他面前夸过桂花信息素。

　　那时候林寂很局促，已经敏锐地在他话语中听懂了一丝自己不受待见的意味，果然江晔微微俯下身靠近他，在他脖子侧面闻了闻，笑道：“不过你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你不懂的。”

　　后来林寂分化了，不过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多甜美，估计不是江晔喜欢的那一款。

　　林寂思绪越跑越远，已经想到东街一家他常去的茶店，估计下次去，他就能吃到酒酿桂花和桂花糕了，他希望店主不要把桂花蜜调得太甜了。

　　林寂正想到自己要配什么茶喝，就察觉到自己脸侧一热，是有人把手掌放在了他的脸侧。

　　林寂瞬间从闲适的状态转变为紧张的状态，他不知道江晔要做什么，只知道他现在要是睁眼，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江晔暗杀。

　　林寂用力地闭着眼，唯恐自己眼皮不受自己控制，自己睁开了。

　　好在江晔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林寂很快就被那只温热的大手指引着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肩膀上。

　　温和的奶香几乎要把林寂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林寂没想到江晔还有那么细心的时候，小小感动了一下，就听见人趴在他耳边说：“林寂，你个狠心的王八蛋。”

　　林寂眼部肌肉轻微抽搐了一下。

　　江晔怎么那么幼稚！

　　但林寂不敢明着骂江晔，只能别别扭扭地将头靠在江晔的肩头，动都不敢动弹一下，唯恐江晔觉察出异样，本来林寂坐得好好的，现在他觉得风衣里的毛衣太扎了，细细的毛线弄得他哪哪都痒，手也被压得不舒服，又觉得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吹得他面颊一阵阵发热。

　　林寂就这样一路都清醒地歪在江晔的肩头，期间还因为车的颠簸，被江晔的肩膀硌了几次，才算熬到了下车的时候。

　　林寂怕江晔又要做出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举动，等车慢慢停下的时候，自以为演技很好地缓缓睁开眼睛，还欲盖弥彰得揉了揉眼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做足了样子。

　　江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等林寂打开车门才悠悠地说：“装睡完了？”

　　林寂已经一条腿迈出车外了，听见江晔的话，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尔后才动作缓慢地下车，装作没有听到江晔的话。

　　林寂没等江晔下车，迈着步子走在前面，江晔就不急不缓地跟在他后面，林寂听到他很明显地笑了一声，这让林寂有些恼，觉得自己被耍了。

　　江晔偏偏又要在后面叫他的名字，林寂不想回头，步子不停地抛下一句：“干嘛？”

　　“你别和你粉丝靠太近。”，江晔状似不在意提了一嘴。

　　林寂自认为非常洁身自好，不过可能在江晔眼里，林寂的工作就是出卖色相去捞钱吧，就像林亦安之前嘲讽他的一样。

　　林寂大学读的是法律专业，专业成绩很好，如果没有遇到季禾菀，他估计会努力尝试去做一个律师。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无法自如地接触过多的陌生人，他甚至会避免去超市，因为超市人一多，他就会紧张过头。

　　季禾菀为他撑起一个熟悉的安全区，隔着屏幕的交流会让林寂觉得舒服很多。

　　林寂认为自己已经好很多了，他现在甚至敢去人多的线下活动了，但林寂早就失去了寻找其他工作的兴趣，他更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工作。

　　林寂有点不悦，把手揣进口袋里，干巴巴地说：“我和我的粉丝很有距离，你不用担心。”

　　都想约人线下见面了，还叫有距离呢！

　 江晔大步走了几步，跟着林寂上楼，林寂到自己房间门和江晔告别，江晔却堵着林寂的门，“你今晚不和我睡吗？”

　　林寂握着门思考了片刻，江晔当他默认了，自顾自进入他的房间，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

　　林寂提醒他：“那是我喝水的杯子。”

　　江晔举起杯子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林寂对他没办法，自己也真的失眠很久了，只能任由江晔这个入侵者“为所欲为”，林寂关上门，他把外衣挂在衣架子上，江晔喝完水，就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林寂先抱着睡衣去洗澡，江晔等他洗完了自己才进去洗，两人洗完澡就一人一边睡在床上，林寂房间的床没有主卧大，但躺下两个成年男人还算宽敞，林寂权当枕边多了一个助眠香囊，躺得很安稳。

　　作为林寂“求来”的一晚，林寂对江晔信息素的效果很满意，他怀疑江晔是安眠药成精，所以自己才会睡得那么安稳。

　　江晔出差那么久，林寂没想到还调和了两人的关系，或许是林寂主动接机的行为讨好了江晔，江晔对他态度好上了不少，林寂也意识到他的确需要江晔，不再那么抗拒江晔的靠近。

　　他离开江晔那么多年，生活上没有遇到任何不方便或者不适应的事情，但江晔一旦重新进入他的生活，林寂就像一个饮鸩止渴的人，江晔再次稍微离开一会，他就发现自己生活哪哪都变化了。

　　林寂想，等他和江晔离婚了，两人也应该能做一对生疏的朋友，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江晔痊愈的消息传得很快，速度超出了林寂的想象，江晔之前以自己腿脚不便的理由推掉了很多宴席聚会，现在这个理由无法再用了，林寂又开始慢慢在报道中看见江晔的身影。

　　全都是江晔穿得光鲜亮丽的照片，林寂感觉他越发像一只花孔雀了。

　　林寂成了圈中捡了最大便宜的那个人，最离谱的说法里，他还和沈书大吵了一架，气急败坏的沈书闷在家里不吃不喝郁闷了三天三夜。

　　沈书把这段话当笑话一样讲给林寂听，林寂低估了人们的八卦之心和想象力，传闻中走运的自己还是勤勤恳恳上班打卡，郁闷欲死的沈书还在头痛欲裂地准备自己的期末论文，只有江晔和传闻中一样，锋芒不减，锐利难当。

　　随着江晔出席活动增加，林寂无可避免地被要求同江晔一同出席。

　　那是江晔那么久以来，主动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很言简意赅，叫他听从江月的准备。

　　江晔发信息跟发布工作任务一样，林寂下班还要给江晔打工，不免有几分不情愿。

　　虽然只是一场私人的晚宴，但林寂很少出席这样的场所，还是有点紧张。

　　江月很准时踩着林寂下班的点来接林寂，林寂路上问她：“你也要出席晚宴吗？”

　　“我也去，嫂嫂，我约了化妆师了，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能去了。”江月对林寂笑，“不用担心，我约的化妆师给很多明星化过妆，技术很稳的，衣服我哥也早就给你定好了。”

　　林寂没想到还要化妆，他疑惑道：“不是个私人聚会吗？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吧？”

　　江月：“嫂嫂，虽然只是个私人宴会，但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哥一起出席宴会啊。”

　　林寂没想到这点，愣愣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到地方后，江月先化妆，林寂就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等，坐了一会，就接到了江晔的消息。

　　“衣服还喜欢吗？”

　　林寂看了看挂在一边被防尘袋罩住的西装，他实诚地回：“我还以为不用穿正装，普通衣服就好了。”

　　林寂等了一会，没等到江晔的下一条消息，他以为江晔已经终止话题了，不想江晔发了一句：“你这样来，明天就会传出我苛待你的消息。”

　　林寂被噎得哑口无言。

第四十章  宴会

　　江月请的化妆师是个妆容精致的女Omega，保养得很好，所以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实际上已经快四十了，她在行业内名头响亮亮，给很多影后，影帝化过妆，一经她手必成经典。

　　江月叫她葛老师，林寂也就这样跟着叫，葛老师人很健谈，很有耐心，还会细致地讲解化妆的手法，林寂本来认为江月的五官已经很出众了，但没想到经过葛老师的手，还能更加精致漂亮。

　　化妆师给江月做头发的时候，江月一边和林寂闲聊，一边低头在手机上回消息，她告诉林寂，今晚举办宴会的天盛娱乐的老总，林寂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对天盛娱乐还是有所耳闻，这家娱乐公司旗下有很多叫得上名字的艺人，资源也是业内有名的好，可以说是豪气十足。

　　林寂记得江家主要产业在信息素药品研发方面，虽然名下也有娱乐公司，但也不完全算集团的，只是持有一部分股份，压根没管过它，一直徘徊在集团末流，出过一队男团，但扑的很惨，水花都没有一声的那种，江家近年来似乎也无心入军娱乐行业。

　　他问江月：“你们准备拓展娱乐业务了吗？”

　　江月头发已经做好了，现在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看似毫不经心，实则充满了精心营造的氛围感，她满意地照着镜子细看自己的造型，点点头：“是有这种想法，我哥已经准备得有点久了。”

　　林寂并没有细想，可能是因为现在娱乐圈发展越来越好，利润越来越高，江晔也不免心动了。

　　江月做好造型，接下来就是林寂了，化妆师并没有给林寂脸上多做修饰，倒是在他头发上下了大功夫，精心打理了一番，但林寂看看镜子中自己的脸感觉哪里都有些不一样了，瑕疵被减弱，而脸上的优点被无限放大，越看越有味道，让人怦然心动。

　　“哇塞，很棒啊。”江月拍拍手赞叹道，“要不是葛老师档期太满，本来结婚也想老师来跟妆的，太可惜了。”

　　林寂有点不适应地拉了拉自己的领带，笑道：“不可惜。”

　　林寂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端详自己，转过身有点不确定地问江月：“我这样去，可以吗？”

　　“可以到不行了，我的天啊。”江月调侃他，“你可不能怀疑葛老师的技术啊。”

　　林寂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刚来的时候还是傍晚，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江月看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林寂往目的地赶。

　　“我哥会慢点来，他还要处理一些工作。”，江月给林寂解释，林寂“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清楚了，他忍不住问道：“江晔他，工作量那么大，他扛得住吗？”

　　毕竟江晔恢复健康也没多久，但是他日常工作量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体情况而减少，林寂不免都担心起江晔的身体来。

　　江月想了一下，她虽然一直跟在江晔身边，但并没有觉察到江晔过于投入工作的问题，因为江晔没结婚之前，工作更加疯狂，跟一台永不知疲惫的永动机一样，现在已经算是“清闲”了。

　　“我哥之前工作更忙，还经常要飞国外，现在都不怎么出长差了。”江月斟酌着说，“现在工作量已经减轻很多了，应该没有问题，不要担心。”

　　林寂转了转手上的手机，若有所思地轻轻喃喃自语道：“他工作好辛苦呢。”

　　林寂低头认真地看了看黑掉的手机，沉默了片刻，打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江晔最后发给他的话。

　　林寂当时被江晔的话噎到，没有回他，现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看着那孤零零的等待着回复的话，觉得于心不忍。

　　他想主动一点，尝试向江晔表达自己更多的想法，不让双方的交流成为单面的无效交流，林寂仔细思考怎么回江晔，似乎说什么都不对，言语太过生硬，他干脆点开表情包，挑挑拣拣，发了一张小兔子生气的表情包。

　　林寂想江晔应该还在工作，不会那么快回他消息，没想到他刚放下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林寂点开消息，看见江晔给他发了一个小熊抱抱小兔子安慰的表情包。

　　林寂愣住了，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抱在一起圆圆的两只毛乎乎的小动物，震惊许久，这和江晔的风格实在太不搭了，林寂怀疑江晔是手误了。

　　林寂后知后觉，看见自己发的小兔表情包，才意识到被小熊抱住的小兔子代表的是自己。

　　所以……江晔是那只熊？！

　　林寂反应得有点久，江晔下一条消息很快发进来了。

　　“点错了。”

　　点错了可以撤回，林寂很想提醒江晔这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他看着那个可爱到冒泡但暧昧过头的表情包，都不知道应该回什么话才好，他抓耳挠腮片刻，才慎重地编辑了两个字过去，“哦哦。”

　　对话终结，林寂头疼地想，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好在林寂和江月到达目的地了，林寂缓解了一下心情，跟着江月下了车。

　　宴会的地点放在私人庄园的庭院里，这场露天宴会是为了庆祝天盛老总儿子订婚，林寂略略环顾一圈，看到好几个在大屏幕上常见的身影，个个都光鲜亮丽，林寂想到江晔的话，强打起精神应付。

　　江月带林寂见天盛老总，林寂以为他会是和江晔一样，里里外外透露着商业精英的锐利锋芒，但见过真人才发现他气质内敛，抛去他的身份，他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林寂得知他的名字叫“路修竹”，很贴合他整个人的一个名字。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但路修竹很自来熟地和林寂握了手，笑道：“江先生真是好眼光，林先生果然气质出众。”

　　不光是江晔想拓宽人脉，路修竹也是，林寂笑着说了声“谢谢”，夸了他好气色，三人又是一顿寒暄，才算结束话题。

　　和路修竹说完话，林寂就自动往宴会边缘走，江月和他走到庭院边，对林寂有点疲惫地笑笑：“还适应吧？生意场上就这样，应酬交际一个都不能少。”

　　林寂觉得还行，他就是有点饿，“还可以，江晔什么时候来啊？”

　　江月一副“被我发现了吧”的样子，“嫂嫂，我发现你越来越黏我哥了。”

　　林寂压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忙张皇失措地反驳：“我没有，我不是，就是随口问一下……”

　　江月笑而不语，林寂反而更加害羞了，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江月不调侃他了，拿着手提包拍拍林寂的肩膀，“嫂嫂，我先去洗手间，你先自己四处走走吧。”

　　林寂点了点头，和她道了别。

　　林寂实在有点饿得受不了，他便去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挑了些水果块吃，他也不敢多吃，挑了几块慢慢嚼，他也不敢再碰酒，随手拿了一杯果汁，没想到是柠檬水。

　　林寂对这种酸酸的液体没有任何的好感，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龇牙咧嘴，注意到有宾客，他只是拧了拧眉。

　　“林寂？”

　　林寂听到有人在叫他，就抬眼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他一开始没有认出人来，那人却认出他了，拿眼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真的是你啊？现在倒是有点人模人样了。”，对方的语气没有一丝友善，林寂听到她的话，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女生是谁。

　　李霜霜，拥有桂花信息素的Omega，江晔的同班同学。

　　林寂本不认识李霜霜，第一次见面是在校运动会上，林寂坐在看台上，刚跑完一场赛的江晔坐在他旁边喝水，两人的距离实际上并没有很近，比正常的朋友距离都要远，但林寂还是被李霜霜瞪了一眼。

　　林寂后来才知道，她追了江晔快三年。

　　林寂对她没有好印象，他明显感觉胃开始紧张地收缩，习惯性想吐。

　　李霜霜抚了一下自己的卷发，见林寂没有反应，没有好气地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记得。”林寂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打颤，他努力抑制住了，但还是说话艰难，字像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开始手心冒冷汗，脊背窜起一阵一阵的凉意，林寂想离开这个地方，但还没迈出腿，就被李霜霜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出言嘲讽：“没想到啊，林寂，我还以为看完那段视频，你就不会再犯贱了，结果还是巴巴贴上去。”

　　林寂腿站麻了，他想制造一点疼痛转移自己过分紧绷的神经，但注意力无论如何都分散不了，只能听李霜霜一句一句说着数落他的话。

　　“抢自己弟弟未婚夫，你好有脸皮啊。”，李霜霜捂嘴笑了一下，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显得人清纯漂亮。

　　林寂缓了几口气，轻轻问：“说完了吗？”

　　李霜霜放下手，撇了一下嘴，“你就等着吧，江晔腿好了，第一个丢掉的就是你。”

　　林寂的脸色随着她的话白了白，抿着嘴很是隐忍的样子。

　　“但你和江晔有什么关系呢？”林寂语气低沉，隐隐透着一股怒意，“之前就是你，就是你找人堵我的吧？”

　　李霜霜做出吃惊的样子，很是无辜地说：“你别把这顶帽子扣我头上啊，谁和你说的？没人说是我叫的吧？你自己一副是Alpha就想勾引的样子，活该。”

　　林寂手扶着桌子，手指抠着桌子边，用力到指骨分明。

　　他觉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嗓子眼跟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只有心脏跳得飞快，坠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林寂很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对李霜霜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是你真是可惜了，不然我现在得好好谢谢你。”

　　“毕竟，那时候标记我的人，是你喜欢得不得了的江晔呢。”


作者有话说：
收藏的人突然多了很多呢，本人瑟瑟发抖

开心看文，不要在评论区吵架，谢谢大家支持了~啵唧啵唧~

第四十一章  宴会（二）

　　李霜霜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过度的震惊恼怒让她妆容精致的脸都扭曲起来，但她又不想自己太过难看，扯着嘴角看上去反而更加滑稽了，她嗤笑：“怎么可能……那时候就没人承认谁标记了你。”

　　“怎么可能？”林寂收敛了笑容，反问李霜霜，“Alpha信息素催发剂，李霜霜，这不是你用的吗？你会不知道这种喷剂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Alpha信息素催发剂，会诱发Alpha释放过度信息素，过量的信息素对Alpha也会有很大影响，它会导致浓度过高的信息素冲击Alpha的大脑，有一定的概率会导致Alpha陷入狂躁状态，使Alpha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还会造成短暂性失忆。

　　林寂在医院是被疼痛折磨醒，刚被咬的腺体脆弱又敏感，林寂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药水渗透进伤口的刺痛感，他觉得自己脖子以上的地方都不见了，徒留一阵阵强烈连绵的疼痛。

　　医生告诉林寂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林寂被迫分化还被标记了，另一个是在场的三个Alpha都对这段记忆没有什么印象。

　　根据医生说，他身上混杂着多种信息素的味道，味道不算好闻，但林寂躺在病床上，只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混杂他自己身上的酒味信息素，就像某种酿得醇香的奶酒，很好闻。

　　被标记的Omega只能闻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味道。

　　李霜霜还在嘴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寂还没遇到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他忍不出骂出口：“你真歹毒，你那是犯罪！”

　　李霜霜笑眯眯对林寂摊了一下手：“我都说你冤枉我了，林寂，你不必用谎话刺我，当年要真是江晔标记了你，你干嘛不说出来，这也不是丑事，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不怪你。”

　　林寂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他还在别人的宴会上，要真闹起来实在太过难看，而且估量着时间，江月应该要回来了。

　　李霜霜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她看林寂没有再回话，以为人是心虚了，她手指绕着发尾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说：“林寂，你真可怜，我都可怜你。”

　　“不必可怜。”林寂冷冰冰说，“我比你有钱，我不可怜。”

　　李霜霜的妈妈并不是她爸爸的原配，她爸爸婚内出轨才有了她，她妈妈熬到病恹恹的原配去世了，才趾高气扬地补位了，可能是家庭教育原因，李霜霜对钱的执念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很可惜，她妈妈也没有过上几年自己想要的阔太太的生活。

　　李霜霜爸爸的公司现在据说面临着破产。

　　“不会吧，林寂你真的只是为了钱和江晔结婚啊？”李霜霜也不恼，只是有点惊讶地说，尔后语气又变得很温和，“江晔被你骗得好惨。”

　　林寂听到这话直想笑，他骗江晔什么了，是骗钱还是骗感情了，看李霜霜那真心同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寂骗身骗财了呢。

　　“他的确钱多不是吗？”，林寂抱着胳膊，答道，“我就算爱他钱又怎么了？”

　　李霜霜眼神越过了林寂，落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寂身后的人身上，用一种很亲昵的语气说：“呀，江晔你来了。”

　　江晔隔着他们几步远，似乎是想等他们讲完再过来，林寂转头看的时候，他正用手指夹着烟，把烟嘴送到嘴巴里。

　　林寂微微睁大眼睛看他，瞳孔惊慌的闪了几下。

　　江晔明显也是好好打理过来的，低调的高定黑色西装配着灰色的领带，头发被梳上去，眉眼看上去更加俊美了，光是站在那，就成了一道注目点。

　　江晔没有把目光放在李霜霜身上，对她自作主张的问候也视而不见，他看林寂看了过来，就掐灭了烟，向林寂走过来。

　　林寂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多久了，都听到了什么，不管是听到什么，林寂都觉得窒息，他甚至有一瞬间想就这样丢下两个人逃跑。

　　江晔走到林寂面前，眉眼低垂看他：“我身上有烟味。”

　　“啊，什么？”，林寂太慌张了，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几乎什么都听不清，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样，他慌乱地握住了江晔的手腕，握得紧紧的，跟怕人跑了一样。

　　“我身上有烟味，讨厌吗？”，江晔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林寂这次听清了，他瞳孔乱转，没有一个焦点，他反应了会，才慢慢摇头，“不讨厌。”

　　跟只呆企鹅一样。

　　江晔回握他的手，想让林寂不要再这样反应过度，但他的手一碰到林寂，林寂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急急抽走了，他把手背在身后，薄薄的眼皮飞快得眨动，他小心翼翼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很久。”江晔含糊了时间点，林寂更加摸不着底了，被两人晾在一边的李霜霜向江晔伸出了手，“江晔，好久不见。”

　　江晔视线先是落到她的手上，又落到她露着得体笑容的脸上，并没有伸出手，语气淡淡地问：“你是谁？”

　　李霜霜还保留着原先的姿势，她面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甜美的笑容遮盖了过去，“江晔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你高中同学李霜霜啊。”

　　江晔做出恍然的样子，“抱歉，刚刚没认出来。”

　　“没事。”，李霜霜笑道。

　　“鼻子和下巴动过刀，我都认不出来了。”江晔笑回，“我爱人柔弱，我希望你不要再骚扰他。”

　　李霜霜脸色难看了很多，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体面，默默收回了手，不自在地说：“你真会说笑，我没动过刀，应该是变好看了，你误会了吧。”

　　“那也没有好看。”江晔说，“我想你误会了。”

　　林寂之前以为江晔是对自己有意见，所以说话不好听，原来是他错怪了，江晔的嘴就是说不出好听的场面话。

　 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寂轻轻笑了一声，不再那么紧张了，悄悄去拉江晔的袖子，江晔跟手上长眼睛了一样，顺势牵住了他。

　　李霜霜皮笑肉不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林寂不想再看李霜霜表演，他轻轻推了推江晔，江晔就对李霜霜说了一声“失陪了”，牵着林寂走了。

　　两人走到庄园庭院的边缘，高高的乔木投下大片阴影，林寂拍拍胸膛，长出一口气：“再待下去我要受不了了。”

　　江晔静静看着他，突然用戏谑的语气说：“你喜欢我的钱？”

　　林寂愣住了，他虚虚地问：“你听见了啊。”

　　江晔不置可否，“没关系，反正我钱多。”

　　林寂看江晔的态度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畅快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握着江晔的上臂，半个身子挂在江晔手臂上，笑到站不住，“江晔，你真会夸自己。”

　　他笑了会，站稳了，江晔带他慢慢沿着路走，“你怎么总是被人欺负。”

　　“我没有！”林寂反驳他，特地强调了一下江晔没看见的他的英勇事迹，“我骂她了，我骂她歹毒了。”

　　江晔笑他：“她才不介意自己歹毒不歹毒，你这样骂她，跟挠痒痒一样。”

　　林寂不得不承认，嘴毒还是江晔行。

　　两人走了一会，停在进入庭院的拱门前，拱门上爬满了常春藤，还没有完全凋敝，稀稀拉拉的绿色跟水彩画上的色块一样随意排列在墙上，墙边还种了一颗柠檬树做装饰。

　　林寂听到庭院里传来乐曲声，一些宾客开始走到庭院中间，成双成对地跳华尔兹，再加上庭院欧风的设计，墙边意大利柏树笔直地挺立，倒有种法国的浪漫气氛。

　　他注意到场最中间位置，留给一对翩翩起舞的人，旁边的人都绕着他们跳，想必中间就是路修竹的儿子和他的订婚对象。

　　江晔转头问他：“会跳吗？我记得学校教过。”

　　林寂早就忘记这些东西了，他拘谨地摆手：“我不怎么会。”

　　江晔面对着林寂，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怂恿他：“一起跳一段。”

　　林寂只能也把手放在江晔的腰上，努力跟着江晔的脚步，回忆这个舞步是怎么跳的。

　　林寂跟不上节拍，踩了好几次江晔的脚，江晔就放慢了脚步，等林寂适应。

　　两人就在常春藤下慢慢转着圈圈，林寂微微抬头看江晔，灯光照不到拱门这来，两人就像一对私奔的情人，偷偷在隐蔽处跳着象征浪漫爱情的华尔兹。

　　林寂觉得江晔的眼眸好亮，就像暗夜里的星星，在吸引他。

　　林寂微微踮起了脚尖，江晔似有所感，也停下了脚步。

　　风里送来柠檬树的清香，虽然林寂不喜欢喝柠檬水，但是不讨厌新鲜柠檬的香味，他喉结小小滚动了一下，半垂着眼皮，亲上了江晔的嘴唇。

　　温热柔软，林寂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不是，对不起，我，我……我没想……”

　　江晔眼眸晦暗，林寂没能退开几步，就被人抓住手，江晔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吻住了他。

　　江晔的吻法和林寂的不同，他用力地挤进林寂的口腔，缠着他的舌头，还轻轻地啃咬他的下唇，林寂发出一些含糊的抗拒声，不住往后退，但江晔步步紧逼，林寂只能贴到了拱门的墙壁上，他摸到了常春藤的叶子，光滑冰凉。

　　江晔手贴着他的脖子，暧昧地抚摸他的喉头，几乎要将他吞吃一样。

　　“林寂，你亲我是什么意思？”江晔微喘着气问他，林寂还没说话，就又被人摁着亲，眼尾都沁出了一片水红。

　　林寂觉得喘不上来气，呼吸紊乱地推他，声音轻轻地说：“江晔，别亲了……”

　　江晔这才放过了他，退开了一点，林寂脸红到不行，他拿手遮住脸，偏转过头，睫毛一颤一颤的，受到惊吓一样。

　　“你亲我，是什么意思？”江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林寂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平地而起的飓风卷席着他的理智，他只能听到大得吓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放在江晔肩膀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林寂皱着眉慌乱地看了一眼江晔，小心翼翼地说：“是因为信息素……”

　　“信息素？”江晔咬牙切齿，“是我信息素在勾引你吗？”

　　林寂缩了一下，斟酌着说：“太好闻了，我忍不住，鬼迷心窍。”

　　江晔安静了一会，林寂看着他的眼睛，那山雨欲来的平静。

　　“只是信息素吗？”，江晔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往后移，贴到他的腺体上，轻轻揉捏着，哪怕隔着一层阻隔贴，林寂还是差点软了腿，他感觉这样的江晔有点可怕。

　　江晔温柔地对他说：“林林，你这是强吻。”

　　林寂欲哭无泪，明明是这个人亲得更狠。

第四十二章  呜呜

　　林寂想摆脱江晔的压制，但江晔高大的身躯把他藏得严严实实，因为背光的原因，林寂看不清江晔的表情，只感受到江晔过重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脸上。

　　林寂伸手摸了一下江晔的侧脸，有点热，他轻轻说：“江晔，你脸好热。”

　　江晔偏转了一下脸，灯光从远处照过来，映照在他的侧脸上，林寂看见转瞬即逝的一抹绯红，他都没搞清楚这抹红晕是否真的存在，江晔就低下头重重地亲住了他。

　　这次江晔没有再伸舌头，只是舔吻着他的嘴唇，林寂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被江晔咬了，他就不敢动了。

　　江晔亲他的侧脸，林寂微微拧着眉，叫江晔的名字，声音又细又小，听上去类似于小猫崽的叫声。

　　江晔放开他，林寂嘴红红的，明显是被欺负狠了，暗光下也难掩他清秀好看的容颜，反倒平添一股晦涩难言的情/色，林寂睁开眼，眼睛因为水光，显得潋滟多情。

　　“林寂，明明你很喜欢我。”江晔嘴唇游走到林寂的嘴角，林寂偏转了头，让江晔的计划落了空，江晔便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掰了过来，“你不要拒绝我。”

　　林寂混乱之间扯下了几片常春藤的叶子，腥草味的树叶汁水沾到了他的手心，林寂不闪不躲直直地看着江晔的眼睛，像某种柔韧的苇草，柔软却风吹不倒。

　　“你误会了。”林寂讲得很慢，确保江晔能听清楚每一个字，“刚刚是我的错，你把它忘了吧。”

　　江晔短暂地沉默了会，似乎是在消化揣摩林寂的话，林寂和他对视了几分钟，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他现在很焦躁，脚不断地在一个小范围内刨土，希望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明显林寂失败了，江晔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偏偏江晔还一句话不说，林寂更是忐忑。

　　江晔终于有了动作，他松开了放在林寂腺体上的手，林寂感觉自己的腺体酸涩无比，心想这人下手真狠。

　　“信息素能产生高度相似于爱情的好感。”，江晔退开了些，林寂才得以站稳，江晔视线始终在他的身上，背着光，林寂无法通过他的眼神正确揣摩出他真实的想法。

　　江晔垂着手，“林寂，你不能一边拿这样的眼神看我，一边说不喜欢我。”

　　林寂双手绞在了一起，他低头注视自己的脚尖，看见自己灰色西服的裤管，突然意识到江晔领带的颜色是他身上这件西服的颜色。

　　江晔的话听上去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可以算得上平静，林寂却不敢看他的脸，只知道重复说“对不起”。

　　江晔从没有这样请求过一个人能对他展露一些鲜明的喜爱，他在林寂面前永远都是那个丢盔弃甲的孤将，只有溃不成军的份。

　　“你表现得那么喜欢我，为什么最后不说一句话就和我分手？”

　　林寂胆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江晔被他的眼神刺痛，他皱着眉：“你为什么，你说出来，为什么要丢下我?”

　　“不是！”林寂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一反常态地上前抓住江晔的胳膊，很用力，弄得江晔都有点疼，林寂急急说，“明明是你！明明，明明……”

　　“我干什么了，我强迫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和我在一起了吗？”，江晔任由林寂抓着他，林寂眼睫慌张地颤动，嘴巴却紧紧地抿着，不发一言。

　　“那让我来猜一猜。”江晔语速很快地说，“你和我在一起后，发现江晔这个人原来是这样一个难伺候，可怕虚伪的人，然后你及时止损，抽身离开。”

　　“或者说，江晔这个人和之前强迫欺负你的人没什么区别，你讨厌他，却不敢反抗，然后被迫和他在一起，天天得忍受这个烦人精，然后你终于受不了他了，是不是？”

　　林寂脸色有点发白，他使劲摇头，江晔却不肯放过他，“你是如此讨厌他，以至于，被他标记了，还是瞒了那么多年，毅然决然离开了。”

　　林寂惊讶地看着他，声音颤颤地：“你在说什么？”

　　他听到了，他还是听到了。

　　林寂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腿都在不自觉微微颤抖，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紧了，挣扎死命跳动。

　　江晔沉默了，林寂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臂，倒退几步，慌张地说：“我刚刚是骗她的，不是……不是真的。”

　　他结结巴巴，词不成句，江晔看穿他拙劣的掩饰，只觉更加心寒。

　　“你还在狡辩。”，江晔话语中带了浓厚的鼻音，林寂不说话了，他被江晔嘴中强烈的悲伤情绪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江晔低头，不让林寂看见他的脸，落寞地说：“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信息素？”江晔嗤笑了一声，“林寂，你真聪明。”

　　极度类似于爱情的好感，终究不是真的爱情。

　　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狠心好聪明的林寂。

　　林寂尝试去牵江晔的手，但江晔没让他牵到，林寂手很尴尬地停在那，江晔没有等他，自己转身走了。

　　林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跟在江晔身边，但至始至终，江晔再没有理他过一次。

　　江月上个洗手间出来，就找不到林寂了，她连她哥也找不到了，江月正想奇了怪了，这俩人去哪里私会了，就正好看见他们走过来了。

　　江月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江晔直接无视她，只有林寂勉强笑了笑回应他。

　　江月觉察到他们俩人气氛有点奇怪，她犹豫地想自己要不要上前，最后决定不掺和他们。

　　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拖到宴会结束，江月被打发到另一辆车，林寂失魂落魄地上了车，江晔关车门的声音有点大，林寂被吓得一激灵，匆匆看了一眼江晔，又飞快低下头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寂坐在后座，饿得有点难受，再加上情绪的冲击，他觉得头都晕晕的。

　　林寂有想过哪天江晔会知道这个秘密，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江晔的责备犹在耳边，林寂脑内不断回放这些话，一字一句解剖这些话语，咀嚼其中的意思。

　　江晔认为他狠心，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但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当年明明是江晔自己推开了他，林寂从江晔身上汲取微薄的爱意，他甚至都不敢多要，他爱江晔，如同爱一件不属于他的易碎的稀世珍宝，稍不注意，就被伤得体无完肤。

　　江晔这样生气，这样委屈，不过也是为过去自己莫名被甩的不爽，林寂想不出他当年既然说出那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在现在强迫林寂把当年的事情讲出个清楚来。

　　他都不敢回想，更别说开口说了。

　　江晔明明最清楚，他明明就是最清楚分手的原因的。

　　林寂忍不住开始抽泣，一开始他还是闷着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后来转变成很小声轻轻的啜泣，眼泪大滴大滴滚下来，止不住一样。

　　林寂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关节，咬得很用力，生生咬出了血，江晔注意到了，把他手握住，可林寂还是在抽泣，轻微又急促地喘息，脸憋得通红。

　　江晔又很后悔自己逼林寂逼得太紧，他本来就还在生病，受不了大刺激。

　　“别哭了。”江晔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林寂“呜呜”地哭，小鼻子一吸一吸地，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呜呜，都要，都要怪我……”

　　江晔叹了口气，向他认错：“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林寂本来还在流眼泪，但很不巧的，他肚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咕噜”声，林寂听到了，很不好意思地抿着嘴，把眼泪全抹江晔手帕上。

　　江晔让司机停车，自己下去了一会，再次回来手上就多了一个七拼千层蛋糕和一袋创口贴。

　　江晔把蛋糕放在林寂腿上，又拉过他的手，给他贴创口贴，林寂已经止住了眼泪，眼圈红红地捏着勺子挖蛋糕吃。

　　他吃着吃着，想到江晔可能也没有吃东西，就把蛋糕推给江晔：“你也吃。”

　　江晔看他鼻头都红红的，下眼睑透红一片，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只能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巧克力味的千层蛋糕。

　　巧克力的甜腻混着奶油的香甜在舌尖蔓延开来，江晔吃了一口，没有再吃第二口，他轻轻问林寂：“你不告诉我是我标记了你，是不是也不信我会负责？”

　　林寂咽下一口蛋糕，闷闷地说：“我说了和我没说，会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那时候两人都分开了，林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会如何，虽然他声称自己也记不得是谁标记自己了，其他两个Alpha的父母还是开始商量着分摊他做去标记手术的钱，无视高达百分之八十的致死率，只想尽快解决林寂这个麻烦。

　　那江晔呢？江晔的父母呢？能承认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被标记了的Omega吗？

　　林寂心里不痛快，一勺一勺挖着江晔那块巧克力味的蛋糕，势有一副一口都不给江晔留的架势。

　　“我会负责的，林寂。”，江晔认真地说。

　　林寂没抬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期的承诺对林寂一点用处都没有。

　　江晔：“我说的是现在，我会负责的。”

　　林寂这才抬头看了看他，“我们都结婚了，你还要怎么负责？”

　　江晔窘迫地“啊”了一声，林寂小声嘟囔了一句，江晔听见他在说自己笨。

　　江晔哭笑不得，他安静地凝视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心中一根弦轻轻断了，发出一声震颤的尾音。

　　他突然很伤感，在林寂消失的那么多年里，他笃定林寂当年离开自己是有苦衷的，他的林寂还是爱着自己的。

　　但生活里哪里有那么多难言的苦衷，只有一地鸡毛，江月会因为男友不及时回她话而发脾气，林寂应该也会，他也会因为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有脾气，但他从不说。

　　而江晔，不够体贴不够温柔，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林寂可能都没真的喜欢过他，只是林寂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憧憬一个优秀的前辈是很正常的，而江晔让这一切都变了味。

　　他愤懑林寂不曾和他说标记的事，怪他不相信自己，从没思考过，如果林寂并不愿意呢？

　　不愿意喜欢他，不愿意与他结婚，不愿意被他标记。

　　江晔的心就像泡在了咸涩的海水里，绞痛着酸涩无比。

　　林寂没能吃完蛋糕，他让保姆把蛋糕放进了冰箱，也没有让江晔进他房，如果他真的反抗，江晔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江晔只能回到自己过分大的主卧，找出还是没能送出手的那只大熊玩偶。

　　夜里起秋雨了，江晔听一夜潇潇风雨声，想起和林寂一起躲在小卖部里的场景，林寂那时候被淋得有点湿，前额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他的额前。

　　他微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对江晔说：“江晔，喜欢一个人，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回忆校园恋情了！

第四十三章  夏日

　　林寂没感觉自己哭了很长时间，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皮都哭肿了，他只好拿温毛巾敷了一会。

　　他躺在床上摩挲自己左手食指上的创口贴，粗糙的布制质感。

　　林寂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忆起那段经历，那段和江晔一同度过的时光。

　　他不是畏惧最后感情破裂的惨淡，相对于草草收尾的可笑结局，他更加躲避记忆里泛着青涩美好气息的片段。

　　常处寒凉之地的人是不会怪上天不公，让他苦苦忍受刺骨冰寒的，只有在他遇见过火，遇见过光，才会对失去的温暖格外执念，那火，那光，便变得比冰雪更寒凉万分。

　　学生时代的林寂话少，沉默寡言，徐云升说他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声响”，和他漂亮又性格爽朗的母亲没有一丝的相同，总而言之就是很无趣的一个人。

　　徐云升并不常提起林寂的妈妈，林寂四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没有妈妈，林寂问徐云升，为什么他妈妈没有在他身边。

　　徐云升话不说一句就一脚踹倒了他，林寂突遭横祸，头撞到了茶几，破了皮，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林寂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眼泪都不敢流。

　　徐云升告诉他，都是因为林寂，所以他妈妈才逃走的。

　　林寂一直觉得自己确实讨人嫌，所以他几乎没有多少交友经历，日复一日地生活在自己构建的封闭世界里，除去必要的接触，林寂几乎不与外人做交流。

　　自然，也没有多少人对林寂有好感。

　　上了明湖中学后，林寂的境况更恶劣了，明湖中学并不是当地的公立中学，而是一所私立高中，师资优越，升学率极高，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数量以班为单位计算，但学费很贵，能进来读书的学生不是学习很好就是家里很有钱。

　　徐云升经历过三次创业失败，终于不再折腾，在一所小公司里当职员，全年的工资可能都不够明湖一个学期的学费。

　　若不是明湖开出三年学费全免的条件，林寂也不会有机会进入这个学校。

　　林寂在这所高中，简直就是丑小鸭一般的存在，身边的同学非富即贵，他显得太过异类，更加不受待见了。

　　江晔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对他态度比较好的人。

　　江晔也和林寂一样，并不喜欢说话，但他和林寂不一样，林寂是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江晔是懒得搭理人。

　　可能是因为林寂讲题真的不错，让江晔对他刮目相看，所以两人经常会在物理竞赛班上讨论题目，江晔属于头脑聪明，一点就通的学生，但他并不喜欢写长长的过程，思维跨越度极大，林寂经常看着他的试卷直皱眉。

　　不过两人并没有多余的接触，后期临近竞赛日期，江晔开始忙学生会的一些事情，就不常来参加辅导课了，林寂与他的接触就慢慢少了。

　　林寂心中虽觉可惜，但是这是他经常遇到的事情，他之前也会遇到一些对他好的人，不过都是泛泛之交，萍水相逢，过了也就过了。

　　林寂仔细想，大约是那一次林寂被迫去球场逮江晔回去上课，两人总算有了除了课堂之外的私下接触，他们的关系才慢慢走出萍水之交。

　　夏日的傍晚还留有余温，给林寂他们辅导物理的，是经常带高三班级的杨老师，他年纪并不大，年近三十，算得上是新锐教师，但总是捧着一个保温杯，带着一副方框眼睛，发际线看上去很危险。

　　他非常讲究养生，进教室第一时间，就是把空调关了，打开窗户，学生在下面鬼哭狼嚎，他全当没有听见，“啪啪”拍了两下书，慢条斯理地举起试卷，教育他们寒气入体的危害。

　　林寂找出试卷，杨老师把袖子挽到手臂上，拿起粉笔正要讲课，观察到教室里少了江晔。

　　“怎么回事？”杨老师推了一下眼镜，“江晔呢？他今天说要来的。”

　　有一个男生告状：“他来了，不过没来多久，被人叫出去打球了。”

　　林寂来得晚，并不知道江晔还来过教室，不禁心下懊恼，杨老师捏着粉笔慢慢地说：“这可不行，林寂，你去把他叫回来。”

　　突然被叫到的林寂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结结巴巴说：“老师，我，我和他不熟。”

　　而且球场上那么多人在打球，林寂怎么敢在球场边大叫一声江晔的名字。

　　江晔在班上按部就班地打卡上课，和班里同学并不多接触，杨老师平日里看江晔就和林寂说话最多，自以为两人关系不错，没有听信林寂的话，“熟不熟都没事，你去把他叫回来。”

　　林寂只能磨磨蹭蹭站起来，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教室里空调刚关不久，还留有清凉，林寂一出教室，就被闷热的空气糊了一脸，他在走廊踌躇了会，然后自以为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去球场上随便看一眼，就说没看见江晔就好了。

　　林寂想好就向操场方向走去，因为夏日，操场上的草坪郁郁葱葱，有几丛狗尾巴草趁着学校来不及找人清理的时机，疯狂长高，骄傲地举起自己的穗子，蜻蜓成群结队忽悠地在其中飞高飞低。

　　林寂站在球场边，很快就发现了江晔，他穿着宽松的白短袖，黑色的运动裤，装扮很低调普通，但在人群还是格外出挑。

　　林寂发现自己并不能回去对着杨老师说谎，他又开始纠结，试了几次压根不敢开口叫，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江晔身边，他便很突兀地站在球场边一动不动。

　　江晔打累了下场到休息区喝水，才发现林寂直愣愣地站在球场边，林寂的目光不经意和江晔碰上了，他又别扭掩饰意味十足地调转了目光。

　　江晔还没说什么，旁边他的路重云就使劲戳他，一脸幸灾乐祸地说：“这不是你之前英雄救美救下的小可怜吗？人家来看你打球啊？”

　　路重云是高一的时候认识的江晔，之后两人又很有孽缘地经历几次分班都没能分开，路重云自认为自己对江晔也算认识得透彻，这人就是个大爷，两眼朝天，不问世事。

　　难得他那天会好心送陌生的学弟去医务室，真是前所未有的热心，所以路重云对林寂还算有点印象。

　　江晔拧好矿泉水瓶盖，皱眉推开路重云，“闭嘴，走开走开。”

　　“哟哟哟。”路重云咂摸了一下嘴，“你怎么不怜香惜玉一点，也是，你追求者那么多，也不多这一个。”

　　路重云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的林寂，惋惜地说：“真可惜，是个没味的，那小身板挺白的。”

　　江晔听不下去打断他：“你嘴上真应该上个把。”

　　林寂看江晔下场了，踌躇片刻，绕到球场另一边向他走去，江晔也不动眼睁睁看他低着头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后林寂低着头直直与他擦肩而过。

　　路重云“噗嗤”一声笑出来，轻声说：“他在干什么？”

　　林寂快走到的时候人怂了，走过之后更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不自觉脚步放快了，走到中途，又一咬牙，转身急急向江晔走去。

　　再次走到江晔身边，这次他终于很小声地叫了江晔的名字，江晔身边还围着一些人，他们看热闹一样看着困窘无比的林寂。

　　江晔放下矿泉水瓶子，路重云勾着江晔的肩膀，比江晔看上去兴致大多了，他主动问林寂：“学弟你来找江晔干什么呀？”

　　江晔身边的人也开始起哄，他们都以为林寂是来告白的，林寂抿了抿嘴，很难以启口的样子，他目光躲躲闪闪的，也不敢看江晔的脸，闷头说：“老师叫你回去上课。”

　　身边起哄的人才消停了，路重云憋笑得很辛苦，趴在江晔的肩膀上笑得一抽一抽的，江晔嫌弃地甩开路重云的手，对林寂说：“就这件事？”

　　“嗯嗯。”林寂点点头，又抬头补上一句，“当然，你……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和老师说没看见你就好。”

　　“那你刚刚在场边瞎转悠什么？”，江晔问他，林寂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侧面的脖子，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害羞，只能闭口不答。

　　江晔迈开腿，也不为难林寂，“那走。”

　　“哦哦哦。”，林寂忙跟上他，没想到江晔那么顺利就听话了，林寂还有几分高兴，江晔腿长，林寂赶不上他，跟条小尾巴一样努力缀在他身后。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江晔停下了，林寂就隔着他好几步也停下了，两人对视相望，林寂不知道他的意思，尝试着走上去几步。

　　江晔很不耐烦的样子，等林寂走近，就抓着他的后领子，把人带到自己跟前，林寂跟只小鸡仔一样，被人随意提来拽去，江晔推他进小卖部冰箱前，抬了一下下颚说：“想吃什么？”

　　林寂原本看江晔那架势，还怕江晔对自己动手，没想到江晔是要请他吃冰棒，他受宠若惊，摇头说：“我不吃。”

　　“你晒了多久了？”江晔指了一下他的脸，“那么红。”

　　林寂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听江晔说才伸手摸了一下，惊觉温度真的有点高。

　　“没有多久啊。”林寂嘟囔着，江晔已经打开冰柜，自己挑了一块雪糕，然后等着林寂挑。

　　林寂只能随意拿了一块芒果味的冰棍，林寂想自己付钱，但江晔在他前面很自然地就付了两人的冰棒钱。

　　两人走出小卖部，站在小卖部向外延伸的屋檐下，林寂硬着头皮掏钱，“学长，那个，我把钱给你。”

　　江晔打开雪糕，淡淡说：“你自己留着吧。”

　　江晔也不是像缺那么几块冰棍钱的样子，林寂只能把钱收回去，低着头沉默地吃冰棍。

　　芒果味的冰棍冰凉又清甜，混着芒果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

　　夏天太阳下沉得迟，林寂半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他偷偷去看身边的江晔，江晔正运动完不久，额头上还有汗珠，但整个人还算是清爽，站起来比林寂高了两个头。

　　林寂低头看两人的影子，也是一高一矮，隔着一些距离并排站着，他觉得有趣。

　　这些之前他都是没有经历过的，让林寂感到很新奇。

　　他吃着吃着才想起来老师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一估摸时间，一节课都到末尾了，他急急说：“不行，我们得回去上课。”

　　江晔咬着雪糕，手插着口袋笑：“你现在才想起来，也不是那么喜欢学习嘛。”

　　林寂胡乱匆忙地吃了几口，舌头都被冰到了，他拉江晔：“我们快回去。”

　　江晔一点都不着急地慢吞吞一边走一边吃雪糕，任由林寂如何着急，他到教室门口才算吃完了雪糕，正好被眼尖的杨老师看到他手中的雪糕棒。

　　杨老师认定他们两人去哪里鬼混了，两人就幸运地被老师罚站在外面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虐还早，不要紧张~

第四十四章  蝉鸣

　 虽然物理竞赛辅导班教室在较为偏僻的副楼里，但还是难免会有几个学生零零散散地经过。

　　如果只有林寂一个，那还好说，但站他旁边的江晔实在是太扎眼了，林寂被那些探究的目光一看，就哪哪都不自在起来，更何况他从未被老师惩罚过，真可谓是无妄之灾。

　　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热的，林寂鼻头上都沁出小汗珠，他背靠着墙站，站得笔直，斜射过来的太阳光线从他腹中照过，隔开鲜明的明暗线。

　　江晔并不在意这小小的处罚，站姿比林寂随意多了，林寂觉得自己汗流的有点多，就掏出衣兜里的纸巾，掀开自己的刘海，慢吞吞擦额头上的汗珠。

　　林寂的动作很小，但江晔还是不经意注意到了他，林寂的刘海总是过长，虚虚地快要遮盖住眼睛，但他额头的形状实际上很好看，江晔还关注到林寂像蝶翅一般纤长的睫毛，被汗水打湿了，显得颜色更黑了，很无辜的样子。

　　林寂哪怕在夏天，也穿着长袖的校服外套，抬手的时候才露出一小截皎白的小臂，江晔突然想起路重云那句造孽的话。

　　“这小身板真白。”

　　造孽的天杀的嘴欠的路重云。

　　江晔皱起了眉，林寂注意到身旁有道目光，他保持着擦汗的姿势转过头，有点疑惑地看江晔。

　　林寂的眸色浅淡，在阳光下就呈现出淡蜂蜜色，江晔之前从来没好好观察过林寂，因为林寂总是低着头，眼神都不敢与人对视，总是躲躲闪闪的，现下仔细看过，才惊觉林寂长得还是很清秀的。

　　清秀中带着未脱去的稚嫩，像一颗悄悄成长的挺秀小树。

　　林寂放下手，以为江晔也想擦擦汗，就去掏口袋，掏出几张纸来递给江晔，“你要擦汗吗？”

　　江晔第一下没有应答，只是盯着林寂看，林寂以为他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又问了一遍，江晔才反应过来。

　　“啊，什么？”江晔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林寂只能把纸塞他手上，说：“擦擦汗。”

　　江晔慢吞吞地捏着纸，也不擦汗，就捏在手心里，一直到罚站结束，这一小张纸已经被他握得皱皱巴巴，变成一小团，已经不能看了。

　　班级里位子是不定的，江晔随便挑了一个空位子坐，就在林寂的左后方，两人就隔了一段过道，林寂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脊背挺得笔直，但当他记笔记的时候，就头趴得特别低，脊背弯成弓一般的弧度。

　　教室旁边是校园的绿化带，高高的乔木郁郁葱葱，知了还在疯狂地震颤翅膀，聒噪地叫响整个夏天。

　　江晔之前没觉得蝉叫的声音是这样的响，几乎和他胸腔里的心脏同频率，要响彻整个盛夏。

　　江晔之前觉得林寂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一个瘦弱男高中生，现在看却哪哪都有几分与平日的不同来。

　　比如他的头发，细软又黑，显得整个人很乖，如果能去好好修剪一下头发，肯定会更好看。

　　江晔把笔盖摁到笔的尾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断了他的思维，江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恼地想，自己是在想什么。

　　两人回来的时候，杨老师已经讲完课了，到了惯常的单独答疑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能随意询问老师问题，或者互相讨论。

　　林寂没赶上杨老师讲试卷的时候，只好上去向老师要了一份答案，自己对，对完再订正。

　　林寂没有错很多，有些小题目都是粗心出错的，他懊恼地叹了口气，卡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

　　他思考了好久，排演了一整张草稿纸还是没能算出正确答案，林寂带着试卷想上去找杨老师解答，但他被江晔叫住了。

　　“你哪里不会。”江晔虽然这几天都没来上课，但他在家有家教辅导，反而进度比班上的同学快了一些，林寂很惊讶江晔会主动问自己，他拉着椅子坐到江晔身边，摊开试卷，指最后一道题。

　　江晔垂眼看了片刻，又拿起参考答案看了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了几遍，林寂看他就写了几串数字，在一旁画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图形，然后他就停下笔，笃定地说：“参考答案是错的。”

　　“那我就是算对了？”林寂开心地说，但江晔下一秒就泼他冷水，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你这个也是错的。”

　　林寂拿过江晔的草稿纸认认真真看了几遍，因为他步骤少到令人发指，林寂快把纸盯出洞来，也没能盯出个所以然来。

　　他有点不服气地说：“怎么你的就是对的呢？说不定你也是错的。”

　　江晔把桌子上的纸张一卷，拍拍林寂的肩膀说：“你等着。”

　　林寂看江晔大步走向讲台，和杨老师低头探讨了许久，最后杨老师推推眼镜，拿教鞭拍了拍黑板，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注意一下，刚刚有道题出错了。”

　　江晔下来的时候，虽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林寂觉得他贼嘚瑟，身后的孔雀尾巴不仅开屏了，还随着步子抖了几抖，幼稚得不像林寂对他往常的印象，他坐回位置上，意味深长地对林寂说：“多学学。”

　　再次被江晔话里话外暗地里戳，林寂觉得很不好意思，忙看向黑板，格外认真地听讲。

　　林寂低头写字的时候，江晔能看见他小小的发旋，有几根短发直愣愣地竖着，江晔看得有点想笑，因为是江晔的课桌，林寂就缩在一小角写字，束手束脚的，那几根短发就随着他脑袋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林寂奋笔疾书片刻，又皱着眉想，手抓了抓自己头发，把头搁在胳膊上趴着又写了几笔，停下了，小心翼翼拿眼看江晔。

　　“那个，学长。”林寂抬起头，把试卷推过去，怯生生地说：“我这里不懂。”

　　江晔腿长，曲在课桌下面有点委委屈屈的感觉，他伸直了腿，指了指草稿纸上那张诡异的示意图，“你看这个，能看懂。”

　　江晔甚至都没加一个疑问的语气，似乎对自己七扭八歪不知所谓的示意图很是自信，若是林寂看不出，那他就是该“多学学”。

　　林寂抽出那张草稿纸，默然片刻，顶着江晔的目光说：“这……这个有点……嗯，抽象。”

　　江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拿出笔在林寂试卷上画了几条线，又在旁边备注了几个字，“这样呢？”

　　林寂看了几眼，恍然大悟，感谢江晔的话还没说出口，江晔饶有兴趣地说：“林寂，你是之前就这样笨，还是在我面前故意的？”

　　“……”林寂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狗屁问题，如果否认他是故意的，那林寂就是笨的，如果否认自己是个笨蛋，那林寂就是居心不良，怎么答都是坑。林寂顿了顿，很错愕地说:“所以，我是笨的？”

　　“也没有那么笨吧。”林寂嘟囔着说，江晔怎么骂人还拐着弯骂呢。

　　林寂的强项实际上不是物理，参加物理竞赛纯属也是过来尝试一下，他物理分数全靠做题量堆叠起来的，相对于江晔这种天赋型选手自然不如了些，但也不至于差到要被人说笨的地步。

　　江晔似乎很困惑于这个问题，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看似在掂量林寂话语中有几分真假。

　　林寂见江晔没回答，就回到自己座位，拿出错题集整理错题。

　　因为两人的“恶劣行径”带来的“恶劣影响”，杨老师让他俩留下来打扫教室，不过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打扫的，稍微把桌椅摆一下，关好窗户就好，他们很快就完成了。

　　出门又成了一个大问题，林寂可不敢一起跟江晔走，他就磨蹭着，磨蹭到江晔出门了，才出门，没想到在楼梯口又碰见江晔了。

　　但他明显不是在等自己的，看样子只是他步子慢了，所以被林寂赶上了。

　　林寂就只能走得更慢，两个人慢腾腾一前一后往食堂走，中途江晔遇到了朋友，很快他身边就热闹起来，林寂默默绕过花坛，从另一条小路走了。

　　等江晔偷偷回头，身后已经没有林寂的身影了。

第四十五章  牛奶

　　路重云买好饭菜大大咧咧坐到江晔面前，屁股都还没坐稳，他就戳了戳江晔，示意他向后面看，“诶诶，你看，那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就下午找你那学弟吗？”

　　江晔没转头，只是提醒路重云：“叫林寂，蝉寂林闲。”

　　“哦哦，对。”路重云恍然道，“怎么回事啊？黏你那么紧，你不去上课都要管。”

　　江晔低头认真吃饭，头也不抬的说：“是老师叫他来的。”

　　路重云拿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江晔，他叹息着摇摇头，对江晔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懂，你不懂啊，人家老师指定他了吗？说不定是自己争着来的呢？”

　　江晔终于抬起头，皱了皱眉，“你满脑子除了情情爱爱还有什么？”

　　江晔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因为路重云的话还是起了不一样的感觉，他想到教室里林寂趴在他桌子上做题的场景，林寂那时候显得很苦恼，眉眼低垂着，嘴里轻轻念叨一些含糊不清的数字，看上去确实是被那道题困住了。

　　但平日里林寂明明很聪明，杨老师总是高调地展现对他的满意，卷子整洁思路清晰，怎么会连这么一道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来。

　　两人在外罚站，林寂还故意把刘海撩上去，擦汗给他看。

　　江晔咀嚼的速度放慢了，迟疑地思考着。

　　路重云日常被江晔挖苦多了，对他的话早就有了免疫力，他捏着筷子夹了一口饭送到嘴里，还是没有停止对林寂的好奇，接着说：“他怎么一个人坐角落里。”

　　江晔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食堂人有点多，并不好找人，但林寂就坐在楼梯口最边上的角落里，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所以还是很容易就被看到了。

　　林寂吃饭的时候也很认真，低着头专心致志吃饭，慢条斯理的，一口饭送到嘴里他要嚼好几下才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有点像小仓鼠。

　　路重云摸了摸下巴，向江晔提议道：“我们去陪他吧。”

　　江晔转回头，显然对路重云的提议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又不认识你，你去干嘛。”

　　没想到路重云飞快地站起身，端起餐盘，对江晔眨了眨眼：“那我去认识一下。”

　　说完，他就猫着腰速度迅速地转移到了林寂的位置对面，江晔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但他的快乐明显不止一个欢乐的背影可以完全诠释的。

　　靠，这朵一天不开放就闲得乱灿烂的交际花。

　　林寂到食堂的时候，因为来的路上跑了几步，气喘吁吁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着江晔，说不清讲不明，林寂只能把一切归结于江晔身边围的人太多了，他本就胆怯，虽然江晔绝不可能在路上和他打招呼，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对，以防万一，万一江晔会和他打招呼呢？

　　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林寂估计连简单的招手都做不出来了。

　　林寂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了些，学校的食堂有划分班级区域，因为他来得有点晚，食堂里余座已经很少了，林寂端着餐盘，坐到自己惯常坐的角落里，本来这张桌子上还坐着几个他班上的学生，但看见林寂过来，他们都陆陆续续端起餐盘挪到别的桌子边了。

　　林寂放下餐盘，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反正他经常碰到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安静地吃了会饭，对面突然落下一个餐盘，林寂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下意识还把自己餐盘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一下，谨慎地看着对面出现的人。

　　路重云比他自在多了，一坐下来就自来熟地说：“你还记得我吗？”

　　林寂仔仔细细注视了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你是江晔的朋友。”

　　“对了！”路重云开心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路，道路的路，叫重云，万重云。”

　　林寂幅度小小地点了点头，“路学长好，我叫，我叫林寂。”

　　路重云摆摆手，“我知道。”

　　“哦哦。”林寂放下筷子，坐姿端正地坐着，有点不安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希望不是来找他打架的，林寂心里祈祷。

　　路重云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晔就走到林寂桌子边，放下餐盘说：“别理他。”

　　林寂没想到江晔会出现在这里，眼睛睁得更圆了，局促不安地低下头。

　　路重云就料到他会过来，抱怨说：“哎哟，我就和学弟交个朋友，你说话那么凶，吓到人了，你看林寂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有吓到。”，林寂把路重云的话当了真，急忙忙抬起头解释，一不小心就和江晔对视了，江晔眼窝比较深，看人的时候显得眼神有点凶，林寂就噤了声，气都小口喘。

　　这次是真被吓到了。

　　“你给我消停点。”，江晔威胁路重云，路重云压下了嘴角，对江晔做了一个得令的手势，闭上了嘴。

　　林寂进入高中以来还没和人面对面吃过饭，他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开心的，便鼓起勇气帮路重云说话，“路学长说话很幽默，我挺喜欢听的。”

　　路重云便很嘚瑟地挑了挑眉毛，嚣张地对江晔说：“看见没，我幽默的灵魂被人赏识了，你个不懂幽默的挂藤上的葫芦是不会懂的。”

　　江晔懒得理他，眼看着路重云的挑衅要冷场，林寂小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挂藤上的葫芦？”

　　路重云神神秘秘趴近林寂，用一种很轻但在场的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没嘴。”

　　路重云还自我附和地重重点了点头，林寂“啊”了一声，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些，被江晔一盯，他忙努力把嘴角放平，欲盖弥彰地说：“我没有笑。”

　　“路重云！”

　　路重云被江晔连名带姓地一叫，能屈能伸地立马道歉：“我错了，别这样叫我，怪怕的。”

　　路重云消停了会，林寂觉得两人有趣，笑着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饭，江晔看他餐盘里一水的素菜，绿油油的，没一点荤腥。

　　显然路重云也注意到了，“诶，你怎么不吃肉啊？你人都那么瘦了，还减肥啊？”

　　林寂当然不是减肥，虽然他三年的学费不用交，但食堂里的饭菜都是要钱的，还都不便宜，耐不住林寂餐餐吃，林寂根本不敢点荤菜。

　　“嗯，是。”林寂并不解释，顺着路重云的话应了，路重云关心地说了一句，“你不胖，下次还是买点肉吃吧。”

　　林寂咬着青菜叶点点头，江晔默默看了会林寂的餐盘，这要不说，别人还以为是兔子成精了呢。

　　江晔把自己碗里的鸡块拨到林寂的碗里，林寂忙阻止他的动作，“不用，我不喜欢吃肉。”

　　江晔没理会他的阻止，“真巧，我也不喜欢吃。”

　　路重云看两人居然还推让起肉来了，拿起筷子从江晔碗里夹走一块红烧肉，“我喜欢吃，我吃。”

　　然后他被江晔瞪了一眼，路重云讪讪地筷子拐了一个弯，把肉放到了林寂碗里，做出请的动作，“我说错了，我也不喜欢吃，我生平就不爱吃肉，可恶，怎么有肉那么罪恶的东西。”

　　林寂知道江晔是故意帮自己，心里很感激，他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简直可以说是诚惶诚恐了，他认真地道谢：“谢谢。”

　　吃完饭，林寂跑到窗口，又急匆匆跑回来，生怕江晔他们走了，好在他们都还站在楼梯旁边，林寂把怀里捧着的东西递给他们，是两瓶冰牛奶。

　　“这个，给你们。”，林寂都不敢看江晔的脸，把东西一塞就走，却被江晔拉住了后领。

　　江晔把冰牛奶递到他脸边，林寂一转头就不小心碰到了，冰凉凉的，冰得他一激灵。

　　“你自己喝。”，江晔并不接受他的小礼物，林寂不接，轻声说：“就是一瓶牛奶，不行吗？”

　　林寂说话总是带着一点含糊的尾音，听上去软软糯糯的，轻声说话的时候，就有点委屈的感觉。

　　路重云忙把江晔手往回推，“可以可以，谢谢学弟了啊，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

　　林寂知道路重云说的是客套话，但还是很高兴，他点点头，高兴地说：“好。”

　　林寂看江晔他们收下了，就转身从另一边楼梯下去，走得极快，生怕后面两人叫住他一样，路重云有点可惜地说：“咋走那么快，还想和他一起回教学楼呢。”

　　江晔顶开他的手臂，握着那瓶冰牛奶下楼，“你别招惹他。”

　　“干嘛呀。”路重云走上去拿肩膀撞他，“你不会舍不得了吧，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这叫独占欲！”

　　“闭嘴！”

　　路重云心里吐槽，这人一天天除了叫他闭嘴，还能说点别的吗。

　　江晔回到班级，把牛奶放桌子上，他才发现，这是一瓶巧克力牛奶，是他平时最喜欢喝的牛奶味道。

　　江晔皱眉，林寂怎么连他的喜好都打听得那么清楚。

　　赶回教室的林寂，刚坐下打开书，就打了一个喷嚏，他撇撇嘴，心想是谁在他背后念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冬天好冷，还不下雪，光冷，写到冰牛奶自己先一激灵QAQ

第四十六章  夜晚

　　江晔没有立刻喝掉那瓶牛奶，路重云却早早打开喝了，现在正在没心没肺地叼着吸管和他的前座玩闹，路重云前座是个漂亮的女生，被他逗得脸颊粉粉地笑，大概是路重云太得意忘形，嘴栓不住，说了让女生恼怒的话，被人一拳打在了腹部。

　　轻飘飘的一拳，路重云装模作样弯着腰做出痛苦状，不想手上的牛奶不慎洒了出来，流了他一桌子。

　　一股酸甜的草莓奶香味散了出来，路重云连退三步，嘴上“靠”了一声，忙抓起旁边的纸巾擦桌子。

　　江晔注意到，路重云那瓶牛奶的味道和他手上这瓶不一样，粉色的包装，一看就知道是草莓味。

　　林寂是特意给他买了巧克力味的牛奶，江晔笃定地想。

　　追江晔的人很多，但追人方式像林寂一样浅显笨拙的真的没几个。

　　江晔并没有回应他人对他好感的习惯，接下一份心意，之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纠缠，他拿笔敲了敲牛奶的瓶身，纸质的瓶身发出闷闷的敲击声，江晔顺手把牛奶推远了一点。

　　晚课第一堂是晚自习，江晔埋首做作业，眼角时不时撇到桌前的巧克力牛奶，瓶身已经冒出了水珠，错过了它最好喝的时候。

　　江晔被这瓶牛奶晃到头晕，他无故迁怒于一瓶无辜的牛奶，把它戳到最角落去，才算眼不见为净。

　　没过一会，江晔觉得这瓶牛奶就不该出现在他桌子上，他拿起牛奶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瓶身的水珠在他桌子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水渍轮廓，还弄湿了他的手。

　　江晔就想到林寂被晒到淡红的脸颊，摸上去肯定是热热的，带着太阳的温度。

　　林寂每次故意在他桌边徘徊，动作都很不自然，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题我会”。

　　做题做题，他只会做题，每次进到竞赛班教室，林寂一定坐在位置上弓着背写题，他的生活似乎就是如此单调，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事情。

　　而且林寂怎么会那么矮，站起来就到他胸口，个子小小，胆子也就丢丢大，总是做出睁大眼睛，被吓到的表情，Omega都比他胆子大……

　　江晔摆弄许久，摊在桌子上的化学作业一个字都没动，等反应过来，江晔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无聊。

　　他干脆把牛奶塞到桌肚里，低头接着做作业。

　　高三的作业量是不能估量的多，一堂晚自习还不够他们写，哪怕下课铃打响了，大多数同学都还在奋笔疾书，放弃的人已经四处在找作业抄了。

　　江晔勉强完成作业，放下笔放空了一下脑子，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上，从后门进来的人能一眼看到他桌肚里的情况，江晔正分神的时候，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拿出江晔桌子里的牛奶。

　　江晔皱眉转身，看见李霜霜靠着墙对着江晔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看上去很甜美。

　　她摆了摆手上的牛奶，笑说：“你怎么会喜欢喝那么甜的牛奶呀，是哪个小Omega送给你的吧？真是的，看你放了好久了，不如给我喝吧。”

　　李霜霜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人长得漂亮，信息素还是馥郁的桂花香，惯会和Alpha们打交道，通常的Alpha都不怎么会拒绝她的要求。

　　但江晔不是通常的Alpha，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伸出手示意人把牛奶还回来，“这是我的，放下。”

　　江晔觉得李霜霜可能是听不懂人话，因为李霜霜已经自顾自拿下吸管，仗着江晔不会伸手和自己抢，抢先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江晔脸黑得像锅底，但李霜霜丝毫不为所动，晃了晃牛奶，表情很俏皮灵动，笑嘻嘻地说：“还挺好喝的。”

　　江晔没回答。

　　李霜霜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江晔生气了一样，忙把牛奶递到江晔面前，无辜地压下嘴角，做出困惑的样子，“哎呀，我不知道一瓶牛奶你会反应那么大啦，对不起，我就喝了一口，还给你。”

　　路重云在紧赶英语作业，英语课代表已经站在他面前三申五令，他就差跪下来喊姑奶奶了，抬头想叫江晔江湖救急，就看了一出好戏，他倒吸一口冷气，李霜霜这厮，胆子真大。

　　吾辈楷模，路重云都想悄悄给她竖一个大拇指，为她绝妙的小脑袋瓜子。

　　李霜霜举着牛奶手都酸了，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江晔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江晔眉目俊美，平常看人都无端多情，现下却是冷若冰霜，让人害怕。

　　李霜霜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自己撩拨到了一块硬板子上，又有点不服气，这到底是谁送的牛奶，还会让江晔如此斤斤计较。

　　能有她好看吗？

　　这样想着，李霜霜气又足了些，厚着脸皮回看江晔。

　　江晔厌恶地移开视线，劈手夺下李霜霜手里的牛奶，走到后面的垃圾桶边，把牛奶丢了进去，“咚”的一声很响。

　　李霜霜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用一种微妙的表情注意着教室后排的小风波，江晔坐回位置上长腿踩在桌子底下的栏杆上，眼神都没匀给李霜霜一个。

　　“抱歉，我有洁癖。”，江晔语气平和地说。

　　在李霜霜看来，却是江晔凶神恶煞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紧紧抿着嘴，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她一退下，路重云立马从英语课代表的魔爪下逃出来，补上位，推了推江晔，稀奇地说：“干嘛，李霜霜这个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发那么大火。”

　　江晔不想和他说话，没理他。

　　路重云就用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笑着说：“哦，你舍不得了是吧，哥去给你买一箱牛奶回来。”

　　江晔正想说话，路重云就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了，不是林寂送的就不行是吧，我知道，我知道，明明白白你的心……”

　　江晔看他越说越离谱，推开他，“别贫嘴，别来烦我。”

　　“真可惜啊。”路重云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我喝到了，你没喝到。”

　　江晔解释道：“我只是有洁癖。”

　　“我懂我懂，不知道林寂知道会有多伤心呢，专门给你买的，结果你一口没喝，全扔垃圾桶了。”，路重云在一旁煽风点火，企图加重江晔的愧疚感。

　　江晔不知道为什么路重云就绕不开“林寂”这个话题了，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不耐烦道：“我管这个干什么。”

　　林寂反正有不会知道，再加上又不是他故意要丢掉的，本来他就不想要这瓶牛奶，就算林寂伤心了又怎么样。

　　林寂自然不知道这件事，高一晚课比高三少一节，林寂收拾好书包，抱着书包慢慢挪出教室，他感觉今天的门口格外的挤，他差点都挤不出去。

　　离开空调房，夏夜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林寂低着头走，生怕自己跌倒，然后别人没注意到他，造成踩踏事件，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他听到有人叫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幻听，听到第三声的时候才意识到不是幻听，林寂回头，看见造成拥挤的源头正靠在走廊边。

　　明湖中学高三校服和高一的校服颜色不一样，高一的白短袖是蓝边的，而高三的是黑边的，江晔本就人高腿长够扎眼了，混在一堆穿着蓝边白短袖的高一生里，就更明显了。

　　更何况江晔是全校都公认的校草，臭着一张脸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走廊灯光并不是很亮，给江晔打了一层朦胧的光，更显得他鼻高眼深，右眼下的泪痣小小的一点，很有味道。

　　林寂哪里见过这样的江晔，当下看得有点脸热。

　　江晔虽然叫了他名字，但是样子看上去很疏离，就跟不认识林寂一样，高傲得像一只不慎降落人间的仙鹤，林寂一时间还怀疑他是不是只是在叫一个和林寂同名的人，并不是自己。

　　他走过去，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圈里，这让他有点不适，林寂还是低着头，站在江晔面前问江晔：“你怎么在这里？”

　　林寂觉得今天碰到江晔的次数也过于多了，比他过去两个星期都要多。

　　“没什么。”，江晔回答他。

　　林寂硬着头皮等了片刻，也没等江晔说下一句话，他只能惴惴地开口：“那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晔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你要回宿舍吗？”

　　林寂点点头，江晔就说：“那好，走。”

　　“啊，啊？”，林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晔不等他反应率先迈开步子，林寂抱着书包小跑了几步追上他，疑惑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宿舍。”，江晔头也不回地说。

　　林寂无法想象江晔特地等他放学的场景，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而且江晔还要送他回宿舍！

　　林寂偷偷捏紧了书包袋子，很想敲敲自己的脑袋，验证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

　　江晔自然没有送林寂到宿舍门口，他停在离宿舍大楼不远的小卖部，进去片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瓶巧克力牛奶。

　　江晔把牛奶打开，递给林寂一瓶，林寂愣愣地接住了，江晔拿着自己手上的牛奶轻轻碰了一下林寂手上的牛奶，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江晔喝了一口牛奶，香浓的巧克力混着奶香，很容易会让人产生幸福感。

　　“我喝了。”江晔向林寂展示他正喝完一口的牛奶，然后指指林寂手上那瓶，“这瓶送你。”

　　林寂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牛奶，心想，难不成这人大费周章就是过来还一瓶牛奶的吗？

　　林寂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过于甜的牛奶让他嗓子都有点发痒，林寂偷偷拧了拧眉，这是给人喝的牛奶吗？

　　林寂怀疑江晔是来谋财害命的，企图让他患上糖尿病。

　　江晔看他喝了，随口一问：“好喝吗？”

　　林寂不好回答，他回问江晔：“你觉得呢？”

　　江晔也是随手从货架上一拿，之前自己也没喝过这个牌子的牛奶，他点点头：“我挺喜欢的。”

　　林寂便闭嘴跟着点了点头，敷衍地说：“是挺好喝的……”

　　好喝到他胰岛素疯狂飙升。


作者有话说：
江晔铁骨铮铮，只纠结了两堂课

第四十七章  针对

　　江晔赶在上课铃响前赶回教室，手里的牛奶都没有喝完，他咬着吸管走进教室，路重云吃惊地问他：“你急匆匆赶去就是去买牛奶了？那么想喝牛奶？”

　　路重云和江晔的座位就相隔一条过道，两人个子都高，单独坐在教室后排，如果严格说，路重云应该算他半个同桌，所以对江晔的一举一动，路重云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晔吸了几口巧克力牛奶，把剩下的牛奶全喝完了，就像是怕路重云察觉到什么一样，喝得有点急，浓郁的可可味道充斥他的鼻腔，江晔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就是想喝了。”

　　江晔走后，林寂还待在原处，再次尝试着喝了一口牛奶，一不小心呛到了，甜得他龇牙咧嘴，对这款牛奶敬谢不敏。

　　但一想到这是江晔送的，林寂稍微苦恼了一下，就又喝了一口，可能是味蕾适应了，林寂觉得倒也没有这么甜了。

　　林寂把牛奶都喝完了，才慢吞吞走上宿舍楼，他刚推开自己的寝室门，他的三个室友都用些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林寂和他的室友关系谈不上好，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会故意忽略林寂，而不是这样盯着他看。

　　林寂强装镇定带上门，不发一言地顶着他们的目光，走到自己床边。

　　一般人生下来若是带着腺体，在十二三岁左右就会分化，林寂脖子后有腺体，但是迟迟没有分化，医生说他有分化障碍症，这个病并不好治，病因成迷，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治疗方法，医生也就是叫林寂平日多补充营养。

　　所以学校把林寂分到了Beta宿舍，他在宿舍里都非常安静，室友之间的谈话他也从不参加，一下子突然成为宿舍的焦点，这让林寂很局促不安，林寂的床在下铺，他把书包挂在床边，打算躲到阳台去洗漱，但是有人找他搭话了。

　　“喂，你怎么和江晔认识的？”

　　林寂依稀记得说话的人叫许央，林寂并不会特意去记自己同学的名字，记住许央的名字，还是因为许央是他的同桌。

　　许央正好堵在了阳台口，林寂要是不回答直接绕过他，会显得很不礼貌，他只能停下说：“他……他是我竞赛班上的学长。”

　　许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心里给林寂打分，看完后还和坐在上铺的同学相视一笑，林寂感觉到冒犯，他问：“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去洗漱了。”

　　许央不情愿地撇了一下嘴，抱着手臂让开了一点，林寂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许央站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你是得好好洗洗，身上总是一股臭味。”

　　林寂被说得很难受，他放下毛巾，轻轻反驳说：“我没有，我身上明明没有味道。”

　　许央没理他，拖拉着拖鞋走回自己的床位上，林寂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但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是没能隔绝宿舍里其他人的声音。

　　“笑死我了，身上一股子穷酸味，都到骨子里去了。”

　　林寂听到另外一个室友说话的声音，随后许央就很夸张地笑，他抿了抿唇，对这种状况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既不敢和人大吵一架，也不敢发一通脾气，林寂自认为没有惹到自己的同桌过，两人平日里甚至都说不上几句话，但许央就是看他不顺眼。

　　许央笑完，轻声说：“别这样说，人家可是有腺体的，说不定哪天就分化了呢，分化成Omega就好了，这不，江晔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不是，他谁啊，搞笑死了。”，另一个人搭腔，三人就窃窃地笑，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林寂越听越听不下去，洗漱好，磨磨蹭蹭地不想走进宿舍，直到熄灯了才小心翼翼走进去，脱下外套躺倒在自己床上，用力地翻了个身，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许央却不以为然，在黑暗中继续用尖锐的声音说：“你明天记得和老师说，换个同桌，我是一天都不想和你坐了。”

　　林寂把被子拉过头顶，一点都不想理他们，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林寂不想住校了，本来徐云升就对明湖中学过高的住宿费很不满，并不想让林寂住校，但因为自己家离学校实在太远，林寂只能选择住宿，他一开始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话，还是能平安度过三年宿舍生活的，但还没过两个月，林寂就被全宿舍针对了。

　　林寂反复回想自己平时的行为，并没有想出自己有什么让人讨厌的行为，他有点委屈，很没有安全感地蜷起自己的身子，他宁愿凌晨起来赶公交车，也不想再住宿舍了。

　　但林寂就算是回家住，情况也不会变得多好，他要被迫每天都和徐云升见面。

　　林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不管在哪里都不受欢迎，林寂很沮丧，很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藏起来。

　　他轻轻捏着被子角，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空白的墙壁，蓦然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

　　他一直在努力学习，他不能停下来，林寂所能选择的路很少，学习是他唯一可以倚靠的路，他得用十足十的努力才能博得一点机会离开徐云升，摆脱自己现在的境地。

　　但是离开后呢？

　　或者说，他真的能离开吗？

　　一直以来，林寂都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不够聪明，不够讨人喜欢，总是一厢情愿，就像一个丑八怪在漂亮的舞台上妄图能得到喜爱。

　　林寂有点可怜自己，憋不住鼻头有点酸涩，小声咳嗽了几声。

　　上铺的人就敲了敲床板，气势汹汹兴师问罪，“你干嘛呢，安静一点。”

　　林寂下意识呼吸都放轻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对自己的不争气生气，刚刚冒出来的委屈都憋回去了。

　　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林寂想，江晔就对他挺好的。

　　林寂想到江晔心情就好了很多，他舌尖里似乎又尝到了巧克力牛奶的甜，林寂从出生到现在，目前最有好感的人就是江晔了，他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总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从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点厌恶。

　　他还请自己喝了牛奶，还和自己一起走路，他们还一起吃饭了。

　　林寂看路重云和江晔关系很好的样子，两人总是勾肩搭背，很亲密，他也想和江晔做朋友，要是能像路重云一样就好了，不过林寂只敢想想，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林寂内心又充盈起来，蓬松松的就像一堆棉花糖，慢慢就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林寂到教室就把自己的桌子挪到了最后一排，自己一个人贴着墙坐，许央一到教室看到这样的情况，又不满起来，对林寂大喊大叫，“你什么意思？等下老师问起来怎么办？我和你说，我可不跟你一起去办公室！”

　　林寂支起语文书，鼓了好久的气才拿出一点气势来，强硬地说：“我自己会和老师说，我也不想和你坐了。”

　　许央“啧”了一声，骂了林寂一句：“麻烦精。”

　　林寂闷头背书不搭理他。

　　果然早读的时候，班主任注意到了林寂的擅作主张，班主任把两人都叫到办公室，林寂真的不想再和许央有什么接触了，要不是宿舍不能直接更换，林寂甚至都想换宿舍。

　　不管老师说什么，林寂都只说要自己一个人坐。

　　班主任看平时乖巧的林寂一反常态，态度如此强硬，料想是两人发生什么矛盾了，只能答应下来，她先让许央回去，把林寂留下来说话。

　　班主任温柔地对林寂说：“林寂，我看你都不和班上的同学说话，老师给你安排同桌，也是想让你多和同学相处，你学习很认真，成绩也很好，但你不可能不社交，是不是？”

　　班主任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接着说：“这次就不追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老师也希望你能多走出来，不要把自己闷着了。”

　　林寂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给班主任惹了麻烦，他低下头，看着地板，轻声说：“老师，对不起。”

　　老师叹了一口气，见他怎么都说不动，就让他出去了。

　　浪费了一节早读课，林寂总算把自己同桌送走了，林寂自己一个人坐在后面，除去个子不够高，有时候看不到黑板，其他的都挺好的，林寂对此很满意。

　　林寂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最好谁都不要注意到他，但这明显只是他的想象，事实并没有如此。

　　因为江晔来找他那一次，林寂被挂上了“和江晔关系很好”的标签，天地良心，林寂能接触到江晔的机会并不比班上的同学多上几分。

　　明湖中学占地面积很大，江晔所在的楼和高一的楼隔着老远的距离，江晔身上除非有雷达，林寂才能时时刻刻都碰到他。

　　林寂和江晔的唯一联系，就是物理竞赛班，但江晔又三天两头不出现。

　　林寂还是一个人在校园穿梭，有时候遇到江晔都偷摸往旁边走，跟做贼一样。

　　马上就到周五了，林寂还要去参加物理辅导，高三放学比高一高二晚，林寂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但令人意外的是，江晔居然在教室里。

　　江晔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林寂走进来他就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自然地举起手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林寂很惊喜，笨拙地回应江晔，想起自己前几天躲来躲去的行为，倒是自己过于小家子气了。

　　林寂开心地放下书包，胆子也大了一些，问江晔：“你们不是还没放学吗？”

　　江晔回答说：“最后一节课改自习课了。”

　　林寂“哦”了一声，江晔看他嘴角一直弯着，跟遇到什么好事一样，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那么开心？”

　　“有吗？”林寂惊讶地问，忙把嘴边的笑意收敛了一点，生怕江晔看出他的异常，“没，没什么。”

　　江晔就不再问他，林寂坐下来摊开试卷，但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林寂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为什么江晔只是主动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自己就那么开心。

　　江晔肯和自己打招呼，那是不是说明，林寂也能主动和他产生额外的联系。

　　物理竞赛日子越来越近，等比赛完，两人估计就不再会有什么联系了。

　　林寂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下课，林寂看江晔都收拾好走到教室门口了，才急匆匆跑过去，大着胆子拉住了江晔的衣角。

　　江晔停下来，疑惑地转头看他。

　　林寂跟触电一样，忙撒手，局促地站在那，尴尬地搓自己的手，勇气一下子用光了，嘴巴里蹦不出一个字。

　　江晔走开几步，让身后的同学走出教室，林寂亦步亦趋地跟上，江晔低头问：“怎么了？”

　　林寂揪着自己的衣角，很后悔自己的莽撞，他紧张地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发音不要那么颤抖，“学长，那个，你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

　　生怕江晔误会，林寂忙补上说：“我就是……就是，想问你一些物理问题……”

　　这个理由也太撇脚了，江晔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可能是自己给林寂太多幻想了，所以林寂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两人现在的关系了。

　　江晔并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关系，他给林寂太多额外的关心对自己，对林寂都没有益处。

　　江晔以为林寂会聪明地把握两人的距离点，如果林寂不对他怀揣着那样的心思，江晔多交一个朋友倒无妨。

　　但他给不了林寂想要的，长痛不如短痛。

　　江晔冷淡地说：“抱歉，我觉得这不必要，你可以问老师不是吗？”

　　林寂气立马全泄完了，他本来抬头看着江晔的，现在看都不敢看，动作很大地低下头，难堪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我那个……”

　　林寂越说声音越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江晔，眼神怯怯的，话都没有说完，急忙忙转身跑了，江晔叫都叫不住他。

　　林寂体能不是很好，但他一咬牙跑出校门好远才慢慢停下来，他急促地喘着气，在毒辣的太阳下直干呕，虚脱一样腿使不上力气。

　　他想错了，他从来都是不讨人喜欢的，江晔只是对他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他就巴巴地贴上去。

　　林寂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不过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想好好打自己几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林寂，你真的，真的太好笑了。

　　林寂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自己都习惯了。

　　他需要习惯的事情还有很多。

　　林寂情绪低迷地走了一会，猛然发觉自己跑得太快，书包都没拿。

　　真是糟糕，林寂只能往回走，他希望教室没有锁上门，因为他作业都在书包里。

　　林寂走到教室门口，发现门已经锁上了，他推了推窗户，也没能推开。

　　他怎么那么倒霉，林寂都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地哭一场了。

　　林寂想尝试着去办公室找一下老师，他走到楼梯口，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林寂抬头往楼梯上看，江晔坐在阶梯上，手边就放着他的书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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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wb名更加符合自己憨傻的冲浪网友人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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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苦中

　林寂没想到江晔还留在这里，他愣在楼梯口，江晔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林寂“嗯”了一声，没说话。

　　江晔提起书包走下来，站在林寂面前，林寂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感觉无比的尴尬，但自己的书包还在江晔手上，他不能再次转身逃跑。

　　江晔把书包塞林寂怀里，林寂抱住了，闷闷地说：“谢谢。”

　　“现在不跑了？”江晔倚靠着楼梯扶手，带着几分疏懒的调笑意味说，“长那么矮，跑步速度倒是挺快。”

　　林寂很憋屈，想申明一下自己身高不算矮，但看看江晔的身板，他又把话憋回去了。

　　江晔看林寂就像一只气闷的仓鼠，嘴撇着，明显地表达对江晔的不满，但是他又不发一言，等着江晔自己发现。

　　江晔觉得有点有趣，他有点看不懂林寂了，林寂追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老土太无趣了，明明顶着这样一个聪明的脑袋，在他面前总是做着不够聪明的事情。

　　林寂的小脑袋瓜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数学公式吗？

　　两人默然相对片刻，林寂小小声吸了一下鼻子，刚刚跑太急，林寂被风吹得眼眶发红，鼻子也很难受。

　　江晔看他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败下阵来，无奈地说：“手机拿出来。”

　　林寂还没明白他的意图，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懵懂地递过去。

　　林寂的校服有点大，袖子长到他手指尖，他握着手机，只露出来一小节手指，指甲盖修剪得干净圆润，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很想握住他的手。

　　江晔盯着林寂透着淡粉色的手指甲，对林寂耍的小心机不屑一顾，先是摆出可怜的样子，达到意图又故意给他摆出这幅勾引人的样子，他想错了，林寂实际上聪明得很。

　　他拿过手机，林寂的手机看上去很老旧，不知道是几年前的老款了，屏幕上还裂了一道口子，反应也慢，江晔翻到林寂的聊天软件，然后把自己的账号输了进去，申请添加好友。

　　当然，这只是江晔不怎么用的小号。

　　江晔一而再再而三违反自己的原则，这也太反常了，所以他给自己设了小小的一道线，不能给林寂太多甜头。

　　江晔把手机递还给林寂，林寂举着手机看到申请好友的界面，他缓缓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学长，这是，这是你的账号吗？”

　　林寂小心地捧着手机，把那个界面看了又看，最后才塞回自己的兜里，真心实意地向江晔道谢，“谢谢学长。”

　　很多人都叫过江晔“学长”，但好像都没有林寂嘴巴里黏人，林寂每次叫他“学长”都带着黏糊糊的尾音，跟撒娇一样。

　　哪有人说话都像撒娇呢？他一定是装出来的。

　　江晔摸了摸鼻子，对林寂说：“你别叫我学长了，直接叫名字。”

　　林寂尝试着叫了一声“江晔”，尾音上翘，彰显着说话人的小小的快乐，林寂第一次叫还不顺口，就又多叫了几声，江晔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比“学长”还不能入耳，很想推翻自己先前的话。

　　林寂往下走了几个台阶，低着头走路的模样很认真，他怕自己不留神就跌倒了，他之前看到过报道楼梯坠落事件的新闻，很骇人听闻。

　　他意识到江晔没有跟着下来，林寂一只手臂靠着扶梯，抬头看在上一段楼梯上的江晔，问他：“江，江晔，你不走吗？”

　　林寂还是没能适应，叫江晔的名字叫得磕磕巴巴，江晔听了想笑，他嘴角弯了弯，“你先走。”

　　林寂很想和江晔一起走，但是江晔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能要到江晔的私人账号已经让林寂很惊喜了，他也不敢再多提要求，生怕被江晔厌烦，林寂“嗯”了一声，接着低着头走路。

　　江晔实际上也没什么事要逗留，他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看林寂走出大楼，看他缓缓向校门走去，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林寂的校服一鼓一鼓的，江晔都有点怕他被风吹走了。

　　江晔伸出两根手指，眯着眼对上焦，夹住了林寂小小的移动的身影，还摁了摁，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林寂真是他遇到的最麻烦的追求者了。

　　林寂走到校门口，回头往楼上看了看，看江晔站在走廊上，他举着手臂向江晔挥了挥手，江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林寂现在的表情肯定呆死了。

　　江晔抬手回应了林寂，林寂才拽着书包带跑出校门。

　　林寂直到上了公交车都还很兴奋，他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等着江晔通过好友申请，之前他还觉得这个星期很倒霉，现在却一扫阴霾，认为这是他最幸运的一个星期。

　　林寂家离学校很远，在老城区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区里，林寂下车后，江晔才通过了好友申请。

　　林寂的社交账号很冷清，没有加多少人，连条朋友圈都没有，江晔的账号和他半斤八两，林寂点进江晔朋友圈，没看见一条动态。

　　他有点焉焉然地退出软件，手机屏幕黑了下去，林寂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刘海好像太长了，都要看不到自己眼睛了。

　　林寂抬手拉了拉自己额头前的头发，他平常并不会多关注自己的仪容，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哪里都长得有点不尽人意。

　　或许剪个头发能好看一点？

　　林寂这样想着，路过理发店的时候站在门口站了好久，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理发店的门。

　　林寂家在老小区，周边的店铺也显得有些许老旧，虽然外面刷着新漆，但内里还是难免看到发黄的墙角，给林寂剪头发的是个阿姨，烫着羊毛卷，她热心地向林寂推荐发型，林寂兜里没钱，也没有那么多花心思，直接叫她剪短就好。

　　刘海短了，林寂眼睛都舒服了很多，林寂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差别来。

　　林寂回家要通过一条比较深的小巷，林寂进入小区楼里，顺着水泥做的楼梯走到五楼，红漆的铁门上的门铃早就坏了，猫眼也可有可无，楼道的感应灯前几天彻底报废，物业也不派人来修，林寂掏出钥匙打开门，徐云升还没下班，林寂松了一口气，换上拖鞋，打开冰箱拿出冰水解渴。

　　林寂看时间差不多了，喝完水到厨房生火烧面，如果徐云升回来没有晚饭，他就会迁怒于林寂。

　　房子本来就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可以说是巴掌大小，厨房面积也很狭窄，能放下个锅就不错了，林寂被煤气灶上的火热得不行，他放面条入水，跑到客厅去打开电风扇吹，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又钻进厨房把火关了。

　　徐云升回来的时候，林寂已经吃完半碗面了，他迟疑地看了一眼徐云升，慢慢把筷子搁下。

　　徐云升把自己手上廉价的西装外套放下，目光死死盯着林寂，林寂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把电风扇关上了，他怕徐云升说他浪费电。

　　徐云升注意到他与平常的不同，“剪头发了？”

　　“嗯，是。”，林寂回答，徐云升走到冰箱那拿出一罐啤酒，林寂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了，这才敢重新动筷子。

　　徐云升坐到餐桌边，笑着问林寂:“谁让你剪的？”

　　“就是，太长了所以剪了。”，林寂知道徐云升不喜欢他擅自主张剪掉自己的头发，小学的时候，林寂的头发甚至长到肩膀，因为徐云升认为这样的林寂更像他的妈妈。

　　但林寂一点都不喜欢自己长发的样子，小时候他的同学都嘲笑他，围着他说很难听的话。

　　他第一次剪掉自己的头发，徐云升就用剪刀扎了他手掌。

　　林寂后知后觉的恐惧感慢慢浮上心头，他硬着头皮编了一句谎话，“班主任说，我头发太长了，影响仪容仪表。”

　　徐云升喝了几口酒，林寂用筷子搅着自己碗里的面条，他想站起来躲回自己房间里，徐云升突然把还没喝完的啤酒罐扔向林寂。

　　林寂额头一痛，正好被啤酒罐砸到，冰凉的酒液泼了他一身，林寂反应很大地站起来，椅子被碰倒在地，发出很大的声响，林寂惊恐地看着倒下的椅子，忙弯下腰扶起它，相对于额头上的疼痛，林寂更怕徐云升又拿倒下的椅子折磨自己。

　　林寂椅子还没扶稳，徐云升就大跨步走过来，林寂吓得连连后退，但还是被徐云升抓着头发扯了一把，林寂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我养你还有什么意思？”徐云升咒骂他，对林寂不服他管教的小动作感到万分恼怒，“你读那么贵的学校，但是越来越不听话，你这头发剪成什么样子，真是难看死了。”

　　林寂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使劲缩着身子，企图从徐云升手下逃出来，他怯怯地开口：“真的，真的是学校要求的，初中不就，不就这样了吗？”

　　徐云升恼怒地放开他，林寂跌倒在墙角，他扶着墙颤巍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徐云升的一举一动。

　　“反正你怎么弄都难看得要死，”徐云升对他破口大骂，“败家货，死了算了。”

　　林寂白着脸任由他骂，林寂都已经习惯他的话了，徐云升什么恶心话都骂的出来，林寂都养出一定的免疫力了，他盯着地板数地上的瓷砖，等徐云升不再那么生气了，忙溜回自己的房间。

　　林寂反锁上门，贴在门上听到门外桌子倒在地上的巨大声音，林寂惊悸未定地瑟缩了一下，好在徐云升没有再过来砸他的门。

　　林寂松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有点破皮了，他找出床底下的医药箱，拿出创口贴贴上去。

　　徐云升的酒瘾越来越大，相应的，脾气也越来越大，阴晴不定，林寂在家里走路都要轻手轻脚的，恨不能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对自己的生活不满，对自己工作愤懑，林寂就是他的出气筒，谁叫林寂是他养的赔钱货呢。

　　林寂脱下校服外套，他两只手臂上都横亘着紫红色的伤痕，那是徐云升上星期拿衣架打的，原因是因为林寂洗碗的时候摔破了一个碗。

　　林寂对这些伤痕很苦恼，不得不在炎炎夏日穿着长袖校服，说不热是不可能的。

　　林拿出一根软膏，给自己手臂上的伤上药，药很廉价，有一股浓浓的古怪的味道，林寂闻着皱了皱鼻子，对自己很嫌弃。

　　林寂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林寂手上还有药膏，不好用手拿，他头凑过去一看，是江晔给他发消息了。

　　信息很简单，问他到家了吗。

　　林寂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没有想到江晔居然会给他主动发消息，他原本惊魂未定的心立马安定了下来，微小的高兴慢慢探出了头。

　　“饭都已经吃过了。”

　　林寂乖乖回，隔了几分钟，又拿起手机给自己照了几张相，挑选了一张，发给了江晔。

　　“学长，我剪头发了。”

　　林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江晔关系没有好到能互发日常的地步，可能他被徐云升说的“难看”刺激到了，他下意识想，江晔肯定不会说他难看。

　　江晔从来，都不会对他做那么过分的事情。

　　江晔洗完澡躺在床上，和朋友打了几把游戏，突然想到林寂了，他估计林寂给他发很多消息了。

　　毕竟林寂那么黏人。

　　但江晔切换了号，并没有接受到来自林寂的信息轰炸，反而空白一片，只有林寂的头像，一只脸圆圆的小兔子怼在屏幕上。

　　江晔魅力散发失败，他皱眉想，林寂怎么那么不上道。

　　于是他抛出了橄榄枝，等着林寂接。

　　林寂接了，接得还很直白，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江晔平时并不会说脏话，但现下真情实意地爆了粗口，“靠”了一声。

　　小图里的林寂眉眼很乖，因为没有刘海的遮挡，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更加吸引人了，他显得很腼腆，角度也找得不算好，但并不影响他的清秀耐看。

　　江晔意外觉得，林寂很像他头像上那只小兔子，都是白白软软的。

　　这个林寂！他怎么那么，那么……

　　江晔蒙住眼睛，对自己一开始给林寂账号的行为很后悔。

　　林寂捧着手机等了会，就收到了江晔的消息。

　　“很好看。”

　　林寂咧开嘴笑了，他放下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第四十九章  “约会”

江晔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有一种无奈的挫败感。

　　江晔怀疑自己被林寂下蛊了，从他出手带林寂去医务室开始，像滚雪球一样，他无法停止自己对林寂的过度宽容。

　　或许是因为林寂表现得总是那么可怜，他常常红着眼眶，说话轻声细气，像一只没被主人喜爱的可怜小狗，垂着尾巴安静地窝在角落里。

　　但只要稍微理理他，他就会开心地围着你摇尾巴。

　　江晔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善心，等了江晔半天也没见人进入队伍的路重云却无法理解他纠结复杂的心态，一个劲发消息戳他，问他还来不来打游戏。

　　江晔没理他，路重云直接语音通话打进来，江晔接起来，先行开口说：“不打了，你找别人去。”

　　路重云哀嚎了一阵，义气云天地说：“那我也不打了，剩下那些人技术还不如我呢，一个带四个带不起。”

　　“江晔，明天出去玩吗？”

　　“我不去。”，江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路重云挽留他：“别呀，我现在在追隔壁班那个班长，你知道吧，就长老带劲那个。”

　　江晔并不记得隔壁班班长长得怎么带劲了，只记得隔壁班班长也是个Alpha，路重云现在居然连Alpha都不放过了。

　　江晔素来不管自己好友的取向问题，他只是提醒了一下路重云，“小心你自己的屁股。”

　　“呸呸呸，你怎么默认我是下面的了，我还没试过和Alpha谈恋爱呢，这不怪我，怪他长太哇塞了。”路重云喜滋滋的，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正确认知，他话锋一转又求江晔，“你就来吧，我托了朋友把他约出来了，交换代价就是我把你约出来。”

　　路重云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朋友那么给力，说约出来就约出来了，他还没和江晔报备过呢，临到头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担负着路重云幸福重任的江晔冷酷地打消了路重云的幻想，“我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路重云又是一阵哀嚎，说隔壁班长是如何如何风流倜傥，自己是如何如何想和他牵手打啵，他俩就是天边的比翼鸟地上的连理枝，双宿双飞到天涯海角。

　　江晔如果没记错，这番说辞路重云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每一个都是他亲爱的，每一个都是他白月光，他比嫦娥还懂月亮。

　　江晔：“你这些话，都说了几次了，自己数的清吗？”

　　“求你了，这次不一样，这次真不一样，他信息素贼好闻，我天啊，怎么有Alpha的信息素那么好闻。”，路重云还在坚持不懈。

　　江晔油盐不进，“哪里不一样，你就是新鲜感来了。”

　　路重云强烈反驳：“就是不一样！我对他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突然灵机一现说：“江晔，你把林寂也叫来吧？我看你对他挺上心的。”

　　江晔跟被戳到痛脚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你胡说什么？”

　　“路重云，你说话也要个限度。”

　　路重云在电话另一头挤眉弄眼，做出江晔平常说话的样子，最后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激动什么，不就是约人出来玩吗？”路重云谴责他，“你想哪里去了？你说，你怀什么心思呢？”

　　江晔头一次被路重云说得一噎，没能呛声回去，的确人家就说约人出来玩，朋友之间约出来周末一起玩不必要那么大惊小怪。

　　江晔沉默了几秒，还是松口了，“我问问他。”

　　林寂一定会答应的，毕竟林寂那么喜欢他，江晔心想，那这样明天他就有的好累了。

　　林寂在自己的小床上打滚，不小心就撞到了床头，他痛呼一声，揉着自己备受折磨的脑袋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

　　他在纠结成一团的薄被单里翻找出被自己遗忘的手机，林寂认真地一字一句输入：“谢谢学长夸奖。”

　　想想好像语气太过一板一眼了，林寂把末尾的句号删掉，才发了过去。

　　江晔没有再回话，但林寂已经很满足了，他捧着手机倒在床上，把手机贴到自己的胸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摸摸自己的脸都微微发热了。

　　他想靠近江晔，哪怕靠近一点点也好。

　　放在胸口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寂举起来一看，江晔居然发来了语音通话请求。

　　林寂很吃惊，差点把手机摔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顺了一下气，愣愣地冒出来一句，“学长，是我。”

　　江晔觉得有点好笑，带着笑意说：“我知道。”

　　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有点失真，声音离耳朵无比的近，林寂觉得耳朵酥麻麻的，心脏跳得很快，就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傻，太丢人了。

　　江晔没有多说废话，直奔主题，“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玩？”

　　林寂“啊”了一声，很是沮丧的样子，“我不去了，我明天要去兼职。”

　　江晔没想到林寂会拒绝他，也压根没想到林寂年纪那么小就要挤周末时间去兼职，他拧着眉想了半天也觉得不合理，那个破兼职难道比他还有魅力？

　　“不能请假吗？”，江晔问。

　　“可以，”林寂对拒绝江晔的好意也很不好意思，之前都没人约他出去玩过，这是头一遭，而且对象还是江晔，“但是我就要被扣工钱了。”

　　江晔对林寂拒绝他的事很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不爽在哪里，明明林寂说的都是合乎情理的，自己也可以免去明天的社交麻烦，但他就是不爽。

　　“我补上你的工钱。”，江晔提出解决方法。

　　“不，不用。”林寂忙摇头，摇完头意识到手机那边的江晔看不到，他支支吾吾说，“有多少人啊？”

　　路重云说大概有七八个人，江晔如实说了，林寂小小吸了一口气，猛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江晔：“出来玩一下也没事啊，你要是怕，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林寂很苦恼，他低头想了半天，也没决定下来，最后还是小心翼翼说：“我，我还是不去了吧，你明天玩得开心。”

　　江晔靠在床头，心情已经降到最低值了，他生硬地“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林寂明显感觉到了江晔的情绪，他握着手机自我纠结了很久，把头拱到被子里自我放弃地大脑放空，又翻过来使劲捶枕头。

　　林寂干脆不再想了，爬起来从书包里找出作业，搬了一条小板凳靠在床边，准备开始做作业，徐云升的工资只能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林寂上了明湖中学后，哪哪都要钱，林寂在外面小饭馆还找了一份兼职，他明天一早要过去上白班，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写作业了。

　　林寂埋头写了好久的作业，看时间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门，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徐云升房间里的灯也是暗的，林寂溜出去先把厨房的碗洗了，然后进浴室匆匆洗了个澡，一通忙活下来都快十一点了。

　　林寂吹完头发，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咬咬牙给江晔发了消息。

　　“我明天请假，我出来。”

　　江晔很快就发过来消息，林寂盯着那句“不用了”，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以为江晔生气了，还没思考出下一句话，江晔又发过来新的消息：“既然你那么想来，那就约好了。”

　　林寂摸不着头脑了，他搞不清楚江晔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只当江晔气消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林寂发短信和老板说请假的事情，因为暑假林寂就在他那兼职了，老板对他印象一直不错，假一下子就请了出来。江晔和林寂说好了时间地点，林寂确认好一切后，把手机关了塞在枕头下。

　　虽然他明天可以见到江晔，可他翘工就要少一百块钱，还要和陌生人接触，这让林寂很苦恼。

　　夏天的晚上热度未减，林寂躺在凉竹席上，不一会脊背把凉席烘温热了，林寂翻了个身，心里忐忑极了，又是开心又是愁闷地睡过去了。

　　江晔没有林寂那么多烦恼，但他也失眠了，是兴奋的。

　　江晔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可能是路重云挑了他最近很感兴趣的电影，所以他才那么开心。

　　第二天一早，江晔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打开自己的衣柜，挑挑拣拣了半个小时，然后才定下来自己穿什么，江晔没感觉自己用力过猛，但他一下车，等在路边的路重云“哇靠”了一声，直言道：“江晔，你今天怎么那么骚包？”

　　江晔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亲切的锁喉问候，路重云忙求饶：“我说错了，说错了，江大帅哥今日光彩非凡，让我大开眼界。”

　　虽然路重云说江晔“骚包”，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特地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路重云五官本来就比一般Alpha柔和，现在看上去更加纯良无害了，司马昭之心昭昭。

　　纯良无害的路重云大放厥词，声称今天就要把隔壁班长拿下，江晔没搭理他，低下头给林寂发消息，问他要到了吗。

　　消息还没发出去多久，路重云就使劲戳他，“我天，你看那是林寂吗？”

　　江晔顺着他的目光往公交车站点看去，林寂正好从车上下来，在四处看，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淡蓝色条纹的薄衬衫外套，黑色的宽松九分裤露出细瘦的脚踝，整个人看上去就很有少年感。

　　路重云“啧啧”了几声，夸赞江晔的目光，“你眼光真不错，之前我就感觉他好看。”

　　江晔给了他一个肘击，林寂目光转了过来，眼睛亮了亮，小跑着过来，跑到江晔面前叫他学长。

　　江晔微微偏转头，淡淡“嗯”了一声。

　　林寂有点不安地往江晔身边靠了靠，他很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干楞楞地站着。

　　路重云用肩膀推江晔，江晔没反应。

　　路重云重重地用肩膀推江晔，江晔还是没反应。

　　路重云忍无可忍，轻声教育他，“人跟着你来的，牵住他啊。”

　　江晔瞪了他一眼，路重云撇了一下嘴，心想，装吧你就。

　　死装没老婆。


作者有话说：
林林高中并不丑，他自己太自卑了，才感觉自己不好看，实际上很好看的~

到期末周了，之后两个星期可能都是缘更，等我成功度过期末，马上回来

第五十章  谷露

　　林寂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又不好意思问，只能装作不在意地微微偏转过身子看大街上的车流，也不知道说什么，紧张地拿手抠自己的衣角。

　　江晔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创口贴，林寂的额发把创口贴遮住了，不仔细看就不容易观察到。

　　江晔伸出手指了一下林寂的额头：“创口贴，怎么回事？”

　　“啊，”林寂转回头，跟做坏事被抓到一样，心虚地拿手把头发往下拉了拉，“我不小心，不小心撞到了。”

　　路重云弯下腰颇认真地看了几眼，“哎哟，怎么那么不小心，肯定疼了。”

　　林寂忙摇头，摆手说：“不疼，现在不疼了。”

　　林寂听到从江晔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笨的”，他看向江晔，对方却没有一丝愧疚地回视他，“怎么撞到的？”

　　江晔说这话纯属是因为关心，但林寂以为他在嫌弃自己笨，好端端会撞伤，林寂尴尬地摸了摸脖子，开口说：“就，就撞到了嘛”

　　本来这个伤口就是徐云升用啤酒罐砸出来的，根本不是撞出来的，林寂也不会编谎话，含糊地磕巴过去了，江晔也就没有再问。

　　三人站在街边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人不多不少正好八个，除去一些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个外校的人。

　　离电影播放的时间还早，一行人打算先逛逛商场。

　　江晔之前没关注过隔壁班班长，被路重云揪着耳朵重复强调了好几遍，他才记住隔壁班班长叫秦泽，长得高高大大，看上去却斯文温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沉稳气质。

　　路重云说他就像一本古书，藏在书阁里最顶上的架子上，只可远观，但路重云偏要“亵/玩”。

　　路重云看见秦泽，眼睛都放光了，利索地挪到人身边去，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路重云主动和他搭话：“你好同学，我是隔壁班的，叫路重云，你可以认识一下。”

　　秦泽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回道：“你好。”

　　路重云打算再接再厉，却见秦泽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出一句和他全身上下的气质都违和的话，“就是你想追我？”

　　路重云干咳了一声，尴尬地收了音，对秦泽的直白直犯嘀咕，他不是告诉自己朋友不要多嘴吗？

　　秦泽：“不用紧张。”

　　路重云心里的小人都直接疯狂撒丫子裸/奔了，他怎么可能不紧张，他勉强笑了笑，顽强地打算再掩饰一下：“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同学，我不是那么花心的，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秦泽矜持地表示了解，笑着说：“可是我是啊。”

　　路重云直接傻眼，饶是他脑子里花花肠子多，也跟不上秦泽的思路，更别说秦泽还顶着这样一张脸和他说，自己心非常花，见一个爱一个。

　　路重云选择直接眼瞎。

　　他思考片刻，做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我懂，Alpha嘛，都是……”

　　路重云话说到半截，秦泽的笑声就打断了他，路重云听见秦泽轻轻说：“抱歉，刚刚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那么认真。”

　　路重云傻傻地咧着嘴，头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您真幽默，哈哈。”

　　路重云出师未捷身先死，卒。

　　路重云交际广，朋友带着朋友的朋友，他自己都认不全在场的人，更何况举目无亲的林寂，林寂在江晔面前还能自在一点，在陌生人面前可谓是手足无措，突兀地跟在人群后面。

　　江晔为了照顾到林寂，故意放慢了几步，但林寂一点都没有自觉性，磨蹭地更慢了。

　　江晔停下等他，林寂走到他身边，还很惊讶地看着他，问他：“你怎么不走了？”

　　江晔手插着口袋，心想不是在等你吗？

　　但他嘴上肯定不这么说，江晔伸出手揪着林寂的后领子把人带到前面来，“走快些，等下走丢了。”

　　前面的人已经在一家奶茶店停下，林寂怕麻烦别人，紧走了几步，两人在收银台前站定，江晔点好了自己的奶茶，正想问林寂想喝什么，没想到被人抢先了。

　　站在林寂旁边的人身子突然倾了小半个过来，点着屏幕上的桃气云朵乌龙对林寂说：“试试这个吧，很好喝的。”

　　林寂乍被陌生人搭话，吓得下意识往后小小退了一步，那人就笑着说：“吓到你了？我叫郑涛，涛声的‘涛’。”

　　林寂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叫林寂……”

　　江晔看这人面生，应该是外校的，他对郑涛自作主张的搭话感到不舒服，林寂话都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拉了一下，林寂调转过头，江晔点了点单子说：“别听他的，自己选。”

　　林寂也不知道什么好喝，随口说：“就这个就好了。”

　　江晔盯了一眼郑涛，郑涛毫无知觉地拿出手机，接着和林寂说话：“我请你喝吧，没事，就当交个朋友，是吧，你是哪里的学生？”

　　林寂对郑涛莫名的热情有点抗拒，他无视了郑涛的问题，伸手挡住郑涛的行动，低头翻出自己的口袋，“不用了，我自己付。”

　　也不知郑涛是故意还是无意，手腕大喇喇地贴着林寂的小臂，林寂不是很喜欢别人贴他那么近，又怕自己手放下他要付钱，只能一只手掏出钱，一只手拦着郑涛，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江晔在一旁举着手机付完款，顺带着把林寂那份也付了，拉着林寂的胳膊替他解了围，“我付了，走了。”

　　林寂赶忙放下手跟着江晔坐到一边的位置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以为江晔和这些人都是朋友，也就没有多想，安静地坐在一旁等自己的奶茶。

　　江晔坐了一会，起身走到收银台边，又点了一些甜点小零食，一股脑往桌子上放，林寂呆坐着，江晔就提醒他：“吃。”

　　虽然江晔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林寂觉得江晔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他也不敢问，怕人嫌他烦，毕竟周末难得出来和朋友一起玩，偏偏自己总是不合群，要人来特地照顾他，想来也是够麻烦的。

　　相对于其他桌的热闹，林寂和江晔这桌就安静多了，两人也不说话，奶茶做好了，就各自低头喝，林寂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这款奶茶的口味，但又怕浪费，硬着头皮喝。

　　江晔看出了他的勉强，开口说：“不喜欢喝就换一杯。”

　　“没有，挺好喝的……”林寂忙说。

　　江晔拿过他面前的奶茶，晃了晃，“半天才喝那么点，还好喝呢？”

　　林寂心虚地往嘴里塞了一个泡芙，腮帮子慢慢动着，无言地面对江晔的问题。

　　江晔抱着胳膊，林寂就怕他这样子，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泡芙，轻轻说：“想要甜一点的。”

　　江晔就给他点了大杯全糖的芒果优格波波。

　　路重云一面被迫接受了自己心目中的高岭之花并不是那么“不可亵/玩”，一面又重整旗鼓，打算拿下这朵“冰清玉洁红玫瑰”，还不忘关照一下江晔，百忙之中探头出现了一下：“江晔，等会我们去哪吃饭，吃烤肉去吗？”

　　芒果优格波波奶香味很足，林寂很喜欢喝，吸着奶茶看路重云，路重云看他乖，对他说话用轻声的，“林寂，去吃烤肉吧？”

　　江晔本来对烤肉的喜爱度不是很高，但是对面的林寂点头了，他到嘴的话又拐了个弯，“去吧。”

　　路重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ok，全票通过，等会就去吃肉。”

　　说完，他就兴冲冲地转身走到另一桌去。

　　林寂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路重云的背影羡慕地说：“路学长朋友好多哦，人缘真好。”

　　路重云各路朋友的确多，江晔随口说：“是很多，你看，你才和他碰到过几次，他就一定要我把你约出来一起玩，玩熟了朋友就多了。”

　　江晔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还在教林寂怎么多交朋友，林寂听完却有点失落，他还以为是江晔自己想约他出来玩的，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路重云。

　　林寂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剩下的奶茶，“哦”了一声。

　　不过也不是很意外，林寂就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明明要个江晔的私人号都那么难了，江晔又怎么会一下子就想约自己出来玩呢。

　　林寂后面吃饭都没精打采的，胡乱吃了几口，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奈何这一点清净都保留不得，郑涛又凑过来和他搭话。

　　本来四人一小桌，江晔坐在了他对面，郑涛就主动坐在了他身边，林寂局促地想换个位置，但这样意图也太明显了，他不想这样惹得他人难堪，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郑涛的话。

　　郑涛人看上去挺热心的，还给林寂夹肉，林寂觉得哪里怪怪的，再怎么自来熟，也不会一见面就好到给人夹菜吧，林寂拿着筷子只吃了几口，站起来借故要去上洗手间。

　　林寂在洗手间待得久了点，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才慢吞吞从洗手间走出来，走到桌子边发现自己身旁位置上的人换了，江晔坐在郑涛原本的位置上，对面的人换成了路重云。

　　路重云本来在另一桌和秦泽挨着坐着好好的，甚至他已经在盘算着两人什么时候在漆黑的操场上打啵了，就被江晔抓过来了。

　　林寂坐回位置上，小声问：“郑涛怎么换位置了？”

　　江晔说：“你管他干嘛。”

　　林寂抿了抿嘴，不敢再问，看江晔面色不虞的样子，他以为郑涛和江晔有仇。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啵啵啾~

第五十一章  樟树

　　一行人吃完饭，差不多就到电影开播的时间了，路重云一开始为了自己能顺利和秦泽进行进一步的深入交流，特地把座位挑了一下，都是两两配对的，林寂本来想和江晔坐在一起，但都到电影院门口了，他也没把邀请的话说出口，林寂心里没底，知道江晔并不是真心想带他出来玩，只是因为路重云的坚持后，他就更加不敢麻烦江晔了。

　　林寂甚至都萌生了退却的念头，想就地打道回府，可他连中途离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讲出口。

　　郑涛却比谁都主动，又缠上了林寂，他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上了林寂的肩膀，对路重云说：“待会我和林寂一起坐，可以吧？”

　　路重云压根不知道这死没眼力见的人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他一早就把林寂的座位安排在了江晔旁边，路重云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下不来台，微微愣了愣说：“那还是要看林寂自己的意思。”

　　郑涛突然的举动把林寂吓了一跳，他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郑涛过分亲密的举动，他当然不想和郑涛坐一块，但他更说不出自己想和江晔坐一块这样的话，他憋了半天，抬头看了一眼江晔，江晔看上去对这件事并没有很上心的样子，像一个陌生人一样跟众人站在一旁，没有要出声帮忙的样子。

　　林寂微微蹙了蹙眉，不敢再看江晔，郑涛偏偏还要低头不断问他：“行不行？林寂，你说可不可以？”

　　林寂咬了咬牙，点头说：“没关系，我和他一起坐就好了。”

　　路重云有点惊讶，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向江晔投去了一个错愕的眼神，江晔接收到了他的眼神，皱眉微微摇了摇头，江晔很想当然地认为林寂会拒绝郑涛的越线行为，他也没想到林寂就这样答应下来。

　　江晔想抓住林寂问一下，他知道林寂胆子只有丁点大，估计不会拒绝人，才被迫接受了，但他手都没伸出去，林寂走过他身边，人就立马低头绕道快速走过，跟躲牛鬼蛇神一样。

　　江晔沉着脸坐到路重云身旁，秦泽动作慢了一步，还没能坐下就被江晔抢了位置，路重云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自己不知道争取机会居然还要来黄自己的好事，路重云连戳了好几下江晔，抱歉地对秦泽笑笑：“他坐错了，他马上起来，马上起来……”

　　给我起来啊，崽种！

　　江晔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换个位置。”

　　淦，江晔出门真的不怕被打吗？

　　如果没有，路重云愿意做第一个。

　　路重云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对江晔说：“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也就秦泽脾气颇好地没有责怪江晔，他对路重云笑了一下，表达了理解，绕到后面的位置上，贴心地安慰路重云：“没事，我坐你后面也一样。”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过道，但路重云感觉这跟横隔了一条银河差不多，他气得牙痒痒，在心里诅咒江晔这个活该单身的。

　　这场电影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校园青春电影，剧情千篇一律，俗套得很，林寂看了几分钟就失去了兴趣，默默在心里开始演算自己昨天晚上没能推算出来的数学大题。

　　林寂想得太认真，以至于他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他先是感觉自己的裤子好像被扯了一下，但林寂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往旁边挪了一下。

　　林寂思维被卡住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在他膝盖上游走。

　　林寂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电影院里有点黑，他转头也看不清郑涛的神色，他们又是坐在后排，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林寂动了动腿，企图让郑涛退却，但郑涛非但没有退却，手反而从他的膝盖开始游走上来，攀上了他的大腿，暧昧地在林寂的大腿内侧摩挲。

　　林寂手指掐着扶手掐得死死的，凉意顺着脊椎游走全身，他感觉恶心，林寂想起身，但只是动作了一下，屁股都还没离开座位，就被郑涛察觉到了意图，被人死死拉住了胳膊摁在了座位上。

　　林寂害怕得要命，他用力地掰扯郑涛的手指，轻声警告郑涛：“你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了！”

　　郑涛手没松，听到林寂的话就像听到了一句笑话，嗤笑道：“你喊就是了，怎么刚刚摸你腿的时候不喊？你认识这里的人吗？不认识吧，我全认识，你说谁会信你？”

　　林寂慌张得要命，心脏跳得特别快，轻微的窒息感让他眼眶含了些泪水，林寂不敢喊，只能一遍遍说：“你放开我，我，我等会就喊，你放开我……”

　　郑涛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我挺喜欢你的，别害怕，待会我给你钱，好吧？”

　　林寂拼命摇头，“我不喜欢你，我不要钱，你放开我！”

　　林寂最几句话说得有点响，有人转头往后排看了一眼，郑涛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放开手，林寂飞快起身走出了放映厅。

　　郑涛不爽地踢了一下身前的椅子，对着林寂的背影唾了一口，“立牌坊的东西。”

　　林寂没跑几步腿都软了，他心有余悸地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也没能把心里的恐慌压下去，再不敢再回放映厅。

　　林寂孤立无援地捂着脸小小声啜泣了会，害怕被人看见还躲进了洗手间里。

　　电影结束，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放映厅里出来，独独少了林寂，江晔依稀记得林寂走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他问郑涛：“林寂人呢？”

　　郑涛随意地耸耸肩，表示此事与他无关，“我哪里管得到他去哪里。”

　　眼看江晔脸色越发不好看，路重云出来打圆场：“估计还在洗手间吧，我去找找，没事的，可能小孩迷路了。”

　　江晔不想和郑涛计较，他点点头，打算和路重云一起去找人，这时候，林寂正好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出来，他低着头走得很慢，走到半路还靠着墙停了下来。

　　江晔见到人放心了一点，走到林寂面前，林寂察觉到有人靠近，肩膀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看清楚是江晔后，才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江晔注意到林寂的情绪有点不太对，林寂抬头看了看他，小声地说：“我想回去了。”

　　江晔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接着问他：“怎么现在突然想回去？”

　　林寂委屈上来，眼尾红了红，也不敢哭出来，他小心地攀住江晔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回去了，不想在这里了。”

　　林寂贴得很近，他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人看上去清瘦，但贴着皮肉还是软软的，更何况现在是夏日，饶是室内中央空调开着，江晔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胳膊上让人难以忽视的热度，江晔扶住林寂的肩膀，轻轻推开他，让他站直。

　　江晔和林寂商量：“现在回去太麻烦了，林寂，你乖一点。”

　　林寂看上去快哭了，他不安地扭着手站在江晔面前，想靠近江晔，又不敢，细声细气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晔手重新垂了下来，静默地看了林寂半晌，最终把胳膊伸到了林寂面前，权当是为了安抚住他，“你拉着我，等会唱完歌我送你回去。”

　　林寂不会拒绝人，所以江晔的要求他也不敢拒绝，他不想再看见郑涛，又料定没人会相信自己的说辞，急得眼眶发红。

　　林寂没有思考多久就拉住了江晔的手腕，江晔的手腕和他的不一样，林寂连手腕都细瘦瘦的，江晔的手腕比他大了一圈，显得更有力量，这让林寂感觉安心了些。

　　江晔领着林寂回到队伍里，郑涛看了一眼他们，林寂忙往江晔的身后躲了躲。

　　郑涛只觉得晦气，他看林寂安安静静，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一个人，倒是勾引人本事不少，在自己面前百般不愿意，在江晔面前倒是生出一脸狐媚子相。

　　路重云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也只是挑了一下眉毛，心里蓦然不爽了，秦泽的手他都没机会摸到，江晔不仅来坏他好事，自己的好事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他们要去的KTV离这里有一点距离，走到室外，夏日的酷热扑面而来，午后的日头依旧毒，林寂在大街上没走一会，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心也湿湿的全是汗，他怕江晔嫌弃，却也不敢放开，江晔的手腕就被他湿湿地握在手心里，显得格外热。

　　街边种了一些樟树，正是繁密的时候，太阳从树冠上打下来，留下斑驳的树影，江晔觉得黏黏腻腻的热，回头看跟在后面几步远的林寂，树影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有夏天的味道。

　　江晔若有所思地盯了他片刻，直到林寂察觉到，抬头看他，江晔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

　　江晔最不喜欢别人贴得自己太近，他对所有过分亲密的感情都有点避之不及的态度，他觉得麻烦，觉得累赘。

　　林寂手就握着他的手腕，靠得那么近，但他意外觉得不是很反感。

　　林寂手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江晔”。

　　这一声也很有夏天的味道。

　　江晔应了，林寂就走上前几步，轻声说：“我不想和郑涛待在一起……”

　　江晔问：“他刚刚干嘛你了吗？”

　　林寂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直觉这是不好的事情，这也是一件极易被人把脏水泼回来的事情，林寂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摇头说：“反正我不喜欢他。”

　　江晔安静了片刻，才开口说：“那你和我待在一起。”

　　林寂幅度小小地点了点头，握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江晔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学林林，遇到不好的事情一定不要怕，不要忍气吞声

第五十二章  软软

电梯到达三楼，涌进来一堆人，林寂和江晔就被人群挤到了后面，小小的电梯内陡然拥挤了起来，林寂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身子贴着江晔贴得紧紧的，江晔觉得两人距离有点太近了，他往旁边挪了挪，林寂马上又贴了过来。

江晔低头，林寂正好抬头看他，林寂知道江晔可能误会了什么，他尴尬地拧着眉，脸红红的，小声解释说：“不是……有人挤我，不是我……”

江晔没有说话，林寂一个人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努力往旁边挤了挤，不想被人又推了回来，肩膀轻轻撞到了江晔。

林寂苦恼地抬头和江晔对视，江晔无奈说：“别折腾了，好好待着。”

但待在这也并不能好好的，林寂脸皮薄，巴不得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不要碰到江晔的好，但现实是林寂靠在江晔身边，在外人看来，说是江晔抱着他也不为过。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达七楼了，林寂也再不好意思拉着江晔了，只是跟在江晔后面，跟条小尾巴一样移动。

两人到达包厢的时候，先到的那批人已经唱开了，有人还点了酒水，正是热闹的时候，路重云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秦泽都消失了。

林寂也融合不到其中去，跟着江晔坐在角落里。

如果只有林寂一人，那这个角落一定是冷冷清清的，但旁边坐着江晔的时候，这个角落瞬间变成了人群的中心，江晔疲于应付，大多时候只是象征性地握着手里的话筒，眼神疏懒地坐在那，话筒也要拿不拿地，看上去马上就要落地一样。

而林寂则在一旁低头插水果块吃，全程安静地像一片空气，偶尔一次抬头，还是因为有人递了一罐啤酒给江晔，林寂偏头盯着江晔，江晔注意到他的目光，觉得有几分有趣，林寂的目光总是湿润的，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主人的想法，江晔怀疑如果他接下这罐啤酒，林寂下一秒眼睛就会睁得圆溜溜地看着他。

江晔推拒了那罐啤酒，从桌子上拿了两瓶甜牛奶，递了一瓶给林寂。

林寂接过，江晔心思突然上来了，逗他说：“小孩还是喝牛奶好。”

林寂喝了几口牛奶，撇了一下嘴，好心地没有提醒江晔自己手里拿着的，也是一瓶牛奶，还是甜牛奶。

可能是水果吃多了，林寂想去上洗手间，林寂走后，江晔更加觉得无趣了，他把话筒放下，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

郑涛坐在另一边的座位上，叫了一声江晔的名字。

江晔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并没有搭理，装作音乐声太大没有听到的样子。

郑涛知道江晔肯定是听见了，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接着说：“江晔，刚才对不住，不知道你好这口，差点下手了，小孩没和你乱说什么吧？”

江晔从他掐头去尾的话语中，还是听出郑涛嘴里的“小孩”讲的是林寂，江晔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拧眉看着郑涛：“你对他做什么了？”

刚刚林寂的反应明显就是被吓到了，握着他的手腕的手心都汗澄澄的，但指尖却是凉的。

郑涛嘿嘿一笑，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信口说：“说喜欢他，就被吓到了呗，胆子太小了。”

江晔神色不明地盯着郑涛看了好几秒，郑涛被他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心里直打怵，郑涛家也有钱，但和江晔家的情况比，还是撑不起台面的，他一开始看江晔对林寂不是很上心，大概只是玩玩而已，他才起了心思，也想把人弄过来玩玩。

但如果江晔对林寂用上了几分心思，郑涛回去不得被自己爸爸打死不可。

好在江晔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去，他平淡地说：“我们只是朋友。”

“哦哦，”郑涛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自然多了，“我说呢，对不住啊。”

郑涛没有停嘴，接着说：“不过林寂那么黏你，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江晔已经懒得和郑涛对话了，他一点都不喜欢从郑涛嘴里听到关于自己和林寂关系的任何猜测，虽然林寂的确很喜欢自己，但这件事并不能因为此就被人恶意讨论。

郑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江晔的不爽，他自顾自地说：“江晔，那你怎么想的，要是你想玩，我就不上了。”

江晔不知道郑涛这种垃圾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警告道：“玩什么玩，滚，我没兴趣。”

偏偏没人正确理解江晔的意思，还以为郑涛获得了许可，旁边有人拍了一下郑涛，嘴快地接话说：“诶，不是，郑涛你咋看上个没味的，看他那畏畏缩缩样子，带都带不出去。”

郑涛摇头，“我就喜欢这样的，这种人好骗啊，还好骗上╱床……”

他突然静了声，用一种轻声却能让全场都听清的声音得意地说：“还不是Omega，都不怕怀孕不用戴套的，玩完就扔，性子软成这样，估计只会跑到面前哭鼻子吧，哈哈哈。”

有几个人跟着笑出了声，气氛可谓是和谐，没人注意到江晔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江晔把手里的杯子猛的往地上一砸，巨大的玻璃破裂声让郑涛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郑涛侧脸就硬生生挨了江晔的一拳。

郑涛脸当场红肿了起来，满口腔都是血腥味，周围有女生开始惊叫。

郑涛“艹”了一声，挣扎着怒骂：“江晔你发什么疯！”

江晔揪着他的衣领子就又是一拳。

因为江晔的神情太过恐怖，一时竟没有人敢上去拉架，郑涛被揪着衣领，被打得嗷嗷叫，恨声大喊：“靠，江晔你有病吧！说说都玩不起吗？”

江晔松开手，郑涛躺倒在座位上，江晔沉默地拨开人群，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寂不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他洗完手从洗手间里出来，居然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了江晔。

江晔靠着墙站着，垂在一边的手还握着拳，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指节微红，看上去有点吓人。

林寂走过去问他：“江晔，你怎么出来了呀？”

江晔一开始没有反应，等林寂再叫了他一声，江晔才慢慢回过神来，看见林寂湿漉漉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林寂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江晔松开了拳头，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有点发麻，未能平息的怒火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过快地流淌，但看见林寂的一瞬间，他突感后悔愧疚。

他把人叫出来折腾什么呢？平白让这孩子受了一遭罪。

江晔面上不显，他轻轻拍了一下林寂的后脖颈，林寂缩了一下脖子，小小地吐出一截小舌尖。

“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一下。”江晔动了动腿，“别回去了，那里面太吵了。”

林寂挺开心的，表情看上去就很雀跃，心思很好猜。

偏偏他嘴上还表现得很可惜很勉强的样子，“那好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江晔实际上也不知道带林寂去哪玩，单纯走到哪，玩到哪，两人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夏天的日头落得慢，夜市开张的时候，天边还有透白的星。

林寂被辣肉串辣得鼻头眼尾通红，他呼着气，还是阻止不了他对夜市上小玩意的好奇。

江晔看他认真地看地上排排走的小鸡玩具，分外孩子气。

林转头问他：“这是怎么动的呢？拆开看一看会不会清楚点？”

江晔本来还想买几个给林寂玩，没想到人家居然在盘算怎么解剖这玩意，江晔哭笑不得，林寂却被另一边的摊子吸引去了目光。

摊主拿着几个套圈的环，看见林寂探头往这边看，就忙招呼：“过来看看，套圈嘞，套小仓鼠小兔子，看中喜欢的就来试试。”

江晔想提醒林寂，这种摊子上的宠物可能都没被好好照顾，可能带回去很快就死了，但林寂低头认真拿眼神逡巡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笼子里金丝熊说：“那只好圆啊。”

江晔瞬间觉得满地圆滚滚，非常可爱，非常健康。

林寂看了好久，江晔问他：“要不要试试。”

林寂思考了会，摇了摇头：“不了，我爸不会让我养的。”

林寂嘴上这样说，眼神却很不舍，明显口是心非。

江晔说：“等我一下。”

江晔跑上去付了钱，拿着圈子回来，他本想着几下就能套中，结果圈都用完了，那只仓鼠还在笼子里对他撅着圆鼓鼓的小屁股。

林寂拉了拉江晔说：“我们走吧，没事的。”

江晔却执意要再来一轮，连着来了三轮，最后江晔灰溜溜地和摊主交涉，掏钱买下了那只金丝熊。

江晔把笼子递到林寂面前，林寂用手指隔着笼子摸了摸小仓鼠，吃惊地说：“哦哦哦！好软。”

林寂抬起头笑着说：“谢谢你。”

江晔觉得林寂笑容也是软乎乎的，脸颊两边的肉估计很好捏。

林寂逗了一会仓鼠，继而苦恼地说：“我怎么带你回去呢？”

不过几秒，林寂就下定了决心，神情很严肃地说：“我偷偷养你。”

说得跟宣誓一样。

江晔带着林寂去宠物医院一趟，万幸这是一只健康的小仓鼠。

两人买了一些仓鼠粮和仓鼠用品，出来的时候天色有点晚了，江晔便叫了一辆车把林寂送回去 等车途中林寂把小仓鼠放在手心上，仓鼠也不乱爬，很乖地眯着眼待在人手心里。

林寂小心翼翼把仓鼠捧到江晔面前，“你要摸一摸吗？”

林寂说的是仓鼠，但江晔却伸手在林寂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林寂的头发就被他弄乱了。


作者有话说：
电脑出故障了，所以晚了_:(´□`」 ∠):_

非常抱歉

第五十三章  朋友

小区的一段路灯坏了，林寂抱着怀里的笼子小心翼翼地走。

林寂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有点太早了，徐云升可能都没有睡觉。

虽然徐云升周末基本都不着家，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林寂就怕徐云升发现自己怀里的仓鼠。

林寂在家门口鼓捣了一阵，把其他东西藏起来，然后小心翼翼捧出仓鼠，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里。

“很快就放你出来，乖一点不要乱动哦。”林寂轻轻地拍了拍口袋，猫着腰打开门。

房子里面静悄悄的，林寂闻到一股很大的酒味，他打开灯，徐云升就睡倒在沙发上，地上和桌子上还放着很多酒瓶子。

林寂不是很喜欢这股味道，酒让失意的人更加失意，让昏聩的脑子越发昏聩。

徐云升酒瘾一直很大，喝完酒就发疯。

比如现在，客厅里一把椅子歪倒在地上，原本应该待在桌子上的玻璃水壶连着杯子一起被摔碎在地上，流了满地的水，一看就知道他又发过火了。

林寂把门外藏好的东西收拾起来，溜进自己的房间，草草安顿好仓鼠，又出去打扫残局。

林寂走近沙发才发现徐云升吐了很多呕吐物，味道很臭，林寂忍不住皱眉干呕，差点把自己吃下的食物又全部吐出来。

绕是如此，林寂还蛮庆幸自己回来的时候徐云升已经醉倒了，他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不会站起来拿酒瓶砸自己，也不会对自己破口大骂。

林寂任劳任怨打扫完客厅，想了会，还是从徐云升房间里扯过一条毯子，盖住了徐云升因为酒精而酡红的脖子。

徐云升面相依稀能见当年风采，极高的鼻梁和英挺的眉，但酒精吞噬他的神智的同时，还吞噬了他的面貌。

林寂看着徐云升脸上通红松弛的皮肉，无法将他和名校毕业大学生联系起来。

林寂曾看见过徐云升大学时候的毕业照，夹在一本书里，照片上的徐云升意气风发，虽然只是一张相片，但眼眸里的光芒未减分毫。

现在的徐云升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雾蒙蒙的雾，毫无光彩，只会怨恨而恶毒地盯着林寂。

林寂叹了口气，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林寂把仓鼠安置在了自己放书的柜子里，柜子就在他书桌上方，镂空的也不怕仓鼠闷到，徐云升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仓鼠是一只黄眼线妹妹，头顶有两片黄色的毛，一点都不怕人，林寂摸了摸仓鼠软软的脊背，仓鼠就摊在窝里舒服地摊成一块鼠饼，林寂点了点它短短的尾巴尖，它也不恼，只扒拉了两下小后腿。

林寂笑了笑，拿出一点鼠粮喂它吃，仓鼠对食物的敏感程度很高，鼠粮还没放下去，它就扒着两只爪子，使劲拉长身子，去闻林寂的手。

仓鼠很软很小，摸它也不会反抗，林寂很喜欢，更何况这还是江晔送给他的，意义就更加不同了，林寂趴在桌子上看它鼓着腮帮子用两只小爪子扒拉着进食，仓鼠小小的身子都一抖一抖的。

因为林寂住校，所以他给仓鼠准备了自动喂食器，虽然不及人工喂食，但目前只能这样了。

“对不起啊，以后要你自己找饭吃了。”林寂对此感到非常抱歉，他支起脑袋，隔着笼子对仓鼠说道歉。

“你好像肉松哦，也长得肉肉的，以后就叫你肉松了。”林寂自顾自地决定了仓鼠的名字，叫了几声“肉松”，仓鼠还真的转头看了他几眼。

林寂摸摸肉松的头，想起上车前江晔摸他头的样子。

林寂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但还是住不住去想这件事。

江晔摸完估计也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转头收回手，林寂看见他下颚线崩得紧紧的。

林寂默契地没有问他刚才举动的动机，两人就沉默着直到网约车到了。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林寂捧着自己的脸，想想还是很开心。

江晔平时看上去很难接近，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张扬锋利的长相，所以给人第一感觉总是压迫感十足。

但江晔意外的是个温柔的人啊。

林寂不禁想。

林寂坐在一旁等肉松吃完，才把窝端上柜子，特地和肉松说了晚安。

他打开手机一看，江晔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他安全到家了吗。

“回来了。”林寂回，想了几秒之后又加上一句，“肉松也成功入住！”

江晔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都能想到林寂是什么表情。

江晔家还有个妹妹，比林寂小一届，还在苦逼地读初三，晚上还得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江晔坐在旁边监督她，江月看自己哥哥坐在一边不停地看手机，看完还要诡异地弯着嘴角笑，她简直怀疑江晔被下蛊了。

“你在干嘛啊？”江月趴过去，想一探究竟，被江晔点了下额头，推了回去。

江晔：“好好写作业。”

“你不是都高三了吗？为什么只有我在赶作业啊？”江月发出了控诉，倒打一耙，“你在我旁边笑笑笑，吵到我了！”

江晔收起手机站起身，迈腿往外走，“我过会来检查，别走神。”

江月低下头接着做作业，心里直犯嘀咕，什么东西那么宝贝，还不让人知道的。

江晔回到房间，还是忍不住问林寂：“今天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啊，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

林寂回得很快，江晔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了。

江晔想问林寂郑涛有没有吓到他，还想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

但似乎怎么措辞都不对，江晔删删减减，最后也没能发出一句话，反倒是林寂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学长，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江晔迟疑地盯着那句话好久，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郑涛说，像林寂这种人看上去就很好骗。

话不多，又安静，没有多少社交，别人对他展现一点好意，他就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还会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嗯。”

江晔发完消息，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骨，觉得自己真是要被林寂弄疯了。

他明明乖巧地安静待在那毫不逾矩，却让江晔变得笨重莽撞，不再游刃有余。

另一边的林寂得到江晔的答复，没有江晔想的那么多，林寂很是开心，满意地揣着手机躺进被窝，他第一次交到朋友，兴奋得都睡不着。

林寂有个习惯，他每天都会找出一两个理由，让他能不对这样的生活过于绝望的理由。

比如肉松还要他照顾。

比如，江晔。

或许是因为两人有了朋友的称号，林寂发现有时候在学校路上，江晔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林寂第一次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没能及时打招呼回去，那个星期回去，林寂发消息问他题目，江晔拖了两个小时才回他。

迟钝如林寂，还没有察觉到江晔别扭的小心思，等他做完题目，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江晔质问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的招呼。

还因为林寂长久没回话，江晔已经走完了全程，自顾自表示自己已经原谅林寂了。

林寂看得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不是江晔故意的，林寂那个星期回去后，就被江晔抓了。

因为林寂跑操少了几圈。

明湖中学有早起跑操的习惯，足足要跑五圈，林寂最讨厌的就是跑步了，他体力不好，两圈下来就不行了，整个人都脱力了。

林寂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会在第二圈的时候偷偷溜出队伍假装自己去上洗手间，然后等第五圈的时候，再偷偷跑回队伍里。

可能是因为这个法子太过好使，哪怕老师再三强调，学校会设人抓偷懒的学生，林寂依旧顶风作案。

他就这样在操场草坪拐角被江晔抓个正着。

江晔早早就看见林寂跟在队伍后面，有一步没一步地跑着，绕是如此，他的速度还是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微微弓着腰，喘气很急促，脸色都白了几分。

江晔就看他慢下来，慢下来，然后慢慢脱离了队伍，往坐台后的体育馆窜。

林寂被抓到的时候还喘着气，话都说不完全，看见江晔拿着本本要记他名字，看着江晔的眼神满是震惊，一副江晔背叛了组织的表情。

江晔摁了一下笔头，教训他，“都说严抓了，顶风作案胆子不小啊，小朋友。”

林寂手撑着膝盖，气都喘不顺，还是努力求情：“我太累了，真的跑不动了，你当没看见我吧。”

江晔抱着本子，铁面无私地说：“名字，班级。”

继而他又轻声地咬牙切齿说：“叫你不理我。”

林寂好不容易喘顺了气，他直起腰来，无辜地说：“我没有不理你，我明明……”

林寂想不通自己干嘛要解释这个，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江晔，你真幼稚。”

被自己的学弟说幼稚不是风光的事，江晔皱了皱眉，拿本子轻轻拍了一下林寂的肩膀，“快回去。”

林寂没走，踮着脚要去看江晔的本子，“你没记我名字吧？”

“记了。”江晔把本子举高了点，不让林寂看，“下次别再犯。”

林寂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跑回队伍里。

林寂一整天都忐忑自己班主任会因为班级扣分来找自己，但直到晚课结束，班主任都没有找他谈话。

林寂才知道他被江晔骗了。

之后林寂就学乖了，轮到江晔站岗的时候他就好好跑，江晔不在了，他就故技重施。


作者有话说：
江江子是个幼稚鬼(:з っ )っ

第五十四章  木棉

明湖中学课业安排得很紧，老师每天上课都在向学生们狂塞知识点，饶是如此，学校还是安排了月考，还加了一场联考。

林寂则更惨些，他还要赶着去参加物理竞赛，这样算下来，他九月末有三场考试，即使考完试就是让人期待的国庆长假，林寂依旧感觉到压力。

林寂压力一大，做题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抓挠自己的手，一张卷子做下来，他手上满是红红的指甲印，有时候手腕上也会有抓痕，江晔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林寂的手已经被自己折磨得有点吓人了。

江晔那时候没有说什么，林寂第二天到竞赛班的教室，却发现自己座位上多了一袋创口贴和一瓶碘酒。

林寂自己也忘记什么时候他和江晔的位置就固定了，两人就坐在最后一组的倒数第二排，林寂很喜欢那个位置，他坐在里面靠着墙，不会引人注目，又很有安全感。

林寂站在过道里，江晔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做题，他进不去。

平时的时候，江晔看见林寂来，一般都会主动站起来让他进去，但今天林寂站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也不见江晔让位。

林寂耐不住开口说：“江晔，你起来一下。”

江晔慢悠悠抬起头来，掀开眼皮子看了林寂一眼，就是不站起来。

林寂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拿手摇他肩膀，“你站起来呀，我要进去。”

江晔身子往后一躺，不动如山，反质问起林寂来：“你进去干嘛？坐下来挠手？”

林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有点过头了，他把手收回来，放到身后，抵赖道：“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你快让我进去，要上课了。”

江晔不动，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林寂复又伸手推他，林寂用的力气大了些，江晔不留神被他推了一个趔趄。

林寂不敢再推了，他怕把人推倒了，林寂想强行从江晔椅子和后排桌子的缝隙中挤到自己的位置上，但他正挤进去一点，江晔就势一趟，林寂正正好卡住了。

林寂苦笑不得，江晔仰着头和他对视，林寂觉得这个姿势有点诡异，他一伸手，就可以抱住江晔的脖子，而江晔的头发就蹭在他腹部的衣服上。

林寂有点恼了，他捧着怀里的书，用书砸了一下江晔的脑门，佯装怒意说：“你干什么，闹够了吧？”

江晔可能是被打痛了，捂着额头身子前倾坐回去，林寂这才得以坐到自己位置上。

江晔揉着自己额头趴在桌子上，轻轻骂了林寂一句：“小白眼狼。”

林寂放下书，拿出几个创口贴，给自己明显的几个伤口贴上了，听见江晔骂他，他给江晔额头正中也贴了一个创口贴，看上去有点滑稽，林寂笑嘻嘻说：“谢谢你，谢谢你好吧？”

林寂不怎么经常笑，江晔很多时候看见他，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不管是在哪里，林寂都是平直着嘴角，独来独往的。

明明林寂笑起来很好看，会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稚气未脱，让人心里一阵阵发软。

林寂也不是那么不爱说话，他讲起肉松可以絮叨个没完，让江晔一度怀疑，林寂接近自己就是为了从他这里要只仓鼠。

“别抓手了。”江晔看林寂摊开了习题册，林寂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抬头对江晔说：“肉松上星期啃笼子，把自己鼻子上毛蹭破了。”

江晔笑：“所以你随仓鼠的吗？也喜欢弄伤自己？”

林寂抓手的行为是无意识的行为，他自己往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样的动作，林寂被江晔说得很不好意思，赧然道：“我不知道呀，我不知道。”

江晔手放在桌子上，没有回答，林寂弯下腰，小声说：“我不会了，这周就要竞赛了，我太紧张了。”

江晔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紧张。”

虽然说不紧张，但林寂一陷入思考，又忍不住抓自己的手，但他没能得逞，江晔用小指头勾住了他左手的食指。

只是轻轻的触碰，但林寂很敏感，他吓到一样抽了一下手，江晔点了点桌子，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林寂看出来他在说“笨蛋”。

林寂无语，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江晔的肩膀，江晔身子随着他的动作歪了一下，做出被打痛的表情，然后又无声地笑。

讲台上的杨老师拿教鞭拍了拍桌子，清了下嗓子意有所指地说：“这周就竞赛了，打情骂俏放以后说，课堂内禁止这种角角落落的行为。”

林寂特别羞，虽然杨老师没有指名道姓，但射过来的目光明明白白地照着他们来的，林寂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

江晔戳了戳他，用气音说：“禁止打情骂俏。”

林寂低着头不说话，耳垂已经红了一片了，透红得像要滴血。

可能是因为江晔这样一闹，林寂不怎么紧张了，连做题都顺了，自然就不抓手了。

临走的时候，江晔往林寂口袋里塞了几包东西，林寂往外掏，奇怪地说：“什么东西呀，你塞了什么？”

“给肉松的一点小零食。”

林寂掏出来一看，果真是几包小饼干和鳕鱼丝。

“然后这个。”江晔拿出一包海盐小圆饼递给林寂，“这是你的小零食。”

林寂感觉有点好笑，“所以？”

“所以你们都乖一点，”江晔说，“别弄伤自己。”

“我知道了。”林寂把零食塞书包里，走出去几步犹豫了片刻后，转身对江晔说，“竞赛加油。”

江晔点了点头，林寂没有再看，跑上了自己的教学楼。

物理竞赛场地放在Z大，Z大应该是很多学子梦想考中的大学，林寂之前只在公交车路过Z大的时候，他在车上看过几眼，这次是他第一次进入Z大。

林寂下车的时候下错了站，从另一个门里进入了校园，结果找不到带队的杨老师，自己心急火燎地转了半天，终于和他们会和上了。

出师不利的林寂更加紧张了，竞赛还包括了实验部分，林寂觉得自己手都发抖，腿发虚。

林寂站在考场外，不自觉又用指甲扣自己的手掌心，江晔和他在不同考场，因为江晔担心林寂，特地又跑过来看一下他，果然抓到人又在自虐。

江晔抓了一下他的手，林寂被吓一跳，转头看见是江晔，他疑惑道：“江晔？”

“嗯。”江晔一手抓着林寂的手，一手垂在身旁，“出来的时候，记得等我。”

林寂还以为他特地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呢，林寂推他：“你快去考场吧，我会等你的。”

江晔还没走，也不松开他的手，林寂手都被他捂热了，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江晔撤回了手，两人默然片刻，林寂又推他，“好了，走吧。你别担心，我不抓手了，我不紧张。”

江晔这才走了。

竞赛从早上开始，结束的时候都下午了，林寂出考场的时候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进入考场后一切都很顺利，可以说是，顺利过头了，林寂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晕厥在考场上，但开考后他倒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林寂站在教学主楼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江晔就跟着人群下来了。

林寂蹲在花坛边的大树下，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头晕。

江晔和他并排走，问他：“感觉怎么样？”

林寂感觉很不错，但他谦虚地说：“感觉还行。”

“那就是不错。”江晔笑，“时间还早，带你转一圈校园。”

林寂今天早上还在Z大里迷路了，江晔却对这里很是轻车熟路，还能指建筑给林寂看。

Z大有一片木棉，是建校那年种下的，长得高大，每年三四月份都会开花，红色的木棉花一团团一簇簇，就像挂在树上的红霞，可惜现在不是木棉的花期，枝丫上只有绿叶。

木棉的花语是“惜取眼前人”，Z大的学生会拿木棉花做隐晦的告白。

但这方法实际上压根就够直白了，几乎Z大的学生都知道，送对方木棉花代表着什么意思。

林寂抬头看了看枝丫上的绿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江晔看了他半晌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林寂微微皱眉，有点苦恼的样子，“我在想刚刚实验好像做错了步骤了。”

江晔：“你就想这个？”

林寂转头看他，慢慢说：“啊，那个，我还在想，我最后那道题，没有做出答案，才写了一半。”

江晔不知道林寂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林寂背着手站在树下，开口问江晔：“江晔，你是不是想考到Z大？”

林寂看江晔对Z大那么熟悉，估计Z大就是江晔想考中的理想大学。

江晔“嗯”了一声，尔后回问林寂：“那你呢？”

林寂低下头笑：“我啊，我还早呢。”

“不早了。”江晔说，“早点定目标好，你感觉Z大怎么样？”

林寂想了想，江晔看上去很喜欢Z大的样子，他也不敢贸然下嘴评价，斟酌着说：“挺好的。”

“不过，我还是想考远点的学校，越远越好。”

江晔没想到林寂的答案是这样的，他有点吃惊，差点脱口而出“那我呢？”

林寂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要选择远离自己？

江晔不可置信，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然后呢？”

林寂不明白他的意思，有点糊涂地看了一眼江晔，江晔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怎么看都有点不太自然。

林寂犹豫地说：“祝你考上Z大？”

“谢谢。”江晔生硬地说。

沉默了一会，江晔不死心地又开口：“Z大不好吗，我不是，我不是在Z大吗？”

“很好啊。”林寂笑着说，“有机会我来Z大找你玩。”

江晔手握成拳，开始拿指甲掐自己的手掌心。

第五十五章  迢迢

林寂的话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生气的地方，作为朋友的江晔不应该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江晔看着走在前面的林寂的背影，却哪哪都不是滋味。

分离没发生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心怀侥幸的 ，特别是现在的通讯技术发达，大大削减了离别的苦楚。

在这个车马不再迢迢的年代里，想见人一面似乎很简单。

空间距离都能相对减短，但时间不能。

时间让车马永远迢迢。

林寂在前面走路，手垂在身边轻微地摆动，他的手上还贴着几个创口贴，江晔就想到他贴在自己头上的那个创口贴。

林寂的手哪怕在夏天都是凉凉的，贴在江晔温热的额头上，触感就很明显，指腹柔软，力道也轻。

林寂没有信息素，江晔想。

在ABO的社会里，命定的信息素代表了爱情，至死不渝的爱情。

江晔之前从没有想过关于情爱的事情，可能等他到了年纪，家里就会给他找一个信息素契合度高并且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

显而易见，信息素代表爱情，哪怕两人从没见过面，有了高契合度信息素，也会互相吸引的。

江晔从没对此存疑，他偏好闻上去甜丝丝的信息素，但林寂没有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的林寂，最后会选择和谁结婚呢？

江晔想不出。

他只是林寂年少喜欢的一个学长，可能分隔几年后，这份懵懂的喜爱就会渐渐平息，就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们指尖的触碰，视线的触碰，都会在岁月迢迢里，化为寻常。

江晔不应该对此感到可惜，分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所以，终有一天，他也要向林寂道别。

江晔心里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舍不得。

他能舍不得什么东西？江晔自嘲地想，却又想不明白，拉扯着，纠缠着，最后脑中唯剩“林寂”二字。

江晔想，怎么会有父母拿“寂”这个字给孩子做名呢？

“寂”字总显得太过伶仃了，搭上这个字，总难免显得孤独。

世界上又为什么会有林寂这个人，偏偏他还要碰到呢？

江晔不明白，冥冥之中的事他不可能看透。

林寂走了会，见江晔沉默不语，便拉了拉江晔的衣角，问：“你怎么了？想什么呀？”

江晔被打断了思考，他低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更觉头疼。

江晔总不能告诉林寂，是在想他吧？

江晔迈步往校门方向走，不冷不热地回答：“我在想竞赛卷子最后一题的步骤。”

“噢噢噢，”林寂不疑有他，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忙跟上几步，“你说一下，我和你对一下，我中间有个步骤我很模糊，最后算出来的答案也有点奇怪……”

江晔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我不对，你别想了。”

林寂就很遗憾的样子撇了一下嘴。

江晔觉得更气了，而在他回去后收到林寂拍的肉松的照片后，江晔满肚子里的气都要憋不住了。

在林寂的世界里，学习放第一位，肉松第二位，而江晔呢？无名小卒，不知道排第几位去了！

江晔拿着手机打了一堆字，打完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干巴巴的话：“肉松胖了。”

“是吧是吧，它很棒哦，有在好好吃东西。”

林寂喜滋滋地捧着手机又给肉松拍了几张照片，筛选之后发给江晔，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晔莫名其妙的酸溜溜的语气。

林寂参加完竞赛，回到学校连着两个星期连轴转地考试，人都学得两眼蒙黑，自然没有注意到江晔的情绪。

当林寂意识到的时候，是他在路上碰到江晔，他像往常一样和江晔打招呼，但江晔只是看了一眼他，没有回应林寂。

林寂就很尴尬，举起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慢慢垂下。

林寂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江晔不开心了，他惴惴不安地还没往前多走几步，就被中道折返的江晔抓住了。

江晔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林寂被他架在胳膊下带走，声都不敢吱。

两人本来是在食堂前碰到的，林寂打算回自己的教学楼，但江晔把他带到了宿舍楼下的过道里，这条过道很隐蔽，林寂还看见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在面对面牵着手说悄悄话。

林寂不知道眼睛往哪放了，放江晔身上也不合适，因为江晔靠他好近，林寂若是抬头看，江晔眼睛上的眼睫毛他都能数清楚。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江晔一开口就兴师问罪，“你就把我晾在一边？”

林寂印象中他没有不理江晔情况，他听江晔这样说，自己也急了，“我没有不理你啊，你怎么随便怪罪人？”

江晔皱眉，开始细数林寂的“罪状”，又是说林寂脑子里只有试卷，又是怪他回消息总是慢得要死，要人从白天等到晚上。

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寂没怎么交过朋友，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朋友之间都是这样腻腻歪歪的，但现在这个场景过于滑稽，让林寂想到电视剧里情侣闹别扭的场景。

林寂哑然失笑：“江晔，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到你呀，你自己气什么呢？”

江晔安静下来了，他被林寂的话说得哽住了，江晔自己这几个星期越想越气，偏偏林寂的态度总显得冷淡，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我就生气了。”江晔压低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威胁的意味，反倒带上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过得倒是舒服。”

林寂抿了抿嘴，“你干什么呀，我刚刚和你打招呼，你也没理我呢，我都不气。”

“你看，我都不会和你生气的。”

林寂眼睛的轮廓很温顺的样子，安静地看人的时候，就像某种无害的小动物，满眼都是眼前人。

江晔憋了好久的气，蓦然就散了。

江晔看着面前的林寂，只觉得自己脸越来越热，他脸红了，耳垂也跟着红了，红色滴到了脖子上，褪也褪不掉，心脏还乱七八糟瞎跳得贼快。

哪怕那些有着甜丝丝的信息素的Omega，江晔也没有对他们红过脸，也没有别别扭扭地把人抓过来，凶巴巴地只想人哄哄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江晔“靠”了一声，林寂被他突然出口的脏话吓到了，无措地看着他。

隐隐之中，有什么东西“噗”一声被捅破了，江晔把牙咬得极紧，就像咬住了自己蜷得紧紧的心。

“没事，别怕……”江晔想让林寂别那么害怕，嘴巴却不听使唤，语无伦次着，“那个，那个，我走了，你好好学习。”

江晔说完，没等林寂有什么反应就落荒而逃了，他长那么大，还没那么没面子过。

江晔跑得极快，风擦着他的耳畔而过，风声呼呼的，还是难掩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声一声，鼓动着他的耳膜。

羞愧难当的江晔在自己课桌上足足埋头躺了半个小时，路重云夸张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吃惊地说：“你干嘛啊，饭都不吃就抓林寂去了哪里啊，回来就这个样子。”

江晔抬起头，路重云看着他的样子无言了片刻，凝重地开口：“干嘛呀，林寂强吻你了啊，你咋一脸少女怀春。”

江晔推他，怒骂一声：“你才怀春！”

“好的，少女，再见少女。”路重云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人却贴过来，“别这样，我还没和说呢，秦泽约我国庆一起出去玩，你说就我俩出去，那不得睡一屋啊，嘿嘿嘿，他是不是在暗示我。”

江晔自己问题都没能理清楚，听见路重云的话只觉烦心，蒙头表示不想听。

江晔想，他可能最近靠林寂太近了，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可笑的举动，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

江晔开始单方面地逃避林寂，这件事是很容易就能实施的，联考后，国庆假期就开始了，林寂假期里没有什么计划，他七天假期里，有四天要去兼职，而江晔已经准备好和家人出去旅游了，两人压根没有碰面的机会。

林寂以为他还在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笨拙地一点一点试探江晔的态度，但两人都没有时间好好谈一次，林寂在江晔模棱两可的态度里，更加捉摸不透江晔的意思。

两人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十月一号那天互道的“国庆快乐”，还是林寂先发的。

林寂很失落，他格外想和江晔处好关系，但现在看来，他明显是搞砸了。

林寂总是处理不好这种事情，林寂想可能是自己太麻烦了，他说不出好话，无措得像个孩子，笨拙又好笑。

林寂不禁想到第一次和江晔出去玩的场景，他那时候太害怕了，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江晔是否愿意，就说要回去，贴着人寻求安慰。

这是不对的吧？林寂想，他又想到自己擅自向江晔讨要联系方式，这也是不对的吧？

林寂有点难过了，他有点后悔。

七天的长假，说长也不长，不留神就到最后一天了，林寂收拾好自己的书，躺在床上想，下次，下次就不做江晔不喜欢的事了。

所以，他给江晔发个“明天见”应该不算过分吧？

林寂还是有点不敢，纠结到了半夜，才惴惴地把消息发出去了。

林寂握着手机，等江晔的消息，等了四十多分钟，也没见人回。

可能他睡觉了吧，林寂安慰自己。

林寂叹了一口气，摁灭了手机屏幕，打算睡觉。

偏偏这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林寂看见是江晔打过来的，忙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十月的Z市，秋风已经起了，林寂有点冷，往被窝深处钻了钻。

江晔没有说话，林寂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还没睡呢？”，江晔先开口了，语调低低又闷闷的。

“啊，是。”林寂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只会干巴巴地道歉，“江晔，你还生我气吗？我不是故意的。”

“早不气了，你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林寂听见这话才开心了些，他脑袋动了动，江晔就听到被子摩挲的声音。

江晔舔了舔嘴唇，医院的风显得格外冷，他手有点僵了。

“江晔，你吓死我了。”林寂话多了起来，“你以后别，别吓我了。”

江晔没有出声，林寂感觉今天的江晔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等人说话。

“林寂。”江晔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些哽咽，林寂一下子就紧张了，“没事，早点睡吧。”

林寂没有挂电话，他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你声音怎么这样了，怎么了？”

江晔本不想说，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刚筑建好的铠甲又破了，溃不成军，只剩下内里柔软的肉。

“我爷爷出意外了。”江晔抹了一把脸，声音听上去很脆弱，“林寂，我可能，可能有点想你。”

他爷爷身体不好，医生说一点小病可能都会夺去他的生命，而晚上的时候，他爷爷突发脑溢血，晕倒在了家里，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那时候家里只有他和江月，江晔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拨通了急救电话，然后通知自己的父母，安顿好江月后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江晔现在只觉满身疲惫，手脚冰凉，父母都还没到，他自己躲在一边哭了会，也不敢哭太久，现在这边的事情都要他先扛着，江晔不知怎么就想到林寂了。

他不知往哪依靠，只想林寂要是现在能抱着他安慰一下他就好了。

第五十六章  喜欢

林寂一听江晔的爷爷出事了，他陡然紧张了起来，担忧地问：“你在哪呀？”

江晔靠着墙蹲下身，有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轻轻说：“我现在二院，没事，我就是忍不住给你打个电话，明天还要上学呢，你快睡吧。”

林寂手紧紧揪着被子，不想挂电话，他很想安慰江晔，奈何自己嘴笨，只会一遍遍说：“没事的，你不要担心，爷爷不会有事的。”

江晔沉默了半晌，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冷静，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里在一点点崩塌，江晔止不住地想，要是爷爷没能熬过去呢？

他不敢再往深处想，越想心越慌。

林寂没听见他说话，就担心地叫了一声江晔的名字，江晔闷闷地应了。

“江晔，你不要怕。”林寂一边通电话一边起了身，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墙上的钟表，勉强能看清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江晔说了几句话，林寂没有听清，因为江晔说得实在是太轻了，估计是叫他睡觉，林寂随意地应了，人却已经下了地。

林寂又和江晔说了些话，就把电话挂了，他翻出一件卫衣，林寂不敢开灯，勉强认了个正反面，就把衣服套身上了，他怕吵醒徐云升，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林寂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但他想去陪着江晔。

江晔需要他。

林寂随意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摸黑走到门口，屏住呼吸盯着徐云升房间的门好久，才慢慢开了门。

前些天刚降了温，十月的凉风兜头一吹，林寂觉得自己穿得有点少了，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猫着腰走下楼。

外面黑洞洞的，走到街上才有了点光亮，林寂独自站在街头有点怕，他住的小区太偏了，偶尔出现一两个游荡的人，都能把林寂吓个半死。

林寂等了好久，才打到车，坐上车他也很害怕，坐在车门边贴着车窗紧紧的，眼睛一瞬不瞬认真地关注路况。

好在安全到达目的地，林寂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又怯场了。

他没告诉江晔自己来了，只靠着江晔语句中含糊透露的信息就找过来了，甚至连江晔是否在这家医院里，也不能完全确定。

林寂在医院下面徘徊了会，风吹得他鼻子都没有知觉了，林寂才掏出手机，给江晔打了一个电话。

江晔接到他的电话很惊讶，问他：“你怎么还没睡，怎么了？”

林寂抱着胳膊，冻得说话都说不清了，磕磕巴巴地说：“江晔，我到医院了……”

“你到哪了？”江晔说话声音都大了很多，林寂吸了下鼻子，小声说：“我在医院楼下。”

“你等等。”江晔说完就挂了电话，林寂在楼下等了会，就看见江晔从医院里快步走出来了。

气势汹汹的，林寂被他的架势吓到了，还没想出应对人的话，就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

江晔人高，手也长，很轻松地就将林寂搂在了怀里，林寂被闷得说不了话，也不敢动，就让江晔抱着，手抬起几次，又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小心地扯住了江晔的衣角。

“你怎么来了，现在都多晚了，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江晔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肩头上，说的话听上去很凶，语气却软绵绵的。

江晔抱得太紧，林寂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他拍了拍江晔，想安抚江晔的情绪，“我，我就是想来，我想陪陪你。”

“你别怪我。”林寂声音很小，他动了动，想转头看江晔的表情，但江晔不给他看。

林寂伸手摸了摸江晔的脸，摸到湿湿的一片，他不敢再摸了，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从没想过平日里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江晔会趴在他的肩头哭。

“你别碰我。”江晔嘟囔着，脸却往林寂的脖子上蹭了蹭，要不是林寂围了围巾，估计他脖子就要被江晔蹭湿了。

“没事的，江晔，不会有事的。”林寂退开了几步，江晔手臂松开了些，头垂着，林寂只能看见一点他发红湿润的眼尾。

林寂用手背抹掉了江晔的眼泪，江晔可能觉得丢人，紧紧地抓住了林寂的手。

江晔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林寂了，他那么小一个，那么胆小一个人，独自站在凌晨一点的医院门口，被冻得抱在怀里还哆哆嗦嗦的。

江晔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针尖般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觉得自己混账，他总是像个旁观者打量着林寂，他做一个理智精明的评判者，估量着林寂行动的动机。

江晔忽视了一点，人并不是完全的理性动物，相反的，人大多都是感性动物。

林寂真心赤忱，而真心是估量不得的。

江晔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忘教训林寂：“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多危险啊。”

林寂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被拉住的手回握住了江晔，江晔就牵着他的手往医院里走，两人坐上电梯，林寂才觉得牵手有点不妥，手指挣扎了几下，见江晔没有什么反应，就不动了。

林寂就这样被江晔牵着手带到了他父母面前。

江晔的父母看上去是正赶回来的样子，两人身上都带着车马劳顿的疲惫，见到林寂的时候，两人都表现出了轻微的惊讶。

苏佩刚哭过，眼睛也红红的，她惊讶地问江晔：“你从哪里带的孩子，那么晚了，他家人知道吗？”

“我家人知道的。”林寂撒了谎，他窃窃地看了一眼江晔，江晔就把人拉自己身后，解释说：“他太担心我了，就来陪陪我。”

苏佩虽有点吃惊，但也没说什么，江仲云斥责了江晔：“胡闹，等会你把人送回去，大晚上不安全。”

江晔应了，两人坐到位置上，林寂靠着江晔坐，也不乱看，乖乖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因为高度紧张的神经，他还没有感到困顿，思维很清晰，面对江父江母，只想把整个人随便塞哪个地缝里。

林寂又尝试动了动自己的手，但江晔抓得紧，林寂也不好开口，便默默挠江晔的手心。

江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哑声说：“别动，就让我牵一下。”

林寂想江晔可能太害怕了，所以他就没动了。

林寂呆坐了许久，脚都冷了，他一面很担心江晔爷爷的安危，一面困意上来了，止不住困顿地点头，江晔注意到了，把他头往自己肩膀上靠，“困了就睡吧。”

林寂不想睡的，但他实在太困了，最后什么时候睡去的都不知道。

林寂中途醒了一次，因为江晔搬动他的时候，把他弄醒了，林寂还迷糊着，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他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样，眯着眼睛问江晔：“几点了？手术结束了吗？”

“结束了，很成功，睡吧。”江晔对他笑了笑，林寂放心了，很快又沉入睡眠。

江晔把林寂整个人都端起来，林寂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浑身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江晔没打算把林寂送回家，他把人带到了自己家。

江晔回到家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也累得不行，把人塞被子里，自己也爬上床。

虽然床很大，但江晔出于私心，挨着林寂紧紧地睡，林寂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旁，睡着的林寂看上去更加柔软，像某种静静飘落在地上的花瓣，青涩又单薄。

江晔撑着胳膊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在林寂的嘴角亲了一口。

他不敢多加停留，点了一下就飞快撤走了，生怕被人发现。

江晔平躺在床上任由自己心脏不知疲倦地猛烈跳动，过了会，又翻过身看林寂。

林寂什么都不知道，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浅淡。

江晔想，完了，怎么办，他好像喜欢上林寂了。

两人就这样囫囵地躺着睡了两个钟头，闹钟毫不留情地吵醒两个还陷在睡梦中的人，江晔先睁开眼睛，他见林寂还没醒，就轻轻摇他。

林寂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还愣了好久。

“这是哪？”林寂爬起来，有点懵地问，他睡得脑后的头发都翘起了几根，看上去有点滑稽。

江晔已经穿好了鞋，准备去洗漱，他坐在床边看了眼林寂，林寂呆呆地回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我房间，要赶去上学了，等会先送你回家拿书，快起来，不然要迟到了。”

林寂这才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忙爬起床，他怕徐云升起来了，要是回去正好撞见他，林寂就完蛋了。

好在林寂回去的时候，徐云升还没起来，林寂气喘吁吁地跑出小区门，爬上车，江晔以为他担心迟到，就安慰他：“还早呢，别急，怎么跑那么急。”

林寂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接过江晔手上的早餐，慢吞吞说：“不是，我怕被我爸发现我一夜没回去。”

江晔点点他的额头，“下次不要不吱声自己就跑出来了。”

林寂喝了一口豆浆，有点委屈地说：“我是担心你呀。”

江晔笑了一下，心情很是舒畅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恭喜江江子，贺喜江江子

第五十七章  信息素


月考和联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林寂考得都不错，班主任还特地夸了他一顿。

学校布告栏很快就张贴出了优秀学生的名单，林寂没关注自己的，他站在布告栏前找江晔的照片。

江晔的照片蛮好找的，林寂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林寂没看见过江晔的学生证照片，他新奇地看了半晌，站到腿都有点酸了才回头，不成想一回头就撞上本人了。

林寂闭着眼“啊”了一声，没有被磕疼，但被吓了一跳。

江晔虚虚地搂住他，林寂抬头看清是江晔，下意识地埋怨说：“怎么是你。”

江晔把他身子转了个方向，揽住林寂的肩膀，把人往布告栏前推，“干什么亏心事呢，一惊一乍的。”

林寂低下头，心虚极了，他刚刚就是在看江晔的照片。

江晔随意地往布告栏上看了几眼，很快就找到林寂的照片，他伸出手点了点照片上林寂的脸，低下头调笑地问林寂：“刚刚在看这个吗？”

“没，没有……”林寂扭了一下肩膀，从江晔的手臂下挣脱出来，看江晔一脸认真地看着布告栏上自己的照片，林寂不好意思地拍打江晔，“别看了，看什么呀。”

江晔躲开几步，又弯下腰凑到林寂面前问：“那你看什么？”

林寂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推江晔，想把江晔从布告栏面前推走，江晔一面笑一面抓林寂的手，“别抓，别抓，痒。”

“你别逗我了。”林寂气闷闷地走开几步，小声嘟囔，“你怎么那么讨厌，那么幼稚呀。”

江晔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但不计较，他紧走几步，走到林寂身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盒牛奶塞给林寂。

林寂一摸，牛奶还是温热的，江晔装模作样摸了一下鼻子说：“我喝不掉了，你喝。”

林寂说：“你吃不完的东西也太多了。”

每次碰到江晔，林寂都会从江晔手上拿到一些江晔吃不完的东西，一开始了林寂没有多想，但后面他发现，他和江晔撞见的次数也太多了。

之前一个星期能碰到一次就算幸运了，现在林寂下个课，都会在走廊偶遇江晔。

江晔倒退几步，无视林寂的问题，他摆摆手对林寂说：“我回去了，记得喝牛奶！”

林寂回到教室就咬着吸管把牛奶喝光了，他趴在桌子上，有点苦恼。

江晔会不会知道自己刚刚在看他的照片？他那么聪明，估计是猜到了吧？

他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热，估计又得红成一片了。

很多人都喜欢江晔，光是林寂班上，就有两个同学向江晔递过情书。

校园论坛上，评选校草的帖子江晔次次在榜，虽然他对所有追求者态度都很差，曾经有人跑到江晔面前表白，江晔看都没看一眼，直直从那人面前走过，连声拒绝都没有。

虽然这依旧阻止不了后来者的热情。

但林寂不敢，他连暗恋都不敢。

林寂所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江晔是他十几年来，遇到过最宝贵的人，江晔像误闯入他的世界，本不该属于他的一件瑰宝。

瑰宝光芒太炽，林寂抱着他，样子像一个小偷，战战兢兢，不敢私藏。

但凡有一点自己不该有的念头冒出，林寂就会立刻掐断这个念头。

可最近江晔和他走得太近了，林寂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弦在一寸寸拉紧，即将崩裂。

在崩裂的那一刻，林寂都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江晔可能会惊讶，可能会讥讽他，也可能会安慰他，不论江晔作何反应，他们的关系一定会破裂。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在林寂手上。

林寂在班上不怎么说话，连个倾诉的朋友都没有，只能自己苦闷。

林寂摊开作业，想借作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脑子放空了一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写了江晔的名字。

小小的两个字挤在角落里，并不引人注目。

就像林寂说不出口的心思。

林寂大惊失色，忙拿笔把江晔的名字划掉，生怕别人注意到。

林寂重重合上草稿本，连带着也合上了自己的满腹心事。

高中学业重，感觉离上一次月考还没多久，下一场月考就接踵而至。

明湖中学本来预定十一月底进行秋季运动会，但被秋游一冲突，直到十二月中旬才开展。

秋游的时候，林寂班里的班车少了一个座位，最不合群的林寂毫无疑问地被摘了出来，被塞到了另一个班级的班车里。

实际上林寂对秋游没什么兴趣，这次秋游目的地在塔山公园，就是过去吃点零食然后大家打道回府，敷衍至极，但他没想到自己被塞的班级，正好是江晔的班级。

林寂刚上车，就和江晔打了个照面。

“……”林寂尴尬地对江晔笑了笑，看江晔身边坐着路重云，他猫着腰想往后面走。

江晔拉住他，“你坐哪儿？”

林寂被迫站住，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射到他们身上，林寂很不自在，他轻声说：“我去后面空位上。”

江晔直接站了起来，抛弃了路重云，“我和你一起坐。”

“啊？哦哦。”林寂点点头，对江晔的举措很惊讶，但没多想，班车上空位很充足，两人走到最后面坐了下来。

大巴车的座位空间不大，林寂怎么缩，两人还是挨得紧紧的。

许是有点尴尬，两人默然无言，车开出去一段路程了，江晔才先开口说：“味道有没有很大？”

林寂没闻到什么味道，他愣了片刻，回答：“不大。”

江晔看了他半晌，才移开目光，他看上去有点不舒服，仰靠在椅子上，禁闭着眼，脸色不似平常。

林寂不知道说什么，摆了摆自己的腿，不小心碰到了江晔，江晔猛然睁开了眼，林寂被他盯得悚然一惊，也不敢动了，小心翼翼地回视他。

江晔摁住他的膝盖，有点疲劳地捏了捏鼻梁，声线些微沙哑地说：“林寂，不要乱动。”

江晔手劲有点大，林寂被他摁得有点疼，江晔又不放开手，林寂忍不住提醒他：“江晔，你弄得我有点疼……”

江晔像才注意到，忙松开了手，“抱歉，我正过发╱情╱期……”

林寂脸刷的红了，他收好自己的腿，抱着自己的膝盖不知所措地摩挲了几下，注意到江晔脖子后贴了一块阻隔贴。

江晔也不怎么好受，他这次发╱情╱期格外难挨，哪怕注射了抑制剂，但现在还是很难受，特别是在气味混杂的车厢里。

可能是因为特殊时期，江晔昨晚梦到了林寂，他温柔地闭着眼睛舔着自己的嘴唇吻，江晔在梦里幸福到冒泡，抱着他问能不能做自己的小男朋友。

林寂疑惑地偏头说：“我们早在一起了呀？”

江晔从睡梦里笑醒了。

林寂刚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江晔差点心虚地直接站起来倒退五百米开外。

林寂不知道，所以他单纯地坐在江晔旁边，细声又难掩好奇地问江晔，“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呀？”

江晔动了一下嘴唇，没能发出音节来，他咳嗽了一声，才发出声音，“牛奶。”

“啊？”林寂一开始没听懂，江晔又重复了一遍，林寂听明白了，捂着嘴笑说：“那肯定甜丝丝的。”

江晔一直觉得自己信息素太过于没有气势了，但被林寂这么一说，便觉得自己信息素是天下最好闻的。

“那你现在应该闻得到吧？觉得好闻吗？”江晔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林寂，林寂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闻到，他有点失落地说：“我闻不到。”

不过转眼间，江晔就觉得自己的信息素毫无用处，还不如一瓶廉价的香水。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呀？”林寂又问。

江晔随口说：“甜一点的，比如桂花什么的。”

他转过头凑近林寂闻了闻，“你不懂的啦。”

也是，林寂是没有信息素的。

林寂愈发失落了，江晔却没发觉，还在说：“不过没事，你没有信息素也没事。”

反正我那么喜欢你，信息素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林寂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兀自想，江晔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应该是个优秀的有着和江晔一样甜丝丝的信息素的Omega。

林寂想了一下，觉得两人登对极了，反观自己，更觉看不上眼。

林寂情绪一低落下来，剥个橘子，江晔皱了一下眉头，他都一惊一乍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但江晔只是坐车坐久了，有点晕车。

林寂下车的时候慢腾腾的，江晔想去拉他的手，林寂把手藏在身后，磨磨蹭蹭又走几步。

江晔以为他坐车不舒服，下车递给他一瓶水，林寂没接，他移开几步说：“那我回班级了。”

“你回班级干什么，和我一路就行了。”江晔再次去抓他的手，抓了个空，林寂退开几步，摇摇头找借口说：“我班主任要找的，我走了。”

说完，林寂就跑了。

路重云在旁边看的捉急，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别扭的游戏，他挠了挠头发，戳了戳江晔说：“怎么？林寂好像在躲你。”

“别乱说话。”江晔不认同他，觉得林寂和自己关系好着呢。


作者有话说：
_(:з」∠)_写到后面发现有些情节和前面回忆有点出路，前面就改了一下，应该不影响阅读，我为我的金鱼脑道歉

第五十八章  端倪

校运动会让很多同学都很期待，毕竟这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可以连着两天不上课，但运动会对于林寂来说，他历来都是没有什么参与感的。

他体力太差了，跑几步跟要命了一样。

上午运动会开幕散场后，林寂就坐在自己班级的看席上，抱着膝盖看场下运动员比赛。

他眼睛在操场上逡巡了几遍都没找到江晔的身影，明明在开幕的时候林寂还在江晔的班级方阵里看见过他。

江晔长得高站得直，在队伍里就很突出，踢正步的时候他偏偏又不用劲了，显得有些懒散。

林寂看了他一眼，江晔正好视线转过来，林寂也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没有，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结果现在就找不到江晔了。

林寂记得江晔报了很多比赛，他想江晔可能还在篮球场那边候场。

林寂想了片刻，站起来往篮球场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篮球场临时搭的亭子里看了半天，没看见江晔。

林寂可矛盾了，见到人的时候又惊又慌，不见到人又心痒痒。

他没有走进篮球场去，只在围栏外转了几圈，天冷得快，林寂被*场上的风吹得鼻子红红的，但他还是想再找一下江晔。

林寂往回走，看见拐角出现一个套着唐老鸭玩偶服的人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林寂看他撅着屁股往篮球场跑，觉得有趣，看了一眼又一眼。

可能是林寂目光太过明显，“唐老鸭”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拿屁股拱林寂，林寂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唐老鸭”还是不依不饶，抓着林寂的手把他拉进了篮球场。

“诶诶，不是……”林寂有点蒙，“唐老鸭”拉他到篮球场的角落里，他转身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球，然后拍了拍，递给林寂，指了指篮筐，示意林寂投篮。

林寂捧着球，指了指自己，“我投？”

“唐老鸭”摇头晃脑地点了点头，林寂站在篮球框下踌躇了会，尝试性地把球瞄准篮筐推出去，不想球碰到边框弹了回来，落在林寂身边，林寂被吓到往旁边躲了躲，一下就撞进了“唐老鸭”的怀里。

“唐老鸭”憋闷地笑了几声，勉强忍住了，林寂意识到了什么，他伸手把“唐老鸭”的头套抬起来一些，正好就与套在玩偶服里的江晔对视了。

“……”林寂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在满操场乱晃的“唐老鸭”会是江晔，他忍不住笑了笑，“你干嘛呀，我找了你好久。”

江晔把头套摘下来，因为脖子下面还是唐老鸭胖胖的身体，所以显得头小身体大，有几分滑稽。

林寂接过江晔手上的头套，江晔努力把手臂伸长，想抱林寂，但奈何玩偶服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够到了林寂的手指头。

“专门逗你开心的。”江晔放弃了拥抱的动作，他走开几步，因为玩偶服走的摇摇晃晃的，林寂忍俊不禁。

“你这个小不高兴，”江晔摸了摸他的头，“我下午没有项目，你去体育馆二楼音乐教室等我，好不好？”

林寂当然点头，他抱着头套，站在江晔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晔一边脱玩偶服一边问他：“怎么了？”

林寂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江晔，“待会比赛加油。”

“怎么？”江晔接过巧克力，装作不悦的样子，“你拿这个打发我啊，不来看我比赛啊？”

“看的看的，当然看。”林寂说完，江晔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林寂吃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抱怨说：“你手劲太大了。”

两人没有打闹多久，江晔就要准备入场了。

林寂说看他比赛，却也只敢回自己班级看台上远远地看。

江晔上午有三场比赛，最后一场是三千米跑，林寂本来想去终点等江晔的，结果他站在终点三层人之外，连瓶水都送不进去。

江晔垫着脚，只能勉强看见江晔被人扶着走了，他握着手里的矿泉水不知所措。

林寂孤单地站在操场边看江晔被人簇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脑子空空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才好。

“……林…林寂！”

林寂抬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惊讶地看着回头望着他的江晔，林寂慌乱了一下，立马往江晔的方向跑过去。

没有几步，他也跑得气喘，路重云架着江晔一边的胳膊，看见林寂过来了，开玩笑似的推了推另一个架着江晔的同学说：“诶，好了好了，这苦差事你不用做了，让人家来。”

林寂听见了，他感觉自己脸又红了，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林寂很无所适从，想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江晔松开一边胳膊，林寂忙架住他，带他在操场边上慢慢走了会，然后扶着人坐到看台上。

江晔跑得嗓子都有点哑，他轻声问林寂：“怎么不在终点等我，我好伤心。”

林寂辩解道：“我在的，你刚刚不是看见我了吗？”

江晔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又软绵绵地说：“我没有力气了，水都打不开。”

林寂听完，把自己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江晔，看江晔拿水的手都在哆嗦，他扶着瓶子把水喂到江晔嘴里。

十二月冬风都起了，林寂裹着冬天的校服还冻得瑟瑟发抖，江晔却穿着短袖短裤，整个人还热气腾腾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流。

林寂觉得三千米真是折磨人，他担心地摸了摸江晔暴露在寒风里的胳膊问：“冷不冷呀？”

路重云在旁抢嘴说：“林寂，你别担心他，冻不死他丫的。”

江晔没和路重云计较，他冒着汗说：“冷。”

林寂就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林寂的校服对江晔来说有点小，江晔往他身上靠了靠，问他：“你冷吗？”

林寂给他擦汗，摇头说不冷。

两人距离很近，江晔看林寂浅色的嘴唇，很想现在亲亲他。

但这样会吓到林寂的，江晔拼命忍住，想亲亲他的念头却越发强烈。

林寂不知道江晔怀了什么样的心思，他给江晔擦完汗后去丢垃圾，丢完回来就不敢坐得离江晔太近了。

江晔喝了水，缓过来不少，他看林寂抱着膝盖坐那么远，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坐这里。”

林寂摇头，就在这时候，林寂突然注意到操场对面有一道视线，林寂看向操场对面，那个女生视线与他对上便不爽地翻了了白眼。

林寂就局促不安起来，这无故的敌意明显就是冲他而来的。

江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把衣服往林寂方向扯了扯，两人就披着同一件校服挨着坐，江晔没注意到林寂的情绪，顾自问：“我难道还会吃了你吗？这么不肯靠近我？”

林寂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

现在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路重云打了声招呼就去食堂了，林寂呆看着操场上往食堂方向走的行人，他捏了捏自己的裤子，很想问江晔是怎么看他的。

林寂尝试了几次，没能开口，更加郁闷了，他闷闷地问江晔：“江晔，你……你会不会烦我呀？”

江晔奇怪地问：“我烦你干嘛？”

“……因为很多人都……都不喜欢我。”林寂条件反射似的缩了一下胳膊，江晔皱眉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不喜欢你，不关你的事。”

林寂心里叹了口气，他羡慕江晔可以无所畏惧地说出这些话，并能把这些话践行，但林寂不行，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林寂对江晔笑了笑，由衷地说：“江晔，谢谢你。”

江晔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他低下嗓音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够吗？”

林寂没有把江晔的话往深处想，他点点头，“够了呀，我能遇到你，就够了。”

这已经是林寂能说出口最胆大的话了，他手撑着脸颊，为自己流露出的感情羞怯。

江晔觉得林寂说出的话都是滚烫的，虽然他声音又轻又细，但每个字眼都像在火里滚过，在他心里烙上印记。

“那个，那个，先去吃午饭吧。”林寂生怕江晔察觉出端倪，他站起身，去拉江晔。

江晔要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林寂就自己先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他还记得江晔叫他去音乐教室，所以林寂吃完饭就往音乐教室走。

林寂走路轻，他推了推教室门，发现没关，林寂就想推门进去。

他就推开了一点门缝，还没看清教室里面是什么构造，突然就有一只手出现从里面重重拍上了门。

里面传来路重云的叫骂声，“我艹，秦泽你这个神经病！”

林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再贸贸然推门了，他站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开门，于是鼓足勇气敲了敲门问：“路学长，我可以进来了吗？”

“靠！”消声很久的路重云又出声了，“秦泽……狗养的吗你！”

林寂不安地握着门把手，也不知道要不要推门进去，一阵杂乱脚步声后，路重云打开门，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林寂，我们刚刚，刚刚……额，我们刚刚打架了，没吓到你吧？”

林寂看了看路重云，又看了看路重云背后的秦泽，他总感觉怪怪的，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看到路重云嘴角的伤口，林寂就信了，担忧地说：“别，别打架呀。”

路重云松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一下秦泽说：“嗐，打是亲骂是爱，他被打几下不会有事的。”

但林寂更担心路重云，因为路重云都挂彩了，明显就是嘴硬，明明自己是被打的那个。

第五十九章  七里香

林寂只见过秦泽一面，但对这个学长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因为他相貌出众，看上去总是一丝不苟的，和人说话也斯文有礼。

秦泽对林寂温和一笑，拿手帕仔细地擦自己的手指，状似关切地问：“没有吓到你吧？下次进门前，记得要敲门。”

虽然秦泽说话算得上是和煦温柔，但他隐隐察觉到秦泽语气里轻微的不悦，可能是因为林寂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林寂拘谨地站在一边，喏喏地说：“我知道了。”

路重云走到音乐教室的角落拿出一把吉他，顺手给林寂指了一个位置：“林寂来，坐这儿。”

路重云架好吉他，尝试着拨了几个音节，然后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不错，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

“看我给你们弹一段啊。”路重云兴致很高，“林寂可以说话，啊，那个秦泽就算了，把嘴给我闭上。”

面对这样的区别对待，秦泽只是宽容地笑了笑，乖乖地不说一句话。

路重云弹了一小段，林寂听出来是《七里香》的旋律，现在已经是冬季了，但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路重云的脸上，照在他的吉他上，盛夏似乎就停留在这一间音乐教室里，藏匿在这一串音符里。

林寂正听得入神，路重云就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手生了，献丑了。”

林寂轻轻鼓掌，由衷地说：“很好听。”

路重云对林寂夸张地鞠了一个躬，嬉笑着说：“感谢捧场。”

他直起腰，瞪了一眼秦泽，头微微扬起，拿下巴点了一下秦泽，趾高气扬地说：“你，给我吐一点好话出来。”

秦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漫不经心地说：“宝贝很棒呢。”

路重云重重“呸”了一声，忙去堵秦泽的嘴，恶狠狠地说：“你干嘛呢，你叫我什么呢！”

秦泽被他推搡地倒退了几步，林寂有点弄不清状况，反应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路重云都没脸红，他先脸红了。

秦泽抓住路重云的手，黑框眼镜下形状好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换一个。”

路重云两眼发黑，后悔不已，他怎么一见钟情了这个玩意呢。

正是两人胶着之时，江晔进来了，他半个身子都进到门里了，看了看教室正中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他迟疑了会，“啧”了一声，出声提醒路重云：“干嘛呢，打架去别的地方打。”

江晔反手把门关上，看见夹缝中生存的林寂，不由一笑：“别理他俩，过来我这边坐。”

江晔搬了两把椅子靠在窗边，林寂看见江晔就像看见了救星，忙不迭跑过去坐在他身边。

路重云气势汹汹冲秦泽喊：“听见没，给我松手。”

秦泽松开手，路重云气吁吁地重新拿起吉他，对江晔说：“你来了正好，我俩合一下，看看行不行。”

江晔打开手机看了几眼《七里香》的歌词，点点头说：“合一下吧。”

林寂这时候插话了，“你们要干嘛呀？”

江晔抬眼扫了他一眼，笑着说：“准备元旦晚会的节目呢，你来当评委，看看行不行。”

林寂摆手拒绝说：“不行，我不懂的，你们找，找秦学长来。”

路重云无所谓地摆手说：“没事，你就听着感觉好不好听就好了。”

林寂便应下了，坐得笔直笔直地，格外认真地听。

江晔唱歌的时候状态很放松，他把衣服袖子卷到小臂上，露出好看的小臂肌肉线条，江晔微垂着眼皮看手机上滚动的歌词，偶尔还跟着旋律哼几个无意义的语气词。

从林寂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江晔线条优越的侧脸，有光做微尘飘散在他四周，江晔就像遗落在人世间的一缕阳光，只是看着他的脸，就足够让人怦然心动。

从另一个角度说，江晔本身就是林寂晦暗人生熠熠生辉的太阳。

太阳就是太阳，他或许有很多缺点，但对于林寂来说，江晔是意义非凡的。

一曲终了，江晔微微侧脸，忐忑地问林寂：“好听吗？”

林寂看着江晔眼下小小的泪痣失神了会，看上去就显得呆呆的，他反应过来张皇失措地低头说：“好听的，很好听。”

江晔又哼唱了会，复又问林寂：“你之前听过这首歌吗？”

“听，听过的。”林寂点头说，江晔突发奇想说：“那你唱一段试试？”

林寂慌了，他连连摇头：“我没试过，我不会。”

路重云在一边积极鼓动说：“唱歌就一张嘴的事情，来来，我们试一下嘛。”

林寂很窘迫地看了一眼江晔，“我不敢呀，不要了。”

“那我唱一句，你跟一句。”江晔清了清嗓子就唱起了第一句，“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林寂不得不硬着头皮靠近江晔，去看他手机上的歌词，嗫嚅了好久的嘴唇，最后轻轻跟着唱了一句。

林寂的声音轻，但是声线是很温柔干净，带着满满的少年气息。

江晔有点惊讶，不动声色地和路重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唱下一句。

到后面林寂放开了些，能单独唱一小段了，路重云适时抱着吉他插╱进来，在吉他的伴奏下，林寂更加放松了，跟着江晔合唱了最后的部分，唱完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呜呼。”路重云放下吉他，赞叹道，“不错呀，林寂，你跟我们一起准备节目吧，有你在我们就稳了。”

“啊！”林寂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不行，太多人了。”

“怎么不行？”江晔问他，“我跟你一起上台，你怕什么？”

林寂气泄了一大半，“我唱的不好听……”

路重云夸张地张大了嘴巴，“胡说什么呀，你唱得不好听，谁还唱得好听啊。”

“这样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五音不全。”路重云转身拍了一下秦泽，“你来，你来唱一段。”

秦泽无奈地看了路重云一眼，咳嗽了一声，真的一本正经地唱了起来。

秦泽的歌声非常一言难尽，每一个歌词似乎都在旋律上，但每一个歌词都不在它应该待的调调上。

林寂忍不住笑出声，路重云也听不下去了，忙喊停，秦泽微笑说：“献丑了。”

“林寂，你很好很棒。”江晔对林寂说，“你要相信自己，不要怕。”

“对呀，就当帮我们一个忙，好吧？”路重云在一边煽风点火。

林寂心被触动了，他听了太多自己不够好的言论，乍一听到夸奖，只觉得受宠若惊，想法不由得动摇了，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呢？

可以和江晔一样，也是发着光的。

他看了看江晔，又看了看路重云，最后答应了。

路重云就很高兴，也不管排练了，拿出手机就打开了外卖软件，“又添一名力将，值得庆祝，我们先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节目最后定下来，路重云又拉了几个会乐器的同学过来，一个毫无乐队阵容的乐队就这样成立了。

接下来的排练任务也没有很重，林寂却很喜欢排练的时候，乐队里的学长学姐人都很友善，也很照顾林寂，林寂话都多了些。

他之前在班级里一整天都可能不说一句话，现在却能融入一个小团体，和他们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这是林寂之前根本不敢想的。

他独来独往惯了，被打压惯了，遇到一点温暖就格外珍视，所以排练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认真得江晔都有点吃味了。

肉松第一，学习第二，乐队第三，江晔的排名就又落下了一大截。

过了初试和复试，节目名单终于赶在元旦晚会前定下了，林寂每次下台腿都有点抖，等结果的时候就很紧张，等听到过了的消息他才长吁一口气。

江晔每次都会笑他，“还站得住吗？那么紧张干什么呀。”

林寂揉了揉自己的腿，辩解说：“我还不能紧张了。”

江晔帮他敲敲背，让他缓过来一点，然后夸他，“我们林林很厉害呀，唱歌也好听。”

林寂紧张的情绪就会因为江晔的话消散一点，转而非常羞怯，轻声让江晔不要再说了。

算上排练和选拔，学校舞台林寂也算上了好几次了，但真的要到上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手抖，话筒都有点握不住，他在拥挤的后台隔着幕布往台下看了眼下，乌泱泱全是人，林寂气都短了一截。

江晔帮林寂拿住话筒，摸了一下他的手，黏糊糊的，紧张到都起手汗了。

“怕了？”江晔拉过他，林寂白着小脸摇了摇头，“你在呢，我不怕。”

江晔宽慰一笑，看林寂嘴上口红掉了，他便向身边的女生借了根口红，一只手捏着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林寂嘴唇微微张开，林寂的嘴唇薄，上唇带了唇珠，是很适合接吻的唇形，显得和他整张脸都有点不符。

林寂的唇是软的吗？江晔不着调地想。

江晔拿着口红在林寂嘴唇上点涂了几下，林寂乖乖抿了抿嘴，把口红抹匀，今天的林寂看上去格外好看，精心被打扮过，被台上的灯一照，眉眼就更加精致了。

江晔低头揉了揉他的手臂，安抚他，“待会和彩排一样，我先上去，你别怕，我在台上等你。”

林寂点了点头，对江晔笑了笑，“你别担心我啦，我没事的。”

林寂没把口红抿好，有一些没抿出了唇线，江晔手垂在身边，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帮他擦一下，却又胆怯起来。

江晔心里叹了口气，越到后面，他倒越不敢动作了。

因为林寂在他心里地位不一样了，他生怕把这个胆小的小小人儿吓跑了。

主持人上台报了他们的节目名，江晔飞快地伸出手，帮林寂把溢出来的口红抹了，他根本不敢回味是什么样的感觉，握着话筒对林寂说：“别怕，待会闷头上就行了，要是实在太怕，没事的，就待在后台，我来接你。”

舞台上的灯已经暗了下去，因为这是江晔参与的节目，台下依旧很热闹，好几道声音胡乱叫着名字，基本都是江晔的。

林寂说：“你快上台吧。”

江晔就走了，等大灯再一亮，乐队已经准备好了，江晔站在台中央，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歌还没唱，台下的惊叫声就先起了。

林寂倚着墙站，想江晔真是受欢迎啊。

“……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新鲜草莓

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林寂仔细地听着歌词，快到了他上台的时候，林寂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打气。

他目光投到江晔身上，江晔正好偏转过身子，站在光下举着话筒看着他对他笑。

江晔站得高，长相本就俊美，笑起来更是让人无法抗拒，林寂一时分不清是周围环境的喧嚣还是自己心脏在聒噪。

江晔向他伸出了手，林寂捏紧了话筒，突然有了无穷的勇气。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林寂从暗处走出来，两人的歌声随着旋律合在一起，林寂没有胆怯，一步步向站在光下的江晔走去，握住了他的手。

台下惊叫声连着一阵又一阵的，林寂却视若罔闻，他眼里似乎只剩下江晔了。

这一刻，江晔就是他的全世界。

剩下的一切都很顺利，林寂没想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一下台就兴奋地叽叽喳喳，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对江晔说：“我办到了，江晔，我办到了。”

江晔很想抱住这只欢快的小鸟，他还没见林寂什么时候那么开心过。

“开心了吧。”江晔帮他把棉服裹紧了一点，他们两人都对剩下的节目兴趣不大，林寂也不想回到自己班级里，江晔就带他在漆黑的操场上散步，风有点大，江晔怕给他冻着了。

林寂丝毫没有感觉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他一头扎到江晔的怀里，踮着脚忍不住跳了几下，“好神奇啊，我居然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

操场上只有看台上有几盏灯亮着，但林寂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抬头直视着江晔说：“江晔，我感觉，我好像也和你一样，发光了。”

江晔忍不住笑，把他额头上的头发抚上去，“你本来就是发光的。”

江晔的手掌大又温热，林寂被摸了几下额头，才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了，他忙退开几步，不好意思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江晔却靠近他，摸他的耳朵，林寂想提醒他朋友之间做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又不知怎么开口，被人摸得耳垂红红的。

“林寂，”江晔叫他的名字，温存的，“你觉得七里香的名字美不美？”

林寂愣住了，他脑子一顿一顿的，不知道江晔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寂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抬眼怯怯地看了一眼江晔，江晔便向他低下头，嘴唇靠他的嘴唇越来越近，两人的气息交缠，更觉温热。

林寂脑子“嗡”地一声，只剩下空白，他捏紧了江晔的衣角，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林寂慌乱之间偏了下头，江晔的唇就贴在了他的脸颊边，湿湿软软的。

林寂睁大了眼睛，瞳仁都在颤抖，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晔。

林寂躲的那一下，让江晔很失落，他一时也失去了动作，直愣愣地看着林寂。

林寂怀疑自己可能脑子烧坏了，他顿了几秒，看江晔脸色不是很好，他不知怎么想的，踮着脚回亲了江晔一口，在脸颊边。

这下轮到江晔睁圆了眼睛，林寂如临大敌，急急退后几步，嘴里胡乱说着话，捂着脸就要逃。

江晔没让林寂跑成，他捏住林寂的肩膀问他：“你为什么亲我？”

林寂跟吓到一样，都快哭了，“因为，因为，我躲了……你看上去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此刻我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唇。”

——《七里香》

第六十章  告白

因为最后元旦晚会节目参加人员要最后一起合个影，林寂回去就晚了很多，他走到宿舍门口发现门锁了。

林寂一开始没有多想，先是敲了敲门，宿舍门内传来几声嬉笑声，但就是没人来给他开门。

林寂耐着性子又敲了会，发现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压根没人搭理他。

林寂有点慌了，走廊上人来人往，偶有几个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来关心他此刻的窘迫。

他硬着头皮喊了几声，还是无济于事。

林寂只能站在门口，不一会就熄灯了，寒风灌进黑漆漆的走廊，林寂站着有点累了，他便靠着门坐下，把头埋在膝盖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寂觉得沮丧极了，不仅仅是因为室友的针对。

在二十分钟之前的操场上，江晔听到他的回答，脸色明显失落了下来。

江晔皱着眉格外认真地拿眼睛描摹林寂的眉眼，企图从他脸上看见一丝撒谎的痕迹。

很可惜，没有，林寂说的话都是真的，都是他内心的第一想法。

“你不用讨好我。”江晔松开了手，“刚刚我昏头了，你不喜欢……我之后不会做了。”

林寂并不讨厌江晔这样的行为，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被吓愣了。

林寂从没有想过江晔会和他做这样亲密的事，更不敢想江晔或许有点……喜欢他……

林寂不敢这样想，他去拉江晔的手，慌张地说：“我没有，没有讨好你。”

“我，我……江晔…”林寂细声细气地叫江晔的名字，江晔脸部线条都绷紧了，似在做极大的纠结，最后还是把手抽了出来，轻声说：“我们先回去吧。”

在林寂听来，这句话无异于“我们以后别见面吧”，他伸手想再去抓江晔的手，但又怕江晔讨厌，只是幅度小小的向前抓了一下。

江晔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林寂在看台的灯光下清楚看见了江晔毫无波动的眼神，那个冷漠的，不会对他笑的江晔。

林寂真想操场漆黑一片，这样他也不用忍得那么辛苦，哭都哭不出来。

他搞砸了，林寂想，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寂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他回到了暗处，还是那个讨人嫌的，没有人喜欢的林寂。

一道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了林寂身上，查寝的老师被林寂吓了一跳，“你怎么蹲在这呢？快，快起来。”

林寂缓慢地站起身，老师问他：“熄灯了怎么还在外面啊？发生什么事了？”

林寂绞着手说：“室友把门锁了，我进不去。”

老师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使劲拍了拍门，林寂的一个室友急匆匆跑过来打开了门，查寝老师板着一张脸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冷声说：“今天的事情我就记下了，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我就上报给学校了，学校教你们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

屋里没人敢说话，林寂向老师道了谢，老师呆了会等林寂洗漱完才走。

林寂早被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地躺在床上也没多温暖，偏偏室友还要轻声指桑骂槐地说他。

林寂不想听，他把身子蜷起来，迷糊了半晌睡过去了。

林寂一开始就想错了，他和江晔不一样，他永远都不可能和江晔一样。

这个想法在他回到家看见醉倒在客厅地板上的徐云升时候越发强烈。

林寂手握着门把手，书包都没有放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满地的酒瓶。

“你大白天喝那么多酒干嘛呀！”林寂气急攻心，头都发晕，他扔下书包想把烂醉如泥的徐云升扶起来，不想徐云升挣扎着对他破口大骂，挣扎间林寂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久，站都站不起来。

这个点徐云升应该还在上班的，但他却在家把自己喝成这样，林寂越想越气，不由得伸出手在徐云升的背上锤了几下，“你这是做什么啊？天天喝酒喝酒，班都不上了，我们没钱没钱！你是想我们一起饿死吗？”

林寂也不敢打得多用力，只不过是趁着徐云升醉得不省人事，发泄一下。

林寂不想管徐云升了，他被徐云升踹得疼死了，林寂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小腹都青了。

他默默放下衣服，瘫坐在地上，在一片狼藉中死憋着没哭。

林寂实际上很想大哭一场，但他又觉得为这些事情哭泣单纯就是在浪费时间，世界上不幸的事情很多，若是遇到什么都要哭一下，林寂估计可以用眼泪把自己淹死。

他做梦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寂开始单方面疏远江晔，他像一只懦弱的鸵鸟，在问题面前，他果断选择了把自己藏起来，故作太平。

只要江晔稍微尝试想把元旦那天的事情拿出来好好讲讲，林寂就开始转移话题，或者装作没听见。

两人就这样一直拖到了寒假，默契地不再触碰那条线。

徐云升被公司辞退后，一蹶不起，干脆破罐子破摔，每天都待在家里酗酒，心情不顺就打骂林寂。

林寂更不想待在家里了，还是和餐馆的老板娘说好，寒假去做兼职。

徐云升不想生活了，但林寂还想接着读书，他算了算自己的奖学金，再加上兼职，应该能支撑自己下学期的生活费，如果不够，林寂就再去申请一点补助。

江晔放假比他晚，在学校空闲的时候会给他发消息，但林寂总是大半夜才回，因为他有时候还要值夜班，不值夜班也要赶时间做作业。

江晔有点不满，林寂就如实说了他在兼职，说完他就把这件事落在脑后了。

一月二十八号，Z市格外的冷，林寂早上出门围着围巾戴着手套还是冷，他就不骑自行车了，打算步行去餐馆。

走到一半天空居然下起了零星的小雪，林寂没有在意，只是感叹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点晚。

到中午，雪下得纷纷扬扬，林寂站在店门口，惊奇地看了一眼白蒙蒙的屋顶，江晔正好发来一张雪景图，应该是站在教室外走廊上拍的，林寂也拍了一张图给江晔发过去，说：“我也在看雪。”

感谢这场雪，林寂已经很久没和江晔那么轻松地发消息了。

江晔过了会又发来一张书堆在车后座的照片，“我终于放假了！”

林寂忍不住嘴角弯了弯，祝他放假快乐。

而林寂今晚还得值晚班，好在今天客人不是很多，八点后林寂就很清闲了。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发呆，林寂看见一个戴着卫衣帽子，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停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的，似乎是在找路。

林寂觉得他身形有点熟悉，就看得久了些，那人转过头的时候，正好和林寂对视上。

“诶？江晔。”林寂很吃惊，站了起来，江晔看见他就笑开了，打开门走进店里。

外面还在下雪，江晔身上落得一身雪，带着一股寒冷的冰雪气，林寂拿毛巾帮他拍了拍，吃惊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江晔举了举手上拎着的东西给林寂看，是一盒蛋糕，“我给你过生日来了。”

林寂愣住了，他自己都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了，他楞楞地被江晔牵到桌子边坐下，江晔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笑着说：“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林寂不好意思地说：“我真忘记了。”

江晔打开蛋糕盒子，蛋糕没有很大，但是做得很精巧，蛋糕坯子做成了星球的形状，上面站着一个高举着手的宇航员。

“好漂亮。”林寂很惊喜，他没想到江晔会记得他的生日，还会专门给他买蛋糕庆生。

徐云升从来都没有给林寂过生日过，林寂一直不知道生日的意义，幼儿园的时候班里一个小朋友生日，他的父母把蛋糕送到幼儿园分给班里的小朋友吃，林寂才第一次知道了生日的意义。

但对于林寂来说，生日总是可有可无的，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江晔帮林寂把蜡烛插上，有点可惜地说：“我本来想自己做的，但是没时间了，所以就加急订了一个。”

江晔点好蜡烛，因为是在餐馆里，也不好关灯，江晔催林寂：“快，许个愿。”

林寂慌张地双手合十，也不知道许什么愿，他看了江晔一眼，突然感觉很温暖。

这股温暖的泉流从他心里流出，在他的四肢游走，慢慢把他浸没。

万般苦难，都做过去。

苦难塑造了林寂，让他变成了一个谨小慎微，懦弱胆怯的人，但也让他坚强柔韧，做小小的细藤，做渺渺的细尘，也做笔直柏杨，做星星燎原的火。

林寂现在只有一个愿望，他想努力变得更好，能站在江晔的身边。

林寂许好了愿，把手放下说：“好了，许好了。”

江晔问他许了什么愿，林寂摇头不肯说，借口去叫一同守夜班的厨师一起过来吃蛋糕跑开了。

林寂吃蛋糕的时候吃得嘴边都是奶油，江晔想帮他抹一下，手还没靠近林寂，林寂就偏了一下头，奇怪地问：“怎么了？”

江晔没有收回手，在他嘴边抹了一下，淡淡说：“奶油。”

林寂拿着叉子呆呆地看了江晔半晌，抿了抿嘴，也不知想什么，复又低下头去吃蛋糕。

两人待到九点，林寂下班了，他锁好门，抬头看了一眼还在下雪的天，缩了一下脖子，“天好冷呀。”

江晔自然而然地牵过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温去暖林寂的手，林寂抽了一下手，没能抽出来，林寂尴尬地说：“江晔，这样不好……”

江晔握着他的手握得越紧了，“有什么不好，挺好的。”

林寂反驳不了他，两人就这样在雪夜里漫步，林寂鼻子被风吹得红通通的，他走了一会，突然说：“江晔，你那天为什么……为什么想亲我？”

林寂抬头看他，江晔呼出了一口白气，面对林寂的直白，他反倒不知怎么把自己的心情讲出口。

林寂误以为他的沉默是尴尬，是逃避，林寂刚升起来的勇气立马泄光了，他静默了会，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没事，都过去了。”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林寂停了下来，他用脚尖在雪地上画圆，因为风吹，林寂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什么，让他下眼睑一片通红。

“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林寂晃了晃手，示意江晔松手，江晔与他最后僵持了会，还是松手了。

林寂便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向江晔挥手，不停说：“江晔，再见了。”

路灯下，雪花做纷纷扬扬状飘落，林寂倒退着，眼神穿过风雪落在他身上，比雪花还悄无声息。

他单薄的，清瘦的，林寂。

刻在江晔十八岁的夏日里，作蝉鸣，作飘雪，一笔一划，携卷着，生涩地翻涌着瑟瑟风声。

江晔下意识脚动了一下，尔后飞快向林寂奔去，一把把人抱在了怀里。

林寂猝不及防被人抱了满怀，还没反应过来，江晔就捧起他的脸，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一个温热湿软的吻，轻颤着带着雪夜的微凉。

“你真是，折磨死我了。”江晔手抚过他的脸，被林寂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忍不住低下头又去亲林寂的眼睑。

林寂还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江晔看他呆愣的样子，低声问他：“没吓坏吧？”

林寂迟缓地摇了摇头，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他举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抖着声叫江晔的名字。

江晔隔着林寂的手指亲他的嘴唇，若是仔细看，林寂就会发现江晔的脸也红成一片。

“林寂，我太喜欢你了，我真的好喜欢你。”江晔温顺地贴着他的脸，抱着林寂的手都有点抖，“你也喜欢喜欢我吧，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寂眨了眨眼，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我，我不好的，江晔，我不好的。”

江晔抱他抱得更紧了，他咬牙说：“谁说你不好，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林寂伸手抱住了江晔的脖子，还是感觉不可思议，跟做梦一样，他呜呜地说：“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江晔后退了几步，林寂红着眼眶看他，伸手摸了摸江晔的脸。

江晔覆上林寂的手，眷恋地贴了会，不忘向林寂确认：“你喜欢我吗？”

林寂靠近了一点，他踮起脚，轻声说：“我喜欢的，我喜欢的……”

江晔低下头，试探性地亲了亲林寂的嘴唇，见人没抗拒，就叹了口气，亲得更用力了些。

两人就在第一场初雪的夜晚里，交换着青涩的吻和呼吸。


作者有话说：
恭喜江江子，恭喜林林！

他俩人可太黏糊纠结了

回忆马上就结束了~

(￣o￣) . 哔hG哔赖DJ赖看书

第六十一章  新年

江晔比林寂想象得黏人得多。

江晔对林寂的兼职颇有微词，他觉得林寂太辛苦了，一度想让林寂别去兼职了，他来付林寂工资。

林寂被他的想法吓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高兴地说：“那我成什么了呀，我不要。”

江晔从背后抱住林寂，他认为自己的想法特别好，这样林寂又不用每天辛苦兼职，又有时间陪他了。

“不好吗？”江晔弯下腰贴着他的脸，带着富二代可恶的天真语气说：“你辛辛苦苦才那么点钱，不值当。”

林寂皱眉，不悦地说：“江晔，你怎么这样说话呀，谁教你的呀。”

江晔依旧觉得自己的点子绝佳，但林寂不开心了他也就不坚持自己的想法了，马上认错。

虽然江晔不理解林寂的行为，但这并不妨碍他每天往返大半市区来接林寂。

因为林寂会跑过来扑到他怀里，踮着脚亲他的脸颊。

冬天里的林寂总是被寒风吹得眼眶微红，鼻头也红红的，粉雕玉琢的雪人儿似的，看得江晔总想把他揣怀里抱走。

可惜两人相聚的时间并不多，江晔家年前都有一场例行的国外度假行，江晔还没牵够林寂的小手，就得被迫放开了。

林寂看出江晔失落的情绪，他也舍不得江晔，才没几天他就习惯江晔每天陪他上下班了，但林寂嘴笨，不知道说些黏糊的情话，只会抱着江晔的腰说：“你早些回来……”

说完还怕人为难，絮絮叨叨地补充：“不过度假就是要好好玩，晚些回来也是正常的，没关系的。”

餐馆后巷多有积水，冬日的时候就地面就会结冰，很容易滑倒，所以少有人行。

江晔站在后巷不久，林寂就从后面冒出一个小脑袋，看见江晔嘴角就上扬，笑出一对尖尖的小犬牙。

等江晔说完出国度假的事情，林寂那对尖尖的小犬牙就看不见了，露出了略微烦恼的神情。

冬夜寒凉，林寂说一句话嘴巴就呼出一口白气，他微微仰着头看江晔，表情就像一只伸着脑袋等着被主人摸头的小狗。

江晔碰了碰他的嘴唇，有点凉，江晔便含住林寂的下唇，吞吃一样又舔又咬。

江晔一开始接吻还能保持风度，只是碰碰就离开了，现在却越发不知餍足，林寂常常招架不住他，牙关总是咬得紧紧的，怕人过分的侵略。

林寂被亲得迷迷糊糊的，牙关也松了，江晔趁虚而入，林寂喘不过气，脸红红地偏头躲了一下。

江晔不知足地追过去，林寂不肯让他亲了，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轻声说不要亲。

江晔低下头，问他：“不让亲？”

林寂拿江晔的手遮住自己的脸，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太害羞了，你别逗我了。”

江晔手动了动，摸林寂的脸，温温热热的，他更不想走了，没有志气的江晔只想天天抱着自己的小男友。

林寂还惦记着江晔没有回答他之前的请求，他握着江晔手腕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江晔背靠着墙壁，近一米九的个子被路灯一照投下大片阴影，林寂之前有点怕这种高高大大的男生，但江晔垂下眼睫，温顺极了，像窝在他脚边给他取暖的大狼。

“我回来陪你看烟花。”

Z市之前在除夕夜，中心广场那边会有大型的烟花会，很多市民会聚在广场上一起倒数迎接新年，很是热闹。

不过自从禁烟花后，除夕烟花会自然也就取消了。

林寂笑：“哪里还有烟花呀。”

江晔耳垂有点红了，他踌躇着，眼神游移起来，他低下头不去看林寂的眼睛，用细碎的声音说：“看见你，我心里……心里就放了烟花。”

林寂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江晔就羞恼难当，耳垂更红了，跟快要滴血一样，“我说情话呢！”

林寂嘴巴张合了几下，很想说些什么，脸也红了，他对江晔突如其来的情话很吃惊，吃惊过后就觉得情话腻人，黏糊糊得不像是江晔会说出口的话。

“我会想你的。”林寂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江晔弯腰低头说：“但是我现在就开始好想你了。”

林寂“嗯，啊”了两声，整个人都讷讷的，他岂止是招架不住江晔的吻，江晔这整个人他都招架不住。

“我想亲亲你。”江晔说得又委屈又可怜，“可以吗？”

林寂咬了下唇，无措地捏住江晔的衣角，磕磕巴巴地说：“可，可以……”

被江晔吃得死死的林寂一点都没有羊入虎口的自觉，主动踮着脚去够江晔的嘴唇，含糊地说：“你不要咬，咬了痛。”

————————

临近新年那几天，街上的新年气息越发重，但林寂家依旧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除夕前一天，江晔发消息说他们家准备在那边过年了，不能回来了。

林寂很失落，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他没怎么过过年，徐云升对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并不重视，反而情绪还暴躁了许多，可能是家家的团圆刺激到了他。

林寂没什么好刺激到的，在这逼拢狭小的出租屋里，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徐云升，而他日复一日的得看着徐云升的脸色过活。

如果可以，林寂更希望能在这样大好的节日里，和徐云升分开。

不过今年不一样，林寂有了惦念牵挂的人，可惜江晔不能赶回来。

除夕夜，别人都在吃团圆餐，林寂待在餐馆里守夜班，给客人们端饺子。

因为是除夕夜，老板特地把下班时间提前了一小时，厨师赶着回去陪家人，林寂反正没什么人需要陪的，就留在店里做收尾工作。

出门的时候，林寂被冻得一哆嗦，他一边走一边给江晔发除夕快乐，也不知道江晔那边是什么时辰了，可能还是白天吧？

路过超市的时候，林寂想着今天得吃些饺子，他便进去买了一包速冻水饺。

到家的时候，徐云升居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喝得烂醉，他清醒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热闹的放着春晚节目，显得屋内更加冷清了。

徐云升看见林寂手上拎着的速冻水饺，嗤笑了一声，大抵是在笑林寂的自欺欺人。

林寂还没吃过晚饭，又冷又饿，他溜到厨房煮水饺，徐云升喊了一声：“多煮一点，我还没吃。”

水饺很快就好了，但江晔还没回消息，林寂夹了一个水饺送进嘴里，味道不是很好，单纯为了填饱肚子，林寂还是吃完了一碗。

这就算过节了吧。

林寂特地给肉松喂了他平时最爱吃的零食，看肉松吃得欢，他又开心了一点，好歹肉松还算是过了一个好年的。

他百无聊赖地点开江晔的聊天窗口，又退出来，点开江晔的号码，盯了许久还是退出来，如此循环往复。

“骗子……”林寂知道江晔不履行诺言不是无故的，人在国外，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呢？

而且就算回来了，除夕夜是要陪家人的吧。

但林寂还是有点耿耿于怀，他摸了摸肉松，肉松放下手中自己心爱的零食，拿小鼻子去碰林寂的手指头。

“乖宝，接着吃呀。”林寂拿起小饼干递给肉松，肉松贴着林寂的手指蹭了蹭才去咬小饼干。

林寂还在庆幸还好有肉松陪着自己，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林寂一看是江晔的号码，他忙接起来。

“林寂，睡了吗？”

江晔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有点失真，林寂前几分钟还在骂人家骗子，现在却又觉得受到了无限的安慰，他摇了摇头，意识到隔着手机江晔看不见，便说：“还没睡。”

江晔站在林寂的楼下，抬起头看林寂所在楼层亮起的灯光，想到等会人会怎样惊喜，心里就乐开了花。

“你开窗，往下看。”江晔呼出一口白气，听见手机那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淅淅索索声，很快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江晔笑着向林寂挥了挥手，“林林，除夕快乐。”

林寂跑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震惊，他都不敢扑到江晔怀里了，他吃惊地说：“你怎么回来了呀？”

江晔抱住他，“撒了个小谎，想给你个惊喜。”

林寂怕两人被徐云升发现，他拉着江晔走出小区，心里又感动又气，“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

江晔亲亲他的额头，掏出一个黑色的礼盒递给林寂，“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林寂打开盒子一看，是万宝龙146飞行员高配EF尖钢笔，金属包裹皮革的设计很漂亮，笔尖还镌刻着可爱的绵羊图案。

林寂看看钢笔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江晔，瞠目结舌地说：“太贵了，江晔，这个太贵了，我不能收。”

这一支钢笔，价格是林寂一个月兼职工资的两三倍了。

江晔眉头一皱，“我专门跑专柜买的，挑了好久，你为什么不收。”

林寂捧着盒子，为难地解释：“太贵重了，我都怕摔坏了。”

“摔坏了没事，你要是喜欢，我专买来给你摔都没事。”江晔颇有千金纸扇为博美人一笑的架势，他抱着林寂黏黏糊糊得都舍不得撒手，霸道地说：“我喜欢给你花钱，你要适应。”

这压根不是摔不摔的问题，林寂低下头看着漂亮的钢笔，叹了口气，“我不好意思，因为我给不了你那么好的东西……”

江晔送林寂礼物不是想看他愁眉苦脸的，他拿下巴蹭林寂的肩膀，亲林寂的脸颊，轻声说：“我不要你给我什么东西，你就是我最好的宝贝。”

林寂买完速冻水饺回家的时候，他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和街上成双成对的人们格格不入。

但是现在，江晔说，自己是他最好的宝贝。

江晔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不能久待，还得赶着十二点之前回去和家里人一起跨年，他走的时候格外舍不得，可能是隔了段日子没见林寂，他恨不能整个人和林寂粘在一起的好。

他让林寂先进小区，林寂向他挥手告别，跑出去几步后，又颠颠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快速的亲了一口江晔的嘴唇。

“告别吻。”林寂退开几步，脸红红的，“学长，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了，珍惜这份甜(:з っ )っ

第六十二章  风波

江仲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给江晔，江晔上学比林寂早，大年初二刚过完，他就得回学校上课了，林寂偶尔会待在出租屋里等江晔放学，自己一个人趴在江晔的书桌上写作业。

江晔回来就会看见他弓着背趴在桌子上写又多又厚的试卷册，桌子上开着小台灯，把林寂的脸部线条照得越发柔和。

江晔从背后抱住林寂，林寂揉了揉眼睛，转头对江晔笑：“你回来了呀。”

“今天你休息？”江晔亲了一下林寂的脸颊，林寂在他怀里动弹了几下，调整了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元宵节过后就正式开学了，江晔抱林寂的机会少了很多，他就频繁地往高一那边跑，林寂就怪他都要高考了还不好好学习，不肯让他有事没事就跑过来。

虽然两人谈恋爱并不高调，但还是走漏了风声，林寂明显感觉到班里的氛围变了，他之前在班上还能说上几句话，但现在只要他一开口，原本还在谈话的同学就会神情古怪地停止谈话。

林寂并不在意这些，他只盼着能安静地度过这三年，等他高考完，他就能彻底摆脱徐云升，可以毫无顾虑地站在江晔身边。

至于其他的流言蜚语，林寂毫不上心，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给江晔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他挑了好久，还硬着头皮进了他之前想都没想过要进的大牌专卖店，在专柜前徘徊了一圈，被过分高昂的价格惊讶到瞠目结舌，回去把自己所有的钱数了又数，恨不能多数出几张大额纸币来。

但可惜，林寂财力有限，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送江晔一些昂贵的礼物。

林寂最后看中了一款星巴克杯子，设计简单大气，价格要小一千，林寂整整攒了一个月，才咬咬牙把杯子买了下来。

但林寂还是羞于将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送出手，他怕太寒酸了，怕江晔看不上，不喜欢。

江晔的生日在三月五号，正是惊蛰天，寒冬将过，春季来临的时刻，因为这正好是江晔十八岁生日，江仲云很重视，还特地联系好了饭店，摆了好几桌宴席。

江晔想林寂也来参加他的生日宴，林寂一开始听要来那么多人，下意识就直摇头，不安地揪着衣角不肯去。

江晔缠了他好久，才让他点头。

生日宴前一个星期，苏佩带着最后定下的菜单给江晔确定，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说：“要不要再多要点甜点？你朋友们喜欢甜点吗？”

江晔想林寂挺喜欢的，他就又多加了一串甜点，苏佩开玩笑说：“怎么加了那么多，是有喜欢的Omega要来吗？”

江晔沉默了片刻，尔后低声说：“不是Omega……”

苏佩一开始还没听出来，江月反应得比她快，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惊讶地说：“哥，你谈恋爱了？！”

苏佩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还被她说准了，可能是过于惊讶，苏佩张着嘴巴“哦”了半天，苏佩不是保守的父母，但乍一听到自己儿子承认谈恋爱了，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江月单纯好奇，她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跟排查户口本一样，江晔觉得江月吵，冷淡地回答她：“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就好奇嘛，妈，你看他。”江月气呼呼地告状，苏佩这才又有了点反应，“等到生日宴上，偷偷指给妈妈看一眼可以吧？”

江晔也想趁这个机会把林寂带来偷偷介绍给自己家人，所以他点头同意了。

江晔生日在周五，林寂一大早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礼物盒去江晔的宿舍楼下等江晔，期间路过一些人，林寂忐忑地抱自己的礼物盒更紧了。

好在江晔很快就从宿舍楼走出来了，林寂站得有点累，就蹲坐在花坛边，江晔差点错过他。

林寂看见江晔就马上站了起来，跑到江晔面前把自己怀里的礼物塞给他。

“生日快乐，”林寂摸了摸礼物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江晔摸了摸林寂的手，冰凉凉的，显然是站在下面很久了，他心疼地说：“等多久了，怎么就傻站在这里呢？”

林寂仰着头笑了笑，“我想早些把礼物给你嘛。”

江晔捏了一下林寂的脸蛋，把林寂送回教室，又嘱咐了他一遍晚上宴会的事情，得到林寂肯定会来的保证，江晔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放学来接你。”

林寂乖巧地点了点头，很想在抱一下江晔，但因为教室里有同学，他不敢，就和江晔挥了挥手说再见。

江晔最后是踩点回到自己教室，他打开礼物盒，没想到林寂会送他星巴克的杯子。

江晔收到过很多比这昂贵许多倍的礼物，但看到这个杯子的一瞬间，江晔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想到林寂洗盘子洗到红红的手，想到林寂餐盘里寡味的蔬菜，想到他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几套衣服。

江晔不知道林寂要多辛苦才能买下这一个打着星巴克标志的陶瓷杯。

明明林寂只要买个普通杯子，江晔就会视若珍宝。

江晔都舍不得把杯子拿出来，他连着盒子一起把杯子放在了桌膛里。

但他没想到，下午去上了一堂体育课回来，杯子就壮烈牺牲了。

两个同学站在他桌子边，愧疚又不好意思地说：“江晔，对不起啊，我们刚刚打闹不小心把你桌子推翻了，然后这个杯子就碎了……”

江晔看见摆放在他桌子上的盒子，都不能算是盒子了，因为被桌子压了一下，整个凹陷了下去，杯子碎成三瓣凄惨地躺在惨烈的盒子里。

江晔心疼死了，当下就想发火，两个同学看他脸色不对，忙说：“我们可以赔，真的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江晔拿起一片碎片看了看，强忍着怒气说：“不用了，下次离我桌子远点。”

两个同学噤了声，江晔怕林寂知道这个事情伤心，他紧急在网上下单了同款杯子，把碎掉的杯子扔到了垃圾桶。

李霜霜正好站在教室后面，她随意地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杯子的残骸，小声嗤笑了一下，和自己的朋友小声说：“就这样一个杯子那么宝贝，是男朋友送的吧。”

李霜霜的朋友提醒她再小声些，“他现在气头上呢，你别惹到他了。”

李霜霜混不在意，她自从知道江晔和林寂谈恋爱之后，就看林寂越来越不顺眼。

这个哪哪都让人看不上眼的东西。

她转身又盯着垃圾桶看了好久，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晚上是江晔生日宴是吧？”

她朋友奇怪地说：“对啊，怎么了，你没被邀请吗？”

李霜霜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就凭着她继父和江仲云的合作关系，哪怕江晔看她不顺眼，她也会被邀请。

“邀请了，但是，我觉得有个人挺碍眼的。”李霜霜说完往座位上走，“放学你别等我了，我有点事情。”

都让他快活那么久了，也该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了。

林寂站在校门口，没等到江晔，却等到了李霜霜。

李霜霜站在林寂面前，先是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林寂，林寂被她看得不舒服，想往旁边挪，但被李霜霜叫住了。

“你是林寂是吧？”

林寂印象里自己没见过李霜霜，他踌躇了会，疑惑地点点头，“我是……”

李霜霜挑了一下眉，她对林寂展露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颜：“江晔被老师叫去办些事情了，你可能要多等会了。”

林寂放下一点警惕，“没事情，我等他就好了。”

李霜霜在旁打开手机手指动了几下，看上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但话却是对林寂说的，“我说你呀，怎么那么傻，男朋友生日送个破杯子。”

林寂心被刺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没有说话。

李霜霜看了他一眼，故作抱歉地说：“抱歉啊，我说话有点直，江晔看见这个杯子就很嫌弃呢，直接扔垃圾桶了，下次你还是上点心吧，拿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林寂慌张地眨了眨眼睛，他愣愣地绞紧自己的手指，木讷地说：“什么……扔掉了……”

他并不完全相信李霜霜的话，但寒意还是顺着他的脊梁往上游走，他一面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一面又惶恐地想，如果是真的呢？

林寂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镇定下来，他想到江晔平时对他的好，坚定了许多，摇头说：“他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你可能误解他的意思了。”

李霜霜笑盈盈地说：“好吧，也可能是我误解了，不过杯子确实在垃圾桶了，你现在过到垃圾场翻一翻，可能还能找到。”

林寂不想听李霜霜说话了，他紧闭着嘴巴，想着等会江晔自己来了，他亲自问江晔。

李霜霜却不如他愿还在说，“你也不用太伤心，和他谈谈就当玩玩就好了。”

李霜霜见林寂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她不耐烦地用力点了几下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段视频来。

她对着林寂晃了晃手机，“我这里有段有意思的视频，你要不要看？”

第六十三章  迭起

林寂下意识抗拒李霜霜，他直感这个视频不是什么会让人心情愉悦的视频，但李双霜霜的动作很快，林寂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到了她举着的手机上。

画面中先出现了一个林寂不认识的女生，右上角上还有个小窗，似乎是李霜霜在和朋友打视频通话。

视频光线有点昏暗，环境也比较嘈杂，还有人唱歌的声音，应该是在ktv里。

两个女生随意地聊了几句，背景里突然含糊地传来一句话。

“不过林寂那么黏你，不会是喜欢你吧。”

林寂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慌张地退后一步，随着镜头的转移，林寂看见了坐在角落的郑涛，还有坐在另一边的江晔。

林寂避不可免地想到了电影院的事情，他的脸色因为郑涛嘴里的话变得刷白，他们为什么会说到自己，为什么要提这种问题？

本能让林寂拒绝再往下看。

但郑涛还在视频里喋喋不休，“那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你想玩我就不上了。”

不要，不要这样子。

林寂几近乞求地在心里祷告，他目光死死盯着视频里的江晔，随着江晔的沉默林寂的心一寸寸下沉。

求求你，说点什么……不要这样沉默。

“玩什么玩，滚，我没兴趣。”江晔不耐烦地往后座椅上一靠，语气不善地回答。

林寂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整个瑟缩起来，蜷成小小的一团砸下来，把五脏六腑都砸得稀碎。

画面中的人明明是江晔，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那嫌恶的语气和冷漠的神情让林寂迷惑起来。

这还是他熟悉的江晔吗？

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离了，林寂虽知江晔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淡淡的，但没想到他居然会用那样嫌恶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就像是与自己牵扯到一丝一毫，就脏了他，让他躲避不及。

那为什么他又要说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抱自己，说自己是他最好的宝贝呢？

林寂自认为自己只是一枚尘土，千人嫌万人厌他都习惯了，既然如此，江晔又为什么要靠近自己，珍惜他，爱护他，让他误以为一枚尘土也能发起光来。

对话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用嬉笑的语气随意地评论林寂，林寂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呼吸都不顺起来。

“……没味的……畏畏缩缩……带出去都丢人……”

“……好骗啊，很容易就能骗上床了…”

“还不会反抗，不是Omega都不怕怀孕的……玩完就扔。”

“只会哭鼻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昏乱不堪的灯光下，所有人，每一个人都向林寂张牙舞爪而来，其中还有他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江晔，毫无例外。

林寂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随意评价，要被他们这样轻贱。

每一张嘴都像要把他嚼碎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着他淋漓的鲜血。

他被撕扯碎了，被啃食殆尽。

林寂崩溃地闭上眼睛，被吓到一样哑声厮叫：“他不是这样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

林寂的语气越来越弱，整个人不堪重负一样缓缓倾斜下去，脆弱地发着抖。

李霜霜满意地收回手机，双手交叉在胸前，佯装善意地说：“何必呢，你那么认真干嘛呀？”

“你可能不知道，我估计江晔也没和你说，他家里早就给他安排了婚约，哎呀，你真的不知道呀，真是抱歉呀。”

李霜霜毫无愧疚地说，看着林寂投过来震惊的眼神，从他颤抖的瞳仁中感觉到了他内里防线的一寸寸破碎，心情大悦。

林寂如遭雷劈，开了几次口，失声一样，只会无意义地抖着声音说：“你骗我的，你骗我……”

如果江晔早有婚约对象，那他算什么，他算什么啊？

算个不合格的乐子吗？

那些所谓的未来，又算什么？

李霜霜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随你怎么想。”

林寂脑子乱得很，他勉力支撑着，脑子转得飞快，他突然想到杯子，林寂像抓住唯一一根稻草一样，朝学校里跑去。

江晔不会这样对他的，不会丢了自己的礼物，不会骗他玩弄他的感情，都是李霜霜骗人的，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林寂跑到校园东北角的小垃圾场边，他弓着腰寻找着，心里祈求着不要在这里找到自己送出去的杯子。

林寂跑得太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直犯花，因为过度紧绷，他胃都绞缩了起来，痉挛得让他想呕吐。

林寂没找多长时间就在垃圾桶边找到了他的礼物盒。

扭曲的，不成样子的礼物盒。

林寂像块朽木一样直不起腰来，整个人愣住了，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死死地捂着嘴巴，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地哭喊出来。

他强憋着眼泪，拼命告诉自己没事的，都没事的，他早该想到的。

江晔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林寂缓慢地从垃圾堆里把礼盒拉出来，他打开盖子，就看见了碎裂的杯子。

林寂终于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抽噎着小声喘着气。

他泪眼模糊地捡起一块碎瓷片，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捏在手心里，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滴落，很快整个手掌都被血弄得黏腻起来。

林寂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噩梦初醒般回转过神来，松开了手，沾满鲜血的瓷片轻轻响了一声坠落在地。

是江晔打来的电话，林寂手上全是血，点了屏幕半天没能点开通话，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平稳了一下气息，总算点开了通话界面。

江晔一下来就找不到人了，他毫不知情地问：“你在哪呢？我来接你了。”

林寂颤颤地开口：“江晔，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喜欢呀，我特别喜欢。”江晔的语气很欢快，林寂却如坠冰窟，周身的经脉都像冻住了一样，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江晔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要骗自己。

过往的美好记忆都褪了色般黯淡下去，只剩下枯槁苍白的真相，真情落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假可笑起来。

林寂哭得头有点晕，他腿软到站不起来，只能用微弱的声音说：“我不去了，你别来接我了……”

江晔一听急了，语气也急促了许多，“怎么突然不去了，林林，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反悔吗？”

林寂吸了下鼻子，觉得更加难过了，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撑着走了几步，四顾茫然地不知往哪去。

林寂不想再听到江晔的声音，也不想看见江晔这个人了，他觉得江晔真是可怕得很，欺骗自己，玩弄自己，把自己的真心当做笑料。

他们如愿了，懦弱如林寂，真是好骗又不敢反抗，连到人面前哭鼻子都不敢。

林寂想，当江晔看见自己义无反顾地奔向他的时候，是不是心里都在嘲笑自己。

自不量力，不知好歹。

林寂一句话都没回答，沉默地挂掉了电话，江晔后来又一连打来好多个电话，林寂都没接，最后干脆直接关机了。

林寂捡起自己的礼物盒子，抱着盒子待在原地站了一会，站得腿脚都有点麻了，才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往校门口走。

但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两个人堵住了。

林寂失魂落魄的，撞到人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看是两个高大的男生，就怯怯地先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啊！”

林寂被其中一个人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扔到了墙上，林寂后背一痛，手就松开了盒子，盒子掉在地上散开来，更加惨不忍睹了。

林寂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惹到他们什么了，但总归不是来和他讲道理的，林寂偏头躲了一下，想跑走，却被人一把抓住摁在了墙壁上。

学校东北角是块大死角，监控器拍不到这边的情况，特别现在是放学后好久了，都没有人经过这里。

一想到这个，林寂更害怕了，他挣扎了一下，动作间闻到了空气中一股奇怪的味道。

隐秘的却不容忽视。

那两个人倒是反应地快，摁住林寂的人骂了一句脏话，“没说他是Omega啊？”

另一个人抬起腿就给了林寂膝盖一脚，恶狠狠地说：“喂，把你恶心的味道收收。”

林寂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懂怎么收味道，他被踢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断断续续说：“我不会……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空气里的味道逐渐变得让人难以忽视起来，林寂闻到了一股混杂的味道，这股味道让他变得敏感起来，脸上起了红潮，脑子里的晕眩感越发强烈。

那两个人似乎也不好受，不停地说着脏话，他们的眼神也慢慢起了变化，让林寂觉得害怕，他拼命挣扎，奈何力气太小，被一人拉住了小腿，拖到了地上，而另一个人则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寂的手碰到了地上的碎瓷片，但他全身都没了力气，手指动了几下也没能把瓷片捡起来，林寂绝望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林寂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束缚住他腿的力量消失了，痛嚎声与此同时响了起来。

林寂喘着气，睁开眼，看见江晔赤红着双眼摁住一个人狠命地揍。

江晔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全身都紧绷着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两个人都没能打得过他，他像一只毫无理智的野兽，一拳又一拳把人打到青肿打出血来。

林寂摊在地上起不来，身上越来越热，眼神也越来越涣散，他闻到了一股鲜明的奶香味，江晔曾经说过的奶香味。

林寂勉力保持清醒，他想自己可能是突然分化了。

躺在地上的两人痛呼声都小了下去，只剩下无意义的痛哼，可江晔还没有收手。

林寂怕再打下去会出人命，他艰难地翻过身，吃力地拖动着身体往江晔靠近。

他扯住了江晔的裤腿，江晔一开始没有反应，林寂扯得用力了些，用尽全身力气叫他名字，“江晔！停下，不要打了，人要被你打死了！”

江晔动作缓慢了下来，他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神像盯住猎物的猛兽，林寂悚然一惊，小声叫他名字，企图让他清醒点。

江晔跪坐着对着林寂弯下身来，危险地将他笼罩起来。

林寂似有所感，无力地摇头，呜呜哭着，哀求着：“江晔，不要……你不要……”

江晔如何能听见他的哀求，江晔心里只剩下疯狂的标记念头。

标记他，独占他。

江晔失了疯般摁住林寂的肩膀，林寂挣动不得，认命般露出后颈。

Alpha的标记过程并不让人能感到愉悦的过程，更何况江晔现在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他撕扯着林寂的腺体，林寂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差点晕厥过去。

林寂抬起手摸了摸江晔的背，带有安抚性质的触摸让江晔温顺下来，他细细舔着林寂腺体上的伤口，林寂心里却是一片死灰。

“江晔，这算什么呢？”

林寂苍白着小脸，破碎一般问他，尔后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一个杯子引发的惨案

第六十四章  刺痛

林寂睁开眼，入目先是一片眩晕的白色，他迟钝钝地转动着不甚灵活的眼珠，后颈尖锐的疼痛让他本来混沌的大脑清醒多了 。

林寂抬动了一下上半身，旁边的护士忙轻柔地摁着他躺下。

“先别乱动，你现在身体还虚得很。”护士弯下腰帮他把床调上来，给他后腰塞了个枕头，“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林寂刚刚就动了那么一下，胃里就翻江倒海，身子一阵一阵发虚，让他直犯恶心。

林寂缓了会，慢慢摇了摇头：“没事，头不晕了。”

护士对他宽慰地笑了一下：“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先不要想。”

护士出去了会，没多久病房里就进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询问林寂的情况，又给他做了些检查。

通过医生的叙述，林寂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一天了，由于是初次分化就被标记，林寂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多霸道强烈的Alpha信息素，所以才会那么虚弱。

而更不幸的消息是，保安到达事故现场时，在场的三个Appha都因为自身体内过高的信息素冲击而昏迷，毫无例外的，他们都出现了短期失忆的症状。

也就是说，现在无法确定标记林寂的到底是哪个Alpha。

一个年轻的医生遗憾地说：“如果只是临时标记，倒也不会如此棘手，但你身上的标记是永久标记。”

林寂看不到医生们口罩遮蔽下的神情，但一双双眼睛无不透露着怜悯。

永久标记，就意味着永久的联系。

因为信息素的束缚，一个被永久标记的Omega若是找不到自己的Alpha，等待他的就是长久的信息素折磨。

林寂不敢摸自己的腺体，它现在又肿又红，上面还横亘着丑陋的牙印，稍微动一动就疼得紧。

林寂反应倒不是很大，只是胸膛小小起伏了几下，平静地开口询问医生：“可以洗掉标记吗？”

医生们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惋惜地告知林寂：“你腺体本就有发育障碍，比正常人的腺体都脆弱，如果坚持要做手术，你有极大的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林寂眉头小小的皱起，他依旧平静，宛如一片无波无澜的湖泊，他小小叹了一口气，再没说一句话。

刚被标记的Omega太过脆弱，林寂清醒了半小时，尔后又昏迷了过去，下午的时候发起了高烧，全身滚烫，冷汗沥湿了枕巾。

护士紧急给他上点滴的时候，发现他胸膛不正常地剧烈起伏，伴随着极大的喘气声，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又忙给他上了呼吸机。

林寂发了两天的高烧，期间徐云升出现了一次，在病房外发了一通脾气，还冲进病房拔了林寂手上的点滴，被人强制架出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林寂那时候还在昏迷，不知道这件事，醒来发现自己手背青肿一片，床单上还残留了一些血迹，随口问了护士一句才得知的。

林寂孤单一人躺在病床上熬了两天，第三天清

醒的时间总算多了些，能自己下床喝点水了。

护士怕他心情太过低落，特意每天都帮他把窗帘拉上去，让阳光可以顺着窗棂爬进来，爬到他的病床上。

林寂伸出手，两只手摊开放在稀薄的阳光下，并没有从微弱的太阳光里汲取到什么温暖。

太阳光反倒把他手背的颜色照得苍白到刺眼，淤青的颜色显得更加可怕。

他变做了一堆死灰，生命的活力从某个破口泄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从此死掉了，被火焚烧又被一盆水浇灭，再无复燃的可能。

林寂难堪地想，为什么在标记的一瞬间，本能妄图让他用标记留下江晔。

林寂的信息素还很微弱，林寂只能闻到一点点，它们黏人地缠绕着江晔留在他身上的奶香味，不知足地思念着对方。

太可笑了，从始至终，被锁住被牵制的人从来只有自己。

林寂走到窗边，站了许久，他单纯想让自己过于冰冷的身体暖和一点，可惜无济于事，林寂干脆把窗帘拉上了。

他转身看见徐云升站在了病床前，林寂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不敢走过去，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强作镇定地叫了一声：“爸。”

意料之外的，徐云升的面色不算阴沉，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喜色，比平常的时候都还要和善。

林寂站久了，就有点晕眩，但他又不敢轻易地坐下，只能咬紧牙关勉强站着。

徐云升很少笑，至少在林寂的记忆里他从没笑过，现在他一笑，林寂觉着他笑得太过阴沉，让林寂心里发怵。

“我今天过来和你商量个事情。”徐云升不醉酒的时候，话语还算有逻辑，但因为长期酒精的侵蚀，他吐字极慢，很迟钝的感觉，“你去做洗标记手术吧。”

林寂不想，他直摇头，“医生说我会死的。”

徐云升朝地上啐了一口，“只是百分之六十的可能率，你又不会那么倒霉，这不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生还率吗？”

林寂白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我知道Omega带着标记，会让人看不起。”林寂慌张地解释，生怕徐云升把他押上手术台，“我不会让你丢脸的，我会藏好标记，我不会麻烦你的……”

徐云升身高很高，弓着腰的姿势让他显得很颓废，身上的衣服也破旧邋遢，与一旁站得笔直的林寂相比，他苍老阴沉，身上有一股泡烂了的酒精腐败味。

徐云升耐心告罄，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疾走几步到林寂的面前，林寂避无可避，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揪住窗帘，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病床门。

“林寂，你也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去丢人啊！”徐云升大力揪住林寂的衣领，林寂就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推搡着晃了晃，“我实话跟你说，我欠了十万赌债。”

林寂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几乎要被这个数字吓死了，若是这个赌债压下来，林寂连上学都要没钱了。

他挣扎了一下，尖声喊叫：“徐云升，你疯了！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徐云升眼眸呈现出疯狂亢奋的状态，他咧嘴笑了一下：“我是没有那么多钱，本来就被催债的烦死了，不过现在只要你上手术台，我就有钱了。”

“他们说了，只要让你这个麻烦洗掉标记，他们两家就每家给我二十万，如果人死了……”

徐云升面色潮红，整个人都显得危险而癫狂，“如果……人死了，就给我八十万！”

林寂呸了徐云升一口，对他脚踢腿蹬，他没想到徐云升已经卑劣到了这种程度，出离的愤怒让他呼吸急促，说话的声音都比往日高上了几分，“徐云升，那我呢？你拿我的命去换钱，你不要脸！你还有点良知吗！”

徐云升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被林寂兜头骂过，他抬起手就狠狠给了林寂一巴掌，林寂站不稳直直倒在了地上，他倒地的时候拿手肘撑着，锐利的疼痛就顺着手臂关节蔓延整条手臂，林寂疼得直抽气。

他面上很快就红肿了一片，嘴角被打破了，血腥味溢满整个口腔，耳边全是嗡鸣的声音。

林寂把拳头捏得紧紧的，他就像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前所未有迸发而出的力气让他站起来，用无比仇恨的目光怒视着徐云升，“我不会上手术台的，你别想，我俩一起被催债的打死我都不会上手术台的！”

徐云升气急败坏，上前又推了林寂一把，他对着自己病重的孩子毫不留情，一脚又一脚踹在他身上，恨不能把他打死了，拿到那八十万。

“我知道你这些年存什么心思，不就跟你那没良心的妈一样吗？”徐云升怒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很是吓人，“你们都想逃离我，我和你说，你也别想！”

“你是我儿子，没办法！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我要是死了，我也要拉你一起死！”

“你别想逃，你别想走，你永远都上不去，你就和我待在最底下！”

林寂痛苦地保住头，他身上哪哪都痛又没有力气，真的感觉自己要被徐云升打死了。

徐云升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往林寂心口子上扎刀，句句属实，句句都是现实。

他逃脱不了的，他一辈子都和徐云升这个烂人捆绑在一起了。

他之前做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这份罪孽的血脉让他陷入泥沼，不管他逃到哪里去，都无法摆脱。

至亲的血脉，唯有死亡可以斩断。

林寂趴在地上无力地拖着孱弱的双腿躲避徐云升的毒打，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更浓了，他用尽力气吐出泣血的嘶喊：“我不会上手术台的，我死都不会追究责任的，你打死我好了！”

“你打死我，我就做厉鬼回来要你死得凄惨，要你死得痛苦！”

脾气暴躁的徐云升一点就燃，还想再打，病房门打开了，这几天一直照顾林寂的护士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惊呼了一声也不管自己的安危，冲上来拿身子护住林寂。

“你做什么！你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值班的医生和保安发现这边的情况匆忙进来，拦住了肆无忌惮的徐云升，徐云升脖子和脸都一片通红，力气大得吓人，三个大男人拖着他都有点勉强。

林寂虚弱地躺在护士的臂弯里，脆弱的颤抖着嘴唇，下眼睑一片通红。

“我……我不会追究标记的……你休想……”林寂咳嗽了几声，护士忙抱紧他，安抚他。

徐云升烦躁地还想上前踹几脚，奈何人架着他，他行动不得。

“那好啊，林寂，我们要死一起死。”徐云升笑了一下，活像嗜血的野兽，一字一顿地重复说：“我们要死，就一起死！”

林寂看着徐云升被人架了出去，混乱之后他只觉得力气全失，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东西都没呕出来。

护士心有余悸地扶着林寂上床，林寂坚持着安慰了受到惊吓的护士，没过几分钟就紧闭着双眼再次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江晔：我要见我老婆，他受伤了

医生：你们仨都是危险嫌疑人物，要见得申请

江晔：那我申请见我老婆

医生：申请不通过，仨里面你最危险了

江晔：(*ﾉ´□`)ﾉ ┻━┻我要见老婆，我要见老婆，我要见老婆

医生：保安！镇静剂！

第六十五章  分手

江晔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靠近林寂的胸膛虚虚地听了半晌，直起腰又伸手放到林寂的鼻子下试了一下。

林寂太瘦弱了，躺在床上薄成了一张白色的被单，连胸膛起伏幅度都很小，一度让江晔很不安。

他的呼吸那样轻，微弱的气息几乎要察觉不到，江晔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他转而握住了林寂的手，企图从中获取一些安全感，但林寂的指尖也冰凉凉的，手掌上还缠了纱布。

纱布的边缘摸上去很粗糙，宛如刀割一样，“划开”了江晔的手掌，让他“流血”，让他每一根手指也都跟着蜷缩起来。

江晔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林寂的眉眼，他看上去虚弱了好多，下巴尖尖小脸苍白地躺在这，连睡着了都蹙着眉头。

江晔没能看多久，林寂的眼皮就颤动了几下，慢慢醒转过来。

江晔脊背都僵直了，林寂缓了好久慢吞吞把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江晔一瞬之间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看到林寂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千言万语都堵在口前，一字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林寂疲惫地说，把自己的手从江晔的手掌心里抽出来，勉力坐了起来。

江晔手足无措地坐回座位上，沉默着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林寂，标记的事情没关系……”

林寂打断了江晔的话，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江晔问：“江晔，你报了多少钱？”

江晔被他猝不及防问这么一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林寂在说解决标记的事情。

江晔想到这个，心里稍微高兴了点，他面上不禁露出一点喜色，他弯着嘴角说：“不多，就二十万……”

江晔和自己的父母商量了，他舍不得看林寂被两家逼得上手术台，他实际上准备了五十万去说服徐云升，不管这个标记是谁留的，以后林寂就是他的Omega。

林寂的脸颊上没剩多少肉，他睁大眼睛的时候眼睛就看上去过分的大，琥珀色的浅色瞳仁定定地一动都不动，整个人就像一具目光呆滞的破布娃娃。

林寂声音很颤，“江晔，一条人命……”

林寂的情绪上来，眼圈迅速红了，泪水一点点积聚在他的眼角，欲坠不坠的，林寂轻声嘶哑着嗓子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值二十万吗？”

温热的滚烫的泪从林寂的颊边滑下，挂在他尖瘦的下巴上，迅速变凉变冷了。

江晔慌张地想给林寂擦眼泪，林寂不让他碰自己，偏过头自己把眼泪抹了，江晔手尴尬地停在半路，不敢再上前一步。

林寂听到江晔讲出二十万的时候，他恍惚想到江晔和他告白的那天晚上。

漫天飞雪，江晔顶着细碎的雪花和他说。

说好喜欢他，问他能不能也喜欢喜欢自己。

怎么会有江晔这样的人呢，他真的好会骗人，用他伪装真挚的言语，用他漂亮的皮囊。

林寂几乎要把脸埋在被子里，他无力地说：“我已经……签了不追究责任的协议书了，你不用再插手这件事了。”

林寂抬起头，勉强撑起精神对江晔说：“我脖子上的标记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把那二十万拿出来。”

江晔慌张地说：“林林，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咬了咬牙，嘴角绷得平直平直的，“不管这个标记和我有没有关系……都没事……”

林寂平静了会，他最近总是感觉格外的累，和江晔说上那么几句话就让他气力全失，他疲惫地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江晔动作极快地抓住他的手腕，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林寂缓慢地又说了一遍，“我想分手了。”

林寂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江晔抓得他很紧，力气很大，弄得他手腕都有点疼，江晔掰过林寂的肩膀，让林寂把脸正向他。

江晔慌乱地笑了一下，很没底气的一个笑容，“怎么那么突然，标记真的没事的，我不介意的，不要分手好不好？”

江晔声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林寂皱着眉说：“不是标记的事……”

“那是为什么？”江晔语速快了许多，他眼圈几秒间便红得可怕起来，他喘了几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林林，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江晔像被癔住了，只会一遍遍求林寂不要分手，林寂却显得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为所动。

林寂挣扎了几下，挣脱江晔的束缚，他问江晔：“你是不是有个婚约？”

的确几年前，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口头上婚约，不过那时候江晔都还在读初中呢，一个口头上的婚约并没有多少人当真。

江晔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极力解释道：“婚约可以退的。”

林寂感到不可思议，在江晔嘴里，婚约居然可以做儿戏一般说退就退。

而且若是真的能退，为什么江晔和自己在一起前，不把婚约退了呢？

林寂根本不相信江晔的话，他以为江晔还在骗自己，气得浑身都在小小地打着颤，“江晔，你真是一个虚伪的可怕的人。”

江晔听到这句话，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愣愣地呆住了，他没想到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寂居然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

江晔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要倒下去似的，他悲伤地注视着林寂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恨声质问林寂：“那你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喜欢我？你犯贱吗？还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林寂闭了闭眼，被江晔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苍白，他无奈说：“你当我犯贱吧。”

“我不许！我不分手！”江晔激动之下声音大了很多，林寂受到惊吓，不由得往后挪了挪，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江晔崩溃了，他抓着林寂的手想把他拉回来，“别分手好不好？你看看我，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别这样看我。”

林寂却挣扎得更厉害了，前几天徐云升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他看着江晔手臂上鼓胀而起的青筋就害怕，整个人拼命往后躺去，惊声喊叫：“你放开我！你别碰我！”

江晔好不容易过了申请能进来看看林寂，他满心想着林寂，不想林寂却想着和他分手，江晔无措得像个孩子，笨拙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样才能把人留下来。

江晔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林寂，无视他的挣扎惊叫，他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林寂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

“冷静一下，你把信息素收一下！”

门外一直注意着情况的医生见情况不好，冲进来拉住江晔，警告道：“你放出的信息素太多了，快收一点。”

江晔这才清醒了一点，他猛然惊觉整个病房都充斥着他的信息素，而林寂已经在信息素压迫下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林寂重重喘着气，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Alpha的信息素可怕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向他压下来，让他骨头缝里都透着疼痛，腿软到坐都坐不起来。

他从不知道江晔的信息素是这样恐怖，塞住他的口鼻，逼他放弃抵抗臣服。

江晔被林寂害怕的目光狠狠打醒了，他无措地向前伸了一下手，“林林？”

他的林林从没有这样惧怕过他，看他的眼神毫无爱意，就像在看一只丑陋凶恶的野兽。

医生眼疾手快给他扎了一针抑制剂，刺痛感让江晔恢复了神智，他顺从地跟着医生出去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寂，而林寂翻过身对他毫无留恋。

江晔的蝉鸣静止了，“啪”的一声，所有过往的情景都变作黑白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发出艰涩的卡带声音。

………………………………………………………………

林寂病还没养好就申请出院了，因为他实在没钱了。

林寂把本来打算给自己上学用的钱挪出来交完住院费，就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一点点了。

林寂觉得可惜，可能他几年内都没有机会再踏入校园了。

林寂回到自己老旧的小区，回到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徐云升还是和往常一样，喝醉了瘫在地板上。

什么都没有改变。

林寂认命般将酒瓶子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林寂在晚上安静的时候能听到楼上孩子蹦跳的嬉闹声。

楼上那家女人独身带着两个孩子，林寂见过那两个孩子，都干瘦，大冬天吸着鼻涕，缩起来像两只小鸡仔。

两个孩子学习都不好，脑子也不聪明，最爱的事情就是调皮捣蛋，女人经常拿着扫帚打他们，大半夜孩子的嚎哭声可以嚎出整栋大楼。

女人打完他们就和他们一起哭，林寂之前不知道女人在哭什么，大概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现在林寂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可能也在哭自己，哭自己披头散发状似泼妇，哭自己双手皲裂拉扯两个孩子，哭自己深陷生活的泥淖里，求天无门求地无路。

林寂前几天下楼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女人，女人提醒他下个月开始房价就要涨了。

她枯槁的黑发被随意一绑盘在了脑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叹气说：“再涨下去，连这的房子都住不起了，我带着两个孩子睡大街好了。”

林寂也很忧心，他遇到房东的时候，房东告诉他，徐云升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

林寂只能讨好地笑了笑，歉意地说：“我现在身上还没有什么力气，我身体很快就会好了，好了我就去打工了，钱会补上的。”

人的苦难总是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林寂身体没养好，他的腺体总是时不时刺痛，但还算能忍受。

林寂有时候会想起江晔，自从病房一别后，他就再没看见他了。

林寂把江晔的电话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也再没登上过社交账号。

林寂想，他和江晔再无缘了。

他和江晔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寂现在也没力气跨过鸿沟去拥抱他了。

之前他以为江晔就在对岸会接住他，但现实是林寂摔在对岸的峭崖上，摔得头破血流。

林寂回来没几天就出门找工作，他没什么要求，只要能赚到钱，去搬砖他也会答应。

林寂找了几分兼职，马不停蹄地干了几天，差点晕倒在路上，但林寂不在乎，他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在乎的东西了。

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肉松，肉松这样小小一只仓鼠，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了。

他与肉松相依为命。

林寂今天回去的时候，总感觉胸闷，心慌慌的感觉，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摸着黑上了楼。

林寂打开门，看见徐云升坐在沙发上，冲他笑了一下。

林寂寒毛立马立起来了，他关上门警惕地看着徐云升。

因为林寂放弃追究，徐云升没有拿到钱，虽然还债赚钱的不是他，但他还是把怒气转移到了林寂的身上。

他对着林寂招招手说：“你过来，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徐云升明显喝醉了，林寂不敢走过去，就站在客厅中间。

徐云升没有对林寂的不配合勃然大怒，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然后缓缓举起了手，晃了晃手里捏着的东西。

“看看，这是什么小东西哈哈哈。”徐云升手用了点力，那团毛团子就吱哇乱叫。

是肉松。

第六十六章  结束

林寂极惊恐地叫了一声，冲到徐云升的面前使劲掰他的手，奈何林寂连他一根指头都掰不开。

因为过度的缺氧，林寂凌乱地呼吸着，他厉声对徐云升说：“你放手！徐云升你给我放手！”

肉松在徐云升的手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吱叫，短短的四肢在空气中无措地划着，身子疯狂扭着企图从人的手掌心里逃出来。

徐云升玩笑一样，时不时用力捏一下手中的仓鼠，他眯着眼对林寂笑：“我都不知道你养了那么可爱的小东西，你舍不得他受苦吧？”

“林寂，这样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说好一起去死的，那它可怎么办呢？”

徐云升癫狂地笑出声，林寂被他的笑声骇到说不出话，他几乎要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来，他看着这个男人涨红着脸，嘴巴一开一合地说出可怖的语句：“所以先送它过去吧，好不好？”

徐云升疯了，他已经彻底地疯了！

林寂含着泪跪下，掰着徐云升手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求徐云升：“你别弄死它，我求求你，你把我杀了吧，你把我杀了，你放它一条生路。”

林寂崩溃地弯下脊背，像一株挺立的细竹生生从中间折断，枝叶都在隐忍痛苦地沙沙作响。

“求求你……我错了，你放过它……”

林寂哭得肩膀都在一抽一抽地颤动，他毫无尊严地哀求着徐云升，企图唤醒这个疯子的一丝怜悯之心。

“求求你……求求你……”

或许是林寂的声音太过凄切，徐云升没有再用力，他盯着林寂颤动的脊背，眼神一瞬不瞬的，面色阴沉可怖，让人不敢直视。

林寂以为事情有转机，他抬起头来，锲而不舍地做低姿态，冰凉的泪水沾湿了林寂的脸颊，让他看上去柔弱可欺，那双眼尾湿红形状好看的眼睛，完美遗传自他的母亲，眼睫长而翘，被泪水一打颜色就更加鲜明了。

徐云升当年最爱的，就是林亦安那一双眼睛，它们也曾经那样湿润地注视着他。

徐云升不知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笑了一下，堪称温柔地握住林寂的手，把肉松放到林寂的手掌心上。

肉松软绵温热的身子贴在林寂的手掌心里，瑟瑟地发着抖，四只小短腿无力地划拉着，没精打采地微弱叫了几声。

林寂以为没事了，他眼眶里还含着饱满欲坠的泪珠，嘴角先小幅度地弯了起来，转泣为笑。

下一秒，徐云就猛的包住林寂整个手掌，蓦地用力。

肉松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扑腾几下就抽搐着死在了林寂的手心里。

“啊！”林寂发出极崩溃的惨叫，喉咙都似要破碎一般，要泣出血，把五脏六腑都搅碎了。

林寂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一起破碎了，它本就岌岌可危，附身在这一副庸碌无用的皮囊里，裂开了无数小口子，现在它真正地破碎了，变作飞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徐云升要这样步步紧逼地摧毁他。

这样深厚浓烈的仇恨，居然出自他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林寂整个人都空了，只有眼睛还在不知疲倦地落着泪，直到眼睛发酸再也哭不出来为止。

徐云升享受着林寂的崩溃，他冷眼看着林寂捧着仓鼠的尸体哀嚎哭泣，看他颤抖着手随后整个身子都打起颤来。

林寂瘫坐在地上极恨地盯着徐云升，“你知道为什么我妈妈要离开你吗？因为你真可怕，你根本就不算人！”

林寂忽然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酒瓶子对着徐云升的脑袋就是一下，绿色的啤酒瓶子破裂在徐云升的额头上，很快的，他额角就流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徐云升暴怒，他一把将林寂掀翻在地，林寂向后倒去，他的脊背撞到了椅子，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发出极大的一声声响。

林寂摔得很疼，但嘴上还在不停地诉说自己的怨恨。

“我要是有能力逃，我死都不会和你待在一起！”

“你这样的人活该！你活该失败，你活该活成这样子！”

“不会有人陪你去死的！不会！你活得这样失败，死了也要独自一个！”

林寂重重喘着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徐云升吼叫咒骂，他情绪激动地口不择言，恨不能用最恶毒最丑陋的词语形容徐云升。

被戳了痛脚的徐云升怒不可遏，他怒气上头，在肾上腺激素极速飙升的支配下，徐云升冲进了厨房，再出现时，手上拿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林寂吓坏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跑向门口。

徐云升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他失了理智，看见什么砍什么，疯狂破坏周围的一切，把桌子推翻，把鞋架踹倒，冲着自己的儿子举起了菜刀，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

林寂背上一痛，血瞬间就渗透了他单薄的衣物，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在离门几步之远的地方跌倒了。

徐云升又举起了第二刀，林寂慌忙往旁边一滚，徐云升就一刀砍在了门板上，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当下半个菜刀卡在了裂缝里。

林寂迅速爬起来，手刚碰到门把手，徐云升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一抡，拖着往厨房走去。

林寂背上的血蹭了地板一路，从门口到厨房留下了一地蜿蜒的血迹。

徐云升打开窗户，把林寂摁在窗户边掐着他的脖子狞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老式的小区楼连个防盗窗都没有，林寂半个身子探出了窗户，林寂怕掉下去不敢随意挣扎，徐云升掐他的脖子下了死力，林寂不一会就呼吸困难，涨红着脸无力地张着嘴企图呼吸到一点空气。

他们刚刚的动静太大，一些住户发现了情况，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吓得缩了回去，慌张报警，胆子大点的下来捶门，锤得门哐哐响。

林寂两眼都翻了上去，徐云升不管不顾地掐了会，发现林寂身子已经变得软绵绵的，双眼紧闭，看上去死了一样。

徐云升喘着粗气松了手，林寂脱力地滑倒在地上，一丝动静也无。

徐云升冷静一点了，他满目眩晕，他看着刺目苍白灯光下狼藉的家，和不停响动的门，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流着血的林寂。

那道极鲜艳的血迹蜿蜒着到了他脚下。

徐云升极凄厉地笑了一下，想终于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破门的那一刻，徐云升爬上了窗户，毫不留恋地一跃而下。

只听得沉闷的“噗通”一声，一条生命转瞬就消逝在钢筋水泥上。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了_(:з」∠)_

第六十七章  陷阱

林寂从惊悸的窒息感中挣扎睁眼，还没从睡梦中完全回转过神的他有点呆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林寂一直在回避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他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居然还会梦见徐云升。

可能是昨天和江晔吵架的时候，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寂躺在床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他动了动，发现枕头湿了一片，自己的脸颊边还留有潮湿的水汽。

林寂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逃避现实一样地把脑袋拱到被子里。

做个噩梦居然还哭了。

干燥的被子慢慢烘干了林寂脸上的湿意，脊背上的陈年伤疤却隐隐作痛起来。

八年过去了，再痛的刀疤也该愈合了，但林寂还是时不时会幻痛。

真的太疼了，徐云升没能掐死林寂，被救回来的林寂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夜整夜这样想。

痛入肌理，痛入骨髓。

他没钱，所以连止痛药都不敢用，夜晚就变得格外难挨，时间被疼痛一寸寸延长，林寂无数次想爬起来从医院的阳台上跳下去，又因为背上的刀口太痛动都动不了而放弃。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警察联系到了林亦安，林海峰这才知道女儿在外还有一个儿子。

林海峰第一次见自己的外孙就是在医院，他未曾谋面的外孙孱弱地躺在病床上，只剩一把嶙峋的瘦骨，苍白脆弱。

林寂还记得很清楚，林海峰的手很宽厚温暖，他坐在床边摸了一下林寂的额头，叫护士去拿些止痛药来。

林寂就这样被带回了林家，他离开之前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打包行李，但实际上他没有什么行李可以带走的，他是回去找肉松的。

很可惜，林寂回去找遍了整个客厅，也没找到肉松的尸体。

林寂背上的刀疤还没长好，弯腰找了半天疼得他冷汗淋淋，确定真的找不到后，他手足无措地蹲坐在地上，跟失了魂一样。

林寂最后只带走了肉松的笼子和江晔送他的钢笔。

林寂一想到横死在自己手心的肉松和过世的外公，原本就不高的情绪更加低落了，往事终成风散了，现在想来，一丝头绪也抓不着。

他闷在被子里闷了会，还是起床了。

林寂梳洗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一下的眼睛，好在眼睛很听话，没有肿起来，只是眼圈有点红，透着没能休息好的疲惫。

林寂起得早，下楼的时候保姆才刚起锅做早饭，她看见林寂的时候一愣，随后笑着说：“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会？”

林寂倒了杯热水喝，他尴尬地弯了弯嘴角说：“睡不着，干脆起床了。”

林寂坐在桌边捧着杯子喝水，温热的开水让他的身体一点点回暖，终于好受了一点。

保姆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和林寂说话，“今天真是赶巧了，江先生也起得很早，没等早饭做好就走了。”

估计江晔是怕两人见面太尴尬，所以故意起早先出门了。

林寂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婚姻就是一段早早注定结局的俗套故事，没有多少感情的婚姻能存续多久呢？

林寂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有点烦躁地捏了一下。

江晔的耐心历来不多，林寂很明白这一点，估计现在江晔对这段婚姻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林寂不久后就会被再一次丢下，被丢在这栋过于大的别墅里。

林寂从没和江晔说过，他多么怕孤独，他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那么多年，他根本没有勇气再接着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程。

因为心情不是很好，林寂早餐也只吃了一点，他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江晔回来了。

林寂看着去而后返的江晔跟看见了鬼一样吃惊，江晔进门却看都没看林寂，直接上了楼，过了几分钟后又下来了，手上多了几份文件。

林寂本来可以趁着他上楼那几分钟直接走人，但不知怎么，林寂在门口磨蹭了会，一直等到江晔又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才作势抬腿要走。

江晔大步紧走了几步，跟上林寂，欲盖弥彰一样举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解释：“我忘记带文件了。”

江晔看上去丝毫没有被昨晚的争吵影响到，神态自若，林寂没有他这等功力，还是有点笨拙地，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着一同坐上车，又一路沉默地到了江晔公司楼下。

林寂紧抿着唇，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鞋尖，脑子却乱七八糟的，一会想到高中时候的江晔，一会又闪过江晔匆匆上楼的身影。

就因为江晔一个简单的行为，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变了味，偏离了林寂原先的预想。

江晔刻意的行为就像个不甚高明的谎言，漏洞百出，让林寂不禁怀疑他大费周章跑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放松自己的警惕，好回来逮住自己一起出门上班。

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离谱了，林寂偷瞄了一眼江晔线条冷硬的侧脸，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林寂想得太过入神，连江晔什么时候下车的他都没注意到，等他反应过来，江晔已经打开了他那边的车门。

江晔人高腿长，林寂不明所以地看着身量过于高大的人弯下腰塞进不够高的车厢里，江晔两只手撑着皮质的坐垫靠近林寂，他脸上还是没有多少表情，靠得过于近了，林寂不由伸出手挡了一下，轻声说：“你干嘛呀？”

江晔平静道：“离别吻。”

林寂像不认识江晔一样惊讶地看着他，若不是眼前人确确实实是江晔的模样，他几乎要怀疑江晔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诡异吗？特别是在两人发生不愉快后的几个小时后说出这样的话。

“我希望你能拿出一点自觉来，”江晔声线平稳地说，“既然你因为需要我的信息素留在我身边，我也想获取一点相应的报酬。”

林寂被他颠倒黑白的话气到了，他推江晔，“你胡说什么呢，我明明没有说过因为信息素才和你结婚。”

江晔无比无辜地说：“你昨天明明说很喜欢我的钱，还喜欢我的信息素。”

“你还因为信息素亲了我。”江晔舒展眉眼笑了笑，他的笑容具有十足的迷惑性，林寂有点招架不住，偏转过头不去看他。

“不是……不是这样讲的呀。”林寂有点气恼地咬了一下嘴唇，和江晔掰扯道理，“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江晔昨天晚上独自在床上想了一夜，他想了很多，江晔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好的人，他卑劣，不惜用骗用逼迫，强硬地让林寂和他结了婚。

他想总有一天，林寂的心还是会松动的。

林寂总还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他喜欢自己的钱，喜欢自己的信息素，那不就无限接近于喜欢自己了吗？

江晔抓住一丝希望就死拽着不松手，他想让林寂更加亲近自己，林寂不肯往他这边迈一步，江晔可以自己走完剩下的所有的步数，不管是一百步一千步，只要林寂在那，他就要走过去。

江晔无视林寂的辩驳，他温和地轻声说：“你不亲亲我吗？”

林寂眼神游移着，这样的江晔太过熟悉，让他想到和自己恋爱时的江晔。

黏人还不讲道理。

林寂捏紧拳头，低下头摇了摇头，很坚决的样子。

江晔叹了口气，飞快在林寂脸颊上留下了一吻，柔软的触感让林寂懵懂地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晔。

江晔直起身，扶着车门笑得恶劣，“离别吻，工作不要太辛苦。”

林寂傻眼了，他看了看被江晔关上的车门，又看看自己的鞋尖，脑子里跟钻进一辆火车一样，呼啸着哐哧哐哧开过，把他所有思绪都碾平了。

林寂抬头在后视镜和司机的目光对上了，司机不尴不尬地咳嗽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江先生真有情趣，哈哈。”

林寂不知做何言语，只是对着司机抱歉地笑了一下，他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有点气馁地缩进后座里。

他不知道江晔又起了什么兴子，林寂只知道自己招架不住的。

他从来都招架不住江晔这个人，林寂疼怕了，从来都是格外小心谨慎，生怕重蹈覆辙，而江晔太难看懂了，林寂如履薄冰，生怕又掉进名为“江晔”的陷阱里。

林寂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一下，林寂拿起来一看，是江晔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林寂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不能外放的语音。

所以林寂到了工作室才鬼鬼祟祟掏出了耳机，强作镇定地点开了那条语音。

“昨天晚上是我的错，你不要放在心上。”

“希望你下次能主动亲亲我。”

“就像今天我亲你一样。”

江晔不知这段话重复了多少遍，说得格外郑重，声音平缓又温柔。

林寂没见过江晔这样，他做贼一样忙把手机屏幕摁黑，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过了会又掏出来，啪嗒啪嗒给江晔打过去一段话：“请你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尽量。”

江晔回话很快，林寂盯着手机上江晔的回话看了半晌，突然语塞。

江晔的脸皮真的好厚。

第六十八章  牛奶

林寂把车停在季禾菀家楼下，他拿起手机给季禾菀发了个消息，等了几分钟后，季禾菀就抱着自己的柯基犬出现了。

季禾菀抱着一脸焉焉的柯基打开后座车门，感激地说：“林林，还好有你过来，面包拉肚子都拉了两天了。”

面包虽然一副不想动的样子，但闻到林寂的气息还是勉强打起了精神，撑着两条小短腿勉力站起来，拿湿湿的鼻子去够林寂的手。

林寂摸了摸面包的头，小柯基就高兴地摇头晃脑，看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季禾菀笑着说：“它还是和你最亲。”

面包一开始是林寂从街上捡回去的，捡回来的时候才两个月大，在纸箱里被冻得细声细气地叫，叫得特别可怜。

连“面包”这个名字都是林寂取的，但他那时候还没有再养一只宠物的打算，季禾菀正好想要一只小狗，林寂就把面包送去给她养了。

可能因为林寂是第一个捡他回来的人，又喂了他一个星期的羊奶，面包和林寂亲到不行，见到林寂比见到自己主人还高兴。

林寂听季禾菀这样说，神色有点暗淡了下去，他伸手挠了挠面包的下巴，面包就舒服地眯着眼睛露出脖子，亲人得很。

林寂对着季禾菀展露一个幅度极小的笑容，有点遗憾地说：“它跟着你不吃苦，挺好的，跟着我没有这样好的。”

季禾菀把面包抱起来亲了一口，心疼地说：“我的乖乖哟，你可别生什么大病，快点好起来少受罪。”

林寂转回身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安慰她：“面包从小就命大，不会有事的，放心。”

两人到了宠物医院，一番检查做下来，好在面包只是普通的拉肚子，并没有其他什么大问题，医生开了一些止泻的药，又叮嘱了饮食，季禾菀一一认真记好了。

林寂抱着面包站在一边一同听，听了一会，他就被医生桌子上摊睡着的大胖橘吸引了目光。

胖橘睡得很踏实，哪怕是在冷硬的办公桌上它还肆意地张开四肢仰面睡着，腹部白色的毛发杂乱无章，看上去毛蓬蓬的，它许是意识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甩了甩尾巴睁开了眼睛。

林寂就这样和它大眼瞪小眼，直到胖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它憨态可掬地打了个哈欠，“喵喵”叫了几声，像是在告诉别人自己醒了，然后竖着尾巴走到医生面前扒拉他手中不断移动着的笔。

医生停下笔，摸了胖橘一把，胖橘就地躺下，“呼噜呼噜”地发出舒服的声音。

林寂不由说：“好黏人的猫咪。”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说：“就数它最爱撒娇了，这只猫是我们救助的，我舍不得送出去就自己养了。”

季禾菀也上手摸了一把胖橘，胖橘胸怀博大，任由季禾菀摸，极度配合。

“真可爱。”季禾菀拍拍它的头，回头随意地对林寂说，“你为什么不养一只宠物啊？我看你挺喜欢小动物的。”

林寂有点紧张无措地抱紧了面包，他支支吾吾地说：“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季禾菀摸了太久胖橘，面包不满地哼唧，委屈十足地钻进林寂的怀里，季禾菀忙抱过它哄，她一边哄一边还不忘开导林寂说：“遇到喜欢的就别错过了，错过就太可惜了，是不是呀，我们的小面包，面包还会吃醋呀？”

林寂从没有对外说过肉松的事情，很多事情他都自己憋着，因为每复述一遍，林寂就要再承受一遍那样的痛苦。他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包裹得紧紧地，踏步不前，外面的人进不来，他自己也不敢走出去。

林寂尝试着伸出手碰了一下胖橘，猫咪就主动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林寂不禁笑了笑，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不过也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季禾菀说，“江晔喜不喜欢小动物啊？”

林寂现在一想到江晔就头疼，虽然江晔最近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林寂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江晔在努力扩大自己的存在感。

之前都是司机单独送林寂上下班的，现在车里多了一个江晔，林寂觉得不是那么自在了，偏偏两人坐在车上没什么话好说，两人能沉默一路，但江晔总是不忘讨要自己的吻。

他似乎格外在乎这个事情，林寂没有他能折腾，往往僵持的下场都是林寂先妥协。

慢慢的，林寂就养成了习惯，一次江晔走的时候没有提这个事情，林寂下意识就拉住他说：“还没亲呢。”

江晔当时露出的笑容，林寂到现在都还鲜明地记着。

习惯居然恐怖如斯！

林寂惊觉他的警戒线都松了，江晔不知不觉就靠得越来越近，等林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寂眉头一皱，赌气一般说：“管他什么事了。”

“怎么了，吵架了呀？”季禾菀开玩笑说，“我看你们感情挺好呀，我那天停车，都看见你下车还趴在车窗上，说，你趴车窗上那么久干嘛呢？”

林寂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干嘛呀。”

林寂看季禾菀笑而不语，强行解释道：“真没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呀。”

季禾菀点点头，抱着面包摸了一把，“知道了，我又没说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寂郁闷地回不了嘴，他把季禾菀送回家，季禾菀邀请他上去一起吃顿晚饭，林寂想了一会就答应了。

林寂给江晔发了一条消息通知他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后，就心安理得地抱着面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江晔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回话，他简短地询问了一下林寂的行程，就没再发消息了，看上去对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在意。

面包下午累坏了，他趴在林寂怀里没多久就闭着眼睛睡过去了，林寂胳膊被枕得有点酸，但又怕动作太大会弄醒面包，就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胳膊。

解救出胳膊后，林寂看了一眼手机，江晔真的没有再发信息过来了。

林寂退出聊天界面，无所事事地点开微博翻了翻，甜心奶泡芙正好发私信过来：“大大今晚直播吗？星星眼注视~”

林寂仔细想想自己最近好久没直播了，难怪甜心奶泡芙一天三次地问，跟块望夫石一样。

“最近太忙了，暂时没有直播计划。”林寂话刚一发出去，甜心奶泡芙就飞快回了消息，“可是最近好久没有看见动起来的木木了，哭哭了。”

林寂想哪有那么夸张呀，不是前几天还发了几条视频吗？

“不过也没事，木木不要累到自己~”

甜心奶泡芙无比贴心大度，还叮嘱林寂要好好吃饭，因为看照片感觉他又瘦了。

“少在外面吃饭呀，外面的饭不够营养！”

林寂被他老妈子一样的信息不断轰炸，无奈回道：“我知道了。”

手机另一端的江晔可不信他的说辞，心想你这个人真是好会骗人，说着知道了，还不是去吃别家的饭。

林寂和甜心奶泡芙聊了一会，很快就发现甜心奶泡芙发了一条微博。

“希望有人能陪我吃饭，呜呜，一个人好孤单。”

下面配了一张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甜心奶泡芙并不常发微博，他账号里除了转发林寂的微博，自己创作的微博内容条数寥寥无几，一个指头都数得出来，林寂自然就注意到了这篇微博，他关心地问：“晚饭吃什么呀？”

甜心奶泡芙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一瓶巧克力牛奶，“在喝木木最喜欢的巧克力牛奶。”

林寂愣住了，他对外并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喝什么口味牛奶，而且他更喜欢喝的是纯牛奶，巧克力牛奶对他来说还是太甜了，他并不怎么喜欢喝。

甜心奶泡芙是哪里听说他最喜欢喝巧克力牛奶的？

林寂仔细想了想，心里隐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有谁会认为他最爱喝的牛奶是巧克力味的，恐怕只有江晔了。

林寂不知道当年自己给江晔留下了什么印象，江晔居然认为自己和他的口味一样，喜欢甜过头的巧克力，林寂也没和他解释过，分开之后林寂不断回想起这个细节，原本从不上心的事情，却变得越来越耿耿于怀。

林寂在细枝末节里扣出不少证据，来证明江晔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自己的。

如果真的在意，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实际上不是那么喜欢过于甜腻的食物呢？

源于一时兴起的戏谑爱意，还能要求对方多么珍惜吗？

林寂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他并没有将甜心奶泡芙和江晔联系在一起，因为两个人性格实在相差太大了，简直没有一点相同点，而且甜心奶泡芙之前和他说过，自己是一个奶香味的Omega，但林寂还是难以抑制地对甜心奶泡芙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林寂如实告知甜心奶泡芙：“可是我不喜欢巧克力牛奶呢。”

甜心奶泡芙跟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连发了几条“怎么会”，最后貌似是接受现实了，跳过了这个话题开了其他的话题。

但因为这段小插曲，林寂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聊天上了，他草草结束了对话，安置好面包后起身进厨房同季禾菀一起准备晚饭。

吃完饭，林寂本想自己开车回去地，但江晔发消息说他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寂坐上车，江晔打发司机去把林寂的车开回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林寂坐在副驾驶座上，发现车上放着一瓶巧克力牛奶，他觉得莫名熟悉，多看了几眼，江晔就伸手取走了这瓶牛奶藏了起来，江晔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说：“你不是不爱喝吗？”

“啊？”这倒是出乎林寂的意外了，他一直以为江晔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不喜欢就不要憋在心里。”江晔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语气也透着轻微的失落，他喃喃自语说，“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作者有话说：
江晔：就是无比委屈1551

第六十九章  呜呼

“我没说不喜欢喝啊。”林寂以为江晔误解了，他并不是完全不喜欢喝巧克力牛奶，如果忽略过于甜腻的味道，林寂还是可以接受的，更确切的说，林寂是在和江晔分手后，才开始完全不能接受巧克力牛奶。

他总是会想起昏暗宿舍楼下小卖铺亮起的灯光，和灯光下少年江晔干净朝气的脸庞。高中时期的江晔脸部线条尚留几分稚嫩，虽然眉眼初具凌冽，但线条还是柔软的，少年人竹节一样地长，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像一颗小白杨一样挺拔俊秀。

江晔脸上白白的细小绒毛都被灯光照得清楚，像某种只有在盛夏才出现的浆果，藏在叶脉下。

林寂藏着标记的秘密逃走好多年，一并的，和标记有关的江晔也被他一同潜藏在了心底，从未向外倾诉过，林寂一度也以为自己放下了，忘记了，江晔的出现却让这一切都溃不成军，这些记忆依旧鲜活，没有蒙尘，藏在记忆深处的江晔也依旧生动如初，林寂似乎都还能闻到那晚漂浮在空气中甜丝丝的奶香。

而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江晔，不再那样青涩，他变得更加成熟，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寂一时有点恍惚，不由得盯着江晔的侧脸出神。

江晔丝毫没有被林寂的话安慰到，他轻微地皱了皱眉，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林寂的思维却发散了出去，江晔行车很稳，林寂处在一个较为安静的环境里的时候，他就很容易想多，他看着车窗外的车流，越想越不对劲，天底下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他刚跟甜心奶泡芙说完自己不喜欢喝巧克力牛奶的事情，江晔就正好也知道了。

林寂转头问江晔：“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不喜欢喝巧克力味的牛奶啊？”

江晔面色不改，气定神闲地回答：“保姆说的，说你不喝巧克力牛奶。”

林寂目光在江晔脸上逡巡着，企图发现一丝不正常的神色来，但江晔看上去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林寂无法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一丁点的异常。

林寂面色依旧带着些微的凝重，他犹有尴尬，尝试着试探说：“可是保姆不知道呀，不管她给我准备什么牛奶，我都会喝掉的。”

江晔的手捏紧了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当口，他转了转了手腕缓解一下肌肉紧绷的酸涩感，江晔尽量用平常无所谓的语气说：“那我可能是记错了。”

林寂没有再问下去，他为自己滑稽的异想天开感到无奈，使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Z市街道边的绿化乔木已经变得黄绿交杂，环卫工人的工作负担却增加了。

林寂本质上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他渐渐就习惯了江晔的存在，自从说开了标记的事情，林寂开始“厚颜无耻”地从江晔身上蹭信息素，失眠严重的时候，他就会自觉地进入江晔的卧室，林寂安慰自己，给被标记方提供安抚性的信息素，这就是作为标记方该尽的义务，这无可厚非。

信息素不仅会对人的身体健康产生影响，还会对人的心理健康产生影响，林寂去看了几趟心理医生，许柏易对林寂最近的心理状态很是欣慰满意，她一边记录一边开心地说：“谢老师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可能也要吃惊，他也会高兴的。”

但林寂本人却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不敏感，他只是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还算满意，江晔没有像初见时一样带着满身的刺，他慢慢也把握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互帮互利，距离不算过分疏远也不会过分亲密，这让林寂很安心。

林寂难得有了一个空闲的周末，而江晔还要加班，林寂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江晔起床的动静把他吵醒了，林寂困的要死，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努力撑起了自己的眼皮，他就半眯着眼朦胧地朝江晔的大致方向看去，含糊地问：“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晔本来不想吵醒林寂的，奈何林寂的睡眠实在太浅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他弄醒。

林寂揉着眼睛爬起来，“保姆今天休息了……你早饭吃什么？”

江晔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叫他躺下，“随便出去吃点就好，你先睡。”

林寂才不信江晔的话，他估计江晔出门就直奔公司了，在江晔眼里，特地出门去吃早饭是一项单纯浪费时间的行为，林寂挣扎着爬下床，无意识地用脚垂到地上去找拖鞋，他意识不是很清醒，脚尖碰了一圈没能找到自己的鞋子，但嘴里还在说：“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做完早饭再回来睡。”

江晔怕他光着脚着凉，蹲下身用手垫了一下林寂的脚，要放在平时，林寂肯定立马把脚缩回去了，但现在他思维迟钝钝的，觉得脚底有点痒，就没心没肺地笑，脚指头蜷缩又放松，挠着江晔的手掌心。

林寂声音轻飘飘的，没有落到实处像在梦中说话一样，“你干嘛呀？”

江晔握住林寂的脚踝，稍微用了一点力就把林寂掀倒回床上，“没睡醒呢还要做早饭，躺回去吧，别折腾了。”

林寂一沾到软绵绵的大床，意识就开始溃散了，但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保持着一丝清醒，又扭着爬起来，江晔拗不过他，帮他把拖鞋放到脚下。

等江晔洗漱好下楼，林寂已经热好了牛奶，锅里也咕噜咕噜地煮着鸡蛋，林寂穿着棉质的睡衣，手里松松地握着锅铲，时不时搅和一下锅里的水。

林寂头发软蓬蓬的，没有梳理过的头发看上去有点杂乱，他还是有点困，站在灶台边小小地打着哈欠。

江晔心念一动，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寂，林寂后背突然靠上来一个温热的物体，把他吓得一激灵，他偏头看江晔，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晔下巴搁在林寂的肩膀上，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林寂现在周身上下的气息都很慵懒，他放松的靠在江晔的怀里，柔软得让人惊讶。

迟来的羞耻让林寂动了动肩膀，“别抱着我了……”

像什么样子呀，林寂不敢想，脸没有红但耳垂红了一片，连带着脖子也染上了难言的羞色。

江晔摸了摸他有点过长的发尾，“有点长了。”

江晔之前有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想过很多场景，贯穿了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与林寂有关，从十七岁的满天飞雪开始，之后的一切似乎都和江晔想的相差无几，唯独缺少了最重要的林寂。

江晔度过了很长一段难捱的时光，林寂不告而别，没有给江晔留下一句告别的话，江晔却一门心思地认为林寂也在等自己，所以他靠着一腔自相情愿，找了林寂五六年。

江晔想不到林寂还能去哪里，林寂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眉目总是温顺地低垂着，他受了伤，报道上说，徐云生砍了他一刀，林寂的脖子上还留有青紫色的可怖掐痕，他无处可去，只能被他所谓的未曾谋面的母亲接走了。

如果时光有声，它就会把江晔的思念毫无保留地诉说给林寂听，扒开岁月的缝隙，里面每一寸都写满了林寂的名字，一笔一划，刻骨铭心。

可惜时光无声，沉默是江晔唯一的独白。

江晔的手指指节时不时会碰到林寂后颈上的腺体，林寂腺体太敏感了，只是若有若无的触碰也让他缩着脖子直躲，林寂动作更大了些，有点恼地说：“早饭做好了，你快去吃，别浪费时间了呀。”

江晔脑袋动了动，林寂错觉之下感觉江晔的嘴唇擦着他的侧边的脖子而过，江晔松开手走向餐桌，林寂不适地摸了摸脖子，动作小小地又缩了一下。

江晔吃早饭的时候没有再擅自做出什么动作，很安分地吃完了，林寂送他出门自己就上楼补觉，直到太阳照进房间日上三竿了林寂才起床。

林寂草草解决了自己的午饭，趁着江晔不在偷吃了两根雪糕，抱着水果和零食窝在沙发上无意义地调着频道看，林寂平时并不看电视剧，他换了几个频道正是感到无趣的时候，居然在电视上看到了崔栋席。

林寂觉得新奇，他记得崔栋席是今年是有一两部电视剧要开播了，但没留意时间，林寂反正闲着无事就看了一段，不想剧情还有些好看，崔栋席的演技也可圈可点，他便看得有些入神了。

林寂没能看多久，因为江月不适时地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江晔把一个U盘落在家里了，而那个U盘上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件，林寂到书房找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个小小的U盘，江月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丢了，那麻烦嫂嫂送过来了。”

“没事，不麻烦的。”林寂上楼把睡衣换掉，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前往江晔的公司，到的时候江晔正在开会，接待林寂的助理带着林寂到了江晔的办公室，给他上了一杯热咖啡就走了。

林寂坐在江晔的办公室里，觉得新奇，他眼睛转了几圈把江晔的办公室看了个囫囵大概，上次他还没到江晔的办公室就被他欠在外面的情债拉走还债了，这次倒是顺利。

百无聊赖的林寂随手打开了微博，看见季禾菀发了一张面包照片，面包看上去精神头好多了，看来是病好了，林寂看着照片上面包灿烂的笑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顺手就转发了这条微博。

林寂摁下转发键的那一刻，江晔遗留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响起了提示音。

林寂也不是故意的，因为手机提示音响得太过明显，他忍不住伸长身子看了一眼，江晔的手机屏幕还没有黑下去，悬浮提示窗口上显示的是微博的推送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三木’转发了……”

第七十章  甜心

林寂脑子像锈住了一样缓慢地运转着，他一时没有什么动作，愣生生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久，直到桌子上的手机再次黑屏。

黑掉的手机屏幕上，林寂看见自己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呆愣得有点傻气，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停留的微博页面，惊讶过后只剩满腹的疑惑。

林寂根本没想过江晔会关注他的微博号，他还记得刚回Z市遇到江晔的时候，江晔看上去是那么不可一世、目中无人，他拿着林海峰的遗产利诱林寂，认定林寂一定会为了这一份遗产低头，因为在江晔眼里，林寂的工作是“不稳定”的，辛辛苦苦赚取的钱可能还不够他看的。

林寂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所以他从不在江晔面前提及自己的工作，自然也就认为江晔对自己的工作内容不是很感兴趣。

江晔为什么会关注自己的微博号？他关注多久了？

前几天那个荒诞不经的想法又冒出来了，林寂第一想法还是觉得不可能，这实在是太离谱了，林寂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把桌子上的手机推远了一点，跟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不过几秒，林寂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一边小声嘟囔着“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不是故意要看的”，一边把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林寂摁亮手机屏幕，那段惹人注目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林寂抬头往门口看了看，确认不会有人突然开门走进来才鼓起勇气划了一下手机屏幕。

很可惜，手机需要密码才能进去。

林寂捧着手机无措了几秒，脑子却比平时转得都快，林寂飞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点了点，点开了自己手机的微博消息页面，切换到甜心奶泡芙的私信界面上。

甜心奶泡芙前几天刚换了头像，因为他很喜欢林寂新发的一组照片，林寂刚发布这组照片没多久，甜心奶泡芙就马不停蹄地点赞留评表达了对林寂的喜爱，还在这组照片里挑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张做了头像，他说，他最喜欢木木笑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好看得天上的星星。

他经常这样直白地夸赞林寂，不会用什么漂亮的辞藻，只是简单几个形容词的堆叠，却陪伴林寂走过了整整四年。

甜心奶泡芙的消息停留在了今天早上，内容是和林寂日常的问好，消息后面还跟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林寂编辑好文字，临到发送的时候却停住了，手指悬空在发送键上许久，迟迟没有摁下去，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他是在浪费时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林寂纠结地咬着下唇，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门口，终于下定决心，摁了发送键。

下一秒，江晔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微博消息提醒，“@三木 给你发消息……”

林寂惊讶到微微张开了嘴巴，他把那一条短短的消息提醒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能从这几个字中扒拉出什么所以然来，明晃晃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林寂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他跟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把江晔的手机放回了桌子上，人也离开了座位，挪到远远的窗户边。

江晔就是甜心奶泡芙！

林寂的脑子被这件事情刺激得超载过度，几乎不能思考了，他站在窗边目光虚虚的没有任何焦点，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几经变化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沉了下来，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江晔和甜心奶泡芙画上等号，泡芙是泡芙，江晔是江晔，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相同的地方，性格更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林寂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了，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这样魔幻的事情。

江晔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林寂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

江晔毫无知觉，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怪异，他大步走向林寂，林寂像是刚回神，受惊一样的看了他一眼，不自觉退后了两步，背部紧紧贴在窗户边缘，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开会回来了呀。”

江晔以为自己动作太大吓到林寂了，于是放小了动作，有点小心翼翼地靠近林寂，手臂虚虚地揽环住在他的腰侧，尽量保持在不会让人感到冒犯的距离，“等多久了？怎么不坐着等？”

林寂一只手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肘处，这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动作，明明江晔的话没有任何不妥或者奇怪的地方，但林寂现在只要一看到江晔这张脸，就会想到甜心奶泡芙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颜文字表情，连带着听江晔说话，江晔脸上就会自动飘过一串“QAQ”……

“没有等很久……”林寂心虚地往桌子上看了一眼，江晔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他抿了抿嘴意有所指地说，“你怎么还把手机落在这里了。”

“开会就不带了。”江晔丝毫没有理解林寂话语中的意思，他收紧了手臂，让林寂更靠近自己，林寂被迫挪动着脚贴近江晔，他伸出手臂阻止了江晔的动作，没让两人的距离更加靠近。

“江晔……那个……”林寂很想问他“甜心奶泡芙”这个账号的事情，但他一看到顶着满头“QAQ”的江晔就语塞了。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林寂内心挣扎了会，放弃了，转话头说：“U盘我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晔有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若是平时，林寂可能会怀疑自己说错什么话惹得江晔不耐烦了，但现在把江晔一带入甜心奶泡芙的思维里，他的想法都变得好懂起来，果然江晔低下头对林寂说：“怎么回去那么早。”

林寂无视江晔快要具化成型的“嘤嘤嘤”，硬着头皮说：“我在这没什么事呀，留在这干嘛。”

江晔没有松手，他才舍不得林寂走，“你就坐在这，保姆不在家，等会我下班了，我们去外面吃。”

林寂想走的想法实际上没有那么强烈，因为他的内心全被另一件事情塞得满满的，几乎没有缝隙去想其他的事情，他想留下来也好，可以找机会问问江晔账号的事情，于是点头答应了。

江晔的办公室很大，林寂坐在靠书架和窗户的位置上，离办公桌的江晔还有蛮多的距离，江晔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几乎不会有抬头的时候，唯一几次抬头还是问林寂想吃点什么零食。

林寂思考片刻，委婉又犹豫地说：“泡芙？”

“你倒是喜欢吃泡芙。”江晔嘴角弯了弯，心情很好的样子，依旧没有察觉到林寂话里的意思，继而转头打发秘书到楼下甜品店买些泡芙和奶茶上来。

林寂暗示失败，他吸着奶茶里的珍珠，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但实际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坐在办公桌前的江晔身上。

临近下班的时候，江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林寂注意到他对着手机笑了笑，林寂像是接收到某种讯息一样，点开微博，很快甜心奶泡芙私信栏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甜心奶泡芙：“٩( 'ω' )و 大大今天也很好看哦~今天也是爱木木的一天呢(⌯¤̴̶̷̀ω¤̴̶̷́)✧ྉྉྉ”

林寂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嚎叫狂奔了，但林寂面上不显情绪，他偷瞄了一眼坐在办公桌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江晔，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他现在已经无法做到像平常一样和甜心奶泡芙聊天了。

林寂自我内心哀嚎了十几秒，还是保持礼貌回了一句：“谢谢。”

林寂明显感觉到江晔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林寂埋头咬着手里的泡芙，僵硬着脖子低头看手机，等那道明晃晃的的视线消失了，林寂才从手机上微微抬头，注意到江晔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他的手机上立马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甜心奶泡芙：“木木好久没直播了QAQ，泡芙好想你嘤嘤嘤。”

林寂凝滞住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但铁一般的事实横陈在他的面前，让他哑口无言，江晔是怎么做到一脸冷漠地发着“嘤嘤嘤”的？

林寂捏着手机，嘴里的泡芙刚咽下去不久，他的嘴里还残留着奶油的甜味，他不明白江晔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印象中的江晔，冷硬，耐心不足，高高在上。

林寂迷糊了，他像做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梦，江晔是他最大的梦魇，江晔把他当做玩物，只有在他心情好点就会施舍林寂一点善意，但是毫无疑问，这点善意微薄而可笑，很快就会消散。

林寂病了很多年，在药物和精神的折磨下，林寂已经记不清很多事了，潜意识让他牢牢记住了和江晔最后惨淡的收尾，他只有记住刻骨的疼痛，才能做到不重蹈覆辙，长久得不到Alpha信息素安抚的林寂，在一遍遍记忆回溯中也默默接受了江晔并不爱他的事实。

他几乎都要忘记，在梦最开始的地方，他们相遇在夏日的蝉鸣，盛夏的阳光灿烂到没有一丝阴霾，江晔是他唯一的，熠熠生辉的太阳，在他青涩稚嫩的十六岁天空里，永不落下。

江晔脾气很差，但是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他说林寂的“寂”是“蝉闲林寂”的“寂”。

林寂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是徐云生取的，徐云生恨他，林寂很清楚，哪有父母会用这个过分苍凉的字来给自己的孩子命名呢？这不是对新生命的祝福，是徐云升对他赤裸裸恶毒的诅咒。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还可以这样解释，可以这样自由闲适。

林寂喉咙跟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一样，他再也咽不下一口奶茶，他慢慢站了起来，向江晔走过去。

江晔注意到林寂的动作，他游刃有余地放下手机，问林寂：“怎么了？是不是感觉饿了？”

林寂抿嘴摇了摇头，他小小地深呼吸了几次，开门见山地问：“江晔，甜心奶泡芙是不是你？”

江晔伸出的手停在了中途，他跟水泥雕塑一样，一时一动不动了，只有瞳孔在微微地内缩，视线凝在林寂脸上变成凝重的一点。

“什么啊，什么甜心，泡芙的，我不知道。”江晔动作生硬地放下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机推远了点。


作者有话说：
江江子大吃一惊，马上嚣张展示了自己诡辩的技术

第七十一章  泡芙

“那个……账号都在你手机里。”林寂指了指江晔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虽然林寂是质问的一方，但他明显底气不足，气势上就比人短了一截。

江晔沉默了片刻，他既没有表现出心虚或者惊讶，如果林寂不是真的亲眼所见甜心奶泡芙的号就登在江晔的手机上，他可能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江晔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原本身材高大的Alpha此刻显露出几分乖巧来，一向以来游刃有余的江晔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说出了最易被拆穿的谎言：“那个号是江月的，我并不常用。”

林寂没想到江晔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他几乎都不需要去向江月验证就能知道这是一句假话，林寂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转瞬就变的惊涛骇浪起来，情绪上头的林寂掏出了手机，翻出了和甜心奶泡芙的聊天记录，放到江晔面前一页一页滑过去，“这些，还有这些话，都是你妹妹说的吗？”

江晔脸色这才有了些变化，他僵硬地偏转过头，不忍再看一样，林寂不知道江晔是尴尬害羞了，他只觉得江晔偏头的动作极具嘲讽意义，林寂自觉无趣，默默收回了手机，面对满屏的可爱表情默然无言。

那些被江晔嫌弃的一段段对话，曾经陪着林寂走过了无数难捱的时光，真挚的话语热诚的喜爱，现在看来满满都是欺骗，热忱不复，字字虚假，他真心对待四年的粉丝，也像幻夜的泡沫一样，一吹就散了。

“我真的不懂你，江晔，我真的看不懂你。”林寂再开口声线低哑，隐隐含着哭腔，尾音黏糊到混杂成模糊不清的字眼，“我以前就看不懂你，现在我对你更是陌生……”

林寂不明白江晔的行为意义，他历来拥有的东西就不多，往往当他认为自己拥有的时候，现实总会出来狠狠打他一巴掌，告诉他什么都是空的。

“……你以后不要再登这个号了，”林寂低下头拿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顺着江晔的话低落地说，“你把号还给江月。”

江晔意识到林寂的情绪不对，他伸出手拉住林寂的手指，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些过来，不想原本安静的林寂跟不慎撞入网中的小鸟一样拼命挣扎起来，一下就甩开了江晔的手。

林寂手里的手机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响声，林寂慌张地看了一眼自己惨烈地躺在地上的手机，没有去捡，他只是愣怔地站在原地，站得有点歪斜，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摁在胸口，手足无措地嗫嚅了一下嘴唇，无力地说：“你别登这个号了，不然我就把这个号拉黑。”

江晔大吃一惊，急急地说：“不行！凭什么拉黑啊，你不能拉黑！”

“那是江月的号，你急什么。”林寂瞪着江晔，江晔被他的话说得一噎，登时说不上第二句反驳的话来，平时的伶牙俐齿在此刻都使不出来，变做了哑炮。

“你说不喜欢我做出那样的表情，用那样的目光的看着你，”林寂收回目光，眉头紧锁着解不开，眼神没有一个焦点，飘忽在半空中，接着说，“我也不喜欢，江晔，我也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做这些事情，然后对我恶语相向，对我冷漠厌恶。”

“你不能换个对象折磨吗？”林寂说着说着鼻音就浓重起来，他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不堪一击，“江晔，我也是人，我的感情不廉价，你不能一次又一次地……”

林寂停顿了一下，他下眼睑红得通透，再多说一句仿佛是要去了他半条命。

“……作践我……”

江晔滴水不漏的表情这才有了松动，他站起来走向林寂，林寂刚把自己剖开来清清楚楚地袒露给江晔看，现下没有一点力气躲避，江晔弯下腰把林寂的手机捡起来，递到林寂的面前，林寂缓了片刻，才伸出手把手机揣回怀里。

手机的屏幕碎了，裂开来一道道裂痕，林寂很是心疼。

“你是这样看我的吗？”江晔眉眼低垂，像某种受了委屈淋了雨的大型犬，“我只是……我没想玩弄你的感情。”

“林寂，我同你是一样的，我的感情也不是廉价的，”江晔的手覆上林寂的脸颊，大拇指揉了揉林寂通红的眼尾，揉出一抹湿红，“更不是虚假的，你为什么要一直否定我的感情。”

林寂身形晃了晃，欲言又止，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当年不告而别，我找了你整整四五年，我一直以为你也在等我，我得快一点……快一点找到你，不然你等太久，你要是哪天放弃了不等了怎么办。”江晔头一次说那么多话，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忍再往下说一样，再开口语速都变得缓慢了，“但是我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就在林家。”

“你不是被困住了，你不是不能找到我，林家和江家一直交好，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但你没有，从一开始，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从来都不想再见到我……”

“我没办法，林寂，我真的没办法，我只有在网络上，才能接近你，才能确定你没有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你从没思念过我，从没想找过我，从没……爱过我？”

说到最后，江晔声音发起颤来，他目光悲怆地看着林寂，沉静地说：“是不是？”

“不是！”林寂根本受不了，他比江晔还要崩溃，像一只走投无力的鸟儿在拔着自己身上的羽毛，连羽带血，狼藉一片，“我，我不是没有找过你。”

林寂憋不住，泪腺分泌出了泪珠，小小的一湾盛在眼眸里，连信息素都微弱了下去，“但沈书和我说，你就是他的婚约的对象……”

“你让我怎么找你！”林寂声音大了不少，像是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他手上失了力气，差点倒在办公桌前，好歹站住了，“你之前在医院说的话，也是骗我的吧？”

江晔怎么可能放弃对自己极为有利的婚约对象不要，要一个不知道是谁标记的Omega呢？

“我知道你骗我……我一直都知道，之前在KTV里你和那人也是这样说的，爱玩不玩。”林寂几欲落泪，憋得辛苦，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你怎么能那样说我，你怎么能……”

“我没骗你，我没说你，我说什么了？”江晔慌张地为自己辩解，“我取消过婚约，取消过的，他们可能没和你说，但这是真的。”

林寂怀疑地看着江晔，他脑子乱成一团，他好像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傍晚，穿着校服的他站在垃圾桶前，手里捏着被江晔扔掉的碎瓷片，手掌心被碎瓷片划破，痛觉迟钝地传入大脑，林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虚弱地说：“你还看不上我的杯子，你把我杯子扔了！”

江晔彻底糊涂了，“谁和你说我把你杯子扔了？”

“我看见了，就在垃圾桶里，我全看见了。”林寂委屈得泪眼朦胧，他捂着脸不想让江晔看见自己哭了，哽咽着说，“你别想骗我，我都知道，你嫌弃我，你怎么那么坏呀，嘴里说着喜欢我，还要和别人取笑我，说玩我。”

“杯子是我同学摔坏的，我没嫌弃它，我也没说过那些话，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江晔听明白了一些，忙解释说，“我怕你知道杯子摔破了难过，所以没告诉你，自己重新买了一个一样的。”

林寂被他一句“不要不讲道理”气到上头，江晔想给他抹抹眼泪，林寂都不肯，他自己拿手背抹掉了眼泪，气愤地说：“我看到视频了，你别想给我狡辩，我才不是不讲道理。”

“他还在电影院摸我，我以为你不一样的，结果你和他一样。”林寂说到恼怒处，看江晔越来越不顺眼，上手想把江晔推开。

江晔想起是什么事了，他不躲，任由林寂推搡着他，举着双手表示自己的冤枉无辜，“我不记得我那时候说了什么了，但我打他了，真的。”

林寂拧着眉头看他，眼圈红通通得像只兔子，现在轮到林寂疑惑起来，他咬着下唇仔细把思路梳理了一下，一时哑然了，他无措的看了江晔好几眼，最后冒出有点傻气的问话：“你打他了？你真的打他了？”

“真的真的。”江晔忙不迭说，林寂这一通委屈发下来，江晔就算是个傻子也意识到什么了，“谁和你说这些事情的，你看了什么视频？”

“……”林寂还没抹干净的泪痕乱七八糟地淌在他脸上，他挠了挠自己发痒的脸颊，因为被颠覆了以往的思维，林寂显得很无措，他摸摸办公桌的边沿，又摸摸自己摔坏屏幕的手机，细声细气地说：“李霜霜说的，她还给我看了视频，你们在说我，说我没有味，好骗上床……”

说到一半，林寂停住了，他努力回想视频的内容，连最细枝末节的小细节都要仔仔细细回想一遍，他当时刚看到视频的时候，看到后面太过震惊，看视频里的人哄笑成一团，自然而然认为江晔也在和他们一起笑。

但，江晔说这些都是假的，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那些让林寂心灰意冷，痛苦了那么多年的事情，都是源于另一个人杜撰的谎言。

林寂手胡乱地抓住了江晔的袖口，“视频……视频她可能剪过了……”

林寂魂不守舍的，江晔坐下来抱住他，林寂晃了几下，还是被他带倒在怀里，江晔的手干燥而温暖，很快就把林寂脸上冰凉的泪痕烘热了，林寂把自己蜷缩得小小的，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学长？”

江晔应了，他拍了拍林寂的后背，像以往一样安抚林寂，他低下头碰了一下林寂的嘴唇，林寂抿了抿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江晔的动作便大了些，他含住林寂的下唇吸吮，林寂还是不会接吻，生涩地不知道怎么回应，只会用那双秋水剪波的双眸盯着江晔看。

林寂的唇凉又软，江晔一点点拿舌头顶开林寂的牙关，林寂哼了一声，下意识躲了一下，被江晔卷着舌头咬了一口后，才哆嗦着把自己的小舌尖往前送，笨拙地回应着。

“林林，你可怜可怜我……”江晔吻着林寂的嘴角，说出的话又软又委屈，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却很霸道，奶香味绕着林寂不肯放，“爱我吧，救救我。”

我从不把自己的信仰献给漫天神佛菩提枝，只有你的爱是救我苦难渡我过河的普陀。

林寂被江晔直白地话语激得眼尾绯红，手指蜷缩着揪住江晔的衣服，江晔不放过他，吻一下说一句，“你不要听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不要不相信我。”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听信别人的话一声不吭地丢下我。”

林寂正是昏头转向，不知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江晔办公室的门开了，江月风风火火推开门，看到门里的情况她登时愣住了，表情都凝滞了。

“……额，老哥绝！”


作者有话说：
江月：我只会飞速逃走

除夕快乐！✧⁺⸜(●˙▾˙●)⸝⁺

明天大年初一开开荤~

第七十二章  轱辘

林寂尴尬得满脸通红，一双不知道是被眼泪还是被什么催得眼睑透红的眼睛慌张地看看突然出现的江月，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江晔，他下意识从江晔怀里直起腰来，想从江晔身上爬下去，但江晔的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林寂动弹了几下，纹丝不动。

“你干嘛呀，放我下去。”林寂刚哭过，声音又黏又含糊，轻声说话的时候，听在人耳里像块甜软的糯米糕，江晔不动，头轻轻点了点示意江月先出去。

江月不是故意要跑过来坏自己哥哥好事的，她只是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两人会在办公室里就亲得连敲门声都听不见。

江月默默把手上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地上，轻手轻脚地退出门，把门贴心地带上了。

听到关门声，林寂腰上的肌肉就放松了下来，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江晔伸出手揉了揉他脸颊上的软肉，故意说：“脸都热了。”

林寂本来就生得白，淡淡的绯红晕染在瓷白的两颊，衬得人越发粉雕玉琢，江晔忍不住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亲了还不够，还用牙齿轻轻啃咬，林寂看不惯江晔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拿手挡着自己的脸，闷闷地说：“我没同意让你，这样靠近。”

江晔没有得到林寂嘴里确切的肯定，他不依不饶地缠着林寂问：“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让我亲？”

林寂纠结地摸了摸江晔外套的翻领，今天下午这场争吵剖白耗费了他太多的气力，让林寂现在想事情脑子都一卡一卡的。

自从知道自己生病开始接受药物治疗，林寂就常常感觉力不从心，习惯性长久失神和偶尔的呆滞都是药物治疗留下的后遗症，虽然现在林寂已经进入摆脱药物的阶段，但后遗症还在或多或少地困扰着林寂的生活。

比如现在，林寂被颠覆了多年的认知，他脑子就有点负荷过度，选择性地逃避思考起来，他想寻找线索验证江晔的话是否正确，但又不知从何佐证起，但有一件事他是能确定的。

他喜欢江晔，他爱江晔。

风过有声，雁过留痕。

不管林寂怎么暗示自己，他都无法把江晔从自己的生活里完全剔除，时间磨不灭，伤痛淹不没，思念不能为林寂意愿所左右，他再怎么压抑自己的爱意，嘴里无法说出的一切都显露在了眼睛里，表情里，动作里，他身体的每一寸。

林海峰病重床榻的时候，林寂作为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只能偷偷摸摸才能见到自己的外公一面，林海峰一生有很多遗憾，中年丧妻，晚年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一个扶不上墙的男人和自己决裂，到最后还得绝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都缠绵病榻。

林亦安逃回家的时候不成人形，林海峰都不敢相信那个衣衫褴褛，头发枯槁，歇斯底里的女人是自己一向大方漂亮，自信张扬的女儿，林亦安回来的时候还瘸了一条腿，徐云升为了让她不再想着逃走，打断了还在孕期的林亦安的腿，把她锁在家里一直没有给她治疗。

所以林海峰之前再怎么对女儿抛弃自己有什么怨言都变做了无限的自责，他也无法因为林寂苛责自己的女儿，他总是心太软，把林亦安和林寂受到的苦难都堆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他不要和女儿决裂得如此决绝就好了。

临走前林海峰已经口不能言，只能牵着林寂的手，辛苦地一字一顿努力发音，他说他死了，林寂在林家就失去了唯一的荫蔽，他叫林寂能快走就走，要自由地走。

“你要到能治愈你的人身边去……”林海峰浑浊的眼球虚虚地盯着林寂的眼眸，努力地想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对自己的外孙说清楚，人到一抔黄土，无端心酸。

林寂就来到了Z市，到达Z市没几天，林寂独自一人回到了明湖中学。

物是人非事事休，林寂站在明湖中学的布告栏前原是那么想的，不想命运再次把他和江晔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赖账吗？”江晔看林寂长久不说话，以为林寂不认，“这笔账你都赖了那么多年了。”

林寂抿嘴，“我没不认呀。”

“我，我是喜欢你的，”林寂磕磕巴巴地说，他对表露自己的心意还是不够熟练，“但是我，我总感觉这些不是真的。”

林寂局促地看了一眼江晔，江晔就想到了八年前雪夜里的林寂，面对告白，他紧张又无措，只会一遍一遍自卑地说“不可能”，“我不好的”。

林寂的安全感太低了，江晔年少的时候不知道林寂别扭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现在倒不觉得林寂别扭了，他可能自己都不爱自己，又怎么让他完全相信别人会爱他。

所以才会被人一挑拨就动摇，受伤了也不敢麻烦人，只会自己蜷缩着躲在角落里。

“没事，我们慢慢来。”江晔宽慰他，一下又一下地亲林寂的嘴角，“我先重新追你，好不好？你想什么时候答应我就答应我。”

林寂心想，我们都结婚了，说这些话不都是虚的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江晔笑得格外舒畅，响亮地亲了一口林寂，亲完就央着林寂也主动亲他一口，“就亲一口，亲完我们就去吃饭。”

林寂便无奈地主动亲了一口江晔，在额头，轻轻的一口，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江晔却出尔反尔，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黏上来，抱着林寂亲了好多口。

…… …… …… …… …… …… …… …… …… …… …… …… …… …… ……

沈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联系林寂，但最近沈书好像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林寂仔细一想，距离上一次通话，似乎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江晔后期复建都很顺利，现在连手杖都不用拿了，闲暇的时候还会带着林寂去球场打打篮球什么的。

林寂便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沈书，手机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沈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哥，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好久没消息了，最近学业很忙吗？”林寂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身穿家居服靠坐在沙发上的江晔警觉地从平板上抬起头来，林寂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玩，走过去摸了摸江晔的下巴，跟安抚小狗一样。

“没有啦，我最近要烦死了。”沈书苦恼地说，“妈妈一直给我介绍对象，周末都要我去相亲，她都不知道怎么了，跟魔怔了一样。”

“听说江晔的腿好了呀？妈妈发了好大的脾气。”沈书叹了口气，“哥，我感觉妈妈太紧张了。”

林寂摸江晔下巴的手顿了一下，谨慎地说：“她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沈书最近真的要被林亦安的神经兮兮折磨到秃头，他忍不住大吐苦水：“对呀，说江晔骗了她什么的，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妈之前很看重江晔，江晔之前提出很多次取消婚约，但妈都死咬着不松口。”

“真是的，说这些干嘛呀。”沈书忧愁的复又叹了口气，“没事了，哥，我看你最近朋友圈多了好多江晔照片呀。”

林寂本来还一脸愁容的，沈书突然跳转话题让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江晔疑惑地看着他，用口型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怎么不摸了？”

林寂拍拍江晔的头，在江晔身边坐下来，支支吾吾地说：“嗯，我们最近……感情挺好的。”

沈书点点头，一副如有所思的样子，“你能幸福就最好了，可能妈说得也有点道理吧，包办的婚姻不一定是不好的。”

林寂觉得林亦安是走入了另一个极端，她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对沈书就格外紧张，之前沈书还被严格限制交友，他几乎没有什么真心朋友，所以林寂被接回林家的时候，沈书对这个沉默但性格温和柔软的哥哥并不排斥，他偶尔也会向林寂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觉得生在林家觉得很压抑。

为了不误导沈书，林寂坦白说：“我和他不算包办的。”

“啊？”沈书一时反应不过来，林寂在另一边被江晔的视线追踪弄得脸热，他伸手摸了摸江晔的脸颊，江晔很受用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他高中就是我……我男朋友。”

话说到最后，林寂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见，沈书惊讶地“哇靠”了一声，而后声音很大地“嘶”了一口气，“哥你从没和我说过呀，等等等，我脑子晕了。”

“我和你说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爱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最终决定权在你自己，不喜欢不要勉强。”林寂真诚地劝诫沈书，沈书乖巧地应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林寂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一旁的江晔立马扑过来抱住了他，Alpha的身量高大，环抱住林寂的时候，大片的阴影将林寂笼罩了起来，江晔黏在他身上说：“我好高兴。”

林寂支撑不住江晔的重量陷在沙发里，江晔的脑袋就在他肩膀上拱来拱去，林寂扶着江晔的肩膀笑着说：“高兴什么呢？”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啊。”江晔喜滋滋地凑上来亲了亲林寂的眼角，“我就知道你很喜欢我。”

林寂任由他胡闹，他摆了摆垂在沙发边上的小腿，脚上的拖鞋勉强挂在他的脚脖子上，摇摇欲坠。

“你真的没骗我。”林寂是在说婚约的事情，林寂一直以为江晔这句话是骗人的，但没想到是真的，江晔听到他的话就不怎么高兴了，他眉头一皱，不悦地说：“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可真坏。”江晔嘴一撇，还没等林寂哄，他就自我开解了，“不过没事，谁叫你喜欢我呢？”

总而言之，江晔的嘴依旧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林寂不怎么在意了，他安适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你说话一点都没有奶泡芙说的好听，我还是更喜欢他。”

江晔被迫吃上了自己的醋，他愤恼地咬着林寂的嘴唇，想让林寂把这句话收回去，林寂被他咬得有点疼，江晔就被赶了出去，被赶出卧室门的时候，他捧着平板，身上披着小毯子，垂头丧气极了。

江晔说要追人，林寂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江晔还挺用心的，偶尔会性子上来会闹着撒娇，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挺小心谨慎的，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太靠近林寂。

江晔心里想着他要温柔，要循序渐进。

林寂接了几个汉服秀场活动，他这几天都准备着出差的事宜，江晔并不会过多询问他工作的事情，再加上江晔自己也挺忙的，林寂临出差前两天晚上打包好行李，才想起自己没有和江晔说过出差的事情。

江晔今晚有个晚宴，林寂怕打电话打扰到他，想着要不等他回来再说，不想司机先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先生，您先不要惊慌，”司机的语速很快，尽量把事情快速讲清楚，“江先生出事情了。”

林寂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一想到江晔之前还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林寂心立马就被提了起来。

“是这样的，江先生……意外发/情了。”


作者有话说：
江晔：我要温柔，要循序渐进……

我高估自己了orz

抱歉抱歉，只能下一章再摆宴席了QAQ

第七十三章  滴滴滴

林寂随便穿了件毛衣就下楼了，今晚风有点大，林寂的头发被吹得乱乱的，他眯了眯眼望向大门口，企图在黑暗中看清外面事物的轮廓，保姆急匆匆跟在后面给林寂披上了一件厚大衣。

“你别着急，他们都说了已经打了抑制剂了。”保姆看林寂忧心忡忡的样子，有心安慰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林寂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作为优质的Alpha，江晔受益于信息素的同时，也受到了高强度信息素的困扰，他一旦出现意外发/情的情况，必定会伴随有极强的攻击性，哪怕打了抑制剂也是杯水车薪，估计撑不了多少时候。

林寂还记得江晔标记自己时死死摁住他撕咬他腺体的感觉，Alpha信息素的大量涌入让林寂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没事，会没事的。”林寂佯装轻松地笑了笑，他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应对的经验可能还没跟了江晔几年的保姆多，虽然随行的医生和他说情况不算糟糕，只是江晔到达医院的时候不配合治疗，所以需要林寂的信息素安抚。

至于如何安抚，医生一个字都没说。

保姆告诉林寂，要是实在安抚控制不了，就把江晔直接关在房间里，他发一通疯估计就没事了，她可能是想让林寂不那么紧张，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江晔曾经把自己房间衣柜砸烂的经历，“但是他还是没能打开门锁，家里的门锁都是特别安装的，关得住他。”保姆像讲玩笑一样，说完还笑了笑，林寂听完丝毫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反而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知等了多久，熟悉的车终于出现在门口，隔着老远，林寂都能闻到漂浮在空气中让人难以忽视的奶香，林寂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朝车子走去。

司机和医生先下车站在一边，看林寂来了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林寂莫名发慌，江晔就坐在这辆车上，林寂从外并不能看见车内的情况，医生发现林寂后颈上还贴着阻隔贴，忙叫他拿下来，让他先释放一些安抚性的信息素。

林寂依言做了，不想他刚放出来一点信息素，车门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而后就是连绵的撞击声，吓得林寂倒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地问：“怎么了？”

“不要怕，我们已经把患者用束缚带束缚住了，止咬器也带上了。”医生解释说，“就是……患者的情绪可能需要你多照顾照顾。”

林寂担心江晔这样撞车门，车子不废他胳膊也要废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医生的表情变得很尴尬，他硬着头皮说：“你先开车门，接下来的……再看情况，你多照顾一下患者情绪。”

林寂忐忑不安地上前拉开了车门，他刚拉开车门，原本密闭在车内的奶香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林寂差点腿一软跌坐在草地上，他撑着车门勉强站住，原本还在撞车门狂躁不已的江晔现在却跟哑了火一样，安静地缩在座位上。

“江晔？”林寂疑惑出声，和他想象不同的是，江晔丝毫没有表现出暴力倾向，他坐在车后座上，双臂都被束缚带束缚着，脸上带着金属制作的止咬器，安静地看着林寂，在晦暗的灯光下，林寂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林寂上前摸了摸江晔过热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湿。

“……”林寂有点分不清这是泪还是汗，他又叫了一声江晔，江晔这才像是确信面前的人就是林寂，“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林寂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糊地叫着“老婆”。

林寂吃力地环抱住江晔，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林寂不知道江晔这是怎么了，他向医生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医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Alpha有时候也是很脆弱的。”

江晔看林寂还和其他人说话，目光都不放在自己身上，委屈地蹭着脸想亲林寂，奈何止咬器阻碍了他的动作，气得江晔眼泪直流，轻声哀叫：“你看看我呜呜呜呜，我好难受，林林呜呜呜。”

江晔哭得实在可怜，在林寂怀里又是喘又是蹭的，蹭了林寂一脖子泪水，林寂忙拍了拍江晔的后背安抚他，在征求医生同意后，林寂摘了江晔的止咬器，又帮他解了束缚带，江晔一解脱束缚就紧紧抱住了林寂的腰，蛮横地摁住他的后脖颈就要亲他。

他没得逞，林寂察觉到他的意图，胡乱拿着手上的止咬器摁上他的脸阻止他的动作，江晔原本停下来的眼泪又开始不要钱一样地流，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眼眶，跟林寂当场不要他一样。

“现在先别亲，”林寂尝试着和他打商量，他拿手背抹掉了江晔的眼泪，又凑上去隔着止咬器在江晔嘴唇的部位亲了亲，江晔果然平静了些，“现在还在外面，我们回去再亲。”

江晔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林寂没想到他还挺好哄的，他牵着江晔的手，江晔就乖乖下车跟在他身后，他一路上表现得都很乖，林寂叫他信息素收一收他就眼圈红红地把信息素收了些回去。

林寂见没什么问题，自己一个人似乎也应付得来，就没再多麻烦别人，叫司机送医生回去，又让保姆去休息，自己一人领着江晔进了房间。

林寂刚把门关上的一瞬间，毫无防备的林寂就被江晔摁在了门板上，原本收敛的奶香信息素也疯狂地涌泄出来，林寂被信息素冲得腿一软，登时站不住了。

江晔伸手自己摘下了止咬器，“叮当”一声，止咬器掉在了地板上，像是某种危险的讯息，林寂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江晔就掐住了他的下巴，重重地亲了上来。

江晔亲人的力道蛮横，厮磨的力道极重，勾着林寂的舌头吮吸搅弄，林寂被他亲得有些缺氧，无意识地喘息了几声，他有些害怕，因为江晔像是要把他咬碎吞进去一样。

林寂胡乱挣扎，江晔却抱他抱得更紧了，林寂的腰被他箍得有些疼，江晔一用力就轻松地将浑身无力地林寂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林寂就被摔在了床上。

…………

林寂胡乱地摇头，呜呜地哭，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辆车我开了那么久……

省略号内容wb粉丝可见

第七十四章  傻晔

手机闹铃响了半天，在床头震动补休，林寂活生生被聒噪的闹铃吵醒了，他疲惫地睁开眼睛，满身酸痛地爬起来。

林寂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林寂轻轻碰了一下腺体，江晔下口依旧没轻没重，腺体又被他咬破了，手指轻轻碰一下就疼，林寂轻轻“嘶”了一口气不敢再动。

林寂想，他哪天要把江晔这一嘴狗牙都敲掉。

罪魁祸首江晔这时候正好从门后探进来一个脑袋，林寂视线和他对上，羞赧地扯过杯子盖住自己的身子。

“好像没发烧。”江晔走进门，先伸出手试了一下林寂额头的温度，发现没有发热松了一口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寂浑身都不舒服，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小声说：“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林寂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林寂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下，江晔听完却没有出去，他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说：“我帮你热水先放起来。”

林寂看江晔走进浴室，才放下被子，他本想下床披件衣服，但林寂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哪哪都不对，偏偏这时候江晔从浴室里出来了，林寂又羞又恼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江晔还以为林寂哪里不舒服，紧走几步到床边，立马清楚了。

林寂扶着江晔的肩膀下地，他只觉得火起，不高兴地微微撅着嘴说：“身体不舒服……想洗澡。”

“抱歉抱歉。”江晔手臂一用力，抱起了林寂，“早上怕吵醒你就没给你清理。”

江晔调的水温很适宜，林寂跪在浴缸里脸红红地让江晔帮忙做清理，江晔全程都很沉默，林寂甚至感觉他有点紧张，眼神一直躲闪着不敢看林寂，反倒林寂一开始还有点羞涩，后面就完全坦荡了，自在地享受着江晔的搓澡服务。

林寂看江晔太过于沉默，忍不住想多和他说几句话，“现在几点了？上班会不会迟到呀？”

江晔扯下旁边挂着的毛巾，给林寂擦头发，林寂的眉眼被水弄湿了，颜色显得更深了，湿漉漉的像颗白里透粉掩藏在叶子间挂着露出的水蜜桃，江晔也没看时间，随口答道：“还早，没事。”

“你都连着加了好几个周末的班了。”林寂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晔那么忙，明明他是集团的大老板，但日常的工作生活和朝五晚九的社畜没有多少区别。

“忙完这阵就空了。”江晔捏了一下林寂的小脸蛋，惹得人咯咯咯地笑。

洗完澡干爽许多的林寂套上衣服，主动抱了抱站在一旁快杵成顶天立地大铁柱的江晔，江晔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迟钝地拿手臂小心翼翼环住林寂的腰。

江晔今天早上清醒过来，一瞬间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冒出了很多想法，懊悔到想要用头哐哐撞大墙，说好的温柔体贴、循序渐进，还说要追人家，结果话没说完几天就狼吞虎咽地把人摁在床上吃得渣都不剩。

江晔担心林寂不是情愿的，害怕林寂因为这件事疏远自己，他胡思乱想了两个小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什么的都有，但是林寂一抱住他，江晔就什么都不想了，提起来的心脏安稳地落回了原地。

林寂刚洗完澡，身上暖烘烘的，材质柔软的毛衣让他整个人不管是看上去，摸上去都是软软的，沐浴露的味道都没能压下他身上让人难以忽视的奶香，那是江晔信息素的味道，是江晔留在他身上的标记。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拥抱着，抱了一会江晔低下头轻轻触碰着林寂的嘴唇，只是单纯的接吻，嘴唇的触碰，却让林寂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晒着太阳慵懒而满足的猫咪。

江晔扶住林寂的小腹，那里平坦坦的，江晔亲了亲林寂的嘴角亲昵地说：“昨天是不是进到这里面了？”

“怎么了？”林寂低头看了看，还没有意识过来，江晔被他呆呆地样子逗得发笑，“会不会怀孕？”

林寂大惊，结结巴巴地说：“对哦，啊，那……那怎么办？”

江晔假装沉思了片刻，林寂被他凝重的神色弄得紧张了起来，就像腹中真有了个小生命一样，江晔此时却忽的轻松一笑，亲了一口林寂的脸颊说：“那生下来，好不好嘛？”

林寂忍不住拍了一下江晔：“都还没有呢，你净看我好玩。”

江晔叹了口气，“对不起，昨天我……我强迫你……我还说要好好追你的。”

江晔虽说心安了，但心里的愧疚不减一丝一毫，看上去格外丧气，上眼皮低垂着，他瞳仁颜色本就深，被眼睫毛打下的阴影一盖，原本极富攻击性的长相这样看上去倒显得柔和了，林寂哭笑不得，也不与他解释了，沉默地摸了摸江晔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把他精心打理得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度过特殊时期后的江晔格外黏林寂，林寂半夜下床去喝个水，江晔睡得迷迷糊糊都下意识紧紧抓住林寂的衣角，林寂觉得他这种状态似乎不太正常，打电话问了医生，医生说江晔可能还在易感期。

“总而言之，Alpha有时候也是挺脆弱的呀，你多照顾照顾他情绪。”医生最后总结说。

上次照顾照顾他情绪，差点把林寂折腾死。

林寂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他明天就要出差去外地走秀了，江晔却黏他黏得越发过分，林寂打包行李都是偷摸着的，也不敢和江晔说自己要出门，看着江晔一脸单纯地问自己明天能不能陪他到公司工作，林寂敏感的良心微微一痛。

我就出去几天，很快就能回来，应该不会出很大的事。

林寂这样安慰自己，坐上了去飞机场的出租车，先斩后奏地给江晔留了一段长长的消息，把自己的行程安排清清楚楚的告诉江晔，又编辑了好大一段好话，跟哄小孩子一样。

他的飞机晚上起飞，现在这个时间江晔应该已经下班了，林寂有点头疼地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等会江晔打电话过来，他要怎么安慰才好。

易感期的Alpha真是人比花娇，“强柳扶风”。

林寂到达飞机场，季禾菀老远就闻到他身上遗留着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她吃惊地说：“天啊林林，刚刚我还以为是哪个乱放信息素没礼貌的Alpha走过来了呢。”

林寂尴尬一笑，他也好好贴了阻隔贴，但是江晔信息素的味道太蛮横，阻隔贴也没能遮掩多少味道，“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遮住这个味道。”

“遮不住的，Alpha可不和你讲道理。”季禾菀了然于心地笑，“怎么，出去个两天把江晔馋成这副模样啊。”

多亏了商家那边全包了妆造和摄像，工作室的其他人没有一起出差，不然林寂都要被当众羞死了，虽然满身痕迹被衣服遮住了，但信息素的味道遮不住，就跟大大咧咧跑到别人面前说自己昨天正做完一样。

林寂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你别取笑我了。”

季禾菀亲亲热热地挽过他的手臂，“我是高兴呢宝，你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变化有多大，之前总是闷闷不乐的，让人看着心疼，现在有人疼就是不一样啊。”

林寂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好像是有吃胖一点，两人正说着话，季禾菀突然伸长脖子说：“诶，林林，林林你看，那是江晔吗？”

林寂顺着季禾菀指的方向一看，真的是江晔，林寂吃惊了，怎么也想不通江晔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叫了一声江晔的名字，原本还在大厅里焦急地东张西望的江晔一看到他，便跑了过来，林寂想叫他慢点，话还没说出口，江晔就身子一歪重重摔在了地上。

林寂又吃了一惊，他忙走出队伍扶起江晔，“你怎么来了呀？摔疼了吗？”

江晔崴到脚了，他忍着脚踝上的疼痛站起来，看见林寂先是露出一个笑容，但是这个笑容不到几秒就跨了下去，江晔委屈得忍不住抱住了林寂，伤心地说：“你要去哪呀？你怎么说走就要走呀？”

林寂还没完全从震惊中走出来，他拍拍江晔的背，“我不是要去出差吗？消息里跟你说了呀，你看见了吗？”

“你只是去出差吗？”江晔刚接到林寂消息的时候，魂都吓飞了，一长段消息他只看见“走”，“离开”这几个字眼，匆匆看了几眼，发现家里没人了，江晔心一下就拔凉拔凉的，遭了晴天霹雳一样。

“我没看清。”江晔掏出手机又仔仔细细看了，这才看到了，他低头无措地看看手机，又看看林寂，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寂没想到大段的消息让江晔歪斜了重点，“傻吗你，我真要走，干嘛还和你说自己的行程啊。”

江晔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林寂看他这副样子都担心他这几天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江晔还是抱着他，跟抱不够一样，“那你还是要走那么久，我多抱一会。”

“好在我过来了，不然赶不及抱抱你了。”江晔嘟囔着说，一点都没有为自己闹的乌龙羞愧，反而庆幸自己及时赶过来了。

“那你回来还会抱抱我吗？”江晔说得可怜，惴惴不安的，真的很担心林寂出去一趟就变心一样，林寂无奈说：“会的，会的。”


作者有话说：
不久后恢复好的江晔羞愧到想拿面条勒死自己ᕕ( ᐛ )ᕗ

被锁已修，老地方

第七十五章  耶比
活动前一天晚上林寂几乎没怎么睡，凌晨就爬起来排队上妆，他们为了这场走秀活动差不多已经准备了两个月，从服装到道具皆是精心准备，季禾菀手上提着的绛纱灯都是商家亲手做的，提在手里很有分量，林寂提了一路提到宾馆，走到后面手实在太酸，就扛在肩膀上才带回来。

“林林看这边。”季禾菀举着手机走过来，水绿的立领长衫外搭白色暗纹珍珠比甲，衬得人像是刚从画中走出来的晚明少女，清雅如同枝头端坐的白玉兰，走动间，裙摆轻移，朱钗微摇，恬静间又不失灵动。

林寂化妆刚化到一半，他凑过去对着镜头做了个剪刀手，季禾菀拍完照低下头检查刚拍出来的照片，满意地再次举起手机，“再来几张。”

“这枝三叉白梅待会给你放花瓶里。”季禾菀把手机揣进袖子里，“等会给你上台捧着，然后这枚玉佩就别在你腰带上，另一只手上提着这个白色小酒瓶，齐活了，你就是清风两袖折花卖酒的诗人。”

林寂被她的丰富的描述逗得发笑，反问她：“那你是什么呢？”

“我呀，我是夜半无眠提着灯笼漫步园林的小姐呀。”季禾菀喜滋滋地站起来，提着绛纱灯有模有样地走了几步，林寂做了个鼓掌的动作，真心赞叹道：“真好看。”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了，活动流程都比较清楚了解，他们的场次还在晚场，紧张情绪便没有很强烈，林寂还忙里偷闲地给江晔发消息，但江晔可能还在工作回得慢，反倒微博上拿甜心奶泡芙的号给他发了私信。

“好想木木哦，希望今天也能看见香香的木木~”

林寂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把江晔和甜心奶泡芙完全联系起来，他都不知道江晔是从哪里学来的网络交流用语，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好。

临到上场，商家不知从哪找来纺纱长至脚踝的仙帷帽给林寂戴上，临时加了几个动作，林寂加紧练习了一下新动作，却不知怎么走了几遍总是做错动作，林寂这下真的紧张了，季禾菀陪他又走了几遍，总算最后一遍的时候能把动作顺畅做下来了。

今年的秀道格外的长，还拐了两个弯，林寂走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前头还遮着帷纱，看什么都雾蒙蒙的，便走得格外小心，小步挪移着跟着前面的人走。

走到摄像区，一只指骨分明的素手慢慢掀开了面前的帷纱，缠绕在手腕上酒绳松松垮下，白玉瓷做的小酒瓶晃荡着把帷纱拨到身后，就像是推开了书房的小轩窗，后院的潇潇竹枝叶从这一角探进屋里，斜斜的梅花枝，着青衣的清瘦儿郎。

林寂缓速在秀道上稳稳地走，走动间帷纱翩跹如羽翼，他顺利走到定位上做完了动作，不由松了一口气，余下的回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场馆里还是坐了不少人，林寂平时是不会关注场下坐了什么人的，他看多了就会心慌，干脆不看，但因为场下的轮椅实在太过突兀，林寂临下场不经意瞟到了，就难以忽视了。

轮椅上坐着的是江晔。

他怎么来了，林寂心下吃了一惊，忍住没有使劲眨眼，面上却还是难以抑制地露出几分疑惑来，江晔也注意到他的视线了，对他微微一笑，一直没有失误过的林寂差点因为他这一个笑容摔倒在秀道上。

刚散场，林寂就接到了江晔在场外等他的消息，他匆匆和同行的人打好招呼，走出场馆就看见江晔独自一人坐着轮椅在走廊上。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天上还飘起了小雨，雨丝飘进屋檐，江晔许是脸上感觉到了些凉意，微微抬头看着天边，林寂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问他：“你怎么来了呀？都不和我说一声。”

“你腿怎么了？”林寂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江晔没有亲眼看过这样的林寂，忍不住新奇看了好几眼，看得林寂都不好意思了。

江晔应该是过了易感期了，他又变成了林寂熟悉的那个沉稳冷静，滴水不漏的江晔，林寂无法从他神色中捕捉到他内心的想法，但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江晔自然地低下头在林寂嘴上亲了一口，温情款款，让林寂心跳直线加速。

“我来看看你。”江晔牵住林寂的手，有点不满的说，“你就把我丢在家里，不公平。”

林寂摸了摸他的腿，看到江晔穿着鞋子也难掩肿胀的脚踝，心疼地说：“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你做什么呀，脚是那天崴的吧？”

这正脱离轮椅不久呢，就又坐回去了。

江晔却没把自己的腿脚放在心上，他不想在这上面多废时间解释，转移话题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林寂踌躇了一下，原本他和同行的人约好一起去吃饭的，但看江晔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林寂头一次做出了重色轻友的决策，“我先回去换个方便点的衣服。”

两人便到了宾馆，林寂拿房卡打开门，庆幸自己订的是单人间，江晔进门环顾了一周，觉得房间有点狭小，连那张床也有点小，林寂换好衣服卸完妆，就看见江晔若有所思地盯着床看，他不解地问：“你看什么呢？”

江晔坐在轮椅上环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柔软的腹部，含糊地说：“你真好看。”

林寂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没有那么好看的……”

林寂蓦然绷紧了腰身，紧张地握住江晔的手腕，惊慌地说：“你干什么？”

“哪里不好看呢？”江晔轻轻一拉，林寂就站不稳差点倒在他怀里，林寂怕挣扎掀翻轮椅，只能进退不得地撑在轮椅两边，江晔抬头亲他的下巴，不是浅尝辄止的，而是又亲又咬的，“好看到我一看见你……”

“就xx了。”

林寂的下巴被人捏住，被迫低下头来，林寂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偏生被人控制住，视线又投回了江晔的脸上，那一双山雨欲来的双眸。

“不是……说去吃饭吗？”林寂越说越轻，林寂狼狈的不让自己沦陷得这样快，徒劳无力地说，“待会，可能有人会来找我……”

林寂欲哭无泪，江晔仰起头，嘴唇就离他的嘴唇只有几厘米，“亲亲我吧，亲亲我。”

林寂眼尾绯红，他抿了抿嘴，知道这一吻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就不能把控了。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江晔说软话的时候，总显得纯良，眉眼都温顺，只有林寂知道这不过是捕猎者高超的伪装，为的就是让猎物自投罗网。

林寂偏生对这样的软话没有抵抗力，他幅度小小地点了点头，低头吻住了江晔。

…………

事后，林寂抱着江晔的肩头恨恨地咬。

江晔意犹未尽，但林寂软塌塌地躺在床上，累极了一样耸拉着眼皮，江晔舍不得再折腾他，抱着人亲了几口后起身了。

林寂翻了个身，餍足之后的林寂趴在床上，捏着江晔的手指玩。

林寂背后的纹身很好看，江晔摸了摸掩藏在纹身下的疤痕，他怜惜林寂受过的疼痛，也责怪自己，林寂动了动，笑说：“你干嘛呀？”

江晔俯身亲了亲他的伤痕，林寂很不好意思地缩了一下，主动说：“江晔，已经过去了，不疼了。”

江晔知道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过去，哪怕林寂忘了，这份伤痛依旧烙在他心上，同疤痕，同年少的林寂，一呼一吸都隐隐作痛。

“先洗个澡。”江晔没再说伤痕的事情，林寂起身坐在床边，两人匆匆洗了个澡，算是赶不上晚饭了，只能吃夜宵了。


作者有话说：
打偏偏，打偏偏，走路打偏偏(〃'▽'〃)

（林林走秀造型参考了江百唐伯虎造型）

老地方，新年多吃席

第七十七章  云开

林寂洗完澡出来，外卖已经送到了，他看摆满了一桌子的外卖盒子，吃了一惊，不由问道：“怎么买了那么多，就我们两个人吃啊。”

“多吃点，每次抱你都那么轻。”江晔无所谓地说，林寂平日里饭量跟鸟食一样，他巴不得林寂多吃点，能再多养些肉回来最好，他又坐回了轮椅，林寂现在根本无法再直视江晔的轮椅，他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耐不住好奇地问：“你脚到底怎么回事呀？”

江晔闻言动了动脚，林寂能看见缠在他脚上的白色绷带，看上去还是蛮严重的，但江晔不以为意，“就是崴了个脚，抱得起你，别担心。”

林寂哪里是关心抱不抱得起自己的问题啊，他不问了，自己打开电视调好频道，自然地坐在江晔身边吃饭。

林寂吃饭慢，还容易被别的东西吸引目光，江晔看他认真地看着电视里动若脱兔的崔栋席，筷子半天都没动一下，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林寂的脸颊肉，微微不满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他的电视剧了？”

“啊，蛮好看的呀。”林寂被江晔一打断，才接着低下头扒拉几口饭，颇有几分骄傲说，“崔栋席还和我说了后面的剧情，我知道最终的反派是谁了。”

江晔不理解林寂的行为，“你都知道结局了，还看什么？”

“知道结局就不看了吗？”林寂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理解江晔的说法，耐心解释说，“我挺喜欢这个结局的，所以我想看完。”

江晔一撇嘴，不是很高兴地说：“但是我明天就走了，你还在这看电视剧。”

林寂结束完这场活动，还要跑几天外拍，所以不能和江晔一起回去。

林寂迟疑地放下了筷子，拿过旁边的热牛奶喝了几口，又转过身看了江晔许久，迟疑地说：“你是在吃醋吗？”

江晔沉默了，他的嘴角平直地绷着，彰显着主人的紧张和尴尬，但江晔很快就放松了面部肌肉，反客为主控诉林寂的行为，“原来你还知道我吃醋。”

林寂可没想到他那么难哄，他戳了戳自己碗里的肉块，轻声说：“怎么了嘛，我不就看个电视剧嘛。”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江晔摸了摸林寂发红的耳垂，林寂觉得自己很无辜，又强调了一遍，“就是个电视剧呀。”

林寂的耳垂软软的，温热过了头，捏在手里很可欺的感觉，江晔慢条斯理地揉捏着他的耳垂，鸦羽般的睫毛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状似不在意地说：“还有很多，林寂，只是你没发觉。”

“一开始的时候，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我，避之不及。”江晔一手撑着桌子，语气里是难以察觉的落寞，“我就想，怎么会这样呢？那么多年了，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吗？”

“林寂，我只是个懦夫，更多的时候我只会无能狂怒，言辞尖刻。”江晔收回手，对着林寂笑了笑，“很糟糕吧？”

林寂从没听江晔说过这些话，他不由微微愣神，心下不忍，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糟糕。”

江晔嘴角弧度更大了，带着几分自嘲说：“你总是心软，别那么心软。”

“我在慢慢改……”江晔斟酌着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意思更好地表达出来，“我报班学习了，老师和我说，要学会沟通就要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别人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喜爱，他也会回报以妥善的善意。”

林寂蛮吃惊的，他没想到江晔还去报班学习怎么说话了，他下意识怀疑江晔是不是在开玩笑，但看他严肃的样子，应该不假，江月之前放在嘴边说的话，没想到真的被江晔实施了，林寂稍微想了一下江晔在班上的样子，不知道是老师先感化他，还是他先气死老师。

林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怪你之后说话好听多了。”

江晔不干了，眉头皱得极深，“之前讲话有那么难听吗？”

“难听死了。”林寂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我都想不到甜心奶泡芙是你。”

江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几分奇怪，看着有几分忸怩，他像是在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神色变了几番后，可能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那……不是我的第一个号……”

“我第一个号，被你挂了，还被你拉黑了。”江晔想着又觉有几分委屈，声音又大了些，“我都没看你有挂人的习惯，就拉黑了我一个。”

“什么？”林寂脑子飞快地运转，他当汉服模特那么久，一直都以温吞出名，所以对自己唯一拉黑的账号还是有点印象的，他倒吸了一口气，口无遮拦地说，“那个一天天不会说话的人就是你呀。”

林寂就没见过那么持之以恒打卡“黑”他的人，评论，私信，直播间都有那个账号的身影，林寂一度很郁闷，所以和季禾菀说了，季禾菀听了帮林寂怒骂了那人一句“傻批”，拿着小号去和那人对线。

“我天，林林，你看，他还说自己有钱得很，坐拥万千资产，我呸吧，这叫什么，网友人均年过百万，什么脑瘫玩意，就会网上乱喷一气，我看他就是那种油腻杠精，我们别理他，拉黑他，清净！”季禾菀愤愤地放下手机，林寂当时也觉得那人正如季禾菀所说，两人英雄所见略同，挂了那个人账号，然后拉黑了他。

至今这条挂人微博还放在林寂的微博置顶。

现在仔细一想，那人除了常常发表让人不知所谓且分外尴尬的话，严重的事情倒也没有，对林寂也没进行过人身攻击，就是和季禾菀对线导致了最后拉黑的结局。

但林寂还深刻记得自己兴冲冲发了一组新图，刷新一看，第一条评论却是：“p太过了，不过还是很好看的，希望下次能再拍好看点。”

林寂几乎要被气吐血，现在罪魁祸首自投罗网，林寂不免露出了几分嫌弃，“那人真是你吗？”

的确还真像江晔说话的风格。

江晔点了点头，被拉黑后的江晔颇受打击，郁闷之下和江月说了这件事，江月连夜给他下单了《网络语言交流的艺术》，并教会了江晔有效利用表情包，最后叹了口气，“哥，你看看别的粉丝怎么说话的嘛，人家多可爱啊，就你跟块茅坑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的江晔无比委屈，重新申请了一个号，在长久的观察练习下，给林寂留了第一条带着颜文字的私信，“(๑•̀ㅂ•́)و✧木木你好~”

收获颇丰，林寂也回了他一句“你好”，这是江晔和林寂分别五年后，两人的第一次对话。

林寂哭笑不得，轻轻骂了他一句，“活该。”

“我是活该。”江晔抱住林寂的腰，凑上去亲他，“你能喜欢我，能爱我，真是我的幸运。”

江晔的话太直白，林寂不好意思了，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禁不起心上人一点撩拨，他想躲，但江晔锲而不舍地追上来，一副讨亲的模样，林寂无奈败下阵来，贴近江晔，和他交换了一个甜甜奶香味的吻。

江晔第二天走得早，林寂还没起来他就要走了，导致林寂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一度怀疑江晔赶过来就是为了和他打一炮的。

上完床，江晔就轻飘飘不留一言一句就走了，跟渣男一样，还害得林寂拍照的时候，忍不住倒在长桌上睡过去了。

本来林寂没觉得分别的日子有多难过，可能是江晔来这么一趟，他的怀抱实在是太舒服了，林寂也开始想他了，好不容易熬过四天，林寂归心似箭，订了最早的机票飞回Z市。

来接机的人却只有江月，因为江晔工作太忙走不开，不过林寂不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他高兴地和江月拥抱了一下，递给她一份小礼物。

“谢谢嫂嫂。”江月捧着礼物笑，坐在车上两人闲聊的时候，江月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到了李霜霜，李霜霜的后爸彻底破产了，据说她现在日子过得可难了。

“她之前还纠缠过我哥，我就不喜欢她。”江月吐了一下舌头，“她还想过勾搭我男朋友，想想我就生气。”

林寂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李霜霜也没有任何好感，心里没有对她的一丝同情，隐隐倒有几分痛快。

“唉，嫂嫂，实际上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我哥估计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事。”江月对自己哥哥的性格还是一清二楚的，如果他能坦诚点，江月怀疑也不至于那么多年后才能把人追回来，“你别不信我哥说的话，他有时候不会说话，但这几年我都看在眼里。”

“别看他现在挺风光的，但之前有段时间他挺颓废的，跟变了个人一样，再加上重云哥……哦，你可能不认识他，那是我哥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重云哥因为和一个Alpha谈恋爱了，双方家里人不同意，重云哥就被家里人送到国外去了，我哥蛮受打击的。”

“不过现在都好了，重云哥家里终于松口了，我哥呢，终于找回你了。”江月由衷地笑了笑，“守得云开见月明。”

江晔确实从来都不与他说这些，估计也不让身边人和他说这些，江月估计这一肚子话都憋了好久了，林寂触动极大，那段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最灰暗的记忆，现在想来，却是最好的时光。

没有分离，蝉鸣响彻整个夏天，句句热诚。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软弱。

爱让人真实。

林寂如释重负般一笑，喃喃地说：“是啊……”

第七十八章  嘟嘟嘟嘟

Z市渐渐冷了，林寂发觉自己比往常更要怕冷，寒冷就像是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一样，一天到晚手脚都是冰凉的，他早早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起来，饶是如此，被冷冽的冬风一吹，林寂还是感冒了。

林寂没有把小感冒放在心上，自己泡了几片感冒冲剂，江晔却想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林寂窝在沙发上端着热水杯，拿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但林寂还是摇摇头说：“不去，就是小感冒，很快就好了。”

林寂鼻子有点堵住，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尾音都黏黏糊糊，江晔拿起桌边的感冒冲剂看了看，林寂向他张开手，意思让他把药递给自己，江晔递过去，林寂看他不是很愉悦的样子，就抱住他问：“怎么了？我又不是生大病。”

“等下发烧了。”江晔毫不留情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林寂仰着头轻轻一笑，并不在意，“先吃几天药，还没好再去医院嘛。”

江晔没有说话，但看他软化下来的面部线条，林寂知道他是默认同意了。

林寂亲昵地把脸蛋埋在江晔的胸前，香甜的奶香味信息素萦绕在两人之间，林寂有点眷恋地深吸了几口，含糊地说：“好香呀。”

江晔手放在他耳边摸了摸，林寂的脸温热柔软，捏起来手感很好，他低下身凑近林寂腺体闻了闻，哪怕贴着阻隔贴，让人难以忽视的烈酒味信息素还是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江晔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直起身拍拍林寂的头，“是不是发/情/期要到了？”

原本埋在他怀里的林寂一下子僵住了，他松开手，身体直愣愣地往后和江晔移开了几步距离，尴尬地眼神躲闪，“有那么明显吗？”

林寂自己挺苦恼的，他感觉自己最近怪怪的，虽然几乎每晚都会和江晔来一次负距离接触，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情/期将至的原因，林寂觉得家里哪哪都是江晔信息素的味道，香甜又浓郁，但要是问其他人，他们都会说没有闻到，仿佛只有林寂一个人对信息素的味道如此敏感。

若只是这样也不会对林寂造成多大的苦恼，林寂更大的苦恼在于，和江晔分离后没有信息素安抚的自己会变得焦躁不安，做事情格外不集中。

前几天江晔回家，林寂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边等他吃饭，江晔走到卧室打开卧室门一看，林寂把江晔的衣服全都从衣柜里拿了出来，堆在床上堆成窝状，他自己躺在窝的中间身上盖着江晔的外套睡得正香。

林寂出现了无意识的筑巢行为。

江晔询问了医生，虽然医生说这是正常行为，每个Omega都有可能经历这一阶段，但建议江晔如果不放心，最好带着林寂来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林寂前几年因为江晔不在身边，受了很多次信息素的苦，他对医院的信息素科很有阴影，说什么都不肯去，十分抗拒。

“打了抑制剂了吗？”江晔接着问，林寂跟被抓包做错什么事的小孩一样心虚地轻声说：“还没有呢……我等会就去打。”

“那别打了，好吗？”江晔缓慢地眨了眨眼，尽量轻柔地说，“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林寂低下头揪着自己的小毯子思考了许久，看上去很纠结的样子，江晔都要以为他要拒绝了，没想到林寂点了点头，然后有点紧张地说：“那……我之前没有，没有这样度过……”

江晔开心地笑了一下，亲了林寂一下，“没事，不要怕。”

林寂并不害怕，他知道江晔不会伤害自己，他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信任，结果一下打了三个喷嚏，手上捧着的水杯都摇摇晃晃地把水洒出去了。

林寂平时身体上小毛病也会有，他并不放在心上，但林寂觉得最近身体状态和之前的状况似乎有哪里不一样，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皮肤下有轻微的刺痛感在游走，就跟打抑制剂的时候一样，但林寂出于不想去医院的心理，自然地忽视了它，认为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好。

当天晚上，林寂闲着没什么事情好做，他想着自己好久没整理过仓库了，一些新到手的汉服都还堆在那，没有分类过，家里仓库走过去很方便，就想着趁着没事干把仓库整理一下。

林寂和家里的保姆说了一声，自己独自一人走到仓库清理，林寂很快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出问题了，虽然他跑来跑去地整理打包衣物，但身上一点都没有温暖起来的架势，反而冷汗泠泠，蹲下身的时候头一阵阵发晕，还有点想呕吐。

林寂不敢动了，他靠坐在货架上缓了会，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有愈发严重的态势，林寂眼前阵阵发黑，皮下的刺痛感强烈到林寂再也无法忽视它，就像有无数根小针深深往他皮肉里扎一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寂怕自己在这里晕过去，咬着牙掏出手机，脸上的汗水蜿蜒着滴落在手机上，林寂手指滑了几下没能点开通话界面，眼却花得要看不清了。

林寂没忍住，干呕了好几下，手上没了力气，手机滑落下去，随之整个人也倒了下去，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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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看到急匆匆的江晔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大大松了一口气，忙迎上去，“江先生，你终于来了。”

江晔从停车场马不停蹄地跑过来，还是气喘吁吁的，他惊魂未定地站定，开口问：“林寂呢？情况还好吗？”

保姆焦急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江晔刚接到保姆电话的时候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两魂，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在家那么一会，林寂就晕倒在了仓库里，要不是临走时他自己和保姆报备了一句，保姆看时间过去太久人都没回来找过去，谁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刚刚送出来，医生说没有危及生命的问题，就是具体的还要你去和医生看看。”

江晔点了点头，急急地迈步走进病房，林寂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闭着眼睛躺着，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除了面色有点发白，看上去就像是睡觉了。

江晔都快走到林寂床边了，又迟疑了，脚步顿在半途，只有眼睛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林寂，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消失了一样。

这个场景和之前发生过得场景太过相似，江晔无端有些气恼，气恼自己照顾不好林寂，总是让他遭受病痛。

要是能早点带人来医院检查一下，可能就不至于到晕过去的程度。

医生见江晔进来了，投过来一个不明所以的目光，江晔无法从这目光里解析出什么，直觉却敏锐地觉察到事情似乎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推了一下眼镜问道。

江晔抹了一下自己的面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对着医生点了点头，“我是病人的伴侣。”

“病人没什么生命危险，就是身体太虚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医生说话间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对江晔点点头，“你先跟我到办公室吧，病人身体有点问题还挺严肃的。”

江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看了好几眼闭着眼睛的林寂，一瞬间居然有想落泪的感觉。

他想，不管是什么病，他都要治好林寂，如果治不好了，那他也想随林寂去了。

医生到办公室把手上的笔放下，推开椅子示意江晔坐下，“病人是不是很早就被标记了？”

江晔愣愣地点头说：“刚分化的时候就标记了。”

“病人之前还有分化障碍的病史，他的腺体实际上发育不算完全就被标记了，我们还发现病人有几次因为发/情/期导致信息素暴乱，伤害到自己身体，送到医院强制抑制的病例，其中他用的抑制剂药水都是强度最强的，有些甚至，已经停产不再流通使用了。”

“这些导致病人信息素不稳定，腺体功能紊乱。”医生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可能需要休养几年，尽量不要再打抑制剂了，以后临近病人特殊时期，你作为伴侣能多呆在身边还是多看顾一点。”

江晔本来提起的心脏放下了一些，又很快难受地紧缩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标记了林寂，这么多年，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感受到林寂要日复一日地承受什么。

江晔拿手遮了一下脸，痛苦地埋下头去，片刻后抬起来询问医生平时调养身体的细节。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说完注意事项，面色突然变得有几分凝重，“病人生育能力也受到了损害，生育的几率要比其他Omega小很多，但并不是全无可能，保险起见，这一两年内，最好别让病人怀孕，他身体没养好，怀孕会很危险。”

江晔只想林寂能健康，哪怕不要孩子也没事。

林寂就是他最好的宝贝。

第七十九章  金屋

江晔回到病房，林寂还没醒，他暂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呆愣地坐在病床边良久，久久没有动一下。

保姆也没有走，江晔明天还要上班，而现在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保姆提议让她留下来照顾病人，可以让江晔回去休息。

江晔这才有了些动作，先前他一动不动的时候保姆都觉得他像尊雕塑一样，内里的灵魂完全被掏空，空留一具躯壳在这，他摇摇头，拒绝了保姆的提议，“工作可以先放一放。”

江晔前几年年轻精力也好，有时候大半夜也会爬起来开个紧急视频会议，他习惯了像永不知疲惫的机器一样工作，他的身价几何式般地增长，几年下来差点都忘记自己那样拼命工作的初衷了。

他是为了能更好地与林寂重遇，磨掉自己的棱角，收敛自己的性格，却始终不得要领。

如今江晔坐在这个位置上，心态自然与当初的毛头小子不同，他看待事物再不是靠一腔热血，他学会了潜伏着算计，衡量每一个决策，棋差一着步步输，这句话放在商业场上并不是虚言。

但江晔还是不敢想象，若是林寂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江晔手禁不住地微微颤抖，窒息般的感觉紧随其后，让他觉得有点气闷，喘不过气来一样。

林寂在这段感情里始终不够自信，在外人看来，似乎这段感情联系的绳索被捏在江晔的手里，但只有江晔自己知道，这段绳索是套在他的脖子上，而绳索的另一端则是在林寂的手上，江晔比任何人都怕林寂丢下自己离去，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不管何种离别方式，江晔都不想再尝一遍。

江晔后怕地把手塞进床单下，摸索着寻找到了林寂的手，紧紧握住了，林寂的手指尖冰冰凉的，江晔握了一会没能温暖丝毫，这让江晔很惶恐，他让保姆先看顾好林寂，自己出去到住院部的小超市里买了个热水袋。

江晔把热水袋放在在饮水机下灌热水，一时走神，热水溢了出来，烫到了江晔的手，江晔却迟了几秒才感受到滚烫的痛意，他皱了皱眉，忙把手撤回来，所幸饮水机里的开水并不是完全滚烫的热水，只是江晔手上的皮肤被烫红了。

江晔没有在意自己被烫红的皮肤，拧好热水袋的盖子，捧着热水袋回病房，发现林寂已经醒来了，正靠在床边接过保姆手上的纸杯喝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晔看林寂醒了，大喜过望，忙把热水袋塞林寂怀里让他暖着，林寂咽下嘴里含着的白开水，摇头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是晕倒了吗？”林寂还有点弄不清自己现在的状况，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怎么还到医院了？”

江晔看林寂状态还好，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你都知道自己晕倒了，还不该来医院。”

林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小脸还是苍白地，嘴唇毫无血色，看上去脆弱得像一片不禁风吹的薄纸，笑却还是和往常一样，弧度小小的，温柔如同春风拂面，“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晕倒呀。”

江晔看着林寂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浓浓的苦涩哽住了他的喉咙，林寂看江晔的神色不太对劲，笑容慢慢收敛了，自己也不由紧张起来，忐忑不安地说：“医生怎么说啊，我怎么了？”

不会是得什么绝症了吧。

林寂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江晔垂头丧气地摸了摸他的头，“医生说你信息素紊乱，造成体虚。”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林寂听到自己无比熟悉的病名，提着的心放下了，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信息素不是很稳定了，每次体检结果都是体质虚弱，林寂自己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这次那么严重，自己还晕倒了。

林寂无所谓的态度让江晔气不打一处来，“这已经很严重了，你都晕倒了。”

“医生说你的身体亏空太多，需要修养，这一两年内都先别打抑制剂了。”江晔心疼死林寂了，他往林寂的腰后再加了一个枕头，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林寂趁江晔俯身给自己塞枕头的时候轻轻搂住了江晔的脖子，轻声说：“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江晔扒拉开林寂的双手，无情地说，“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林寂出师未捷身先死，他不再尝试了，紧闭着嘴巴躺回床上，江晔握住他的手摩挲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手都这样冷，还说自己没事。”

林寂这次学乖了，再没有发表自己的反驳，安静地让江晔握着自己的手，江晔就坐在床边，他的肩膀靠在床头，离林寂的脑袋很近，林寂想，自己现在是病人，想要虚弱地靠一下肩膀，应该是可以的。

所以林寂动作缓慢地往江晔身上靠去，江晔察觉到了林寂的意图，主动挪了一下位置，让林寂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林寂的头发没有来得及去剪，有点长了，软软地挠着江晔的下巴，有点痒。

“……你没有错，”江晔摊开林寂手指心，那道纹路的鲜明地手纹横在林寂的手掌心，或许老一辈留下的话也是有一定玄妙的依据的，林寂生来有断掌，所以他平白蒙受了那么多苦难，江晔想得有点伤心，“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信息素紊乱，全是我的错。”

林寂动了动脑袋，他想抬头看看江晔的神色，但是江晔摁住了他的脑袋，不让林寂看，林寂只能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调皮地挠了挠江晔的手掌心，轻松地说：“我本来就身体不好，很早之前还有分化障碍呢，这也怪你吗？”

江晔嘴巴抿得紧紧的，赌气一般地说：“我应该早些遇见你，拿金屋来养你。”

林寂听着这些傻气的话有点想笑，但又怕自己笑了，依江晔的性格估计不肯让林寂笑，他只能偷着乐，无奈地说：“但‘当拿金屋贮之’的阿娇，可没有好结局呢。”

“但我不是刘彻，不会有卫子夫，也不会有李夫人。”江晔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我的金屋只拿来装你一个人。”

林寂听得心动，他轻轻捏了一下江晔的手指尖，不知要说些什么回江晔的话，林寂觉得自己嘴太笨了，分外苦恼，趁着保姆出去的间隙仰起头亲了江晔的嘴角。

两人亲热地窝着说了一会话，林寂止不住开始头一点一点的，眼皮没精打采地耸拉着，看上去困极了，江晔轻轻站起来扶着林寂的背让他躺下，林寂安静地侧躺在病床上看江晔给自己塞被角，忍不住说：“你要睡了吗？”

“你先睡。”江晔也没说自己要不要睡觉了，只回答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林寂在被子里挪动着身子往旁边躺，掀开被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也上来，陪我睡吧。”

“你陪陪我嘛。”林寂看不得江晔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江晔心疼他，他自然也心疼江晔。

江晔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床，林寂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闭上眼睛，脚背贴着江晔的小腿取暖，不忘说一句：“晚安。”

“晚安，”江晔抱住了林寂一身嶙峋的病骨，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江晔满腔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许多承诺的话萦绕在嘴边，说出来却又觉得分量太轻，但他确乎有很多话想说，满溢了出来，汇成一句最最泛滥的“我爱你”，泛滥着，沉浸其中的。

病房内很安静，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室内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让人觉得很安心，林寂原本紧闭着的眼睑猛地颤动了一下，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但是没有睁开眼，他搂着江晔的脖子，让自己更靠近江晔一些，安静了几分钟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晚安，好梦~

第八十章  信

林寂不喜欢待在医院，第二天就求着江晔去办出院手续，江晔不肯，不仅请了护工还帮林寂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准备让他长期住院，林寂垂头丧气地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好无聊的呀。”

“平板上有很多打发时间的游戏，”江晔从包里掏出一块平板递到林寂面前，“崔栋席那个电视剧你不是还没看完吗？还有好几集呢，还有他的电影，都是又臭又长的。”

林寂无话可说，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平板，还是为崔栋席争辩了一句：“哪里又臭又长了，明明挺好看的。”

他并不是真的感觉无聊，只是套着病人这个身份，江晔就把他看做稍微动一动就要碎的玻璃人一样，连他下床去走廊上走几步，江晔就紧张得不得了，林寂为了让他能安心点，在江晔留在病房里的时间段里他就尽量不走动了。

林寂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没想到吃完中午饭后，林寂反胃了，把刚吃下去的饭和药都吐了，难受得小脸皱的跟苦瓜一样，一整个下午都头晕眼花，虚虚地在病床上睡到了晚上。

林寂这才没再说自己要出院，安心待在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连发/情/期他都是在病房里过的，虽然林寂住的病房私密性很高，跟单独的酒店房间差不多，但林寂还是紧张得紧紧抱着江晔，汗澄澄的，格外注意病房的门会不会突然打开。

他像一叶小舟漂浮在宽无边际的大海里，浪头不断把他推高推高又急速下降，海浪时而残忍时而温柔，林寂沉浸其中人都变得晕乎乎的，听到什么声响就会警觉地收缩。

第二天护工到的时候，闻到了病房里怎么也散不去的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不由打趣了林寂一句，羞得林寂直往被窝里躲。

可能是林寂的这次意外，江晔工作再没有像以前一样拼命，他花更多的时间陪在林寂身边，一直备受工作压迫的江月对自己哥哥的转变很是惊奇，她顺路想去医院看望林寂，江晔说要回去拿些换洗的衣物，江月不在乎耽搁那么一点时间，便先和江晔先回了家。

看着江晔熟练地折叠衣物，江月越发觉得哪怕现在江晔穿着围裙，手拿锅铲，做了贤惠居家好男人，她也不会很吃惊了。

“哥，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吗？我也帮着整理一下。”江月自告奋勇，江晔却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个，语气冷淡地说：“其他保姆都准备好了，你不用忙。”

“哦。”江月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起身环顾了一圈卧室，在角角落落里没目的地收拾着，她站在书架旁边，发现上面除了一些金融经济的书，还有一些小说，江晔最不喜欢看小说，估计这些小说都是林寂塞进来的，江月想着上次去看望林寂，林寂抱怨说太无聊了，江月就想干脆给他带几本小说去吧。

她伸手随便拿了一本小说，不想带下另一本书，她来不及接跌落的书本，“啪嗒”一声，书就掉在了地上，书页在坠落的过程中翻开，从中掉出了一张信封。

江晔被声响吸引过来，江月一时愣住了，她看了看江晔，忙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是一本墨绿封皮的《王尔德童话》，书脊一角被摔破了，可能主人很喜欢它，书页都显得有点旧。

“这是什么呀？”江月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信封，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空空的，江晔走过来接过书和信封，他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藏着一张信纸。

这本书是林寂带进来的，那这封信必然是和林寂有联系的，江月实诚地感觉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好，“要不放回去吧？应该是嫂嫂的，擅自看了好像不太好。”

江晔捏着信封犹豫了一会，他默默偏转了下身子，挡住了江月的视线，自己打开了里面的信纸。

江月实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的哥做得太过分了，偷看就算了，居然还不让她看，但江月不敢开口批判江晔不厚道的行为。

信纸是很普通的信纸，江晔展开信，看见信顶头就是一句：“江晔，见字如面。”

江晔有点吃惊，很明显这封信是林寂写给自己的，江晔看了几行字，判定这应该是林寂离开Z市之后写的信，他安静地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得缓慢，看到后面不禁眉头紧锁，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薄薄的信纸发出脆弱的声音，江月发现了江晔的异样，迟疑地问：“怎么了哥？”

江晔重重喘了几口气，他看完了整封信，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缓慢地重新把信叠了回去，江月看江晔神色凝重，一时也紧张了，屏息问：“怎么了呀，哥，你别吓我。”

“这是……”江晔低头又看了一眼空白的信封，嗓子跟堵住了一样，艰涩地说，“他的……遗书……”

这封信应该是在林寂抑郁症最为严重的那段时期写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封本来打算被林寂一起带走的信被保留了下来，而林寂也没有选择跳海。

林寂说自己喜欢海，居然是这个原因。

江晔脑海里不断闪过两人的海边婚礼，穿着白色礼服的林寂靠在窗边安静看海的画面。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江晔不敢想，林寂说来柔弱，却也是最坚韧的，若不是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他怎么会患上抑郁症，乃至留下一封不准备寄出的遗书。

江晔并不是全无了解林寂的情况，他联系过林寂的两个心理医生，询问过沈书，林寂病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独自一人上学，他不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拒绝和人交流，只是成天成日地趴在自己房间的书桌边做题学习。

林海峰特地给林寂请了家教，希望家教老师能打开一点林寂闭锁着的心，但林寂只是默默无言地上课，老师尝试和他交流，林寂只会回几个字，说话声音也细声细气，怯弱弱的。

江晔为此心疼过，但没有这一刻来得铺天盖地，几乎扼住了他的脖子，掐断了他的声带。

“不会吧！”江月很吃惊，她脸色都白了，“嫂嫂他……”

江晔捏紧了手中的信，若不是江月无意间找到了这封信，估计这信永远都到不了他的手上，林寂辗转反侧的思念与爱意也一同随着主人的缄默而缄默了。

“没事，是以前的。”江晔把信封夹回书里，手指摩挲了一下书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大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就不会了，不会再让他有这些想法了。”

去医院的车上，江晔周边的气压都很低，偏偏在病房前的走廊上看到了他不想看见的不速之客。

林亦安本来很专注地站在走廊边看着病房里的情况，听到脚步声看见江晔过来了，就微微一笑：“你来了。”

江晔对林寂的这个亲生母亲没有多少好感，他本来不算高涨的情绪现在一落千丈，变得糟糕了起来，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辛苦跑一趟了，刚到吗？”

林亦安却从不掩饰，她点了点头，“沈书要来，我就顺路来一趟。”

林亦安这几年保养得很好，全身上下处处透露着精致，黑色的高跟鞋走在医院的瓷砖上发出轻轻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她不喜欢林寂，就表现得格外明显，哪怕林寂生病躺医院一个星期了，江晔的父母都特地飞回来一趟看望，但林亦安嘴里还是“顺路”，敷衍到极致。

“现在有时间吗？谈谈？”林亦安拿出一些长辈的威严来，江晔却不买账，抱着手臂说：“我想没有什么需要浪费我们双方时间谈的。”

江月在一旁看得心里油锅似的煎，林寂注意到了门外的情况，轻声叫了一声江月，江月如蒙大赦，抱着花走进病房叫了一声“嫂嫂”。

靠在林寂怀里的沈书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他直起腰不断往门外张望：“发生什么事了？妈都和我说好了，说一起来看你的，到了又不肯进来了。”

沈书说得有点气，想起身出去阻止林亦安，林寂拉住了他，“没事，江月你也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躺着都要无聊死了。”

林寂尚且看顾林亦安的脸面，毕竟这是在医院的公共场合，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事情闹大了，但林亦安丝毫没有看顾林寂的脸面，直来直往地对江晔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当初传出什么瘫痪，都是假的吧？”

江晔怕吵到养病的林寂，打断林亦安的话，两人走到医院供病人散步的庭院里，江晔率先冷然道：“但先前做出决定的不是你吗？现在跑来反悔是不是太难看了？”

林亦安面色不变，“我只是没想到你心思那么重，我调查过了，林寂之前高中和你一个学校的吧？我也是真没想到林寂平时闷声不响，做事倒是手段了得，你们两人勾结起来把沈书放在哪里？”

“沈书对我没有那方面心思。”江晔听不得林亦安嘴里对林寂的诋毁，“我很久之前便说过撤销婚约，也给出了相应的让步和赔偿，你一直不肯，但一听到我瘫痪了，就急着把林寂顶上嫁过来。”

“林寂难道不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吗？”江晔反问林亦安，他想象不出到底是多偏心，才会像林亦安一样。

林亦安浅浅笑了一下，“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我现在想和谈现在的事情。”

“我听医生说，林寂不能怀孕了……”

“林亦安！”江晔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她，“你想干什么？”

林亦安挑了一下眉，预料到一样，“我关心一下儿子的病情不行吗？你要一个不能怀孕的Omega做什么呢？如果你想离婚，我还是愿意维续之前的婚约的。”

江晔觉得无法置信，一时也被气笑了，“你也是Omega，你心爱的小儿子也是Omega，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搞不懂，林寂不是为了遗产和你结婚的吗？”林亦安也觉得不理解，“你那么非他不可做什么？他对你已经没好处了。”

江晔已经不想再和这人谈论下去，他抿紧了嘴唇，沉声说：“林寂不是因为遗产才嫁给我，因为是我，他才肯嫁过来。”

林亦安觉得荒谬，在她眼里，有其父必有其子，林寂的血液里流着徐云升的血，卑劣的因子，她一看到林寂就会想起自己苦不堪言，毫无尊严的日子，她今生最大的耻辱的结晶就是林寂。

“江晔。”

江晔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他转头看，林寂正从长椅旁边的大树后绕过来，江晔吃了一惊，不知道林寂是从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刚才的对话他又听见去了多少。

江晔不想让林寂知道自己有生育困难，特意从不提起这件事情，没想到林亦安却知道了。

林寂走过来伸出了手，江晔便顺势牵过了林寂的手，皱眉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走走。”林寂撒了个谎，他最后还是不放心，自己偷偷跟着他们出来了，刚刚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妈，”林寂对着林亦安叫了一声，林亦安疏离地看了一眼，没有回应，林寂接着说，“我最后叫您一声妈，以后，我就和你没关系了。”

林亦安瞪大了眼睛，对林寂突如其来的反叛很是惊异，不由骂道：“你真的是小白眼狼，林家好歹接济过你，你转头找到了靠山就要撇清关系。”

“那不是接济，我是你的孩子，就算你不承认，抚养未成年的我，是你的责任。”林寂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那样强硬，窝在江晔手心里的手止不住地抖，“江晔和我是正当的合法的夫妻，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来打扰江晔了。”

“而且，你做的这些事情，说的这些话，沈书知道吗？”林寂面色变得严肃，“沈书一直认为你是个好母亲，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呢？”

“你曾经毁了我，你还要毁我第二次吗？你还要毁了沈书吗？”

林寂头一次说话这样重，他往后靠在了江晔身上，眼神却很坚定，“我不会和江晔离婚的。”


作者有话说：
林林一直很勇敢，江晔让他更勇敢~

第八十一章  戒指

林寂一直在林亦安面前很安静，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林亦安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很能忍，他从来没有问过林亦安为什么当年抛弃自己，也没有问过林亦安为什么没有想着回来接走他，林寂这一下强硬的态度让林亦安猝不及防，一时哑然。

林寂是个早产儿，林亦安已经有点记不清那天是因为什么又惹徐云升不开心了，两人在楼梯间拉扯，徐云升直接抓着已经怀孕八个月的林亦安的头发往墙上撞，大着肚子的林亦安被他拖着，挣扎间伤腿撞到了桌子，疼痛惊惧之下林亦安羊水破了。

那是林亦安这辈子最恐怖的经历，她一度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掉，死在残暴成性的丈夫手下，死在新生儿的啼哭声中。

一个母亲能怎样恨自己的孩子？

林亦安太恨了，恨到孩子抱到她面前她都没有看一眼，恨到觉得这一团无辜的软肉也是这样令人憎恶，那张大哭的憋红的丑陋小脸，定义为徐云升血脉的孩子。

林寂刚到林家的时候瘦瘦小小，腺体上带着不知道是哪个Alpha的标记，不爱说话，眼神怯懦地看着人，他活得如同林亦安之前一般，一般失败狼狈，母子两人如同翻版一样，林寂的存在深刻清晰地向林亦安证明，你是多么悲惨，过去的事情没有翻篇的可能，只会越烙越深。

林亦安从不回头，她要更狠心一点再狠心一点，把附骨的腥臭腐烂伤口彻底剜走，她得光鲜亮丽，得骄傲美满。

“你别拿沈书压我！”林亦安色厉内荏，已是底气不足，“我爸爸，我儿子，都对你不薄！”

林亦安焦躁地转了转头，似乎是想找个帮她的人，但一直宽容她深爱她的爸爸已作古了，陪伴自己走过最灰暗时光的丈夫也不在身边，她心里蓦地一凉，有点恍惚地看着靠在江晔身上的林寂。

林亦安已经不年轻了，她偶尔回想起曾经的少女时代都觉得万分遥远，但她似乎一直没变，还是那个被家里有点宠坏的小女孩，所有人都愿意迁就她。

江晔把林寂拉到自己身后，态度强硬地对林亦安说：“我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您今年四十多了，不要再干这样荒诞的事情了。”

林亦安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提包，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躲在江晔身后的林寂，不言一句转身走了。

林亦安走后，两人回到病房，沈书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看林寂回来了本来想跳出来，身子都探出来了半个，又不知怎么，缩回去了。

林寂察觉到沈书的异样，笑着对沈书说：“怎么了？”

沈书支支吾吾的，眉眼耸拉着很沮丧的样子，“哥，我真的以为妈是来看你的……”

沈书心思单纯，一心想要妈妈和哥哥的关系缓和点，但看样子他弄巧成拙了，两人的关系丝毫没有好转，反而看上去更差了。

林寂坐到床边，抬眼看了看江晔，江晔也是一脸凝重的，一屋子里四个人，气氛却是降到了冰点，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沈书和江月走后，病房里就单独剩下了林寂和江晔两个人。

林寂不喜欢吃医院的饭菜，江晔就叫保姆做了小馄饨送过来，小馄饨浮在清汤上，个个挺着嫩红的薄肚皮，林寂最近胃口好了很多，一下子吃下去半碗，林寂看江晔碗里的馄饨没少几个，本来揪紧的心越发忐忑，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没想到江晔倒是主动开口了，“你听到了多少？”

林寂刚吃进去一个小馄饨，一副被抓到心虚的样子，腮帮子慢慢地动着，含糊地说：“都……差不多都听到了。”

“……我是不是真的没办法生育了……”林寂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产生过怀疑，但江晔一直都告诉他只要好好调养就好，林寂就没多想，没想到自己身体居然出了那么大问题。

林寂年纪不算大，他没怎么想过孩子的问题，但是江晔似乎很喜欢小孩子，更确切的说，他讨厌那些叽里呱啦的熊孩子，但是很想要一个林寂的孩子。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会叫他爸爸的那种。

林寂并不讨厌小孩子，但是想到如果自己能拥有一个自己孕育的孩子，一个真正的与他毫无间隔的亲人，林寂也是很期待的。

林寂不由觉得遗憾，江晔放下勺子，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久久沉默地看着林寂，林寂撇了一下嘴，丧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江晔伸出手覆盖在林寂放在肚子的那只手上，“别多想，她说的太夸张了，医生说你身体弱，生育会比一般人难。”

“没事的，这都不算什么，你只要健健康康的，不要离开我。”

江晔摸了摸林寂手指上的戒指，语气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江晔如此强调“健健康康”，林寂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又瞒着自己什么事情了，自己恐怕是得什么绝症了。

林寂这一天累坏了，情绪波动太大，又知道了这么大一件事，心力憔悴，吃完药就闭眼躺在床上，他并没有睡去，只是在脑海里一遍遍想着今天的事情，又想着如果孩子嘴巴像江晔那就完蛋了，想着想着林寂脑海里浮现一个玉人般的小人儿，神气地站在面前，小嘴噘得老高，眉眼跟江晔大差不离，臭屁得要命。

林寂把自己想笑了，笑完又怅然若失。

他察觉到被子的一角被掀了起来，应该是江晔准备上/床睡觉了，林寂背对着江晔，清晰地感觉到床的一角陷了下去，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林寂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林寂突然觉得不是那么遗憾了，江晔是他的爱人、亲人，所有缺失的爱都会回到他的身边。

江晔把头靠在林寂的肩膀上，林寂的信息素微弱却很让人舒心，他的信息素明明应该是十分强硬的，带着迫人的气势，但实际上却是醉人的温柔的。

江晔曾经怨过林寂分离多年从未思念过他，但他看到遗书上，林寂字字沉默的思念，却觉得太残忍了。他宁愿林寂真的从未想过他，当真如此洒脱。

苦愁多为相思起，万般无奈物事非。

林寂本不该受那么多苦，不应该被生父虐待，被生母抛弃，不应该被他伤害。

江晔想得难过，眼角不禁湿润了，他不想让林寂察觉到他的懦弱，抬手抹了抹泪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他想，林寂更适合找一个温柔贴心的伴侣，而不是他这样冷硬尖锐的。

林寂那时候太小了，他眼中的世界就那么一点大，江晔实际上谈不上多好，却被他当做了年少的绮梦，但凡林寂的成长过程中有一个人能爱他，他都不会把江晔随手的善意视为多么可贵的东西。

林寂感受到自己肩膀上一点湿意的时候，整个人脊背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双眼闭得更加紧了，心里慌乱极了，江晔除了易感期，很少在林寂面前哭过，哪怕两人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红了眼眶。

江晔是个极度自傲的人，他几乎从不会在人面前落泪，之前林寂半夜偷跑到医院来找他那次，江晔一直都不让林寂重复他掉了眼泪的事实，林寂觉得要是他现在睁开眼，江晔怕是要找个地把自己埋了。

林寂默默动了动，翻了个身面对江晔，他本来以为江晔会停止哭泣了，没想到江晔只是手松了一会，很快又靠近了林寂，脸庞湿湿的靠在他脸颊边，拿颤抖的被眼泪打湿的唇轻轻亲他。

林寂似乎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江晔的唇很凉。

“江晔……”林寂还是于心不忍，睁开了眼，摸了摸江晔湿乎乎的脸颊，轻轻说，“怎么了呀？怎么哭了？”

江晔见林寂醒了，非但没有立刻止住眼泪，眼泪反而越发汹涌了，他握着林寂贴在他脸边的手，说话倒是还蛮清晰的，“你是不是留下了一封给我的遗书？”

林寂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确实写过一封给江晔的信，但他并没有让江晔看到的打算，林寂那时候本打算带着这封信独自去海边的，不想刚坐上出城的公交车，林寂就发现了不速之客沈书。

沈书笑得眉眼弯弯的，“哥，你去玩带上我呗。”

林寂不知道沈书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或许是有的，沈书有时候会很机敏，有时候又显得钝感。反正那次计划被沈书搅黄了，林寂没能跳海，那封信被他随手塞在哪个旮旯里，林寂自己也记不清，没想到被江晔翻出来了。

“那都过去了。”林寂微微蹙眉，不知道怎么安慰江晔才好，笨拙地主动亲了亲江晔的嘴角。

江晔鼻孔里轻轻哼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林寂，两人分开时，江晔的嘴唇红红的，本来就艳丽的外表越发鲜艳，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林寂拿他没办法，摊开手让江晔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江晔，我之前感觉自己活着很痛苦，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你，真的很好。”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两个戒指在暗淡的灯光下反射的光却亮亮的，就像两个光点的靠近。

江晔缓过来点，紧紧握住了林寂的手，想到挑选戒指的时候，林寂随便挑了一对戒指，赌气一般地说：“这个戒指不够好看，我重新买一对更好的。”

林寂笑了笑，“好呀，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挑。”


作者有话说：
江晔：我好娇弱´╥ д ╥`  ू

关于林亦安，我挺想多塑造她一点的，但是感觉自己笔墨欠火候orz

她是家暴的受害者，却也对林寂造成了伤害，她很复杂，实际上相对于骂她什么，我更想谴责的是徐云升这种人，他是一切悲剧的源头（请骂死他）。林亦安作为受害者决绝不回头这个做法我蛮喜欢的，很多女孩子在婚姻中为了感情，为了孩子会一步一步妥协，切记遇到暴力，不公平的待遇的时候，不要妥协，对方舍得这样对你，你也不必对他留什么感情

当然她对于林林的伤害也是无法磨灭的，希望每个孩子都能被自己的父母珍爱。

顺便下一章收个尾就打算完结了~ 番外暂定林林流nai和江晔的回信，要是有啥想看的评论区说，我看看能不能写出来

第八十二章  完结

沈书在Z市待了三天，林寂蛮愧疚自己生病对沈书有点招待不周，沈书对他的想法很是吃惊，“哥，我是来探病的呀，又不是来玩的，你别再把我当小孩看了。”

林寂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出院当天却见到了他意想不到的人。

路重云出国有好几年了，连江晔都很久没见过他，更何况林寂，乍一眼看见捧着一束百合花的英俊男子，林寂楞了好久。

路重云歪着头展露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在林寂面前打了几个响指，“不会吧，就几年连我都不认识了。”

“路学长！”林寂接过路重云手上的花吃惊极了，“你怎么回来了呀。”

路重云嘿嘿一笑，摸摸后脑勺说：“我早不是你学长了，叫什么学长啊，我今年带我男朋友回来过年，准备五月准备婚礼。”

“到时你们一定要到场啊。”路重云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说到“男朋友”就一脸骄傲，林寂从江月嘴里知道了一些路重云近年来的情况，当年路重云为了秦泽和家里闹翻被自己爸爸秘密送出了国外，秦泽也被家里限制着，等他有能力反抗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别快三年了，据说他花了好大的力气，多方打听才得到了路重云的消息。

秦泽找到他的时候，路重云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在国外某所学校读书，而是被关在了一家矫正机构里，秦泽当时只是尝试接近他，路重云就忍不住抽搐着吐了，那还只是“矫正”一年的结果，秦泽不敢想要是自己再晚来几步，路重云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林寂一开始听到这件事情惊骇不已，止不住地唏嘘，现在由衷地为路重云他们感到高兴，他捧着百合花笑着说：“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虽然路重云这几年过得并不是一帆风顺，但他还是与以前一样，身上看不到一丝阴霾，路重云看了一眼站在林寂身后的江晔，啧啧摇头，“没想到啊，人家白菜还是被你拱了。”

“别贫嘴。”江晔丝毫不留情面，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朋友没有任何柔情可言，林寂都不知道他报班学习学到哪里去了。

“你说什么呀，这么凶干嘛。”林寂轻轻拍了江晔一下，江晔很不高兴地轻轻蹙眉，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既然林寂开口这样说了，他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路重云摆摆手，“没事，他就这样的嘴，改不了了，我们先去吃饭，秦泽还等在车里呢。”

四人一道去吃饭，养病两个星期，只能吃些清汤寡水的林寂嘴里都淡出味来了，这一顿吃得林寂很快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调味品足够，油水足的饭菜了。

四人吃完饭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叫上了午茶，摆了一桌的点心，途中江晔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路重云神神秘秘地靠近林寂，“我和你说一个江晔绝对不会和你说的糗事，要不要听。”

林寂岌岌可危的良心在抵抗这种诱惑，他冲路重云眨了眨眼，又心虚地看了一眼在场的秦泽，秦泽的近年来的变化并不大，只是比之前更加高大了，面部轮廓却变得越发精致，依旧是一股斯斯文文的气，有种身材和脸对不上的感觉，他迅速接收到了林寂眼神里的意思，做出“我无所谓，不会告密”的手势。

万全之下，林寂才点了点头，路重云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讲：“我和江晔做朋友那么多年吧，就发现这个人拽得二五八万的，和他不熟悉的人就感觉他老是端着，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种性格的人骨子里还是最骄傲的，反正我是没看见过他失态的样子过，要强死了。”

“我之前没怎么关注过你和他的感情进展，他跟通知一样，突然和我说你俩在一起了，又突然有一天说，你们分手了。两次都例行公事一样，我以为他没把分手放在心上呢，结果后来，大概是大三的暑假，那年家里把我接回来一趟，虽然回国了但家里人盯太紧了，我就想着约他出来聚一次，最好能把我消息传给秦泽，我们路过公交车的时候，离那站牌还有好几步远，这家伙突然就跑起来了，我俩又不坐公交车，我还纳闷呢他跑啥，我就跟着他跑，前面公交车到了，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上车，江晔跑到站牌车都开出去好远了，他还坠在车屁股后面追。”

“三十多度的天，我跑得汗流浃背，追到他我就忍不住锤了他一顿，我说他干嘛呢，犯什么傻呢，江晔就一边大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和我说，他看见林寂了，林寂就刚刚上了车。”

“我真的当时被他吓到了，我以为他脑子坏掉了，算时间你那时候应该高中毕业了，哪里还会穿着高中校服啊。”

路重云说完笑了一下，给这段话加了最后一句总结，“挺傻的是不是，真的挺傻的。”

林寂听完心里酸酸甜甜的，他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杯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附和着路重云来了一句：“是挺傻的，明明……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比我好很多的人。”

路重云拿了一块枣糕吃，听林寂这样说，不顾他自己嘴里还塞着东西，立马反驳说：“别这样说，肉麻点说，你就是他唯一，知道吗？唯一，世界上就这么一个你，江晔就是嘴上不说，自己背后会做事的那种人，以后你和他多沟通，两人好好过下去。”

“而我呢，哼哼。”路重云冲秦泽抛了一个媚眼，“就勉强和这个人一起过了。”

秦泽就这路重云的手吃了剩下的枣糕，好脾气地说，“勉强勉强，委屈你了。”

江晔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路重云已经告了一次秘，晚上两人和路重云他们告别后回到家，林寂躺在床上突然对江晔说：“江晔，我感觉我好像更爱你了。”

江晔奇怪道：“之前不是很爱吗？”

好不容易忍着自己羞涩讲一次情话的林寂差点因为江晔这一句话背过气去，气咻咻地卷着杯子翻身，用背对着江晔。

江晔死皮赖脸趴过去，“但我一直都很爱很爱你诶。”

林寂转头看了一眼江晔，江晔的皮相太好，林寂光是看着他的脸，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更何况江晔一嘴巴情话，林寂推了一把江晔，“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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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春节，林寂身子骨好了很多，但是被抓到一气吃了两个冰淇淋的时候，还是被江晔说了，林寂可委屈，他就是想在下雪天满足一下自己的口欲，结果被成功进化为老妈子的江晔好一顿说。

冰淇淋是节前两人一同去买年货的时候买的，林寂之前没怎么好好过春节过，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似乎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但今年他却很期待，因为江晔给了他一个家。

采购那天林寂很兴奋，在超市里推着推车一路东张西望，所以江晔虽然对他拿了整整两大盒的冰淇淋很不满，但还是没有开口阻止，林寂欢天喜地仔细挑了冰淇淋的口味，结果没想到，原来自己不过是多吃了一点，就要被江晔吹胡子瞪眼。

除夕夜当天，林寂没有回林家的打算，他跟着江晔回了江晔家，一家子人准备自己在家包饺子吃，可惜实践的时候发现，只有林寂上手熟练些，其他人都手生得很，林寂包的饺子饱满好看，个个像雪白的元宝，和其他歪七扭八的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饺子热热闹闹地下锅，再热气腾腾地往桌子上一端，林寂隐约有了那么一点“家”的感觉，外面雪花纷飞，天寒地冻，但家里，却总是干燥温暖。

饭后，林寂和江晔到雪地上放烟花玩，林寂围着围巾鼻头红红的，他们没打伞，雪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林寂像个小雪人一样，手里举着烟花棒笑得眼弯弯的。

“江晔。”林寂脆生生叫了他一声，江晔和林寂本来隔着一点距离，在一旁抽烟，听见林寂叫他就摁灭了烟头走过去，“怎么了？玩够了吗？外面太冷了你别冻着了。”

林寂眼尾被风吹得有点红，他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到东西后抬头看了一眼江晔，慢慢地打开手里的小盒子，里面有一对对戒，设计得很精巧，既不会很夸张也不会太过朴素，钻石想点点碎星一样璀璨夺目。

“江晔，”林寂一说话嘴里就吐出一团白气，“你看过我走红的那段视频吗？”

江晔看见林寂手上的戒指很是惊讶，林寂第一次看见那么明显地情绪浮现在江晔的脸上，江晔愣了好久才回答：“看过，我很喜欢。”

“那首歌我最想唱给你听，”林寂浅色的眸子安静温柔地注视着江晔，“你是我唯一的太阳，我希望你永不落下。”

林寂在分别的日子里，最怀念的就是为了元旦晚会排练的时候，他们无忧无虑地在音乐教室里唱歌，路重云坐在位置上弹着吉他，秦泽靠在一边看着路重云，那时候，他们没有分离，也没有诸多是非。

他们只是一对对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打着拍子唱一切所能唱的。

江晔忍不住了，他迈步上前抱住了林寂，林寂举起自己手里的盒子，有点腼腆地说，“这个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手上那对戒指。”

林寂牵起江晔的手，取下一枚戒指给江晔替换上，然后给自己也换上新的戒指，江晔牢牢握住他的手，哈着白气说：“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他们都结婚一年了，还求什么婚呀。林寂这样想着，但却点了点头，轻声说：“那你愿意吗？”

“我愿意。”

江晔给了林寂一个带着烟草气息潮湿的吻，带着冬夜的微凉。

往后余生，相伴相守。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ପ(๑･ω･)੭ु⁾⁾ 感谢追更的小可爱们，第一次写那么长的小说还有点怕自己把控不好节奏，但小可爱都很宽容，好温暖~

想来想去就完结在这了，之后的路就让江江子和林寂自己走吧，感谢大家见证了这个故事。

（不知道大家到最后有没有发现，林寂的网名“三木”取了“江”的三点水和“林”的木字旁，林林的爱和思念都在无言处~取江晔名字的时候我取“晔”字就是因为“晔”有个日字旁，含义有光明盛大的意思，是林寂的小甜心，小太阳。）

番外 信

江晔:

见字如面。

不知这封信能不能被你看见，大概率是不会的，这封无意义的信，将会被我一起带走，所以别担心，不会给你任何的负担。

离开你之后，我生了一场病，病了好多年。

我时常觉得力不从心，我曾经有很想你的时候，也动过去找你的心思，但我的身体，我的思想都被牢牢压在笼罩里，我口不能言，耳边都是嘈杂纷扰的声音，医生和我说，这是正常的。

但我之前可以穿过整个操场跑向你，现在我却实在没有力气去找你，也没有勇气以这种姿态站在你的面前。

你在我晦暗的人生里，熠熠生辉，就像一颗本不该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突兀的太阳。

江晔，好危险，我差点以为这颗太阳是属于我的。

幸好，我还算放得下。

或许，我偶尔也会想，就在我给你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实际上从未释怀。

不过万事成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很多东西都已经失去意义了。

痛苦是人生常态，我并不抱怨天命，只是回顾这几年，我常常觉得遗憾。

抱憾多了，有时自己都有点想笑，事已至此，想再多如果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不是很麻烦？我感觉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活着折磨自己，也折磨了身边人。

江晔，我曾痛苦于人世千情百感，挣扎多年，如今却觉皆是自我束缚。

最近我常想起医院里你对我说的话，在谎言的笼罩下，我没信你所说的话。

好在我没信，我在这段感情里已经受骗太多，当了个愚人，可惜愚人自有愚人乐，唯有清醒的人会痛苦。

我的医生和我说，放下并不是一件难事，我觉得他说得很对，我现在已经能坐下来好好给你写上这封信了。

我的医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有机会遇到他，你也会这么认为的。

我的外公也对我很好，我还多了一个弟弟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想你应该也会很喜欢他。

抱歉了，我不能出席你们的婚礼，我的状态太差了，如果你在婚礼现场看见我，一定会惊讶地说，天哪，林寂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了很多吗，我不清楚了，年岁一寸寸延长，我好像空长了几岁，我不敢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太陌生了，他真可怕，他可能不归属于我，虽是我的镜像，但只是我的皮囊，他一点都不歇斯底里，真奇怪。

我曾经说，想努力奔向你，我做足了勇气，却从未想过，你或许并不希望我在你身边，从一开始，这句话就是可笑的独角戏。

万幸万幸，我还算，放得下，没有为你流过眼泪。

江晔，我喜欢过你，爱过你，我不后悔，是我自己要飞蛾扑火，是我自己自不量力。

以后就不会了，我不会向任何人诉说这段往事，它会腐烂在我的身体里，我来这世间一遭，活得太累，现在只想离去得干净些。

你不要祭拜我，不要记得我，不要想起我。

你说我狠心也好，我上面写过了，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很难受的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去海边走走，我在海岸线边走了一趟又一趟，大海很平静宽厚，她像土地，又没有土地那么深沉，她灵动，翻出白色的浪花，逗我的脚丫。

我想，能永眠在此，也算落叶归根。

所以，你再听到我的消息，不必感慨，人生本就世事无常，相遇已是不易，我行走至此，算是尽善尽美。

江晔，我惯会自欺欺人，我撒谎了。

我很想你，我为你流了很多眼泪，你对于我来说，依旧有意义。

虽然如此，但我以后不会了，我将彻底脱离这一切，我将自由。

我不会再想你，不会再为你流泪。

希望你不要被我的冒犯打扰，这是我最后一次莽撞了，就让我说一些真话，等以后，就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最后一次，见字如面。

江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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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林寂：

展信佳。

原谅我过了那么久才再次找到你，时隔多年才看到这封信。

与你离别后，我心中常盖阴霾，偶尔回想我们未曾分离时的时光，细微处皆历历在目，恍惚如昨日，然而睁眼一看，已过数年。

我想不明白，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你却突然要与我分手，你先前满口爱慕我喜欢我，倒做了无关痛痒的笑话，我渐渐对你产生了些许类似于“怨恨”的情绪，或许更准确说，这种情绪更接近于“不甘”，你对我太过狠心，但凡你能怜惜一下我，就不会这样决绝的离开我，也不应该带给我欢悦再赐我经年累月的痛苦。

但我又想，你小小一个人，臂膀是那样小，我没能挡在你面前做避风港，实在是我的不对，怨不得你，全都怪我。

我终于还是找到了你，只是没想到你离我是这样近，但你从没想过找过我，再次相见你张皇失措，视我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好在我也算，心里有些准备，你在社交平台上，论及曾经的恋情，都是尴尬不谈，被逼急了，便说自己前男友已经过世了。

我想你可能，从不希望我出现。

我机关算尽，只换来你冷淡的态度，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你任旧是爱我的，但我清楚，这些不过是我自欺欺人，不过自欺欺人也有自己的乐处，我每天都在等着你能重新对我笑，重新抱我，重新亲我，重新爱我。

一开始，我以为你背上的十字架纹身意味着“救赎”，但是那道最明显的疤痕丝毫没有被纹身遮盖，那道凸起的狰狞的疤痕，尖锐地横在你的脊背上，我总是知道得太晚太晚，让你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看完你的信后，我才明白，你选择这个纹身并不祈求所谓的救赎，你是架在十字架上受刑的耶稣，世间带给你诸多苦难，你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日夜煎熬。

林寂，你别放手。

林寂，实际上我是个很孤独的人，我需要你。

是我太过疏漏，从来都不懂你沉默不语的爱意，我有点后悔，林寂，你还是别想我了，别为我流泪了。

我想你，我为你流泪，你是我的唯一。

人生在世，常处荆棘，心动便处痛苦，虽说万般苦情因爱起，但我却甘之如饴。

你说我是你的太阳，我不是，林寂，我算不得这样的称号，你在我眼里，才是最闪闪发光的存在，你才是我的太阳。

林寂，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先前来得太晚，我不想再离开你。

还有千万遍，爱你。

 番外 喵

林寂身子半靠在床头，怀里揣着一团暖呼呼的毛团子，是一只还没几个月大的小布偶猫，正一心一意地伸着爪子玩林寂手机上的小游戏，林寂还贴心地为它撑着手机，已经持续半个小时饶有兴致地看一只小猫玩着无聊简单的小游戏。

布偶猫是江晔带回来的，小小一只团在江晔的臂弯里，他居然就这样把小猫捧着带了回来，小猫在他怀里“喵喵”直叫，林寂一时看愣了，江晔生硬地将小猫送到林寂手上，“喏，喜欢吗？”

小猫奶乎乎的，林寂一碰到他热乎乎的身体，一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小心翼翼地接下它，吃惊地说：“你怎么突然带回来一只猫呀？”

林寂一直以为江晔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因为江晔有一点轻微的洁癖，猫狗身上掉落的毛发让他受不了，刚刚哪怕他抱着小猫走进来，也是面无表情的，虽不至于面露嫌恶，但总归看着不是很自在。

江晔拍了拍袖子，看林寂有点手忙脚乱的，上手指导了一下林寂应该怎么抱猫，“路过，看见这只猫一直嗷嗷叫，店主说和我有缘。”

“所以你就带回来了呀。”林寂对江晔偶然一次的“冲动消费”哭笑不得，江晔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不知说什么话好。

江晔嘴巴轻轻一撇，无奈地看着林寂说，“这话肯定是骗人的，这猫可能冲谁都嗷嗷叫，但是每次你路过宠物店总是要停下来看一眼。”

林寂并不是长时间驻足，只是短暂地顿一下，若是不仔细观察估计这个动作就会被忽视过去，林寂没想到江晔这样仔细。

因为肉松的原因，林寂好几年都没能走出阴影，虽然很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总是不敢带回家，他似乎笃定它们不跟着自己会更加幸福。

小猫崽细声细气叫，伸着两只小爪子使劲攀着林寂的衣服，企图逃脱怀抱，林寂忙用手托好，摸了摸猫咪的头，小猫就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是亲人。

林寂端详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小生命，心爱得不行，“我很喜欢……”

下一秒林寂就面露苦恼，“但是我没准备好，养不好它怎么办呀？”

江晔笑了，弹了一下林寂的额头，“不会养不好的。”

事实证明，江晔这句话倒是说的没错，林寂对小猫过度的溺爱，让小猫隐隐有往猪的方向长的趋势，吃得头圆脚壮，林寂却丝毫没有养猪的自觉，依旧认为小猫细胳膊细腿的，可怜见的，还给它取名“宝儿”，天天“宝”“宝”地叫，听得江晔都吃味不已。

宝儿很会争宠，天天都要趴在林寂的胸前睡觉，头要靠在林寂的脖子上，霸占了一席好位子，江晔总要酸溜溜来一句：“它是宝，那我是什么啊？”

林寂无奈地看着江晔，轻声说：“你和它吵什么，它才几个月大呀。”

江晔倒不觉得，布偶猫长得快，没过半个月小猫体格就大了一圈，估计再过不久，这只胖猫踩人身上都要留下一个爪印。

现在江晔看林寂对宝儿越发宠溺，让其霸占自己位置不说，还吸引走了林寂所有的注意力，他看宝儿玩游戏，却对江晔说的话敷衍着随声附和，江晔伸手拿走了林寂手中的手机，宝儿立马抗议地喵喵叫唤，估计喵的是满嘴脏话。

“别让它玩太久，要近视。”江晔不为所动，任由宝儿喵叫，铁面无私地将手机放到一边，林寂还没听说过猫会近视的，半信半疑问：“宝儿会近视吗？”

江晔提溜起猫脖子，宝儿张牙舞爪，奋力抗争，奈何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被人无情地带出了房间，江晔关上门，转回身信口胡说：“那自然，人眼睛会近视，宝就不会吗？”

林寂想想还有几分道理，但对江晔把宝儿关在门外的做法很不满意，江晔无视他的不满，凑上来亲林寂的眼睑，“你都多久没陪陪我了，就不能陪陪我吗？”

江晔语气可怜，一下一下亲着林寂的眼睑，把他眉毛都亲得湿漉漉的，然后是鼻梁，最后是嘴唇。

林寂被亲得脑子稀里糊涂的，一时放松了警惕，得逞的江晔就更近一步，一手抱住林寂的腰，一手隔着衣物摸，“我新买了一盒套，还没用呢。”

“草莓味的，很甜。”江晔稍微用点力，林寂就向后躺倒下，江晔蹭了蹭林寂的脖颈。却不知怎么，林寂身体很僵硬，江晔以为他是紧张，没有停下动作，不想林寂突然大力推了江晔一下，红着脸坐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湿漉漉的。

林寂慌张地往床边爬，拙劣的解释说：“我……我还没洗澡，我先去洗澡。”

江晔哪会放过他，拉住他的脚踝，林寂惊慌地回头看了江晔一眼，“你干嘛呀，你等等呀。”

江晔把人重新拉回来，慢条斯理地压上去，有点好笑地说：“现在都还害羞吗？”

这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林寂脖子涨得通红，死死抱住自己的两只胳膊，紧抿着嘴，眼珠子乱转。

……

等江晔完事了，林寂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看人还意犹未尽，林寂无力地推了一下江晔的头，“你干嘛呀，真的没有了。”

江晔低声问林寂，林寂被江晔问得一懵，随后反应过来他的心思，恨恨咬了一口江晔，牙印正好整齐一圈印在他的脸颊上，江晔“嘶”了一声，倒不在意林寂的胡闹，搂着人亲了一口。

而宝儿在外面快把门都挠破了，歪着小脑袋喵喵叫，希望林寂能打开门放它进去，在它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门打开了，林寂一手抱起猫，一手把江晔推了出去。

“啪”一声，门关了。


作者有话说：
老地方|ू･ω･` )

好了，番外就更到这里了，正式完结了~省略号部分老地方

新书我要先攒点稿再放上来，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三月的某一天能看到小疯狗弟弟吧~（出意外了就当我没说）

下一本是伪骨科，年下。

我的弟弟是条拴不住的野狗。

但他却将项圈递给了我，他说，想做哥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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